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一身骚的唐宗

装着390万美元的轿车在重庆城内穿行。

开车的司机虽然通过后视镜看不到追踪的汽车,但却很笃定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在监视之中——作为一个前特工,这些事都是闭着眼睛可以想象到的。

但他并不在意,人质没有放出来前,保密局也好,警察总署也罢,顶多跟踪罢了。

汽车在经过了一个路口后,路上的一名行人悄然的做出了一个手势,开车的司机了然,一脚油门下去,汽车提速。

后方追踪的车辆很快便至,但此时却突然冲出几辆自行车,恰好一辆货车冲来,眼见要撞上之际,司机踩死刹车,车上码放的货物噼里啪啦的从车斗里甩出来,生生的阻塞了交通。

被堵的追踪车辆上,一名警员拔枪请示:“抓人?”

带队的警员摆摆手:“没必要——他们是老特务,不可能亲自犯险,肯定是花钱雇的人,抓起来也没什么用,放心吧,他顶多失踪几分钟。”

带队警员出身军统行动组,抗战时期没少这样干,那些收了钱办事的人,很多都会被日本人或者汪伪抓走,但根本查不到他们的身上——即便查到了,该撤的也早就撤了。

根本没用。

但这里毕竟是重庆,此案又是保密局和警察总署联手行动,整个重庆不知道撒下了多少的眼线,即便拦住了他们这一辆跟踪车又如何?

【是想李代桃僵吗?】

带队的警员暗暗摇头,这批钱太多了,这些前同僚们,真的能将这笔钱带走吗?

携带着巨资的司机将车停在了无人的小巷巷口,暗中涌出几人来到车前,他们并未拿走车上的箱子,而是飞快的记下了这八个装钱行李箱的外形。

“果然有暗纹——能画出来吗?”

“小意思——这暗纹应该是我那个学弟画出来的,他的这手艺还是我教的呢!四个箱子……最多十五分钟!”

“立刻去准备——20分钟后,民生路78号那里汇合。”

最后一句话是朝司机喊的。

“没问题!”

司机应是后启动车辆,一溜烟的功夫便已经消失。

而这些退役特工则按照分配立刻忙碌起来,他们在事先购置的行李箱上勾划起了暗纹。

十四分钟不到,四个装着草纸的箱子被提到了之前约定的地方,故技重施的拦住了追踪的车辆,在争取的空白期中,这些前特工们飞速的将车内下面的四个行李箱更换。

做完这一切后,轿车离开,绕行了一会后扑向了青木关方向。

而这三百九十万美元中的一半,就这么被留在了重庆。

这是老严再三思索后做出的选择。

如果迫不得已,到时候大不了丢弃一半赎金。

……

青木关。

哨卡处。

一辆轿车远远驶来,大部分在哨卡处执勤的士兵懒洋洋的没有动静,只有混入士兵中的寥寥几人神色骤然凝重,随后若无其事的上前,等待轿车过来。

轿车驶至,负责检查的军官带人上前:

“证件。”

带着鸭舌帽的司机淡定的掏出了通行证,国防部的落款让军官不敢纠缠,立刻闪身到了一边,但他带过来的几个士兵像是比较蠢笨似的,磨磨蹭蹭、东张西望,直到军官出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让路啊!”

这几名士兵才笨手笨脚的后退,司机朝几名士兵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后,驱车离开。

汽车离开后,军官指着这几个蠢人骂道:“你们几个蠢货——跟谁的?”

“看不见是国防部的通行证吗?你们长的是狗脑……”

还没有骂完,一名士兵便冷冷的瞪了对方一眼,呵斥道:

“闭嘴!再啰里啰嗦,送你到保密局的大狱里开开眼!”

其他几名士兵玩味的目光从军官脸上扫过,军官被瞅的浑身发冷,不敢再语。

难怪眼生,合着是保密局的特务啊!

几个士兵跑到了一旁小声的嘀咕起来:

“箱子上的暗纹没变。”

“八口行李箱的位置略有改变,可能是因为颠簸的缘故。”

“我刚看了地上的车痕,分量应该没有改变。”

“知道了——我立刻找署长汇报。”

这些人可不是保密局的人,而是警察总署的人,只不过之前是军统的特工,故而有一股子军统的味道。

汽车从青木关驶出去以后,司机顺着成渝公路向成都驶去。

按照老严的想法,最理想的状态是在简阳进行掉包——时间太紧迫了,他手里的人手又是严重不足,所以必须要拉长时间线,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掉包的布置。

可出乎预料的是汽车离开青木关不到20公里,就砰的一声爆胎了,幸好这段路不怎么好走,司机车速不快,才没有导致汽车失控。

停车后司机下车查看,看到四个瘪下来的轮胎后心中一沉,这不是爆胎!

身后跟踪的汽车慢悠悠的行来,司机神色不变,暗暗的松了松穿着的短褂。

跟踪的汽车停下,一名熟悉的同僚将脑袋探出窗口:

“宋科长,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既然爆胎了,那换车?!”

司机笑着点头,但内心却一片冰冷。

老严的计划失败了!

“兄弟们,下车——帮宋科长搬箱子。”

说罢,这名保密局特务便下车,走近司机后做亲密状:

“宋科长,实在是抱歉,不是兄弟不想放你们一马,实在是张长官亲自布置,上命难违。”

司机理了理刚才松开的短衫,笑着说:“理解,理解。”

特务似笑非笑道:“宋科长,悠着点,兄弟们也是讨口饭吃,可不想搭上性命。”

司机笑了笑并未回答,但再也没有动身上的短衫。

短衫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一排炸药。

几个特务将车内的箱子转移到了他们所乘坐的车上后纷纷退到了一边,示意工作完成了。

跟司机说话的特务见状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也退到了一边,司机也不墨迹,上车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队长,箱子被换了四个。”

老严其实已经做得够谨慎了,他替换的四个箱子内装着同等重量的纸片,可保密局的这些特务早早的在箱子的构造中做了手脚,每个箱子比正常箱子偏重,被替换后他们这么一提就知道箱子是否有问题。

终究是时间太紧凑了,若是给予老严更长的时间,他必然能发现。

“立刻向张长官汇报!”

……

营地内,收到电报的林楠笙立刻向张安平汇报:

“老师,已经确认了,箱子被替换掉了一半。”

张安平闻言露出笑意,倒是没让他失望。

“把消息告诉唐宗。”

林楠笙愣住了:“老师,为什么?”

“我们是联合办案嘛。”

林楠笙可不信这个借口,但既然张安平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会追问不放。

“还行,起码知道做两手准备。”

张安平很满意这些退役特工的布置——若是不分成两半,他还不好下手呢。

【唐宗啊唐宗,这一次,你动心吗?】

张安平一脸的玩味。

……

“署长,好手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唐宗闭眼思索几秒后:

“等等!”

手下颇为急切道:“署长,再等的话保密局恐怕捷足先登啊!”

警察总署这边,虽然在等着人质被释放,但他们的目光可从没有从390万美元身上挪开,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通常都是……全要!

很明显,唐宗也想要这一笔钱。

套一句李云龙的话:被劫匪劫走了,那叫战损,后来又抢回来了,这叫缴获。

“人质没放出来,他张世豪不敢动手!”

唐宗说得很有把握。

手下嘴唇蠕动,强忍着没有再劝。

其实按照警署的布置,完全可以在半路截杀,但唐宗却心里很虚,之前张安平特意发报点出钱有可能留在重庆、也有可能会被带走——这句话他总感觉意味深长。

现在手下在青木关确定了钱还在车上,可他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张安平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有个感觉:

张安平似乎就等着他在谋划这笔钱。

这时候秘书急匆匆的拿着一封电报跑来:

“署长,张世豪来电,称已经确定车上的八个箱子,有四个被替换了!”

“啊?”刚才鼓动着就要动手的警员大惊,替换了一半?

幸好没动手,否则这就是黄泥掉裤裆。

假寐的唐宗猛地睁开眼睛。

消息,他不怀疑真伪,可张安平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张世豪,他果然也在打这笔钱的主意!】

唐宗的目光闪烁,他从张安平的这封电报中,嗅出了张安平潜在的话语:

你我均分!

这笔钱数额不菲,他唐宗都动心了,张安平动心,并不出乎唐宗的预料。

但二者毕竟是死对头,唐宗自认为自己在张安平的心里属于头号大敌——因此哪怕是动心,他一直非常的纠结。

生怕张安平会挖坑把他给埋了。

这也是唐宗一直犹犹豫豫不敢妄动的缘由。

但现在张安平近乎以挑明的方式【表明了心意】,唐宗心中的顾忌终于打消了大半。

“给张世豪发报,告诉他,外面的这辆车,警署这边接手了!”

“啊?”刚才劝唐宗的心腹错愕道:“署长,以张世豪的性子,这怕是……怕是不妥吧。”

他其实想说这么挑衅张世豪好吗?

这事情可以做,做完之后给保密局好处也行,可这般跟张世豪说,就不怕那家伙直接爆炸吗?

唐宗淡淡的道:“就按照我的话发报!”

见唐宗决意如此,心腹也能再劝,只是悲观的认为这笔钱,警署这边怕是拿不下了。

心腹离开后,唐宗暗暗摇头,手下还是不了解张世豪啊。

……

营地。

“老师,唐宗来电,要求我们放弃对城外汽车的监控,由警署全权负责——老师,唐宗这是在想屁吃呢!”

林楠笙非常的不屑,警署的那帮傻蛋,人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完成了李代桃僵,一半的美元都被换了,警署的傻蛋却浑然不知。

现在居然想捡便宜?

想屁吃呢!

林楠笙认为张安平不可能答应,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答应他——告诉三号监控接力点,放弃追踪,让咱们的人都回来。”

张安平的话让林楠笙瞪大了眼睛。

这钱,不是要悉数“昧下”吗?

“老师,我不懂。”

“先去发报。”

林楠笙知道要抢时间,便只好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去发报,发报后回到了张安平跟前,挂着一脸的疑惑等张安平的解释。

“唐宗或者说警署,从一开始就想着这笔钱!这笔钱,咱们动心,警署,一样动心!”

林楠笙不解道:“这笔钱,可谓是虎口夺食,一旦拿下,且不说伍立伟他们,那些掏钱的饕餮,恐怕会在第一时间扑过来啊!”

很明显,林楠笙本能的认为饕餮们势大,唐宗即便有贪欲,也不敢贪这笔钱。

保密局的情报能力不可小觑,中午的时候,行动处那边就已经查到了部分劫匪的名单,被房名辉推出来的伍立伟,自然就被认为是匪首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安平笑着摇头,随后继续说:“更何况这钱,怎么能确定是被警署拿走?而不是毁于交火之中?”

林楠笙愕然,就凭这种手段?

张安平悠悠道:“高端的食材,往往用最朴素的方式烹饪。”

“你小瞧了唐宗的胆子!”

饕餮们确确实实势大,但唐宗这个警察总署的署长,也不是吃干饭的——要知道唐宗算计中统的时候,可是以侍从室为棋盘、侍从室的侍从是他的棋子!

这种人,胆子怎么可能小?

林楠笙受教,但疑问依然在。

“老师,那我们就要把车上的这笔钱让给警署吗?城里的这笔钱,现在连踪迹都不知道呢。”

“让给他?他唐宗想屁吃!”张安平冷笑:“需得让唐宗知道一件事:

这钱,想要夺过来,难如登天!”

林楠笙恍然,彻底明白了张安平的意思:

警署连嘴边的肉都没有吃下去,张安平吃不到藏在重庆的肉,很难理解吗?

……

成渝公路。

永川段。

十多名来自警署的好手隐蔽在道路的两侧。

“队长,车来了——还有三公里!”

队长闻言,立刻下令:“通知车队启动!”

一名隐蔽在道路旁的好手站到了马路上,朝远处停放的货车车队挥动小旗,看到小旗舞动,停在路旁的货车发动,四辆货车组成的车队吭哧吭哧的缓慢前进起来。

没多久,后面的轿车便追上了行驶的货车车队,因为车队前进的很慢又非常占道,后面的轿车不得不摁喇叭催促,货车经过三番五次的催促后终于尽可能的靠边,让出了道路。

轿车司机加油上前,但因为道路过于狭窄的缘故,司机不敢加快速度,只能以勉强超过货车的速度艰难的同行。

道路两侧的伏击阵地。

两名狙击手已经就位,通过瞄准镜锁死了司机。

眼见轿车越来越近,领头的队长便问蓄势待发的狙击手:“有把握吗?”

狙击手淡定的回答:“有把握。”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虽然是移动靶,但以他们狙击手集训大队优等毕业生的水准,这要是打不中的话,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队长强调:“两枪齐发,必须毙命!”

“没问题。”

队长不再多语,凝神耐心等待起来。

轿车终于进入了预先设定好的射界——而这个位置正好是司机超过了货车车队的时候,之前超车的时候,司机必然是在戒备状态,而超过了车队的头车后,心里的戒意显然已经彻底放下。

最安全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开枪!”

队长低语。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同时响起,枪响的瞬间,货车的车队便停了下来,而轿车顺着惯性还前进了数十米,最终失控撞入了道路旁边的田地中憋熄火。

在轿车撞入田地后,货车车队再度起行,哪怕是经过“车祸”点也没有丝毫的停滞。

伏击于道路两侧的警署好手,在狙击手的掩护下拎着八个箱子快速朝轿车冲去。

“动作快点!”

几人来到了车前,一人持手枪盯着已经被击毙的司机,而另外几人则打开后车门,迅速的置换了车内的箱子,待他们撤离后,持枪戒备的警员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车门,在司机身上摸索起来。

紧接着他神色一变:

“没有炸弹!”

队长闻言错愕的道:“胆大包天!”

司机拿车的时候,警局的好手都仔细的打量过他,纷纷认为其身上绑着炸弹。

可没想到竟然……没有!

“用咱们的炸弹——绑到他身上引爆!”

但警员这边早有准备,一串美式的炸药被绑到了已经击毙的司机身上,随着导火索被拉响,警员飞速的狂奔。

轰!

一声炸响,汽车被引爆,炸的四分五裂,车内的燃油受到了爆炸的影响被点燃,一团火光乍现。

“把美元拿出来一些,中间撕开了往炸点周围投放!”

“棉麻纸(美元纸张的材料),往火里投!”

警署的准备工作可谓是非常的到位,面子工程准备的极其详实。

一名警员打开了一个行李箱,打算撕点美元,但在打开行李箱的瞬间,他的瞳孔就骤缩。

“跑!”

话音才传出来,一个炙热的火球就迅速的膨胀了起来。

火球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膨胀,瞬间吞没了周围一大片,多名警员被爆炸所吞噬,离的较远的警员也被气浪轻易的掀了起来,像一片枯叶一样又“飘落”地上。

周围十一名好手,爆炸之后,只有三人存活!(本章完)

第806章 卖了他!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司机老宋开着保密局“送”的车,越开越心慌。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张长官这三个字带来的庞大压力。

尤其是在半道上撞到了逆行离开的保密局的汽车后,这份不安更是达到了极点。

【不能再开下去了——之前保密局的人故意换车,已经确定了钱被分流,他们极有可能会半道截杀!】

他车上有接近两百万美元,这笔钱足够父子反目成仇、足够手足相残了。

而老宋的眼中的张长官,又是一个从来不将饕鬄放在眼里的性子,他推测以张安平不在乎饕餮们的性子,极有可能会做出半道截杀的举动。

他遂启动了老严布置的紧急预案。

在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暗地里跟一个待命的劫匪进行了交换——钱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就地隐藏,而汽车则由跟他交接的劫匪继续开着前进。

之所以说这是紧急预案,是因为钱拿出来以后只能就地找地方隐藏、掩埋,而这里注定会成为保密局和警署重点监控的区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拿到钱的,若非万不得已,这份紧急预案是不会启动的。

换人之后,老宋和另外一名呆在加油站接应的同伴,将钱带去了附近的一个农田就地掩埋,刚刚结束了掩埋,轰的爆炸声如打雷一样从远处传来。

老宋顿了顿后恍若无事人一样,但身后的同伴却神色阴晴不定起来。

都是从血海尸山中杀出的老特工,结合老宋突然启动的紧急预案,同伴已然意识到老宋是故意为之。

老宋注意到同伴阴晴不定的神色,想了想后,他道:

“从我的一份里多划出一份给他的家属,如何?”

都是老特工,老宋知道花言巧语没用,索性直接说实话。

同伴脸上的警觉之色这才消散些,但心里怎么想,却只有自己知道。

……

重庆,警察总署。

唐宗正在构思着接下来的说辞——饕餮们手里的钱易主后,这帮家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必然是要费口舌的。

嗯,也就是费口舌。

对于伏击,他心里毫不担心——军统整编,大量的行动力量都被裁撤,警署接收了那么多人,高手有的是,狙一个劫匪而已,很难吗?

但事与愿违,手下一脸惨白的急匆匆冲进来:

“署长,不好了!”

唐宗目光微凝,脸上尽是冷意。

传闻当初的中统徐蒽增,动辄就被手下喊一句“不好了”,最终坑的徐蒽增丢官去职。

他冷冷的敲打:“下次,有事说事!别动不动瞎喊!”

手下慌忙应是。

“说吧,什么事?”

“伏击点……出事了,”手下一脸惨白的说道:“劫匪在箱子里装着炸药,我方警员打开箱子的时候引爆了炸药,13个人死了……八个。”

唐宗懵了,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没了?

“废物!”

他咬牙切齿的咒骂,气呼呼的来回走动,吓得手下不敢作声。

“立刻派人前去——动静闹大点!”

唐宗终究是能接二连三跟张安平对弈的老特务,虽然气急,但马上就想出了顺水推舟的法子:“联系一下那四家,告知他们,钱被毁了!”

“现场,给我弄得像样一些,这一次要是还做不好,重庆警局……就给我换血!”

手下应是后又小心翼翼问:“署长,那劫匪……”

唐宗怒斥:“蠢货!派出好手追啊!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几十斤重钱,他们难不成还能飞走?”

手下仓惶离开后,唐宗余怒未消的来回踱步,慢慢冷静下来后,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

“张世豪!”

这件事看似跟张安平没有任何的牵联,但唐宗却本能的相信这是张安平所为。

不管有没有证据,不管到底是不是张安平干的,现在都得认为张安平是幕后黑手。

……

营地。

“刚刚传来消息,警署的人半道截杀成功,但不知为何,引爆了炸药,导致八名警署的精锐死亡。”林楠笙说完之后,道出了自己的猜测:“老师,唐宗这是在杀人灭口吗?”

“现场警员都死了?”

“没有,两名狙击手不在爆炸范围内,没有受伤,还有三人在爆炸中活下来了。”

张安平得出结论:

“不是杀人灭口!”

说罢,他又幽幽的说了句:

“下手,还真是狠啊!”

截杀成功,自然意味着司机死了——爆炸,意味着对方有准备。

两件事结合起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青木关外保密局的试探,在确认了车里面携带的美元的大致数额后,也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

但张安平没想到这帮劫匪会这么狠,原本只需要弃车即可,但他们这番作为,愣是用他们自己人的一条人命将搜捕的范围,扩大了十几公里!

林楠笙没听懂张安平的意思,既然不是杀人灭口,为什么又要说下手这么狠?

他试探的问:“这事不是唐宗做的?”

“不是——唐宗要是做,只会让警员全死,不会留下活口。”

林楠笙想了想,明白了张安平口中的“狠”指的是谁了。

“老师,唐宗那边将这件事闹得很大,听说已经召集记者去现场了。”

张安平闻言露出一抹笑意,虽然爆炸的事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现在的结果跟他预料的一样了。

钱,毁于爆炸之中了!

而且还是唐宗收的尾。

“接下来就不必盯着他们了,准备接收人质吧——那十三个饕餮是不会轻易放出来,但保镖应该会放出来的,接下来就看这帮家伙到底怎么选了。”

……

七塘村。

“老严将钱分成了两半,一半隐于重庆,一半由老宋组外运。”

“外运的时候,老宋的车在青木关外全部爆胎,换上了保密局的车,老宋觉得不妥,半道将钱卸下就地隐藏,另派人去开车——半道上遭了警署的伏击,连人带车都炸了。”

“警署那边已经放出了风声,称钱在爆炸中尽数毁掉了,我们有兄弟远远的侦查了一番,发现现场确实有不少的美元残留。”

汇报结束后,伍立伟和房名辉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劫匪,索要了390万美元,有时候觉得都觉得自己挺黑,可比起警署来,他们白的跟雪一样啊!

感慨之后,房名辉神色极其凝重:“两份钱,都没有送出来,这怕是麻烦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担心钱带不出来,为此还早早的派人当走私商人,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将钱带出重庆。

但走私的水路被堵了起来,老严没办法才将钱分两半,指望浑水摸鱼先带出去。

可最后这一半的钱也不得不藏起来。

几十号人啊,因为钱走到了一起,要是短时间内不能带钱远走高飞,以保密局的手段,以张安平的手段,他们,只有被抓这一个下场啊!

伍立伟同样凝重,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道:“如今,怕是只能找姓岑的了!”

岑庵衍贸然找他们,又用一句“现在说什么都为之尚早”拒绝透露目的,其实伍立伟和房名辉已经能猜到对方的打算了。

但就像岑庵衍说的那样,没到走投无路,他说什么都没用——不尝试尝试,房名辉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认命?

现在,他却走到了死胡同。

钱看似还在他们掌控之中,可想拿出来根本不可能!

而时间拖下去,他们十死无生。

“找他吧!”房名辉叹了口气。

两人联袂找上了岑痷衍。

“房队长,伍科长,坐。”

岑痷衍其实挺意外的,他以为起码要一天的时间,两人才会找自己,没想到天还没黑呢,两人竟然来了!

他心中叹服,张安平不知道怎么布局的,硬生生把这些人给堵死了!

“岑处长,明人不说暗话——钱,现在我们不好带出来,贵方若是有办法,我们可以拿出……”

房名辉犹豫了下,说出了一个数字:“一成作为贵方的辛苦费。”

房名辉和伍立伟过来的时候其实商量过,最多他们甚至愿意拿出一半来。

现在只不过是故意喊了个低价。

岑痷衍闻言,摇头说:“两位,现在张世豪亲自盯着,这钱,短时间内,我们也是没法运出来的!”

房名辉看着岑庵衍,直接提高价码:

“两成!”

“房队长……”

“三成!”

岑庵衍阻止了房名辉继续喊价:“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笔钱是四大家族拿出来的,保密局和警署不会任由这笔钱被带出来的!”

房名辉和伍立伟悄然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

地下党判断这件事出了差错,并不知道警署和保密局其实是有心私吞这笔钱的。

房名辉暗中向伍立伟递了个眼色,伍立伟立刻不悦的说道:

“岑处长,既然贵方没有办法,那你来找我们图什么?”

“还是说……贵方的胃口很大,我们开出的价码你不满意?”

胃口很大……

岑庵衍心中一阵古怪,站在他的角度来说,这胃口,着实大啊!

“两位,钱不好带出来,但我们可以置换——钱,交给我方,我方在其他地方,为你们提供一笔钱,如何?!”

伍立伟和房名辉闻言心中惊喜,这种法子确实可以啊!

伍立伟立刻问:“多少换多少?!”

岑痷衍反问:“你们想怎么换?”

“美元换美元——”房名辉出声,但说比例的时候犹豫了起来,最后咬牙给出了一个数字:

“四成!”

“给你们四成!”

岑痷衍摇头:“两位,你们知道谁在注视着这笔钱吗?”

“是张世豪!”

老岑叹息道:“若不是他,我愿意冒这个风险!”

“可他在注视着这笔钱,期间的风险两位应该很清楚——鸡飞蛋打的可能性,太高了!”

“五成!”房名辉咬牙:“岑处长,实不相瞒,现在这笔钱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重庆,一部分在外面,以贵方的能力,外面的一部分贵方绝对有把握带走!保底不亏的情况下,搏一搏赚五成,贵方觉得呢?”

“风险太高了,我跟张世豪在上海的时候共过事,你们可能不清楚日本人多么畏惧他,我清楚!”岑痷衍凝重道:“若是有可能,我真的不想对上他。”

房名辉知道张安平的恐怖,但也清楚岑庵衍这是坐地起价呢,他咬牙道:“岑处长,你明说吧——贵方究竟想要多少?!”

“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二位愿意,马上就可以在成都拿到!拿到钱,你们就可以远走高飞——若是想出国,我们也可以提供相关的渠道。”

老岑越是这么说,房名辉的心里就越不安,他再次咬牙问:

“比例呢?”

老岑终究是个老实人,张安平给出的这个比例他是真的不好说出口,因此目光稍显游离,犹豫着不能说出口。

房名辉一直看着老岑的表情,注意到目光游离、人也犹豫后,顿时生出了无名怒火。

保密局跟警署黑,你们竟然也黑!

他咬牙切齿的问:“三成吗?”

这个三成,自然是彼七他三。

老岑摇头,刚要出口,房名辉已经又说出来了:

“两成?”

老岑不吭气了。

房名辉直接气炸了,一旁的伍立伟也惊呆了。

伍立伟惊声说:“一成?!”

老岑点头不吭声。

“混蛋!”

房名辉怒不可遏,恨不得揪起老岑的衣襟。

一成?

他们几十号人,布局这么久,竟然就给一成?!

老岑回过神来,尽量平静道:

“两位想要保住这笔钱,就必须静待时间,十天?还是一个月?”

“十天时间,足够张世豪将你们悉数查出来了——我若是预料不错的话,现在你们应该有不少人已经被查到了,两位,再等下去,怕是一毛钱也落不到手里!”

“而你们只要答应,钱,马上可以在成都拿到!而风险,则会由我们担!”

伍立伟气炸了:

“你做梦!这笔钱就是被保密局拿走,你们也休想拿到一分——我现在就去找保密局!姓岑的,钱我们拿不到,你也别想好过,张世豪怕是对你恨之入骨吧?你要是落到他手里……”

岑痷衍反倒是笑了起来:“伍科长,岑某若是怕死,就不会冒险来这里了。”

“我们不是贪得无厌的国民政府,这笔钱,说穿了终究是民脂民膏,落我们手里,会成为终结国民政府的武器,岑某,无愧于心!”

伍立伟大怒,想要上前揪住岑庵衍,却被房名辉拉住。

房名辉道:“岑处长,我们需要好好合计合计。”

“恭候大驾——若是房队长不愿意,岑某也不会强买强卖。”

“哼!”

伍立伟冷哼,房名辉却拉着他离开。

两人来到他们的屋子后,伍立伟怒冲冲道:“一个个都贪得无厌,九成!这帮人是怎么想出来的?真惹恼了我,大不了交给张长官买命!”

房名辉反问:“你可以买命,那些跟咱们一起冒着被枪毙的风险干的兄弟怎么办?”

“难道便宜他们?”

房名辉目光极冷:“做梦!”

如果是五成,房名辉其实咬咬牙还是能接受。

可是,九成啊!

他怎么可能接受?

“不如咱们来个障眼法?”

伍立伟建议:“先换一半,把城外的一半先给他们,咱们先拿走一半,然后做出远走高飞的假象,剩下的一半在重庆藏着,等风头过后再拿?”

房名辉意动,但旋即摇头否决:

“难,人心不齐。”

短短五个字,却道尽了他们的现状。

这么做,手下的人会信吗?

即便相信,但人心经不起试探,钱在重庆,谁看管?看管的人,又可信吗?

即便是他房名辉亲自看管,其他人也不相信!

“难道就等着被他们讹诈?一半乃至六成我也认了,但九成,那是做梦!”

伍立伟怒火依然未消。

房名辉目光闪烁,一个想法从脑海中生出。

沉吟一阵后,他道:

“我们,跟保密局联手吧——大不了火中取栗,若是成功,我们能拿走一半,还有共党这边的一成,若是失败,再不济也有共党答应我们的一成!”

伍立伟怔了怔,问:“怎么做?”

房名辉嘴里飘出来了三个字:

“卖了他……”

伍立伟转瞬间想明白了房名辉的思路。

岑庵衍曾跟张世豪在上海并肩作战,甚至岑庵衍加入军统都是张世豪当的介绍人。

结果他却是共党!

张世豪必然恨极了此人。

以共党为筹码,只取一半,剩下的一半让给保密局——换他们拿走另一半美元。

即便张世豪算计他们,那也能保底拿到岑庵衍答应的一成!

(解释下哈,小孩到了二月闹的阶段,晚上闹腾的要命,家里人白天照顾老大,晚上都是我主动带娃,额,所以白天码字时候效率非常低,这个剧情又愁的我掉头发,最近更新就拉垮了,抱歉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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