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番外:未曾断绝的过往二十七

两天之后,天牛坊外的客栈门口,孙一丘和李冬冬以及胡云都在这里,算是在送别洪姓书生和两个老人。

这两天除了让两个老人休息,几人也帮着他们到县衙查询户籍,到县中查看,甚至胡云还请求阴差帮忙翻阅阴间典籍,看看宁安县有没有那两个老人的女儿,一番查找之后,虽然依旧不能说完全没有疏漏,但也基本算是查无此人。

今天几人要兑现承诺,送两个老人回家,洪书生正好也要离开了,便自告奋勇接下这事,包了一辆马车亲自送两老人回去。

马车已经停在了客栈门前,两个老人正被几人搀扶着出来。

“来,小心门槛。”“凳子放好了。”

“二老上车的时候小心些。”

两个老人连连说“好”,然后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在里头的凳子上做好,看着外面的四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泪花。

“好人啊,都是好人啊!”“我和老婆子一定天天为你们祈福,祝你们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是啊是啊,这辈子怕是报答不了了,如果有下辈子,一定报答各位恩公!”

“没有你们,我们怕是得客死他乡了!”

说着两个本来已经坐好的老人在马车上起身要跪下,被孙一丘等人赶忙拦住,洪书生更是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二老年事已高,给我们晚辈行此大礼,这不是折煞我们嘛!”

“是啊,都是举手之劳。”“二老回去好好生活,说不定你们女儿会找回家的!”

“呜呜呜,嗯,谢恩公吉言!”

两个老人哭哭啼啼的,看得一边等候的马车夫也微微摇头,暗叹可怜。

安抚好老人,洪书生在孙一丘等人面前拱手作揖。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孙兄,李姑娘,还有胡云姑娘,小生定会将两位老人送至家中安顿妥当,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哎!”

孙一丘微微有些激动,他自觉和书生已经是好友了,此刻十分舍不得。

“洪兄,我也十分不舍啊,洪兄志向远大,将来考取功名了可不要不认小弟我啊!”

“哈哈哈,孙兄乃我好友,将来如何能忘了,对了,看孙兄对外面也十分向往,有机会何不出游一番,或者与我同游?”

“这”

孙一丘显然极为心动,但看了一眼边上的李冬冬,还是挠了挠头。

“有机会再说吧。”

洪书生也不强求,这会又看向一侧的两个女子,李冬冬一直在偷偷打量胡云,这打扮中性的胡姑娘,为什么就是越看越美,连她这女子都要动心了,还好孙一丘确实和她没什么别的,否则李冬冬毫无自信。

“胡云姑娘!”

洪书生向着胡云拱了拱手,自两个老人上车后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胡云只是看了他一眼。

“洪公子请说。”

“呃,小生,小生冒昧问一句,姑娘可有中意郎君?”

我郎你妹!

胡云心中爆一句粗口,脸色冷峻道。

“并无,但我对洪公子也丝毫没有男女之情的感觉,望洪公子自重。”

洪书生听了第一个词露出的兴奋僵在脸上,孙一丘和李冬冬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两人一个叹息一个偷笑。

“是,是这样么.希望胡姑娘早日找到如意郎君,若万一想起洪某,千万.”

“洪公子放心,不会的。”

胡云皮笑肉不笑,好歹勉强露出笑容,这依然让那书生看得一呆。

“好了,再拖下去时候都晚了,孙公子也要回去帮厨的。”

好冷淡!李冬冬和孙一丘都微微为洪书生可怜,到是后者虽然失落,但还是比较洒脱的。

“也是,我也有自己的事,不能久居此处,可惜啊!几位,今日就此别过了,来日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可惜本想再去一次文圣庙,但已经和车夫约定了时辰,孙兄若有空,代我前去一祭,替我这文人尽到礼数!”

“洪兄放心,我定会去的,一路顺风!”

“若是能拉上胡云姑娘一起替我祈福,那就最好了,哈哈哈哈!”

“我一定尽力!”“说定了,好友嘱托莫不要忘啊!”

胡云扫了书生一眼,对方赶忙拱手。

众人在此分别,红薯上和马车上的老人一起挥手。

马车越来越远,还有洪书生那幽幽的声音传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等马车走了,李冬冬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噗,这洪公子实在是有趣,比你这木头会讨人欢心,胡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算是吧。”

这也算是了了一桩事,三人说笑着离开,在天牛坊外分别,在胡云将要离去的时候,孙一丘犹豫之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胡姑娘,若是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去文庙为洪兄拜一拜文圣祈福。”

麻烦

胡云转身看了两人一眼,明明是个弱女子的外表,但这一眼却十分有气魄,看得孙一丘和李冬冬都心中发憷。

“行了,等傍晚收摊我一起去一趟。”

孙一丘松了口气,赶忙道谢。

胡云回到居安小阁的时候,忽然发现居安小阁多了一个人,这人一身淡黄色衣袍,白色的须发又长又飘,正坐在院中喝茶,而小院内的气氛有些怪,没有一个说话。

胡云轻轻推开门,脸色古怪地走进来。

“呃,先生,你们怎么了?这位是.”

胡云话说到一半,忽然瞪大了眼睛,因为气势和外表上变化有些大,他一时间没认出来,现在却是看明白了那坐着的人是谁。

“神君?”

虽然院内几人的表情有些微妙,但胡云终于还是认出这一位来者是谁,正是同样消失了几百年,真正意义上凌驾于天界诸神之上的界游神君秦子舟。

受到天界昌盛和万民乃至万神敬畏的影响,秦子舟如今在胡云眼中满是威严,即便神威不显也足以让人敬畏。

“哦?那小狐狸啊。”

秦子舟微微点头,胡云觉得气氛不太对,小心走了进来,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一句。

“这是怎么了?先生?山君?枣娘?应龙君?”

老龙拿着茶盏既不喝茶也不说话,陆山君只是站在计缘身后如同雕塑,枣娘走到胡云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别多说,计缘则一手撑在桌上摩挲着下巴。

“计先生,当年你让我挑起天界,老夫如今已经做到了,我也一直坚信,你依然在世,只是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该说的话刚刚我已经都说了,望计先生放在心上!”

秦子舟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微微叹了口气。

“还是这里的茶好,这近千年来,我已经变得不再像我了,真是羡慕计先生当初有这等魄力。”

听到这里,计缘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着秦子舟拱手作揖,后者微愣的同时也赶紧起身回礼。

“是我计缘对不住秦公!也多谢秦公今日提醒,计某铭记在心!”

“先生说笑了,没有计先生,哪有天下苍生的今日,对于我更谈不上什么歉意,先生从没逼迫过我,好了,我在这的话,气氛都不对了,诸位,秦某先告辞了。”

秦子舟收礼起身,随后走出居安小阁,身形直接消散在门口。

“呼”

胡云微微舒出一口气,这秦神君只是站在这就给他好强的压迫感。

“刚刚究竟怎么了?秦神君不是先生的好友么,怎么这么压抑?”

计缘摇了摇头,叹息道。

“秦公支撑天界,被苍生万物供为天界神君,如今已是身不由己,既为天地所困,也为万物愿力所影响”

胡云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计缘在看到秦子舟之后就明白,秦子舟被尊为天界第一神,被万物供奉,那万物之愿力,乃至三界并立的天地之愿都已经深深束缚住了他,乃至于外貌都已经有所改变,更接近于天地和万物“想象”中的神君。

老龙也是不由叹息一声。

“没想到他失踪了这么多年,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若非当初计先生留下了《天地》书,秦公恐怕都要失去自我了,哎,只是这亦是他的选择,这天地间正是因为有计先生和秦公这样的人,如今相对安稳的三界才能存在,天地气数才无尽绵长!”

胡云到底也不是曾经的小狐狸了,这话他已经听明白了,心中震撼之余也十分感慨,然后小声问边上枣娘。

“那秦神君就是来诉苦的?”

枣娘白了胡云一眼。

“怎么可能!”

老龙笑着摇头道。

“秦公得知计先生先生,是第一时间来提醒计先生的,正所谓,弃天地者,为天地所弃!怎么样计先生,洒脱不起来了吧?”

“师尊,今后但凡有事,一切皆由徒儿代劳,徒儿虽然愚钝不堪,但也从未疏于修炼,定能为师尊分忧!”

陆山君在旁边向着计缘长揖行礼,并郑重地说着。

计缘哭笑不得。

“你这说得好像我计缘喜欢一天到晚找人斗法一样,我都已经没什么法力了,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师尊!”

“好了,我知道了。”

计缘说着也看向天空,对秦子舟颇为唏嘘,如果当年他舍去那天地之力会如何?

‘弃天地?我计缘是弃天地?我可留恋天地了,我他喵的是不想变成么得感情的天道机器人而已,龟龟,用得着对我有怨念么?’

(本章完)

第1052章 番外:未曾断绝的过往二十八

“计先生,那你没事吧?”

胡云小心地问了一声,计缘看了他一眼。

“你计先生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秦公的话再结合我自身隐隐约约的感受,其实还有第二重意思,天地或许难容我,却未必是他想的那样。”

看到陆山君又要说话,计缘只能无奈笑笑。

“行了行了,我不出手就是了,本也没什么力气了。”

计缘也是乐了,自己在这个好徒弟心里难道是那么喜欢搞事的人?

倒是枣娘挺开心的。

“先生可以多待在小阁休息就好了,也没什么值得先生出手的地方。”

胡云在一边吐了吐舌头,计先生一直待在家里他当然高兴,可这样一来,恐怕陆山君来的次数就多了,甚至可能经常待在这。

胡云是几乎每年都会回来的,如果好几年没回来,下次回来就会待很久,这下就可能一直和陆山君碰面,问东问西还考教修行,没长进就一副要猛虎噬人的样子,那太吓人了!

“计先生真没几分力气了?老朽可是不太信。”

老龙在一边带着几分调侃,他知道计缘这家伙最喜欢藏拙,像刚刚那种鬼话他是不会信的,随后又说道。

“只是秦神君如今的状况却是不妙,计先生有何计策?”

秦子舟也是老龙敬佩的人,不愿意看到秦子舟在千百年后完全失去自我,尽管秦子舟自己也说了这是必然结果,无力回天,但世事无绝对,若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救秦子舟的话,这人必然是计缘。

“嗯,确实需细细思量。”

计缘沉思之际,指了指桌边,示意坐下说话。

而这种话题,就只有在场修为最高的三人能讨论,连理解能力更强的枣娘都不太听得懂,胡云就更是云里雾里了,甚至听着觉得微微头痛。

其实秦子舟若是能在场一起推演商讨更好,可是他现在的状况,在计缘身边待太久,会使得计缘更容易在天地间“显形”,所以长话短说然后说完就走。

听了好一会,胡云只觉得自己的头涨乎乎的,知道是自己道行不及,连忙封住了自己的灵觉,让自己只闻其声不通其灵,免得以后修炼反而因为这些高深的道理陷入迟滞。

等胡云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

“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有事呢!”

胡云叫一声,和院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匆匆出去了,他虽然事事怕麻烦,但还是很在意承诺的。

等胡云出了天牛坊的时候,看到稍远处的孙记面摊那,孙一丘和李冬冬正在朝着天牛坊方向张望呢,因为胡云一直不说自己住哪,他们也没法去叫,只能在这等。

见到胡云过来,两人十分高兴。

“胡姑娘!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走吧。”

胡云看了看面摊那边,还有零星的食客在那边点单,但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收摊了。

三人结伴而行,一边走,一边看着宁安县中依然还算热闹的街市,行人陆续归家,而他们也慢慢到了庙司坊,到了文庙门前。

文庙实际上并不属于神道的一环,因为天下文脉开枝散叶,已经结合人间其余各道形成百家争鸣状态,文庙是一种象征,承载了天下浩然正气的象征,真正的文人来此不会如同烧香拜佛,只怀揣着对文圣的敬意而礼拜。

只不过文庙又不是只有真正的文人去,民间百姓但凡家中有个要读书的孩子都会来,乃至一些半吊子的读书人也来此如同拜神,以至于各地文庙也有类似香火供奉的习惯了,就连宁安县文庙殿外也有大香炉,也有专门看顾的庙祝。

孙一丘三人来此,胡云也就是跟着,都是由孙一丘买香为洪书生祈福,三人点了香,对着文庙大殿内的文圣像拜了拜,然后再一起出大殿把香插到香炉里。

对于别的神,胡云一般是不拜的,但文圣像他还是真心实意下拜的,毕竟是自己长辈。

只是在孙一丘插香的时候,边上一支香忽然就折断了。

“哎呦!”

孙一丘叫了一声,原来是折断的香头烫到了手背,痛得他立刻撒手,还没插稳三支香也就全倒了。

李冬冬赶忙查看孙一丘的手,胡云则是眉头微微一皱,伸手将倒下的三支香扶了起来,并且手上微微一扇,那支断了的香也重新燃起。

但胡云心中已经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回头看了看文圣像,随后一只手在袖中掐算一番。

不好!他们有危险!

胡云根据那三炷香起卦,一掐算就是大凶。

“你们该干嘛干嘛,我有急事,要立刻离开了。”

“哎,什么事啊?”

孙一丘还没来得及多问,留下这句话的胡云已经走出老远,很快消失在其他香客的来往之中。

一出了文圣庙,胡云脚下生风,身形在周围人眼中越来越不显眼,直至被完全忽略,随后他踩风而起,直接御风飞出了宁安县。

算算方向再算算时间,那书生和老夫妇早已经坐上了船,并且顺流走了挺远的路了,那危机模模糊糊竟算不真切,不知道是怎样的危险,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胡云脚下狂风大起,速度越来越快,那股隐隐约约的危机感也在变强,灵觉之中仿佛听到了惊呼和惨叫声。

宁安县天牛坊外的街道上,孙氏面摊正准备收摊,孙一丘和孙父正在一起收拾桌凳。

正在这时候,两个一身劲装的男子走了过来,两人体格健硕面目凶悍,并且都带着刀,一个有络腮胡且脸上还有刀痕的男子还没到摊位上就喊道。

“店家,两碗面,两份杂碎两碗卤肉,速速做来!”

两人横刀立马地坐下,孙家父子相互看了看后,孙父硬着头皮道。

“客官,本店剩下的材料未必狗做一份了,要不客官去别处寻点吃食吧,那边客栈还.”

“嗯?”

那络腮胡冷眼看了孙父一眼,他边上的同伴也站了起来。

“本来也只是听说这好吃,既如此,大哥我们便去别处吧。”

络腮胡点了点头站起来,只是见到孙一丘如释重负的样子,忽然走到了橱车那边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大怒,橱车的格子抽屉那还有两个格子塞着白面,就算他不懂做买卖的事,也一眼就能明白那分明就是两份面的材料。

“竟敢骗我?”

络腮胡怒声之间拔刀出鞘,挥刀一斩,隔壁的一张桌子瞬间被分割两半,“咣当”一下分两边倒在地面,把孙家父子吓得够呛。

“客官息怒,客官息怒!这是我孙家的规矩,都要留一份.”

“哼哼哼,还敢戏弄我?”

络腮胡手腕一转,刀锋扭动间,孙父只觉得眼睛被刀光晃了晃,随后脸颊微微一凉,左鬓处的头发贴着头皮齐根而断,飘落到了地上。

孙父微微颤抖着摸了摸脸颊,武者煞气已经笼罩了父子两,带来一种强烈的恐惧感,这是死亡的威胁。

“钱我不少你,这面你做是不做?”

络腮胡看着孙氏父子,他的同伴本来想要劝劝,但此刻也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去了。

孙父把孙一丘拉到身后,咬了咬牙赔笑着说。

“客,客官稍等,我们马上就做一丘,你先回家。”

“爹”

“走哪去?”

两人盯着孙一丘,显然不放他离开,孙父只能拉着孙一丘到橱车后。

“稍等,稍等,马上就好!”

两人都吓得够呛,且周围几乎没有声行人,只能加快速度,祈祷两个凶人吃完就走。

面条在锅中翻滚,很快,两碗面出锅开始上浇头和卤子。

“轰隆隆”

天空阴暗了下来,隐隐有雷声响起。

“客官,面条好了,杂碎只剩一碗,先将就着吃,我给你们切卤肉!”

孙父端着托盘到了桌前,将托盘在桌上放下。

“隆隆隆隆.”

天空雷鸣压抑,似乎是雷霆在不断翻滚,引得有限的路人都加快脚步。

居安小阁之中,正在入神衍算天机的几人都被惊动,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天空,陆山君眉头一挑,忽然站了起来。

“胡云呢?”

天牛坊外,两碗面已经摆在了桌上,孙父那句“客官慢用”还只说了一个“客”,天际闪电大亮。

“咔嚓,轰隆——”

天空雷声大作,地上狂风四起,吹得孙氏面摊的棚子上的油布不断翻腾。

络腮胡汉子原本也诧异地看着天象变化,忽然间觉得晕眩了一下。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

络腮胡狂笑着站起来,端起两碗面,随后轻轻松手,将之摔在地上。

“啪”“啪”

面碗粉碎面条撒地,天上雷霆乱舞,地上狂风肆虐,瓢泼大雨终于落了下来。

络腮胡摔完面又甩了甩头,看看地面,顿时怒从心起。

“竟敢摔我的面,你找死.”

“大哥住手!大哥,这是你自己摔的啊!”

同伴看看周围再看看天,赶紧拉住自己大哥,不顾倾盆地直接往外走去。

“大哥,太邪乎了,还是快走吧。”

“晦气!”

络腮胡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对头,骂了一声就立刻离开了。

面摊内只余下劫后余生般庆幸的孙氏父子。

居安小阁内,正准备一脚跨出的陆山君僵在了原地。

计缘苍目微睁,遥遥看向天牛坊外的方向,瞬间已经明白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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