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今非昔比

何龙问,“就是入WTO呗,不能吧,现在才入?”

他生意做的很大,却只局限在餐饮这一项上,一家变两家, 两家变四家,有自知之明,并没有搞什么多元化。

对于国内大局势向来就不怎么关注,‘wto’这个词还是因为那几年在国内是热点,捂着耳朵也能听几句。

俄罗斯迈几步就能过去,却又远的像在天边, 与他的生活完全不沾边。

方全道,“俄罗斯和西方一直是对抗的,老普脾气不好,美国佬也不惯着他,动不动就是经济制裁。他们也不一定就愿意和咱们中国人做生意,但是除了中国人敢和他们做生意,他们也找不到别人了。

不然你以为这些做边贸的是怎么发的?

做边贸的老板,看着跟农民工似得,一个个不起眼,豪气程度比不了煤老板,真要干事了,一投资就是几亿、几十亿的,眼睛都不眨。”

何安稳道,“是这个理,搞边贸的大老板太多,一个个太能藏着掖着,闷声发大财。有时候, 遇到不认识的边贸老板, 我都不敢瞎张扬, 万一回头被打脸就不好。我跟他们站一起都没信心。”

何龙问,“你去一趟,看到什么好路子没有?有好的路子别忘记我,闲钱我是有一点,还能盘的动,你尽管吱声。”

何安稳苦笑道,“哥啊,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啊,08年金融危机以后,全球经济都不好,俄罗斯受制裁,按说咱们做边贸的,也是得利,可是许多咱们做不了,石油、天然气太高端,我们肯定玩不转,也就只能倒腾这些服装啊,鞋子之类。

不吹牛啊,像以前我隔一星期就能出一火车皮的高仿三条杠,现在不行啦,好多南方老板都在那边建专门售中国货的市场和摊位,他们直接出货,我现在都快喝西北风了。”

完全没了他们中间商的事,连差价都没得吃。

方全道,“信息社会,这是早晚的事情,姐夫说了,等网络和物流跟上来,将来毛子直接从国内的网上购买,那边的批发市场都没得混,你这种中间商,更是没前途了。”

对于李老二的远见,他向来是佩服的,因此哪怕觉得玄乎,可也不敢怀疑。

何安稳道,“倒是真有可能,在海外建仓储,运费成本少一大半,俄罗斯人真的能实现网上购物。其实我现在就一个企盼,希望早日实现卢布和人民币互换,老普脾气再大,还是抛不开美元。

像我们赚到卢布了,第一件事就是先换成美元,然后再用美元换人民币,美国佬就是舒服,在家躺着,就能在我们身上蓐到羊毛。”

全球贸易主要采用美元计价,也就是说只有通过美元才能完成结算,造成美元极其强势地位。所以,美国人可以随时对别国进行经济制裁。

李览好奇的道,“我记得08年经济危机的时候,中俄好像签署过本币互换协议。”

何安稳道,“只是签了协议,备用性质,并没有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现在从那进口石油、天然气,给毛子人民币,毛子也不能乐意啊。”

李览对于货币和金融是一知半解,笑着问,“美国不是正在制裁俄罗斯吗?他们收美元又怎么使?”

何安稳道,“这会香港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国际金融中心不是白叫的。被美国制裁以后,毛子把香港当成了避风港,美元啊,欧元啊,一股脑的都换成了港币,港币就成了俄罗斯的储备货币。

如果在英国殖民时代,毛子就未必有这个胆量了,欧洲和美国佬是一条裤子的,美国佬说制裁谁,他们就制裁谁。

像法国、德国、英国还喜闻乐见,之前的伊朗、伊拉克在他们那都有存款、黄金,他们合法合理的昧下钱,傻子才不干呢。

他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把方全等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方全点着烟后道,“你这是军事节目没少看,说的头头是道,不过说的不错,我之前遇到过几个鲁南做钢构、钢管的,他们在非洲、中东的生意比以前好做多了。

方全道,“难怪你生意能做这么大,就是有点可惜了。”

“可惜什么?”何安稳好奇的问。

方全道,“可惜没读书了,你没读书都混到这地步,要是读书了还得了?”

何安稳愣了愣神,叹口气道,“真给你说对了,每次脑子不够用的时候,我就恨自己那会读书不用功,就没方力那小子争气。”

老板娘亲自端菜、送酒进来,大圆桌中间放了两瓶启开的国窖,又启开啤酒,摆在桌上,任他们选。

老板娘出去后,方全先给李览倒了一杯啤酒,又给自己倒满,举着杯子道,“大家先干一杯。”

众人一同起身,举着杯子,一饮而尽。

何龙问,“你们不喝白酒了?”

李览道,“就喝啤酒吧,都是自家人,喝那么多白的,火辣辣的也难受,啤酒喝着可以的。”

方全笑着道,“啤酒呢,大家也随心,能喝多少算多少,喝完了,去唱歌。”

众人都望向李览。

李览道,“不了,我怕吵,喝好吃好,可以溜达溜达,不一定要去唱歌。”

何龙道,“也许是年纪到了,像我那会,喜欢喝啊,吃啊,玩啊,可以在舞厅一玩就是一整天,不带腻的,现在呢,离着老远听见那声音就头疼。”

因为太过沉迷,还挨过他姐夫的训,自此就没人敢陪同他出入娱乐场所了,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去,更没意思。

门口坐着的是方全的小堂弟方士强,性情老实一些,一直没怎么插话,此刻喝了两杯酒忍不住道,“县里的会所现在有不少俄罗斯来的,那个子,足足有一米八,比我还高,皮肤也白。”

丰满圆润这种话,自然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何龙道,“来,我跟你喝一杯。”

“龙哥,我敬你。”方士强端着杯子站起身,别的话自然不好再说了。

何安稳道,“我还是准备和几个南方人合伙到乌兹别克、吉尔吉斯等中亚地区开个商贸市场,建成以后把门面和摊位租给国内过去的生意人。

那边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专业性商贸市场,我们去填补空白,应该不会少赚。”

方全道,“那边有关系还好,要是没关系,肯定不好做,光警察找麻烦就够你受的。”

何安稳道,“你没做过边贸你就不懂了,越是小国,越是穷国,这关系就越容易拉,去年我跟他们去非洲,从总统到什么部长,随便见,就这么一张桌子,左手边是总统,右手边是几个中国人,旁边呢,就是些什么交通部长、财政部长、海军司令之类的。

当时,人家还要给给我批文,让我开银行呢,我就怕麻烦,要不然,现在都开张了。”

李览听他说的夸张,就好奇的问,“安稳叔,不是故意拆你台,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何安稳道,“这还能有假?你是不了解贫富差距啊,我不说别人,就说你爸的事情。”

李览道,“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何安稳道,“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开始以为是瞎胡说的,后来自己又去了一趟非洲,感觉就八九不离十了,要不要听一听?”

李览点点头,“你说吧。”

何安稳道,“大家就这么一听吧,可不能随便传出去,人家肯跟我说,是因为当事人是我姐夫,我肯定不会乱传的。大概是09年吧,姐夫带大姐去非洲一个叫斯维卡的国家,那边有个野生动物保护区,什么狮子啊,狼啊,老虎啊,坐车里就能瞧个清楚。”

“去斯维卡不是09年,是08年的事情。”李览还是纠正了一下,那一年他老娘突然对广阔的非洲大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整天咕哝着有时间要去探索下非洲。

他老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不管不顾,二话不说,拖着老娘去了非洲的斯维卡,开启了浪漫的二人世界之旅。

这一去,就是一个月。

何安稳道,“我记得不是太清楚,据说当时姐夫被一个军阀头目给欺侮了,这个小军阀还挺横,要不是当时身边有宋谷等人做安保,简直是没法收场。

姐夫很生气,就找了在斯维卡的中国人牵线,到总统那投诉,这样的军阀不灭了,还留着过年啊?

当时那个总统呢,推三阻四,一会说没钱,一会说没装备,反正就是想讹点钱才能办事。

开始要100万美金,姐夫爽快答应,后来要200万,想想也行,没过两天,这总统又后悔了,觉得姐夫答应的太干脆,肯定不差钱的,自己要少了,开价1000万。

这下子惹恼了姐夫,刚好斯维卡大选,他暗中联系了所有的反对派,每个反对派给1000万,就一个目的,把这个总统拉下马并且灭了小军阀,并且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一亿美金。

几个反对派是都没自信能单独把总统搞下去,干脆联合起来和军方一合计,连大选的程序都没走,直接走政变的路子,把总统给拉下来了,然后麻溜溜的灭了小军阀,平分了这一亿美金。”

别说何龙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就是李览都不敢置信。

“不能是蒙我的吧?”

何安稳笑着道,“这里没外人,我就实说了吧,和我说这话的人,你们也认识,那个潮州佬张先文,他在斯维卡建了个工业园区,姐夫去以后,就是他接待的,之后,跟反对派的联系,也是他着手安排的。

目前知道这个事情的,只有他,我,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千万别再和外人说,这种事情传出去,总归犯点忌讳。”

大家忙不迭的点头,自然是不能乱说的,这里都是沾着李老二的光,没有比他们更盼李老二好的了。

李览身为儿子,自然更不会去传他老子闲话。

“我敬大家。”站起身说完,一仰头,杯子里的酒就没了。

喝着喝着,菜已经布满了桌子。

老板娘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啤酒,挨个敬了一杯酒。

笑着道,“我代我家老周向各位敬一杯,这顿饭算我的,有什么照顾不周,请多包涵。”

何龙道,“这就差不多了,菜就不用继续上,吃不完也是浪费。至于你请客,那就算了吧,心意就领了。”

老板娘道,“龙哥,这点面子要给吧,请你吃饭,那是我荣幸。”

笑盈盈的退出屋子,轻轻的顺手带上了门。

何龙感叹道,“今非昔比啊。”

他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李览疑惑,笑着问,“老舅,你又乱发什么感慨了?”

何安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邵一红,就是这老板娘,以前可是不得了,父亲是供销社的一把手,母亲县委会领导,你看看现在的模子,就知道年轻会肯定漂亮的不像话,加上家世又好,我们这的一枝花,简直是白雪公主的翻版了。

我们啊,那会也只敢大老远的偷看,连正眼都不敢瞧,更别提去搭话。

现在网上不是有流行词嘛,叫‘女神’,那会就是我们心里的女神。

谁年轻会没做过点迷梦,我们梦里啊,可就是她。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我们能混到今天这地步,小伙子变成了大老板,当年的女神变成了厨娘,不是今非昔比是什么?”

“老舅,你暗恋过她?”李览问的毫不含蓄。

何龙道,“你打听打听,像我这个年龄的,当初有几个不暗恋她?以前有个人给她递了封情书,第二天就让人给打了,护花使者太多,吓人,我这个人胆小,连看都都不敢看她了。

等我结婚后,种地都累死了,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她。

再后来,你爸妈结婚,我就找他们去了,家里就没再见过她,想不到她会在这里开馆子。”

“而且还对你这么殷勤?龙哥你说个实话,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方全笑着问。

何龙笑嘿嘿的道,“你猜呢?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相当年她不会正眼看咱们,现在,我指东,她要是敢往西去,县里啊,她就不用混了。”

何安稳道,“她老公是周卫平,周卫平老子退了以后,这小子就混不下去才勉强开了这个饭店,要不要给他们一点苦头吃?”

何龙白了他一眼,举着杯子,假模假样道,“别那么无聊,多点阳光,少点阴暗,世界会更美好!”

众人大笑。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何龙让服务员送米饭进来,每人扒一碗米饭。

方全随手从口袋掏出来钞票,也没细数,估摸一下,就留着桌上,招呼大家走人。

邵一红瞄了一下桌子,笑着没再多说,亲自把大家送到门口。

何龙道,“时间不饶人啊。”

不等邵一红回话,就带着大家走了。

方全抱着胳膊问,“大家冷不冷?走吧,我们去泡桑拿,然后踩个背。”

何龙道,“那就没问题了,刚好醒醒酒。”

方全道,“晚上不回去吧,就在酒店睡,明天一早,我们去江边烧烤去。”

何安稳道,“不回去,你媳妇不查岗?”

方全鄙夷的道,“你以为是你媳妇啊?我老婆可没那么紧,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信任!我老婆”

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何安稳打趣道,“赶紧接吧,不然嫂子可得发火。”

方全小跑到另一边,躲着他们接起了电话,故意大声道,“恩,今晚不回去,能在哪?听声音听不见啊,马路上车都轰轰响。笑话呢,自己家酒店,哪里找不到地方睡了。

哦,儿子想我,我不回去他不睡觉?行,行,等会啊。”

走到何龙等人跟前,还没开口,何龙就冲着他摆手,“你司机呢,让他来接你,你自己可别开车了。”

李览看他望向自己,就笑着道,“咱俩什么关系?还跟我客气,你走你的,我跟老舅去泡澡。”

大概是酒劲顶的,他现在很兴奋,一点睡意都没有。

何况,这里几个人都是奔着他来捧场的,方全可以走,他要是走了,就有点冷场。

方全拍拍他肩膀道,“那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转过头冲方士强眨眨眼,“交给你了,你做安排。”

方士强立马会意道,“你放心吧,一切有我。”

他不是方全的秘书,但是常年却跟着方全厮混,后面做点小生意,县里的老板对他也很熟悉,他出马,从某一方面来说,代表着方全的脸面。

待方全上了司机的车,他朝身后的车子招手,很快两辆车停在了面前,笑着道,“你们上车,路不远,很快就到。”

众人上车,行过两道路口,拐过一个弯之后,在一处五层小楼停下。

何龙一边点烟,一边抬头看着招牌,笑着道,“这什么时候开的,我都不知道。”

方士强道,“去年,一个南方老板开的,跟全哥是朋友。”

他带头先进去,站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赶忙招呼起来。

他坐到沙发上,亲自给李览拿了双拖鞋。

李览慌忙道,“老叔,我自己来,你不用这么客气。”

何龙本来就是穿的拖鞋,也没换鞋,进了浴室,在衣柜前脱了衣服,扔进柜子里,待他进入水池区后,旁边的服务员赶忙用手里的手牌给锁上。

进公共浴室,李览是第一次,当众光着身子,他有点不好意思。

何龙笑着道,“进来泡泡,舒服的很。”

“来了。”李览索性放开,试探着把脚放进了水池里,开始感觉有点烫,慢慢的把半截身子都放进了水里,疲惫渐渐散去。

坐在水池边上,靠在墙上,两只手搭在水池边缘,接过方士强递过来的烟,最终还是点了一根。

热气腾腾的水雾,手里的烟雾在眼前缭绕。

(本章完)

第1475章 何龙的投资理论

何龙潜在水里的脑袋冒出来,抹了一把脸,坐在李览的旁边,笑着问,“去搓个背?”

李览点点头,从水池里出来, 往搓背区过去。

搓背工人看到俩人过来,赶忙把搓澡的案子用清水搓洗了一遍,然后俩人就背着身子躺在了上面。

给何龙搓背的男人四十来岁,小眼睛,塌鼻梁,为了看清何龙,还特意从前面绕了一圈, 才到身后给他搓背。

搓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何大龙?”

何龙眼睛微闭,没有睁眼,笑着问,“你认识我?”

并没有太诧异,虽然老母亲过世以后,他回家的次数愈发少了,可是县城很小,他又混出了名堂,如今衣锦还乡,在县里不认识他的人寥寥无几。

搓背的男人道,“我家也是东地营的。”

“也是东地营的?”何龙终于回头看他一眼,眯缝着眼睛道,“不好意思,我对你还真没什么印象。”

男人道, “我毛大勺啊, 以前开荒的时候, 你的地就挨着我家的地,两家搭的棚子就差一里地, 你把拖拉机开到了水泡子里,还是我找人给你拉上来的呢,记不得了?”

说完希冀的看着他。

何龙一拍案子,翻起身,坐在案子上,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问,“你哥是不是毛愣子?”

毛大勺高兴地道,“哟,哥,你可终于想起来了。”

何龙把放在旁边桌上的烟盒拿过来,丢给他一根烟,点起来后笑着问,“抱歉,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我比你大十岁有吧,你那会还是小崽子,我就记得和你哥是小学同学,前几天还看到他了,开荒地也是他的,你是在那帮忙的是吧?”

毛大勺道,“那会我跟我哥还没分家,还一起种地呢,现在我在外面忙活,我哥在家种地。你躺下,我来给你搓。”

“行,随便挠两下就行。”何龙重新躺下,笑着道,“不用那么仔细。”

毛大勺道,“没事,哥,你放心吧,肯定给你搓的干干净净。”

何龙问,“你现在就搞这个了,看着这里人挺多,怎么,生意还不错吧?”

“凑合着吧。”毛大勺笑着道,“一直都是在浦江厂里打工,房租水电、吃饭钱一掐,落不了几个钱,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准还得背点饥荒,后来孩子在那边没法上学了,今年回来的,跟这边浴场五五开,每天有个百十块进账,总比瞎混强的多。

老婆在家看孩子,我在这边住宿舍,不用交房租,吃喝便宜,孩子学费也不贵,虽然挣不着大钱,可日子过得舒服。”

何龙道,“住什么宿舍,买一套就是,现在房价这么便宜,1000有没有?”

毛大勺瘪瘪嘴道,“哥,你也太看得起咱这地方了,800都没到,前天有人要卖老房子,到处打听有没有人要,一套才6万块。”

何龙道,“既然准备在老家呆着,那就买一套啊,老婆孩子接到身边来,在这里上学什么的,总比在屯里方便的多。”

毛大勺两眼放光的道,“你的意思是投资?我去浦江去的早,原先的房子才三四千一平,可现在都是两三万,后悔的肠子都烂了,合该我发不了财。”

何龙笑着道,“你虎啊,咱这鬼地方有什么好投资的?全县人口不到四万人,一半是种地的农民,剩下的两万不是上班的,就是做生意的。

游客倒是不少,可也就过来看个新鲜,住上三五天就走的,旅馆酒店多的是,谁钱多的骚包往这扔买房子?

炒房这种事情,你是想都别想,自己坑自己呢。”

毛大勺道,“那去人多的地方?哥,跟你说真心话,我们手里还是存了几十万呢,在你眼里,也就几顿饭钱,可却我们全部身价,你指点一下,我们往哪里买房比较好,不是自己住,就是投资,钱生钱最好了。”

“这种事情还用问?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像宁波、昆山、嘉兴、佛山、东莞、厦门这种地方,闭着眼睛买啊,放个三五年,包你大赚。”他对房产的了解全部都来自他姐夫,只是,他没有按照他姐夫的指点去到处买楼,他只有两套自住房和三套拆迁房。

他和他老婆一个心思,钱放自己口袋最安心,有多大碗吃多少饭,从来不做冒险的事情,在俩口子看来,没有比开饭店还稳定的生意了。

这些年,不管京城的房价怎么涨,俩口子都不后悔,不动如山。

毛大勺问,“省城这几年发展的挺不错,要不然我在那买一套?“

何龙道,“记住了,除了沿海地区,中西部和咱们这旮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泡沫,房价涨起来的基础是产业,得有产业支撑,新流入人口能得到就业资源,能获得良好收入。

对普通人来说,什么医疗资源、教育资源,没有良好收入,全白扯,跟穷人发生不了关系。”

毛大勺恍然大悟道,“哥,难怪你能做的这么大,这么一说,我就全都明白了。”

何龙很受用这番话,笑着道,“别停下啊,用点力搓,我皮厚没事。”

看到李览已经从案子上起来,也就朝着毛大勺摆手,示意不用再搓,自己也跟着起来。

李览没有再下水池,而是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径直钻入了汗蒸房里。

汗蒸房外面是玻璃,地面和墙面铺的是松木板,里面雾气腾腾。

松木板搭的三层坐梯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李览刚坐下,一个小年轻打开了电炉上的水龙头,噗呲一下,接着是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小年轻关掉水龙头,紧跟着朝着地上撒了一泡尿。

李览揍着眉头道,“喂,兄弟,人搁这呢,注意着点,出去就是厕所。”

他被恶心住了。

“干!”小年轻抖落抖落,面朝李览,露出了胸口面目狰狞的大老虎,“欠收拾是吧?”

何龙同何安稳等人刚好进来,何安稳对着小年轻的屁股就是一脚。

小年轻一下子摔爬在坐梯上,坐梯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大高个正要伸出手指着何安稳骂,却不想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挨了何龙一巴掌。

何龙冷哼道,“滚犊子,别在这碍眼。”

大高个正要说话,却被一个戴着耳环的年轻人的男孩子拉住。

戴着耳环的年轻人对着几个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几个人看了一旁的方士强一眼,迅速的出了汗蒸房。

“站住。”方士强喊住他们。

“哥,你还有什么事?”戴着耳环的年轻人一脸谄媚的问。

方士强指着地上道,“拿桶水,地上清理干净再滚蛋,别他娘的这么恶心人。”

一个年轻人从外面拿进来一个水管,对着地面冲洗了一遍,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方士强笑着道,“这几个犊子也不知道跟谁的,倒是眼睛不瞎,好像认识我,要是不开眼,我非好好收拾他们。”

何安稳道,“跟他们有什么好计较的,什么都不懂的小流氓罢了,不知天高地厚,早晚政府会教育他们做人,倒是该可怜他们了。”

何龙道,“我们以前也二逼,可不像他们这样,完全没一点儿规矩。”

屋里越来越热,李览憋不住了,身上湿漉漉一层,不知道是汗是水,终于出了汗蒸房。

站在门口,迎面一个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年轻人走进汗蒸房,对着方士强点头哈腰。

年轻人走后,方士强也跟着出来,对着李览道,“你去冲洗下,咱们上去喝个茶什么的休息一下。”

李览这会酒劲已经散的干净,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在水龙头底下,用了洗发液、沐浴露,上下擦洗了一遍,跟着方士强等人上了五楼。

空旷的大厅,稀拉拉几个人,或坐或躺。

他们坐下后,服务员送来了茶水,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方士强散烟,李览拒绝了,只看着他们腾云驾雾。

一个服务员走过来,附着方士强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方士强接着又对着何龙说了几句。

何龙拧着眉头道,“喊几个靠谱点的,都是有家有口的,别尽整些不靠谱的事。”

方士强点点头,“哥啊,我办事你可放心吧。”

转过头拍拍李览肩膀,“走,我们一人找个房间,然后就睡觉,晚上就不回家睡了。”

李览见老舅同意,自然也就没反对,跟在方士强后面走。

服务员走在最前面,先开了一间房,方士强把李览推了进去,笑着道,“你就睡这间,明早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走,你别管时间。”

“我知道了,你们管好自己就行,我自己一个人没事。”李览走进房间,发现是一间套房,面积很大,一应装修铺设基本上快赶上京城四星级的标准了。

他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县城居然有这种消费层次的地方。

他关上门,脱了外面的浴池袍子,浑身只留下了一件裤衩子,打开电视机,正准备躺床上,门被敲响了,以为是老舅他们。

打开门,一个女孩子站在他的面前,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豆绿的旗袍,露出一大截黑丝袜。

乌黑的头发盘成一个圆形的发髻,雪白的小脸处在灯光下,处处散着美。

“先生你好。”女孩子开口道,“我为你服务可以吗?”

李览摆手道,“抱歉,我不需要谢谢。”

跟着一群老男人出来,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但是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

女孩子道,“先生,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给你换别的技师。”

“真的很抱歉,我困了,想先睡觉。”李览苦笑,即使真的有需求,他也不需要和叔叔舅舅们凑合在一起。

他还要脸面呢!

女孩子羞不自胜,脉脉含情道,“先生,我手法很好的,你试试?”

说着就装作要哭的样子。

李览最是心软,见不得这样子,让开身子,等女孩子进来后,关上了门。

枕头垫在胳膊底下,趴在床上,任由女孩子细软的手在自己背上施展。

女孩子手上不停,眼睛却一直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块手表,一包烟,一盒火机,一个皮夹子。

“先生,要是力度大了,你吱声。”她主动拉起来家常。

李览懒洋洋的道,“就这么可以。”

“先生,你的肩膀有点硬呢。”女孩子继续柔声道,“平常坐的比较多?”

“嗯。”作为一个常年不离棋盘的优秀程序猿,他坐的时间自然多。

女孩子试探着问,“先生,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

“皖北的。”出于礼貌,李览还是回答了。

女孩子打开一个瓶子,手心上倒了点,往李览身上擦了擦,然后接着问,“哦,来这边是做生意还是旅游啊?”

李览道,“有亲戚在这边,过来住一阶段。”

“哦,这么老远的亲戚?”女孩子好奇的问。

“我妈妈是本地人。”

女孩子问,“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李览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就不能是搞其它的?”

女孩子道,“就感觉你有大老板的气质,在这里人来人往的,见识过很多人,都没你这个气质。”

李览再是含蓄,也经不住这么受用的话,这是他的年龄决定的。

处在荷尔蒙旺盛期的男人,在女孩子,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自然是越有面越好。

李览道,“不是,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是刚毕业的学生,连个工作都没有。”

女孩子笑着道,“那你就是二代了。”

李览道,“家里情况还行,饿不死。”

女孩子道,“你这话说的,现在只要是个人,都饿不死。你真谦虚。”

“你这么漂亮,怎么做这个了?”李览纯属好奇,没有劝人从良的意思。

“只要漂亮才能做这个,不漂亮老板还不要呢。”女孩子幽怨的道,“你觉得这个工作不好吗?”

“没有,凭劳动赚钱,没什么不好。”李览很少说这种违心的话。

墙面上的时钟依然在嘀嗒嘀嗒的响。

女孩子问,“先生,你还要加钟吗?”

李览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钟,笑道,“谢谢,不用了。”

从皮夹子里掏出来一叠钱,问,“多少钱?”

女孩子噗呲笑着问,“你是第一次出来吗?”

李览点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女孩子道,“都是出门结账的。”

李览道,“哦,这个跟吃饭是一样的。”

他去过游泳馆,可是从来没有去过浴场,不懂这里的规矩。

女孩子重新坐在床上,笑着道,“要不我陪你聊天吧。”

李览道,“你不需要工作了吗?”

女孩子道,“跟有趣的人聊天怎么也比工作强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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