第266章 月亮惹的祸

“各位,规矩是你们定的,悬挂他的脑袋警示你们不会有意见吧?”高方平问道。

“勇猛,正义!”

那几十个女真棒槌挥舞着手,大喊着简单的汉语。

一个六岁的女真小孩跑了出来,以他们的礼节行礼后说道:“伟大的勇士有资格夺取性命、女人、以及兵器马匹粮食。”

说完,这小子以比梁红玉还萌的造型跑过来,把他的小木刀以及小木马,送给了高方平。

“?”高方平对这个小棒槌很无语。

但无奈的是这个民族就是这样的,他这还是在汉地生活了,目下在辽东的那些女真人,会比这还要纯粹野蛮。他们懂得太少,他们受到的教育也是这样的。

当年的契丹人很猛所以很正义,辽国把这群女真蛮子看的比奴隶都不如,随意的斩杀,拿走他们的女人和羊马。于是女真人就很乖,觉得这很正常,因为他们从自然界看到,小鱼也是这样被大鱼吃掉的。于是他们就下意识的觉得女人就是用来送的,至于牛羊,那是勇猛的战士才有资格享受的。

然而,后来辽国也腐朽了,那些曾经骑在马上勇猛正义又无敌的契丹骑士,一个个开始变得官僚,大腹便便,说话不在直接、开始打官腔,抢女真人的时候也不够狠了,说话弯弯绕绕讲道理而不是用屠刀,于是乎女真人觉得契丹人已经不是勇士。不配在来拿牛羊收保护费,所以是的,目下女真各部族对辽国的叛乱越来越丧心病狂,真有些压制不住的燎原的趋势了。

高方平没记错的话再过个几年,至多五至六年,那个叫做完颜阿骨打的女真勇士,就会统一女真全部。

这也是个开了挂的雄才大略的狠人,阿骨打对女真人的意义,已经有点接近暴君嬴政对汉人的意义。统一过程他会在女真部掀开腥风血雨,但也最终会成为他们最伟大最勇猛最正义的女真神话。而那个时候开始看似弱小的女真部,不多的战士家底,真会打得辽人开始叫爹的。

然而没有什么卵用,叫爹对女真人没用,他们认为对方被打败被杀死就是邪恶的,那是月亮在惩罚。所以他们就代表月亮消灭辽人。

后来他们一看大宋居然比辽人还怂还邪恶,于是唱着都是月亮惹的祸开始南下。

他们和突厥人一样,某些方面的思维和汉人相比是野兽和人类的区别。汉人的传统决定了寒冬来临的时候,首要照顾老人和孩子。至于突厥人以及和他们差不多的女真人,他们的习俗是杀女人小孩老人,节省粮食让战士过冬续命,因为战士即是正义。等天气转暖的时候,年轻力壮的壮士们,才能出门去抢别人的食物牛羊和女人。

妈的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对的,若是把战士饿死,留下妇女和孩子,难道来年让妇女和孩子出去抢劫?高方平一向以猥琐著称,但想到了他们的理念也要甘拜下风。

YY完毕,高方平奸笑着,也收下了那个女真小孩的刀和马的孝敬,说道:“孩子,我并不确定将来和你的关系是什么,也许一直会是朋友,也许少年学堂中的某人会教你怎么做人,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好了,老子有个理论是,没什么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今天是敌人明天难说是朋友,反之亦然。但是现在你千万记得,在郓城我高方平即是正义,其他一切都是异端!”

女真小孩恭敬的说道:“您保持强大,则小子永远是您的忠实仆人!”

高方平指着他的鼻子笑道:“人才,这小子骨骼精奇乃是一个人才。虎头营的各位你们学着点,其实他说的是对的。大道至简,这小子已经掌握了道法神通,在‘道’之一字的理解上龙虎山的天师也不如他。”

“相公威武!”大家开始纷纷拍马屁。

等了半刻钟马屁大会也都没有结束的迹象,曾弄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打停道:“请大人登堂入室喝茶。”

高方平走的时候一指那个小孩道:“带上这小子,本官喜欢他。”

于是女真小孩很荣幸的跟着来了……

在女真风俗气息浓厚的大厅之中坐下来,高方平也不喝他们的茶水,很摆谱的把自带的茶具拿出来泡。茶叶,水、水壶都是自己的。

关胜过去把曾家烧水的那个娘们一脚踢飞,霸占了炭火,便开始烧水。

高方平给曾弄些面子,解释道:“曾老英雄勿怪,这是规矩,行军之际不得用外食,不得用外水。”

“我不服!”

那个跟着来的女真小勇士说道,“这是拒绝咱们的对您的尊敬,依照我们的习俗是不对的。”

高方平道,“所谓的江湖规矩,乃是由势力最大的社团来制定。拳头即是正义,在郓城规矩就是我制定,懂了吗?”

“大人威武,小的懂了。”小孩子挠头说道。

高方平道:“赐牌匾‘勇士’给这小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郓城的勇士,我的勇士,要坚定不移的执行我的规矩。”

对此许多人昏倒了。

然而这小子真的获得了一块勇士的牌匾,他很幸福的样子,笑的有点像个幼狼崽,八分的纯真可爱,外带两分狼性的感觉。

他的母亲乃是一个汉人,看儿子被官老爷待见也就放心啦。

“大人此番前来一定还有其他目的,不全是显摆威风的,干脆直说了出来吧?”

曾弄实在受不了高方平这个流氓在曾家搞风搞雨了,从未见过这种形式,从未想过这人如此的简单粗暴,却是蛊惑人心的能力堪称天神级。任由他在这里一月,曾家恐怕要内乱了。

高方平漫不经心的抬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道:“段锦住。”

“卑职在。”老段走了出来。

高方平对曾弄道:“其实是治下发生抢夺他人宝马的案子,本官来查案。”

曾弄一阵恼火,他根本不认识段锦住这个痞子,不高兴的摆手喝道:“大人还真是一手遮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黄毛?这样的痞子也敢来曾头市蒙人……”

高方平打断道:“曾老英雄是在指责本官于治下查案?”

曾弄被噎住了,少顷,泄气的抱拳道:“草民……不敢。”

高方平敲桌子道:“在这里,谁是痞子我说了算而不是你。有人报案,身为父母官我就要查案,说到哪都是这个理。”

顿了顿,高方平又冷冷道:“在场的诸位英雄好汉,你们是否有谁觉得段锦住面熟?”

许多人一头雾水。

曾弄的一个穿汉人服饰的儿子却心虚的低着头,却最终没有勇气出来回应。

高方平不问了,一挥手道:“依大宋律搜查全寨,段锦住跟随永乐军去指认,一匹马都不放过,给本官仔细检查了再说。”

如何能让他的人在这里搜查,所以曾弄吓了一跳,起身厉声呵斥手下道:“看似空穴不来风,快些说了让老子知道,你们有谁不小心借走了人马匹的?”

老曾真不认识段锦住,但他当然知道麾下的人都是强盗,曾头市内没人不爱马,六千良马之中恐怕有十分之一都是抢来的,但凡路过又惹得起的,去找个借口没收人家马匹,这已经是曾头市多年以来的传统了。

甚至形成了这个市场后,曾头市乃是北方有名的马市了,其他州府的马贼抢到了马匹后,一般也会送来曾头市变***如那个青州的好汉马贼——郁保四,在水浒中他就是抢了梁山的马匹送来曾头市,才导致了晁盖恼怒之下起兵攻打曾头市的。

老曾反复问了几遍后,他的三儿子曾索走出来尴尬的道:“父亲息怒,乃是儿子的三个手下不知轻重……借走了人家的马匹,当时儿子并不知情。”

段锦住也凑近高方平低声道:“这贼子肯定再说假话,但是,当时他的确没有出面。”

高方平道:“那么谁抢的呢?”

段锦住尴尬的低声道:“额,抢劫的三人……都被大人您用其他理由给杀了,天意啊。”

“……”高方平想了想,看向曾索道:“既然承认就好办了。来啊,索要被抢马匹,拿下曾索回县衙问罪。”

曾家的许多人怀着恼怒的神色,猛的起身,却又被曾弄抬手打住了,于是他们又坐了下去。

曾索大叫道:“我不服,是我的手下做的,我根本不知情……”

高方平打断道:“你不知情现在却说了出来,这是巧合?你现在说了出来就表示知情。而违反大宋律后,见到本官的第一时间不加以说明,触犯包庇和知情不报罪。还有何辩词吗?若无辩词本官就要宣判,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唯一可供选择的是,我尊敬的民族传统,如果你不服,就像个勇士一样的出来比武审判。”

说完高方平扭头道:“史文恭。”

“末将在。”史文恭出列。

高方平指着曾索道:“这货若对本官判决无异议,杖责三十,拘留郓城服役一百八十日。若是不服,则交给你比武决定正义!”

(本章完)

第267章 郓城好市民

史文恭在这个时代只要不遇到梁红玉和卢俊义,那就是无敌的存在,且卖相之上,他那真有些天神下凡的统治性压迫感,比奸商形态的卢俊义、以及美女形态的梁红英威慑力大了去了。

又加上前面一招斩杀了女真骑士,代替月亮审判被砍死的那个女真人为有罪。

这下,曾索吓得小腿发软的跪在地上,低声道:“小的认罪,我决定采用汉人礼仪之邦的传统,认罪伏法。”

“拿下。”高方平容色稍缓的一挥手。

然后十几个粗鲁的老兵跳过去,简直一群流氓,人家都认罪投降了,他们也采用电视上的那种“勒索”手段,从后面把曾索勒翻在地上海扁一顿,最终才绑了起来。

那个女真的小勇士、以及其余的女真骑士,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们早有些见不惯曾索这害虫了,一点勇气都没有,居然不敢选择比武审判?

到此,高方平背着手起身走了两步,环视了大厅内每人一眼,缓缓道:“买东西要花钱,而不是过抢,我觉得这个天经地义你们认同吗?”

顿了顿,高方平看向曾弄道:“你似乎有不满情绪?”

曾弄冷冷拱手道:“草民不敢。”

高方平点头道:“那就好。我多希望你不服,因为你若不服,你若认为看中东西可以直接伸手拿的话,那就简单了,本官可相当眼红你手里的几千战马,如果买东西不是用钱而是用拳头,我永乐军可就买得起你曾家的战马和财富了,老曾你觉得有道理吗?”

曾弄这才不禁大汗淋漓,急忙起身跪在地上道:“大人英明神武,醍醐灌顶,仔细思来,卑职也认为,规矩和次序是很重要的。算好大人乃是公正廉明,英明神武,刚直不阿,立场坚定的守序清官啊,乃是郓城之福泽,万民之期盼。”

“好!”高方平转身坐下道:“赐曾弄‘郓城好市民’牌匾,以后作为表率,促进郓城治下的规矩,就靠他了。”

曾弄觉得这个牌匾是耻辱,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接受了。

高方平道:“传令,收缴曾家寨超过尺寸的一切兵器,解除武装。从即日起,但凡超过大宋律规定尺寸的兵刀,若实在有需要的,要去县衙取得我的批文。否则私藏兵器即定为对抗皇权。另,取消‘曾头市’名号,取消七寨联防措施,坚决拆除违章建筑,坚决打击违法用地。特别耕地设计粮食战略安全,若是践踏此红线,定为反1社1会、反1人1类罪行给予族人连坐!”

“我的要求就这些,做到就一起发财,和睦相处。若做不到曾家就和永乐军比武决定正义,简不简单?”高方平道。

众人面面相视了起来。

那群女真骑士觉得这很正常,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出生起就面临生存压力,所有东西都是拼来的,不敢拼的被拿走也没什么好奇怪。从此点来说他们认为高方平是个勇士,已经给了和永乐军比武判决的机会。曾弄是他们的主人,如果曾弄不答应,拍案起身为自己的利益决战他们会义无反顾追随。但如果曾弄接受,不敢和勇士作战的,当然就要做勇士的仆人,把利益献给勇士,还必须高高兴兴规规矩矩。

场面尴尬了,曾弄愤怒到了极限,脸颊抽搐,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战士了,如今家大业大,锦衣玉食,顾忌太多,他已经无法拿起刀子骑上战马为自己的利益作战。

“大人您这么做,真的必要吗?”曾弄低声道。

那些女真骑士纷纷鄙视的扭开头,不看好曾弄了,妈的有什么好迂回的,要不就提刀跨上战马让月亮决定正义,要不就忠心耿耿的效忠勇士,大地上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高方平敲桌子道:“绝对有必要。兵器尺寸既有大宋律规矩,本官当然要干涉。七寨联防不利于治下稳定,搞团体,不利于本官执政。你记住,联防虽不违反国法,但那意味着我取消联防也不犯法,听懂了吗?特别是践踏耕地红线别喊冤枉,这在哪朝哪代都是死罪。我给你们一次宽待,以前的当做看不见,已是仁至义尽。所以这些看似本官强人所难,其实我只是明正国法。别想不通。”

曾弄道:“若是拆除围栏,收缩用地,我曾家有大宋马政的批文的,如何养马,如何为宋朝朝廷做贡献?”

高方平摇头道:“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你践踏其他寨子的耕地,如果是马政给你的批文就拿出来给我看,我带着批文返京去和马政打御前官司。别不信,践踏耕地在农耕社会不是小事,就算在我朝,就算是士大夫,也可以杀!”

“……”曾弄当然没有批文了,想了想又道:“六千良马需要草场,如何获得?马政司是的确有指示的。”

高方平道:“管理郓城土地的是皇帝和我,不是马政司。不过既是马政司牵头,可以给予一定的扶持和优惠,给予解决土地难题,这个可以谈,改日带着支票和美女来县衙找我谈,相信我,永乐军的土地是可以买的,但不能自行圈地,因为那叫抢,在郓城你们无权抢人,只有我才可以。”

曾弄无比的心疼,这当然要损失大量的钱财了。

随即曾弄又道:“大人您把咱们的城墙当做违章建筑拆除了,又取消七寨联防,还收缴兵器,我等如何自保。周边土匪猖狂乃是不争的事实。”

高方平嘿嘿笑道:“你说的,是的确存在的现象。但国法不可废,大宋的土地上只有官府能有军队。鉴于你们乃是良民,给大宋养马,又是将来我郓城的纳税大户,六千良马这样的财富也必然招致贼人眼红,所以为安全计,即日起永乐军抽掉一个营,驻防曾家寨,给予你们保护,就这么定了。”

曾弄脸色死灰,心头滴血,知道从此以后曾家的基业算是废了。取消联防收缴兵器不说,居然以安保名誉派永乐军驻防曾家寨。或许这真有保护曾头市百姓和价值万金的马的意思,但同时也是监督和压榨,是耻辱。

但是这些东西反抗不了,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永乐军当然可以在治下的任何地方驻防。以保护“马政司友商”的名誉出兵多光伟正大啊。都在传言坐在汴京的是一个狗皇帝昏君,但是现在曾弄也糊涂了,皇帝居然冷不丁的升郓城为永乐军,派了这样的酷吏能人为皇家“守望水泊”,从这个意义上说的话,曾弄承认,没人会比高方平做的更好了。

曾弄还没有回应,但高方平不想等了,起身道:“本官说的是命令而不是建议,立即执行,搜查曾家寨,但凡长度超过一尺的兵刀收缴,拆除高度超过标准的围墙,另,派人去郓城传令杨志的‘青兽营’立即进驻曾家寨,杨志被本官委任为曾家寨监察团练,协同防御马贼,保护外邦友商的马匹。”

顿了顿,高方平转向那五十九个女真骑士道:“大宋对移民政策非常严格,本官原则上不允许有异族战士存在治下,所以你们有三个选择,一,离开大宋返回辽东。二,成为我的‘协军’效力。三,和永乐军比武决定正义,若胜出,则你们的去留本官不在干涉。”

史文恭的不败神话在他们的心中是扎根的,没有选择比武,他们也很干脆,连曾弄都不问,其中小半选择返回北方,对曾弄非常失望。另外三十多个穷一些的,在辽东什么也没有的人,也多少有些喜欢汉地生活的人,则选择了编在杨志营里成为协军。

这些女真骑士对高方平是有用的,他们是否真的忠心也一点不重要,违反军法的就砍了清静,没有违反、熬出资历来的,让他们传授马术,然后将来带着他们深入燕云去和辽人撕逼就行。

一连串的发布命令,做出了足够的安排。到达傍晚的时候,青兽营也已经赶来“换防”了。由此一来,高方平写了个官防文书签押后交给杨志,杨志就变为这里的盖世太保了,从此,将留下驻防在这里。

天地良心,高方平当然有监督曾家的用意,但也实实在在的担心他们继续迫害其他六寨的汉娃,还担心他们的六千良马真被土匪抢了去,那就叫做见鬼了。为官一任高方平未必想造福一方,但是拿了他们的税收或者叫保护费,真要保护他们的。

至于其余六寨的年轻力壮的那些汉人,高方平并没有解散他们。

因为根本无需高方平去拉这个仇恨,青兽营进驻曾头市后,恢复被废弃的耕地乃是肯定的,于是汉娃的传统就是要种田的,有了田地之后他们会选择回家种田,而不是再给曾家打工。

那时曾弄有两个选择,一是大幅提高工价,超越他们种田的收入。超越的少都没戏,因为这个时代的农人地位很高,农人见县老爷的时候底气只是不如秀才一些,却绝对要比其他商人和工人高级一些。一般只有失去土地的人,才选择打工的。

要不曾弄组建的民团就只有解散。青兽营进驻后,当然就不容许曾家威逼穷人了。如果强行犯规那更好,以高方平的猥琐是绝对不会给马政司面子的,只要有理由,先来抄家抢了这些战马以及老曾家的钱,在去找张叔夜哭诉一下认错,让他帮忙在京城擦屁股就可以了。妈的六千战马啊,这简直是魁宝有木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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