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首凉州词,月夜满盛京

“十字闯步前后冲拳、盘肘、霸王观阵掏鬓捶、磨腰掏肋捶、魁星踢斗!”

大堂内,姜离的动作越来越快,上下连贯,拳如长山之蛇,击尾而首应循环无端。

“晃乾坤伏底通背、上步横靠身连进!”

姜离大喝,身形运转,运动起来又如大蟒蛇行、滚滚而动,令人叹为观止。

“这少年是镇武侯府的子弟?”

“奇怪,镇武侯武道天下第一,府内怎么会有武道根基如此浅薄的子弟?”

“偏偏他悟心极高,我从军四十年,见过的年轻俊杰如过江之鲫,却从未有人能有这样的悟心,一炷香的修习,足以媲美寻常人三五个月了!”

“可惜他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否则不出二十年,我大周还能再多一位年轻武圣!”

老卒们逐渐停止动作,目光惊异的看着姜离演练。

少年根骨清奇,悟心之高更是举世罕见,不仅完全掌握太祖长拳的精髓和要义,甚至还融合了他们各自的拳势意境。

任何门阀权贵家族出了这样的弟子,都会倾尽家族之力培养,当做盛世珍宝一样小心呵护。

镇武侯府怎么会放任不管,甚至出行也只有一位不通武道的婢女跟随。

“姜离多谢诸位前辈授武指点!”

一炷香后,姜离气喘吁吁的收拳,虽然体能消耗剧烈、全身像是水浸一般,但还是整理衣袍,向老卒们真心拜谢。

他出身镇武侯府,父亲是天下武道第一人,但第一次受人武道传承,却是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酒馆中。

“少年郎不必客气,太祖长拳不是什么高深武道,军中人人修习,造诣精深者不计其数!”一身锦袍的老卒摆手。

“倒是我们应该谢你,让我们看到了新的希望,若我大周门阀子弟,人人都能像你这般,何愁天下不平!”

魁梧老卒更是好爽大笑,他从临近的桌上随手取了一坛酒如牛畅饮,十分痛快。

“姜小兄弟,你武道根基尚浅,太祖长拳连打三遍,已超出伱肉身承受范围,来,喝酒!”

单臂老卒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抛给姜离。

“这是什么酒?”

姜离打开瓶塞,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似乎蕴含了纯粹的药性,他还没喝就感到精神微微一振。

他捧住酒葫芦,喝口几口,一阵暖流在身体内流转,全身暖洋洋的,原本枯竭的力量也开始快速的回升。

这应当是一种很珍贵的药酒,融合了很多珍稀名贵的药材,用特殊的方法酿制。

镇武侯府也有这样的药酒,据说有好几个品种,功效、品级各不相同。

姜时戎的所有子嗣、远脉血亲,甚至几位夫人、妾氏的近亲,都有资格每月获取。

但姜离在今日之前,却从未亲眼见过。

“你出身镇武侯府,从未喝过药酒?镇武侯姜时戎是你什么人?”

老卒们有些诧异,大周尚武,门阀子弟就算不从军只修儒,家族也会让子弟们练习武道拳法,强身健体,怎么可能有人连药酒都没见过。

“姜时戎是晚辈生父!”

姜离直接回道,没有回避隐瞒,他将酒葫芦盖紧,双手奉回:“多谢前辈赐酒!”

“一葫药酒而已,你全身毛孔还没收紧,多喝些去去寒气!”

单臂老者哈哈一笑,直接将药酒赠与姜离,心中却暗暗惋惜。

其他老卒也不再多言,侯门深深,都有不能为外人知晓的隐秘和恩怨。

不过他们对这个彬彬有礼、举止有度的年轻人倒是颇为欣赏。

“多谢前辈,晚辈却之不恭!”

姜离爽快的收下药酒,众老卒都是豪爽不羁之人,他若是推辞不收,倒显得有些扭捏了。

“小兄弟若不嫌弃,并坐一桌可好,我们这些老家伙,黄土埋了半截,彼此看着生厌,你若加入,多少能添点生气!”锦衣老卒邀请道。

“晚辈求之不得!”

姜离欣然应邀,不提老卒们对他有传武送酒之情,姜离自幼被软禁在侯府深院,对外界讯息知之甚少。

老卒们戎马一生,见识颇广,姜离也可以通过他们更多了解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众人围坐一起,喝酒吃肉,畅谈天下诸事、过往云烟。

姜离前世也是一名戍边军人,虽穿越数月,但军人气质未消,很快就与老卒们打成一片。

酒到醺时,他脚踏木凳,抱起酒坛仰头畅饮,高声吟唱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短短数语,一幅豪放激越、战士披坚持锐、勇赴沙场的意境画面,尽数展现。

“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才是大周儿郎应该作的诗!”

“纵情高歌、英雄气概,这等心胸与爱国情怀,吾等汗颜,竟不如弱冠少年!”

老卒们被诗词吸引,沉醉其中,他们重复凉州词句,回忆过往,情绪逐渐激荡昂扬,潸然泪下,最后竟簇拥在一起高唱了起来。

雄壮豪放的诗词声音汇聚在一起,冲出玉门酒楼,回荡在盛京城的十里长街。

路过文人书生无不心动回首,惊为天人,奔走相传。

一首凉州词,月夜满盛京。

“公子,你跑什么,好多人都在打听是谁作的诗呢,如果他们知道是你,必能为你带来很高的名望!”

盛京的长街,月明星稀,姜离乘着夜风酣饮而归,初初不时向后望去,能看到很多身着儒袍的书生文士步履匆匆,向着玉门酒楼的方向而去。

“你我被困侯府,势单力薄,这些没有好处的虚名,只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更何况这首凉州词也不是我创作的!”姜离说道。

刚刚在酒楼,老卒们的歌声雄浑激荡,传到酒楼之外,很快就引来了一些闻词心动的文人书生。

老卒们不喜和这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攀谈,姜离也不想自己太过招摇被大夫人忌惮,便相互告别,一起离开酒楼。

天色已晚,姜离和初初没再逛,直接返回镇武侯府。

初初跑去烧水,姜离在院中又打了几趟拳,待身上的气力耗尽,便施展九息服气恢复力量、精神的全面状态。

他拨开酒葫芦喝了一口药酒,药劲流转全身,暖意洋洋,能够明显感觉自己的气力增长了不少,四肢和腰腹的力量也彻底连成了一片。

他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武道二重境,力武境。

一口药酒,竟抵得上十数日的苦修。

(本章完)

第17章 九公子姜玄曜!

“这葫药酒着实不凡,可以加速肉身境界提升,不过数量有限,最多够我五六日的消耗,最好能想办法再买一些!”

姜离提着酒葫走回屋内时,初初早已将洗漱温水备好,去给姜离暖床了。

屋舍简陋寒酸,主仆两人连浴桶都没有。

姜离站在外面的房间,褪下衣衫,用木勺舀起温水简单冲刷身躯。

当他换好衣衫走入里间时,就看见为他暖床的小婢女此刻竟然趴在床上睡着了,散落的青丝挡住了半个幼嫩脸颊,竟有一种纯净的妩媚。

“这小丫头刚刚在酒楼学我喝酒,这会儿想必是酒意起了作用!”

姜离心中好笑,他走到床边为初初盖好被子,便坐在了床尾处,取出《横烈》刀谱看了起来。

《横烈》刀法也是大周军士必练的基础刀势,刀法简单明了、大开大合,以身带步、以身催手,以手催刀,刀随身转,势若奔马,很适合没有武道基础的初学者。

姜离无刀,只能以手虚握,模仿横烈出刀的姿态,一只柔弱无骨的小脚丫就钻进他的手里,却是一旁熟睡的初初睡的热了,将一只小脚蹬出了被子。

初初的脚很小,白嫩纤秀,玲珑可爱。

姜离一只大手就能完全握住,更兼柔嫩无骨,软滑绵弹,让他心中不由得一荡,竟也有些心猿意马。

“唔”

睡梦中的初初娇哼一声,另一只小脚也伸了过来。

姜离怕她着凉,又不忍惊醒,便一手握着,继续翻阅手中刀谱。

不知为何,虽然姜离参悟刀谱的速度并不慢,却完全没有在玉门酒楼时的那种奇妙状态。

“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在镇武侯府夜游窥探!”

“阴神往那边去了!”

“它受伤了,一定跑不远!”

姜离翻看了一会刀谱,感觉精神有些疲乏,正打算上床睡觉,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吵闹的声音。

他轻轻放下初初的脚丫,走出屋外,就见前方的层层房屋后,火光大盛,兵器和甲胄的撞击声剧烈密集,像是很多侯府侍卫在奋力狂奔。

过了好一会,声音才渐渐远去。

“最近盛京很不太平么,为什么总是有阴神现身!”

姜离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内。

刺客来了,自有侯府内的侍卫驱逐捉拿,他实力低微,并不能帮忙。

小屋内,初初在床上睡的很香,娇小的身子蜷起,只占了很小位置。

姜离宽衣解袍,躺在了初初身旁。

被子温热,还有少女独有的体香,让人心安。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离的体温,初初转过身来,很自然的依偎在姜离身边,白藕般的手臂轻轻搭在姜离的胸前,呼吸均匀,如兰的气息吹在姜离胸膛,微凉躁动。

记忆中,姜离自幼便与初初睡在一起,只是前几年两人渐渐长大,这才分房而眠。

感受着少女温柔的体温,姜离也不免身躯发烫,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深陷侯府,虽然年满十六、智慧之门关闭,无法修儒,潜力大降,大夫人贺楼氏将他迁入贱籍后,也放松了对他的限制,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安全。

只要他一天没离开侯府,自己的性命就始终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且他对即将入赘的千军伯府也一无所知,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实力,一切都是实力!”

姜离深吸一口气,平静心神,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时光,悄然而过。

“姜离,你出来,九公子要见你!”

翌日清晨,姜离睡得正香,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

过了一会,似乎见院内没有回音,又咚咚咚的用力敲了起来。

“姜玄曜?他这么早见我做什么!”

姜离被声音惊醒,眉头微蹙,心中已有了几分不悦。

依偎在他身边的初初,也睡得正酣,小脸恬静,嘴角还挂着甜甜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门外的声音陡然响起,小丫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娇躯一抖。

“公子,怎么了!”初初懵懂惊起,气息不均。

“是姜玄曜的婢女,你安心睡觉,我去看看!”

姜离从温暖床帐中坐起,不急不忙的穿好衣衫,披上雪鹿皮衣,开门走出小屋。

冬日的清晨,寒风刺骨,姜离也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皮衣。

门外用力的踹门声、叱骂声,依旧持续不断:“姜离,伱耳朵聋了吗,九公子要见你,你磨磨蹭蹭的在干什么!”

姜离打开院门,就见到一个身着红裙、披着银鼠小袄的娇蛮少女一脸不悦的站在门外。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肤色白嫩、颇具姿色,虽未彻底长开,但身段婀娜,带着三分不属于这个年岁妖艳。

姜离不常与府内人接触,却也认得此女是姜时戎九子姜玄曜房里的大丫鬟绿痕,仗着受宠,在府内下人面前,趾高气扬,俨然半个主子的模样。

“姜离,你睡死过去了吗。我敲门你为什么不回应!”绿痕双手掐腰,站在风雪中大声喝问,仿佛她是主子,姜离才是奴才。

“姜玄曜找我做什么?”

姜离皱了皱眉,并没有发作。

他虽是侯府庶子,但在大夫人的打压下,地位待遇的确不如得了宠的豪奴。

他前身一直就是人人可欺的姿态。

“你去见九公子就知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绿痕语气不善道,这时初初听到吵闹声也从房间里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绿痕一见初初,脸色瞬间又阴冷了几分,嘴唇微张,低声说了什么。

姜离虽没听到,但看绿痕的嘴型和神态,绝不是什么好词。

“绿痕,九公子不是要见我吗,你前面带路吧!”姜离眸子闪了闪,淡淡道。

“那你跟上!”

绿痕这才想起前来的目的,扭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向姜玄曜的院落走去。

姜离默不作声走在后面,片刻过后来到了一处三进的宅院前,仅是占地面积就足是姜离小院的几十倍。

一进院落,是姜玄曜六名贴身护卫的住所。

二进院落,则是粗活丫鬟的起居之地。

姜玄曜带着四个暖床丫鬟居住在最里面的大院。

镇武侯姜时戎共有一正妻、两平妻、六妾。

姜玄曜是平妻的儿子。

在姜时戎的三十一个子女中,姜玄曜并不算受宠。

但他母亲二夫人宁氏是望族之女,更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享受朝廷俸禄,在侯府的地位仅次于大夫人贺楼氏。

因此,姜玄曜在兄弟姐妹中地位也是不低。

尤其是姜时戎的几个嫡子、庶子成年后,都在外做官为将,留在府中的姜玄曜,便隐有侯府二代第一人的派头了。

姜离跟随绿痕走进三进院,就见到一名赤膊上身的精悍年轻人正在院中威猛练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