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家庭分享装

燃烧的火山之下,庄严而古老的城市笼罩在阴云之中。

不断的有火焰的流光从焚烧的山峦中升起,盘旋在云层之中,像是雨水一样落下,空气里充斥着硫磺和刺鼻的味道。

而在纷纷扬扬如雪的火山灰之下,庞贝城依旧屹立在大地之上。

这是集合了军营、执法所、大浴场乃至神庙在内众多建筑地卡,最终融合而形成的城市。

具备着挥霍不尽的能源与熔火防御的地利,在作坊之内,无时不刻的传来了铁毡和锤碰撞的声音,受祝神兵从其中产出,不断的装备在了每一个大群的手中。

而就在城市的最高处,半山腰上,那漆黑的玄武岩所奠定的堡垒内,此刻却氤氲着沁人心脾的茶香。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在有些粗糙的桌子对面,端坐的青年剑客捧起手中的银杯,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馨香在肺腑中缭绕的舒畅感,不由得一声轻叹。

上泉颔首,“还要谢过伏尔甘阁下的盛情款待。”

“哪里的话。”

在他对面,披着麻衣的络腮胡巨汉爽朗一笑:“既然有幸相逢,那自然要招待一二才对,只是不知剑圣先生为何会来到我们这么偏僻的地方,尤其还是用那么夸张的方式……”

提到上泉那从天而降的场景,伏尔甘一脸叹为观止的样子,充满好奇。

“这是什么?”他严肃的问:“难道说,瀛洲谱系说的那个武器……那个人间大炮,是真的吗?”

“啊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上泉欲言又止,尴尬一笑,端起银杯一饮而尽。

而伏尔甘则端起桌上那华丽精致的金壶,微微倾斜,便有新的茶水从其中源源不断的流出。而奇特的是,当金壶回转,对准他的杯口时,从其中流出的便是琥珀色的醇厚烈酒了。

“细说。”

伏尔甘凑前:“慢慢说,不着急。”

“……实不相瞒,在下是被人一拳打到这里来的。”上泉尴尬的回答,“原本以为对手不过尔尔,结果一着不慎,就翻船了。

这个世界真是可怕呀。”

啪!

伴随着细碎的声音,有个圆滚滚的东西掉进了上泉的茶杯里,激起了一圈波澜,起伏不定。

那是一颗……眼珠子?

后面还牵着一缕神经组织呢……

伏尔甘呆滞抬头,便看到上泉左眼之后的空洞。

“啥玩意儿?”

“哦,没事儿,小问题。”

上泉伸手,淡定的从茶杯里把自己的眼珠拿起来,涮了涮之后,又塞回了眼眶里。两下之后,那空洞的眼瞳就微微转动了起来。

就好像,恢复了原状……

可随着脑袋的摆动,下巴却又不小心脱节了,掉了下来。

很快又被他扶正。

“真是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上泉轻叹:“忽然恢复年轻之后,便小觑了天下英雄,一不注意就被狠揍了一拳,脑浆到现在都还有点晃悠……盖亚之血恐怕也被拿走了吧?”

“一拳?打过来?”伏尔甘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对啊。”

他啜饮着带着隐隐铁锈味的茶水,似是感慨:“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吾辈还需要戒躁戒躁、多多向前辈请益才行啊。”

伏尔甘没有说话。

端着酒杯,看着眼前的客人。

究竟是职业病还是幻觉呢?

在那一瞬间的恍惚中,他眼中所倒映的人影,已经再非那微笑淡薄的身影,而是血海尸山中的猛兽狰狞回眸。

在他的腰间,鞘中利刃的低鸣啸叫。

宛如饥渴长叹。

它说,一定要……斩了他!

当衣衫碎裂的瞬间,赤裸上身的外道王无动于衷的踏前一步,不顾胸前深入骨髓的旧创,左臂抬起,硬撼云中君的雷霆霹雳。

只是,微微弯腰。

四指断裂、裸露白骨的的右手垂落,唯独完好的掌心便抵住了地面。

轻柔的相贴在一处。

宛如摸娑那样。

外道王干瘪的腹部骤然鼓胀而起,如同气球,臂膀微微一震,向下按出。

“——哈!”

紧接着,山崩巨响,自掌下迸发!

大地哀鸣、震颤,痉挛抽搐,在那堪比导弹轰炸一般的冲击冲击力之下,层层波浪自坚实的土壤掀起,如潮一样扩散向四方。

所过之处,不知道多少尘埃和石子飞扬而起。

轻而易举的将力量渗入了百丈之下的大地最深处,爆发!

那一瞬间,天和地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属于云中君的循环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和空隙,封锁在四周的雷牢剧烈的震颤着,被摧枯拉朽的击溃。

僧侣破笼而出。

枯黄的面孔之上还残留着闪烁的电光,干瘪的身体已经踩着虚无的空气,凌驾于天穹之上,向着应芳州捣出的一拳!

万钧雷霆,应声而碎。

阴云之中,天阙激荡,浩荡的鲸歌自云层之海中掀起,鲲鹏的虚影自应芳州的周身浮现,枪锋刺出,毫不退缩的同那铁拳硬撼在一处!

只能看到无穷尽的电光闪烁,不断的自天穹之上纵横。

漆黑的云层寸寸覆压而下,如同铁幕那样,无止境的向着大地靠拢,而就在这越来越狭隘的天地之间,伴随着雷鸣,暴雨倾盆而落。

厚重的雨幕在瞬间笼罩了槐诗所能看到的一切范围,夺走了一切热意,霜华扩展。

而在数之不尽的雨水之中,映照出云中君变幻不定的身影。

难以窥见究竟身在何处。

就仿佛无处不在!

外道王如陨石那样,坠落在地,手足肢体上的冰霜蔓延,又被随意的震碎。

眉头微微皱起。

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变慢了?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是自己被冻结变慢了,而是对方……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恨水雷光一闪而逝,自云层中斜斩而下,所过之处,雨幕也被干脆利落的裁成了两端,而外道王的金身剧震,洪钟大吕一般高亢的鸣叫从躯壳之中泛起。

在暴雨之中,一道雷霆乍现,毫无规律在雨滴之间弹跳、折射、闪现,到最后,整个世界都被那耀眼的电光所充斥。

再然后,天地合拢!

难以想象,究竟是多么恐怖的防御和极意能够抵御住一瞬间数百、上千次的恨水冲击。

而在那一瞬,远胜金铁的躯壳,再度多出了一道道细碎伤痕,粘稠的血液从其中流出,很快,又被暴雨冲去。

宛如剐刑!

自己的苦行所得到的‘金胎庇护’,竟然再一次的被打破了?

“纯化……么?”

外道王恍然的轻叹,在那一瞬间,窥见了这雷光的本质。

竟然将敌人也化为了砥砺锋刃的磨刀石?

应该说是狂妄还是恐怖呢?

在天阙的锁定之下,雷霆之枪的杀伤力将会无止境的提升,直到将自我或者敌人其中之一彻底化为灰烬为止。

在那之前,只会越战越强!

既然如此的话……

那便,打碎天阙!

“老应小心!”

那一瞬间,槐诗咳血,狼狈的咆哮。

在外道王直起身体的那一瞬,他便从肌理的运转和动作之中,窥见了熟悉的味道。

同鼓手如出一辙的运用方式,可又凌驾于槐诗的认知范畴之上,甚至比他能够想象的还要更加的粗暴和恐怖。

但这个架势,毫无疑问,没有变过……

——天崩!

转瞬间,炽热的高温自周身升腾扩散,融尽霜雪。在枯黄面孔之上,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已经化作血红,宛如火焰燃烧,迸射辉光。

毫无花巧和掩饰。

就那样,向着天穹,捣出自己的一拳!

紧接着,席卷的狂风卷着数不尽的雨水向着四周惊恐退散开来,铁幕阴云剧烈的颤抖,自正中,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

天阙受创。

暴雨戛然而止,夕阳的光芒从裂隙之后照下。

落在僧侣的身上,便好像泛起光晕,映衬的那一张面孔庄严如神佛。

可如今,神佛的眉头却依旧紧皱。

充满困惑。

不对。

刚刚那全力的一拳,应该不止是如此才对!

抵达了外道王这样的领域之后,对自己的所有力量已经完成了完美的掌控,就好像刚刚——那一拳应该在击中之后扩散,将满天阴云都彻底搅碎,彻底将天阙打爆才对。

可是变化却未曾如同他所料,只是反而撕开了一条裂缝就消散无踪。

他抬起眼瞳,看到残存的雨滴从空中落下。

稍纵即逝的一瞬,他窥见了自己在雨滴之中的倒影——枯瘦干瘪的僧侣,眉毛已经泛起雪白。

那不是冰雪冻结的痕迹。

而是……衰老的象征!

可这一具身体应该是他三十岁时,发愿苦行的壮年时期才对!

但如今,当他细嗅风中的时候,便闻到了得到金胎加持的肉身散发出的古怪味道……隐隐的臭味。

他流汗了?

是失血过多?还是旧创?在鏖战强敌的兴奋之下,这一具身体竟然感觉疲惫了?

或许都有,但都不重要。

——是毒!

当外道王不再控制伤口收缩之后,便终于看到,从浑身伤口中渗出的丝丝鲜血,还有掺杂在其中,如此细微的……墨绿!

梵天加护的金胎,竟然被毒所侵染和损害。

在恍然的瞬间,他的视线便看向了正前方的应芳州,还有他手中雷光缭绕的长枪。

伴随着电光的消散,那一具长枪再度显露出自身的轮廓。

不知何时,已经再非恨水的模样。

遍布裂痕的十字枪锋之上,来自青冠龙的毒液洒落,在地上,便生出了一丛丛烂漫的鸢尾花。

——悲悯之枪!

“傻了吧。”

在金大腿的后面,某个路过的山鬼悄悄探头:

“这就叫,家庭分享装!”

稍后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1123章 加油

谁说自己的源质武装就只能自己用的?

尤其当自己派不上用场之后,将武器交给能够发挥出其最强效果的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青冠龙的衰变吐息,原本就不是毒,而是衰败和老化的物质具现,一切沾染上的人,都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衰老。

倘若以游戏机制理解的话,那就是并不对血条动手,而是直接去扣血上限。

哪怕是有外道王这样的抗性,在应芳州那一瞬间千百次的攻击之中,也被击中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一具身体,此刻已经接近寿限了……

无漏金胎,不攻自破!

“原来如此。”

外道王恍然的颔首,并无愤怒,也没有任何的动摇,枯黄的面孔平静一如既往,“此等智慧,着实值得赞赏。”

他说:“槐诗,你做的很不错。”

在那一瞬间,槐诗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欣喜和得意。

死亡预感,再度将他彻底吞没。

仿佛沦陷在漆黑的深渊尽头,魂魄颤栗,难以呼吸。

因为在外道王的眼中,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哪怕近在咫尺的强敌也再不顾虑,只剩下了槐诗一人。

一月、半月、一周、三日、一日……

感受着自己那飞快衰减的寿命,外道王缓缓的吐出了肺腑中残存的气息。

干瘪的身体如同触电一样痉挛着,迅速的鼓胀,心跳如雷鸣,原本的枯瘦矮小的轮廓节节拔升,到最后,化作从熔炉中走出的巨人,散发出无穷热意。

【极意·赞酒】、【极意·梵行】、【极意·自在清净】……

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技艺此刻在那一具残躯中涌现和汇聚,维持住了最后的时限,将自身的时光也彻底冻结。

力量以自毁的方式开始膨胀和攀升。

反正剩余的卡牌还有很多,他放弃了回归接受治疗的打算,而是将这一具难堪大用的身体,当做消耗用的道具。

最后要做的,便只剩下了一个。

——杀死,槐诗!

“走!”

比他更快的,是应芳州。

当外道王进入蜕变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数百米之外,伸手,扯住了槐诗,将他从地上拖起,不顾山鬼的承受能力,奋力抛出。

炮弹破空的巨响迸发。

槐诗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快被迎面而来的风压碾至休克,在短短的瞬间过后,便看到一切迅速远离的场景。

阴阳相激,以电生磁,在天阙的弹射之下,他已经变成了电磁炮的炮弹,被发射出去了!

但那一瞬间,外道王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万丈雷牢彻底撕碎。

恨水自雷鸣之中闪现,刺出,贯穿了他的身体,但他已经毫不在乎,任由云中君的雷霆在身体内肆虐,破坏。

外道王再度跨出一步,践踏大地,庞大的身体在瞬间紧缩成一团,紧接着,脚趾、脚踝、膝盖乃至髋骨,层层加速,迸发出不逊色任何航天飞行器的恐怖加速度。

向着槐诗,飞去!

“休想!”

云中君怒吼,霜风汇聚,雨水如刀,阻挡在了那一具残躯的正前方。

可不论是雷牢、风墙、数不尽的雨水和混合在其中的冻结之刃,都无法阻挡外道王的突进。

节节贯穿!

连空气都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缺口,凌驾于音速之上的突进在所过之处留下了苍白而笔直的尾迹。

纯粹的力量在一刻彰显无遗。

硬撼着应芳州的轰击,不顾纯化之刃的反复劈斩和贯穿,哪怕肉身已经在雷霆的穿刺和电光的焚烧之下变得千疮百孔,可竟然依旧毫无任何的动摇和迟滞。

锁血开挂!

在沧海咆哮的浩荡声音里,鲲鹏的轮廓再度从外道王的前方浮现,天阙降下,再度凝成了实体,巍巍雷城和外道王碰撞在一处。

可在瞬间迸发的轰鸣之后,外道王的身影竟然离奇的消失在了原地。

出现在了天阙之后,速度未曾有任何的减缓。

甚至,还在加快!

【极意·裂空】。

在他的正前方,便是坠落在地的槐诗!

紧接着,遍布着伤痕的左手再度抬起,五指紧握。

在那一瞬间,饶是外道王冷漠如铁的内心,也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缕惋惜。

假以时日的话,未尝不能成为传承衣钵的后继者吧?

可惜了……

今日,便要亲手将你的灵魂,杀死在此地!

——【极意·摧神】!

刹那间,足以击溃意识,令一切对手陷入永恒沉眠的杀魂之拳,悍然砸下!

电光一闪,钢铁碎裂的哀鸣迸发。

恨水长枪哀鸣着,寸寸碎裂。

纯化到极限的雷霆自其中爆发,将他的左臂彻底击溃,蒸发。

“死来!”外道王毫不犹豫,残缺的右掌再度抬起,仅存的大拇指对准槐诗的面孔,如枪前突!

有冷漠的声音响起,对外道王说:

“做梦!”

那一瞬间,血色喷涌而出,染红了槐诗的面孔。

应芳州!

就在槐诗的面前,那个孤傲的身影一震,胸前已经被穿出了一个惨烈的大洞,一条手臂齐根而断。

而漫天雷光,自他的另一只手中收束,对准了外道王胸前的裂口,轰出,渗入肺腑!

电光升腾,自剑圣所留下的伤痕中如瀑布那样喷薄而出,自内而外的将残存的生机摧垮。

外道王的动作,终于停滞在了原地。

再不动弹。

可在被焚烧成焦炭的躯壳之上,那一颗破碎的眼瞳却艰难的眨动了一下,浮现出最后的神采和凶戾。

再然后,便有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

那是来自应芳州的命令。

他说:

“——槐诗!”

那一瞬间,在应芳州的身后,槐诗再无任何犹豫,抓紧了这短暂的机会,美德之剑向前刺出,贯穿应芳州的身体。

自下而上,斜斜的刺入了外道王的喉咙,楔入颈椎的缝隙之间。

再向前!

断头!

这便是压垮残躯的最后一根稻草。

啪!

伴随着泡影破碎的轻响,那一颗遍布裂痕的头颅从肩膀上落下,残躯仰天倒下。

再无任何声息。

在最后的瞬间,只留下宛如赞赏一般的惋惜轻叹。

很好……

伴随着‘涅槃’的中止,外道王的尸身便剧烈的膨胀,崩溃,迅速解体,无穷的血色化为洪流从其中喷出,如同瀑布那样,蜿蜒流淌,到最后,形成了猩红的河流。

槐诗已经顾不上再欣赏那样诡异的风景了。

他以剑刃撑起身体,扶住了倒下的应芳州,将他缓缓的放在了地上。

“喂?喂!老应,听得见么?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槐诗甩手,将手腕上的花环撒开,丢进身后的血河之中,转瞬间,植物的根须在血中蔓延,飞快的生长,竟然开出了一片片漆黑的莲花。

黑底金边的莲花生灭,所有的生机顺着山鬼的网络再度汇聚在了槐诗的手中。

没有先去治疗自己,他转过身,拉扯着那些根须缠绕在了应芳州的身上,想要接续生命。

可惜,不论生机如何灌输,云中君的伤势却依旧没有好转。

在他胸前,被外道王所贯穿的伤痕之中,骨骼和内脏的碎片不断的落出。来自深渊的杀意还残留在其中,徘徊不去。

根本无法生长和愈合!

甚至,就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奄奄一息。

“区区小伤,慌什么慌?”

应芳州抬起眼睛,撇着他的样子,沙哑的怒斥:“不像话!”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嘴硬什么啊,老应!”

槐诗大怒:“你少装一次好不好?还是说这第二次死了,你还要跟我说你有经验么!就听人劝一次不行吗!”

“闪开!”

应芳州的独臂抬起,将槐诗拍开,用尽最后的力气,深入胸前的裂口中,握紧了自己的心脏。

紧接着,耀眼的电光一闪而逝。

嘭!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垂危的身躯猛然一震,血液从伤口中迸出。

紧接着,再一次低沉的声音,第三次,第四次……

当应芳州的手掌缓缓松开的时候,那一颗遍布裂口的心脏,已经再度恢复了跳动。紧接着,手掌粗暴的从胸前和肩膀的裂口中抹过,强行将外道王破坏的痕迹剜去,在耀眼的电光里,一切伤口都盖上了一层焦痕。

第一次见到这么硬核的外科手术,槐诗已经目瞪口呆。

电击起搏、切除病灶,缝合伤口……俨然不知道处理过多少次,在应芳州手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云中君已经脱离了垂死的境地。

现在,斜眼看过来了。

审视。

“你刚刚……叫我什么?”

“呃……”

槐诗眨了一下眼睛,挤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忘了。”

“……”

漫长的沉默里,应芳州看着他,许久,轻叹一声,再没说什么。

“扶我起来。”他说。

两人没有在原地久留。

如今的应芳州为了保护槐诗,硬接了外道王全力的舍身一拳,彻底重创,就算是脱离了垂危的险境,不过,不知是什么极意的效果,伤口完全无法治愈,只能勉强维持着状态。

谁都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对手用邪门的方法从天而降。

刚刚他们断头送走的最基础的一张【苦行者】,万一对面反手把真正堕入深渊之后的那一张【外道王】拍出来,他们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将花环再度收回后,槐诗便背着应芳州,一路跋涉。

很快,再度将被留在原地的机车重新从土里挖了出来。

万幸的是,框架还算完好,几个坏掉的零件也都有备用品,稍微拾掇了一下之后居然还能开,质量之过硬,实在是令人感动。

只不过,这一次坐在车斗里的人,是应芳州了。

槐诗拿出一张塞在角落里的摊子,小心翼翼的盖在了他的身上。而就在动作的时候,却听见应芳州的声音。

“现在的状况,和出发的时候不一样了。”

重伤的云中君轻声问,“还能走么,槐诗?”

“走啊。”

槐诗将摊子的边角掖住,平静的回答:“来都来了,对不对?”

应芳州轻声叹息。

“你来决定吧。”他说,“我恐怕保护不了你了,槐诗。”

“嗯。”

槐诗伸手,拧动油门,发动机车。

在车身的震动中,他端着手里的头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机械之类的东西,我是会修一点的……”

“我知道。”应芳州说。

槐诗想了一下,认真的说:“我也还能再努力一点。”

“我也知道。”应芳州点头。

槐诗笑起来,最后对他说:“还有,谢谢你。”

“……。”

应芳州沉默了很久。

“嗯。”他说,“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说着,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似是睡去一样。

而槐诗,低头戴上了头盔,拉下了面罩。

“不好意思,艾萨克先生。”

他轻声呢喃,“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了。”

“嗯?”

副校长疑惑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拯救世界的任务恐怕要交给你们了。”槐诗面无表情的说,“我要干死那帮黄金黎明的臭傻逼!”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愉快的笑声响起。

毫无抵触和不快,十足纵容。

“加油!”他说。

于是,机车轰然鸣动。

扬起尘埃。

再度驶向远方。

明天要参加一个王者的直播,有可能拉胯,干脆多写了一点,凑个两更。

顺带,推荐一下《游仙观,一切从末法之末开始》,已经十万字,可以开宰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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