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揭翰申请离归队!(求订阅)

第704章 揭翰申请离…归队!~(求订阅)

“方子业,你好端端招惹他干嘛啊?本来大家心情都挺好,现在搞得聚餐都聚不了了。”方子业拿出手机后就听到廖镓的吐槽声。

语音舞曲律动,莺莺燕燕声不绝。

方子业提起手机:“廖哥,今天是周末啊?这还才十一点多一点,我找个地方发给你?”

廖镓、兰天罗等人各自孤身在外面辛苦地跑了一个月,方子业作为团队的‘小老板’,理应“犒劳”!

“少了人还有啥意思?你问问聂明贤出不出来吧。”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造~”

“老板,酒快喝完了,你要抛弃我们了吗?”聂明贤的声音与一个女子音同继而来。

方子业便给聂明贤先发了一条信息,聂明贤这一次回得挺快……

凌晨,零点十五分。

汉街后街的一家烧烤店,聂明贤带着兰天罗、揭翰坐在了方子业的对面,聊着课题的事情。

刘果靠着聂明贤,与洛听竹讨论着适合各自年纪的护肤品,正在交换着代购渠道。

洛听竹一边展示自己的购买记录,偶尔斜眼瞥一眼被彻底孤立的方子业,也没去安慰:“刘姐,我觉得这一款补水挺好用的,特别适合冬天。”

“是去年一个实验室里的师姐推给我的……”

“我现在要抗老了。”刘果说。

“过了二十五岁,大家都要抗老,这个不冲突!”洛听竹回到这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目光从手机开始往远处游离。

与此同时,刘果、聂明贤,方子业等人也是莫名地闪过一道惊疑的目光。

廖镓自远处走来,迈着骚气的步伐,右手叼着一根烟,烟头泛红正燃,左手牵着一个“女孩”!

女孩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黑皮短裤,十一月份的天气依旧露着大长腿——

方子业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女孩以后绝对不与老寒腿亲近一下都对不起她此刻的装扮。

兰天罗与揭翰两人也吃不准廖镓这是什么目的,都是“吃惊”地望着对方。

廖镓主动靠上前来,拉着身边的女孩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给各位浓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你叫啥来着?”

“大叔,我叫香菜。”女孩左手端着奶茶,一点都不认生,喝一口后一边回话一边将奶茶放在了桌子上。

通过两人的三句话,可以非常明显地确定对方的露水夫妻身份。

一个不知名,一个则是取了个艺名。

方子业怔了怔后打破僵局:“廖哥,嫂子,来坐。”

“我们点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要不要再加一点。”

“这是菜单。”

方子业才把菜单客气地递过去,廖镓身边的女孩就行云流水地开始拿着笔勾画,那动作是一点都不认生。

廖镓也恍若无事人一般地对众人笑,接着招呼:“你们继续聊啊,不用管我们。”

聂明贤听完,则懵懵懂懂地与揭翰、兰天罗二人有一句没一句起来,只是目光依旧在廖镓身上晃来晃去。

懂事的刘果则是在用手机发信息问方子业是不是也给廖镓搞神搞鬼了。

方子业则发信息回:“刘姐,我一天哪能惹这么多事?”

“我也不懂今天廖哥是搞了个什么局。”

结婚早的人,廖镓这年纪都能当“香菜”他爹了。

香菜点单完后,就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而后将头往廖镓身上一歪,娇滴滴的但又大方地问:“大叔,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些朋友们啊?”

“各位哥哥姐姐好,我叫香蔡,我爸姓香,香水的香,我妈妈姓蔡。”

听到香蔡的自我介绍,却轮到廖镓略惊讶:“你真叫香蔡啊?”

“当然啊?大叔,你还以为我骗你啊?”

聂明贤着实看不下去了,打断道:“廖镓,你这什么脾气啊?找个小女孩特意过来占我们便宜是吧?”

香蔡叫廖镓大叔,叫他们哥哥姐姐,辈分就直接上了一辈。

“大伯你好!~”香蔡很懂事,也挺逗的,马上改了对聂明贤的称呼。

聂明贤道:“不是,姐们儿,开玩笑不要开这么大了!~”

香蔡立刻茶起来:“大伯,你别这么凶嘛,我对大叔是真心的。”

“那你说他叫什么?”聂明贤问女孩。

“廖镓大叔啊。”香蔡回得很自然。

聂明贤并非逻辑自残的脑残,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喊过廖镓的名字,便又问:“生日呢?廖镓两个字怎么写的?”

香蔡要想和聂明贤玩聪明,肯定玩不过,便撒起娇来:“大叔,他凶人家。”

廖镓却很随意道:“聂明贤,别这么认真。”

“古人都说看破不说破,观棋不语真君子。”

香蔡紧接着看着洛听竹手里的首饰:“哇,姐姐,你这个手镯好好看啊,在哪里买的?”

“姐姐,你的包包也好好看诶……”

有了香蔡的加入,聚餐完全就变了味儿,可以聊的专业知识没了,能聊的化妆品也没得聊了。

等到上菜之后,香蔡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如社牛一般地吃吃喝喝。

即便没人怎么理她,她该敬酒敬酒,该吃肉吃肉,仿佛就像是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似的。

一个人吃了一个成年男子可以饱的份量,整整吃了将近三分之一。

吃烧烤的氛围也都没了……

凌晨一点多,聂明贤和方子业趁着上厕所的机会,聂明贤才问:“大哥,你从哪里捡了这么个直性子的女孩啊?”

“成年了吗?”

廖镓也根本想不到这小女孩胆子这么大,社牛到如此境界。

“我不知道,酒吧门口捡的。”

“我从酒吧出来她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

“酒吧这样的地方,逢场作戏,真假颠倒,我怎么知道她还真跟我来了?”廖镓道。

聂明贤指了指廖镓手腕上的表:“我估计都是这玩意儿惹的祸。”

“你说你一个搞科研的,买个一百多万的表干嘛呢?”

廖镓也稍微有点喝高:“那不然我买啥?我有钱,以前就说借给你,是你自己清高啊。”

“滚!~”聂明贤对廖镓翻了翻白眼。

“别想PUA老子。老子从没有走到那般穷途末路,需要脱掉身上这层遮羞布。”

“走吧,你还真想带她回去过夜啊?”

“这样的捞女,你hold不住的。”聂明贤拂袖先行,给廖镓建议了尿遁之术。

至于买单的事情,刘果和洛听竹她们随便一个人出手就可以。

廖镓也没有拒绝,跟着聂明贤与方子业就撤了。

不过,等几人等到刘果等人时,他们还是小瞧了香蔡的粘度,她竟然也跟着来了。

在看到廖镓的第一时间,就直接跑到了廖镓的身侧,娇滴滴地说:“大叔,你不要小蔡蔡了么?”

廖镓很尴尬,自己惹的祸自己得解决,便抬手道:“子业,明贤,你们先回吧,我随便转转。”

成年人自己惹的事情,自己得解决。

众人也就没有在意,各自回家。

方子业和洛听竹两人在回家之后,都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只是提议明天要一起再聚一聚,把搜集好的数据归类整理一下。

在群里面约定好时间后,方子业与洛听竹一起洗完澡后也倒头就睡。

翌日,早上八点,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才起来,先在楼下的小区里跑了一个五公里。

“要在实验室吃早餐的吆喝一声,我带过来,没吱声的就不带了。”方子业对着群里面发信息。

揭翰则马上回道:“师兄,我已经买了,你和嫂子直接过来就行。”

“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听竹,揭翰带早餐了!~”方子业加快两步,拉住了排队的洛听竹。

十五分钟后,实验大楼的楼下。

与方子业并行的洛听竹手里的鸭爪子连带着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方子业脸皮紧皱地看着前方,廖镓身侧几乎是吊着的女孩,她还换了一套明显看起来就是廖镓的衣服。

只是这套卫衣偏中性,穿起来也没有特别违和。

“大叔,你平时工作的地方都这么高端吗?这是哪里啊?”

“我刚刚看了定位,这里好像是大学欸。”

廖镓这会儿满脑门子官司,偏头道:“你要不先回去等我吧,我真有重要的工作,不方便带你!”

“我不!”香蔡提高了音量。

“昨天晚上我们住的是酒店,你把钱包身份证都随身带着,你跑了我上哪里找你去?”

“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香蔡的音量不小,吸引了不少人转头,但也仅限于转头,投以八卦的目光。

廖镓道:“你我素不相识,我请你吃了一顿饭,你说你没地方住,我还单独给你开了一间房。”

“你说你衣服打湿了,我还给了你一套我的衣服,你还要怎样?”

香蔡闻言,立刻委声,我见犹怜地道:“你说的,你信吗?”

听到香蔡这话,方子业都不信。

从酒店里出来的,孤男寡女,她穿着你的衣服,你说你们没有共处一室?

廖镓大哥,这是二十一世纪。

“廖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你要不先回吧。”方子业建议道。

廖镓声音非常冰冷地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大不了老子进去蹲几天。”

“你要告我其他东西你也没有任何证据。”

“三声!~”

廖镓右手拿起手机,编辑了110,口里威喝:“一,二!~”

香蔡有点心虚地赶紧松开了廖镓。

这一点,足以证明昨天晚上廖镓还算是把持住了,不然真告个QJ,廖镓也不怎么好脱身。

廖镓此举,在外人看来则是更加莫名其妙。

三人坐电梯上楼,香蔡从实验大楼往外退了去。

……

出了电梯,往实验室会议室方向走时,廖镓才满脑门子的细汗:“次奥了,终年打鸟,还差一点被小麻雀啄了。”

“从没见过这样人。”廖镓甩头如拨。

方子业知道廖镓很会玩,也从来不好去干涉廖镓的私事,可今天也还是劝道:“廖哥,主要是这里是实验室,外人不能轻易进来。”

“我们的数据也不好外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开视频会议。”

廖镓摇头:“什么事也不能耽误正事啊。”

“我们为此筹备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开始秋收了,你让我现在不在场,那你不如不杀了我。”

所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自己参与的课题,就像是孩子一样,每一步成长都舍不得放过。

廖镓是成年人,方子业不好去对他的行为进行“教学”、“警告”,一行人便进了实验室里。

午饭是在实验室里吃的外卖,晚饭依旧如此。

晚上,十一点,一行人才拖着略疲惫的步伐组队下楼。

下楼的时候,就连方子业都觉得手指的指间关节有些酸。

所有人都敲了一整天的键盘,基本没得休息,这种长时间的微活动对于局部关节的损伤是不小的。

“廖哥,明贤,你们明天回恩市还是后天再去?”方子业问。

“明天早上六点的高铁,我们四个人一起!~”聂明贤回道。

只是这时,廖镓却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歪头左偏,音色偏疑:“你怎么还在这?你是真要我报警才能了结了是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逢场作戏而已。”

众人循声看去,赫然,香蔡依旧在实验室大楼的门口并站,无辜且“可怜”地‘茶气十足’!

就一副要吃定廖镓的样子。

她此刻还有些委屈巴巴地看向廖镓,嘴唇略干涸,而且还捂着淡白色卫衣下的肚子。

廖镓走上前去:“你身份证也掉了,手机里还没钱,钱包也没有?”

“那你真要没钱,你打电话让你爹妈给你转啊?”

香蔡还是没回话。

聂明贤径直往外走,道:“明天早上六点半,昌区火车站!~”

众人便就此分散开。

等方子业等人都散了之后,廖镓才道:“你没钱你要去打工啊?或者找包吃包住的日结!~”

“你总是缠着我也不是个事儿。”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么?再去酒吧门口啊?”

“……”

回程途中,洛听竹对方子业道:“师兄,我觉得廖教授这一次可能真要栽。”

“怎么说?”方子业问。

“那个香蔡,手上有硬茧子。应该是之前经常干农活的。”

“而且这脾气吧,也舍得豁出去。”洛听竹分析得头头是道,仿佛自己是个恋爱专家。

方子业摇头:“我倒觉得未必。”

“廖哥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

“疗养院、科研区、中南医院,京都那么多年轻的白领,不乏年轻貌美的……”

洛听竹说:“可是师兄,如果论社会成分的话,廖教授未必能遇得到香蔡这样的。”

“按照网络上惯常的套路,这样的女孩,要么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要么就是那种来自偏远农村,不受待见的,胆大包天那种……”

方子业道:“电视剧看多了吧。”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已经是凌晨零点半,方子业与洛听竹相依偎着坐在床头。

“听竹,你还要在疗养院里多待一段时间才回吧?”

“真是抱歉啊,你本来是为了我去的疗养院,但我却又临时被抽调回来了。”方子业的声音温润。

“这样其实挺好的。”

洛听竹抽了抽自己的身姿,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师兄,你走之后,兰天罗和揭翰他们都说,其实氛围会更好一些。”

“至少我们可以在短期内可以集中一个目标和方向,而不用胆颤心惊,生怕哪一天你又放一颗炸弹。”

“让我们像找不到头绪的蚂蚁上了蜘蛛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一条主线上。”

方子业闻言,眼睛轻轻一眯。

洛听竹接着道:“师兄,而且你没注意到吗?揭翰这段时间,越来越沉默寡言,在我们讨论的过程中,他的发言频率也越来越少!”

方子业点头道:“我有注意,我还私下里问过他是不是有心事。”

“他没理我。”

“天罗说,揭翰找他谈过心。”洛听竹把话题接了过去,而后暂推开方子业,与方子业并坐,偏头,眼神清澈如水。

音色平静:“揭翰说,他好累。”

“揭翰还说,越是往前走,就会发现圈子的分层越是严重,如果不是一个圈层,就经受不住那种离心力!”

“最后必然会沉淀分层。”

“揭翰说他自己的资质有限,特别是临床操作资质。”

“其实科研天赋也相对有限,或许比一般人会稍微好一些,他相对比较擅长的也就是写作了。”

“可其实,相比起我们这个圈子,写作功力的好与坏,并没有那么关键和重要。”

方子业闻言,回道:“没有啊,揭翰的思维不是挺活跃的么?”

洛听竹则道:“但是他自己没办法将自己的思维层衍化为现实啊?”

“久而久之,揭翰就越意识到自己的动手能力不行,在思维与动手能力脱节之后,他说自己的认知就越来越错乱。”

“因为他一直都把握不住哪些事情是可行于现实的,哪些事情是应用不到现实的。”

“揭翰还说,他已经跟到顶了。”

“再继续往前走,就算是勉强跟队,也是透支自己的生命,会让自己的认知更加错乱。”

“他目前积累的顶端,就是跟完这个课题了,后面还要请假离队一段时间。”

“也或许,是。”洛听竹没继续说下去,但她清楚,方子业应该知道她的未竟之语。

要请假离队一段时间,也或许是永远。

方子业闻言,莫名心里一揪!~

“这是揭翰的原话?他为什么不给我说呢?”方子业的音色都直接变了味儿。

揭翰要掉队了,这是方子业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方子业记得揭翰,自己这个师弟,曾经给过自己超级大的压力,他的临床天赋比原本的自己好,科研天赋更是厉害得一塌糊涂。

写文章如吃饭喝水,自己发表不了的sci,进过他的润色与修改,就可以成功发表。

袁威宏还说过,揭翰的科研思维非常顶尖,若是利用得好,以后肯定极有建树。

事实也证明如此,这一路走来,揭翰一直都在团队里,发挥着最核心的位置,所有其他团队成员可以做的事情,他都能做得来。

只是可能数据分析没有兰天罗做得那么好,操作能力没有洛听竹、兰天罗、聂明贤这么强。

但是,论起思维的诡辩,其他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揭翰,这是一个把袁威宏都问怕了的男人。

现在他突然说他跟不起了,方子业是真的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师兄,你也要明白,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种困苦。”

“力右余而心不足,可以放空思维,跟着做事就好。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在面对你的时候,是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的!”

“在操作层面,揭翰的资质是会略差一筹。”

“就比如说你的学生胡青元,也是如此……”

方子业闻言,目光归于平静:“胡青元?你继续说,听竹。”

“胡青元其实也是相对典型的从心有余而力不足转化成力有余而心不足!~”

“以前的胡青元,很有想法,但个人能力有限,他的能力支撑不了自己的思维。”

“可现在,他的操作能力倒是有了,可思维却又被局部固化住了,你给他的那个课题还是太大太高了。”

“他需要完成你的课题,需要准备太多的前期准备,在这个准备的过程中,于他人而言,都有提升的快感,有反馈的舒适感。”

“可于胡青元而言,他找不到这种快乐,如果没有完成这个课题,而他又知道了这个课题,那么他就找不到阶梯性的回报感。”

“他只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用……”

“相对的,如果一个人的思维产出,全都是无法付诸于现实的思路,那么他也会开始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精神错乱。”

洛听竹是真的成长了。

她跟着方子业,也学会了从团队小领导的层面去审视一些角度,而这些问题的角度,是方子业从未思考过的。

方子业点了点头:“等我再好好想想,然后再决定该怎么和揭翰聊一聊。”

眼高手低和手高眼低,真的是两码子事。

眼高手低,是自己做不来事。

手高眼低,那是不想事情。

更容易出心理问题和现实问题的,明显就是揭翰这样的‘眼高手低’!

所有人都会成长,揭翰如今很明显就是‘心理’健康出了点问题,这与其他人都无关,而是他自己开始‘怀疑’自己。

揭翰如今的专业操作水平和科研积累,碾压中南医院的一些主治都毫无压力。

他肯定是成功的。

但是,谁让他穿上过以方子业为外标的‘长衫’?

想要轻易脱下很难,但不脱下来,自己的能力又显得没有存在感,这就很容易开始怀疑一切……

果不其然,翌日。

方子业送众人去火车站时,揭翰比较隐晦地表达了这层想法。

“师兄,这个课题完了之后,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揭翰的话不慷慨激昂。

但如果换算一下,可能就是,一个真实且很天才的师弟,在面临巨大的无力恶魔前。

大喊一声,师兄,揭翰无能,这大道太难,我追不动了,也就先撤了!

但揭翰没有这么中二,也没有这么渲染,只是平静地说自己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

“不破不立,混沌无序,一定是有序的开始。”

“有些东西,说不透,但如果自己悟透了,也就开始通透了。”

“揭翰,你应该为你现在的状态感觉到庆幸,因为在其他的人是在四五十岁才开始‘怀疑’人生时,你只是三十岁就开始了!~”方子业思考了很久,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揭翰的理论思维要开始跃迁了。

在跟着方子业这位拥有5级许久,现在拥有6级理论和思维水平的人久了,揭翰的思维层面和理论圈,也开始从量变产生着质变。

回味以前,揭翰能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就证明他的思维层面,其实是到了4级以上,无限接近于5级,所以才有那么多奇怪的设想。

可5级技能,不是那么好获得的,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被人得到的。

方子业自己不列其中,加点就能成。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临床操作技能,能够有一个到两个5级技能,都必然是经过一长段时间的煎熬的。

理论和思维层面的跃升,也必然如此。

会很痛苦,谁都帮不了你。

即便是过来人,也不能帮你梳理你的思维,最多只能帮你整理理论。

现在,方子业更加客观地对5级技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1-4级,能力。

5级及以上,能力+思维蜕变!~

这就是国手级境界难攀之处。

“谢谢师兄勉励,不管怎么样,我也会申请休息一段时间。”

“胡青元给我推荐了一个比较好的去处,我也想去清修一段时间,好好地冷静一下。”

“正好,我现在的积累也够,就算是荒废一年两年,除非是天罗和我争,否则的话,我想留院其他人应该是压不住。”揭翰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去处。

“加油,你肯定可以的。”

“走得慢一点没关系,只要到了,就是安好。”方子业勉励。

这不是揭翰第一次‘退队’,去年的八月份,揭翰也意识到自己的临床操作能力不足,所以申请了脱产,全身心地投入到基本功锤炼。

最后以将近数月的努力投掷,习得了毁损伤保肢术,破关而出。

揭翰的资质有限是相对的。

廖镓这会儿,来到了火车站。

脑门上的黑线更甚——

因为在他身侧,香蔡依旧相随。

就在众人投以怪异目光时,廖镓低声叱道:“你先自己去办理临时身份证,自己买票。”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会。”

香蔡小跑着去了购票大厅。

“啥情况?”聂明贤人都麻了。

“重组家庭,母亲死了。”

“高考结束被华中师范大学录取,但家里人不愿意她继续读书,想让她去嫁人,暑假家里人吵架的过程中,她奶奶也死了。”

“自己从家里逃出来的。办理生源地助学贷款都没有共同借款人。”

“通知书在家里被扣了,来了汉市打算报名,但高校老师联系了当地高中,高中班主任联系家里之后,父亲和继母跑来了。”

“最后还是女孩报警,才得以暂时脱身。”

“报名走了绿色通道,学校也看着情况的确特殊,又做不了家长的工作,就特殊予以了高校贷款!~”

“但生活费是个问题。”

“打了两个月工,彻底熬不住了!打算走捷径,就TM那么因缘巧合地遇到了老子。”

“的确是认出了我手表的牌子,她说我看起来比较有文化。”

“我昨天晚上半夜疏通了我一个朋友的关系,打到了她们院,的确有这么个人。”廖镓道。

“不是可以勤工俭学么?”聂明贤问。

“跑来汉市之后第二天的伙食费就没着落了!~来汉市的车费都还是自己的存款。”廖镓说道。

“那你怎么办?丢回学校去啊,让她去申请助学金啊?”

“不是,华师不是有公费师范生么?”

“公费师范生也要分数啊?能考上大学你还不服从调剂啊?”

“现在聊这些没意义了。反正已经走到了想走捷径这条路了。”廖镓道。

聂明贤:“……”

“得嘞,那恭喜你啊,还捡到了一个良家玩玩。”聂明贤话毕,就立刻迎来了杀人般的眼神。

不用怀疑,就是刘果和洛听竹。

如果是萍水相逢,别人讲故事的时间都不会停留。

不一会儿,香蔡就买票过来了!

因为众人到的时间比较早,才五点多就差不多集合完毕。

香蔡再回后,刘果与洛听竹二人果然拉她去一旁开始问东问西……

……

手术室计时面板下,方子业翘着二郎腿而坐,一边听着主刀的袁威宏与麻醉医生‘逗荤’,一边听着麻醉仪有序且规律的滴滴滴哒哒声。

——

‘嗡,嗡。’

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来自揭翰。

“师兄,我还是别休息了吧……”

方子业:“……”

“是不是觉得,再难难不过别人姑娘家了啊?”

揭翰很快给了回信:“差不多,事情应该不是编的。”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目光短浅的人,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一个考上了985的女儿都可以卖掉。”

方子业退出了微信,认真地看了一眼当前的时间节点。

2024.11.4,上午八点五十四分。

的确是二十一世纪。

根据香蔡的话语,里面还有很多漏洞需要补足,不过方子业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知道里面的“漏洞解析”。

方子业甚至都没兴趣知道廖镓要如何去处理这件事。

“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根本原因之一就在于每个人的经历千古尽皆不相同。”

“揭翰,我不是在劝你,也不是在鼓励和激励你,更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用一句看开点来开导你。”

“但我要说的是,我们师门几人,一起走过这段路,而且只要还没死之前,我们就一直都在。”

“这段关系也会一直在。”

“存在过就无法毁灭。”方子业打字,每一字都经过了深思雕琢之后才发出去。

揭翰长大了,也不是之前那个笑呵呵、自信的‘科研大佬’师弟了,如今的他,甚至变得略有些沉默寡言。

原因与方子业有关。

揭翰并未回复,方子业也没有等他的回复。

站起来后,方子业就移步到了手术台旁,细致地看着袁威宏的操作,更加细节地拆解着他基本功所到达的水平。

越是高端、精妙的操作,越脱离不了基本功的束缚。

功能重建术,尤其如此,如果基本功不到位、不够扎实,就永远无法丝滑顺序地将手术程序走完。

而如果基本功到位了,将每一处细节都托举好了,那么手术功力也就自然而然地抵达该有的境界。

今天的方子业并未多嘴,看了将近二十分钟后,又回到了计时面板下的圆形钢凳上。

刚专业型硕士一年级,与方子业的学生胡青元同届的师弟林方忠慢慢挪着步子靠近。

一边回味着手术台上袁威宏进展的“高端”操作,瞳孔一边迷离着,小声问:“业哥,现在的我们,真还有机会能够混到上台的机会吗?”

“以我现在的基本功,我觉得再过三年时间,让我完成哪怕一个分支的缝合都难。”

缝合术,本应该是外科可上台的入门级基础操作。

林方忠到了科室里后,只是听师兄们说以前的科室里,想要上台缝合,并不需要如今这么高的标准。

只需要在练功房里,达到橘子皮缝合,就可以被上级奖励一次缝合机会。

可如今,只有完成皮冻缝合,才能上台被奖励一次。

方子业看着略懵懵懂懂的林方忠,并未觉得他太小太遥远。

硕士一年级于方子业而言,也不过是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确对于规培与专业型研究生的上台要求没现在这么高,但那时候的方子业,也依旧迷茫过。

方子业记得,那时候的他,也同样问过当时身为博士的孙绍青师兄类似的问题。

创伤外科的基础训练室里,缝合术依旧还是那四大工具,橡胶肉皮、橘子皮、豆腐、皮冻。

可现在创伤外科特招专业博士“练功房”出关的缝合术要求还是缝合豆腐,但是上台缝合要求却变成了缝合皮冻。

这就需要师弟们更加熬得住,或者是天赋更高。

“你要多跑急诊科,找洲哥打配合。”

“急诊手术,清创缝合,就是你们现在练手的机会。”

“你也知道,现在就算是让你上台去缝合,你只会成为拉低手术质量的最关键因素。”

“并不是为难你们,只是为了保证手术质量。这是底线。”

“无论是毁损伤保肢术还是毁损伤术后功能重建术,功能障碍后功能重建术,都是我们骨科现在第一梯队的手术层次。”

“你才刚入门,就有机会直接接触这种级别的手术术式,其实是你们的幸运。”方子业改了看问题的角度。

“所谓厚积薄发,假设你们以后毕业了没有能成功读博,但你可以在硕士毕业期间,积累到可以完成豆腐缝合。”

“那你去找工作的时候,你就会比同一届的其他医院的硕士研究生更有底气和优势。”

“你的见识、你的经历,是比较特殊的……”

林方忠轻轻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师兄,我们科室目前的情况是不是有些类似于国外的宽进严出?”林方忠尽量为自己构建自信。

方子业也点头:“有一些类似,但也没有那么宽进严出。”

“你们不用担心毕业的问题,主要还是多多学习技术,包括临床的治疗思路,用药方案等。”

“这些东西融会贯通了,以后再去工作时,你们就会觉得非常轻松。”

“比起毁损伤保肢术术后的医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的医嘱,那也太简单了。”

“比起毁损伤保肢术的术中操作,你会发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就是你看到手术的局部。”

“这就是厚积薄发。”

林方忠进是七年制学生,本身的天赋不错,目前也是他正式进入创伤外科读研的第四个月(八月份入科)。

林方忠果然变得其他人口中所说的低调学生:“师兄,谢谢。”

方子业回道:“好好练,师兄我让你练的东西,肯定都有格外讲究的,只是没有其他人对你指手画脚过,所以你不好再进行横向对比。”

林方忠也是自己的直系师弟,是袁威宏的学生,方子业对他也是特意调教过的。

嗡嗡。

方子业说完,揭翰的信息正好送达。

揭翰:

“女子坚定如磐,君子自强不息。”

“这不是性别歧视。”

方子业看完,把手机直接一收。

林方忠也看到了这条信息,不过看得似懂非懂,默默地又“爬”开了方子业所在的位置,矗立在一众硕士和博士中间,看着手术台,眼神迷茫又挺着属于他的坚强……

(本章完)

第705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求订阅)

第705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求订阅)

“如果没人捞上岸的,那便只能沉入海里。有很多人都如此沉入了海底,她说自己只是幸运的个例。”

方子业在客厅中,端着茶,本在查看电脑上后续一周的行程安排,转移目光至手机上后,看到了廖镓的回信。

方子业放下茶杯,谨慎地回信道:“这么年轻,能说出这种话来?廖哥,你不会是遭遇了什么高级的神仙套吧?”

廖镓回得很认真:“我也思考过这种可能性,所以就还考究她一段时间呀。”

“如果她真心是为了学习的话,以我现在的财力倒也不是不可以支助一个学生。”

“但得看她的诚意了。”廖镓回得有些坏。

方子业知道,廖镓虽然经常去风月场所,但从不招惹良家,只是为了给自己立一个潇洒的人设。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取长补短,正常不过。

方子业也不会站道德的制高点:“廖哥,这并不是钱的事情,我们团队都没人可以玩得转这一套。”

“而且廖哥你吧,遇到她的位置的确有些让人浮想联翩,还是要小心一些……”

方子业是将廖镓视为自己团队的核心靶点的,可不想自己都还没有“开火”,廖镓却进了别人的‘囚套’!

哪怕这个‘囚套’与自己的专业无关。

“子业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去担心一下你家听竹…”廖镓相对客观地回道。

方子业对洛听竹是很放心的,她说过与香蔡“亲近”主要是为了防备这女孩为了钱踏出最底线一步,真被廖镓祸祸了。

虽然同为一个团队,洛听竹敬重廖镓的个人能力与专业素养,但毕竟作为女人,洛听竹对于廖镓的‘风流’,从来没有信心。

“廖哥,咱们不聊这些了,聂明贤与你提过那件事没有?”方子业改了话题。

方子业并没有厚此薄彼,他为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套礼物。

兰天罗的礼物早就送了过去,目前兰天罗非常欢喜。

而本来给揭翰准备的礼物,则因揭翰前段时间的‘破防’,所以方子业比较谨慎地还拿在手里,打算予以修正之后再送。

聂明贤的‘礼物’,则是已经送出去了。

刘果不是主要团队核心,她只能算是聂明贤的‘家属’,被顺带纳入到团队里,负责肿瘤化疗的整体框架。

才经历了一次合作,方子业还没有将其视作绝对的团队成员,所以不可能去准备礼物。

廖镓这个不关键因素,是方子业最觉得没办法把控的,因此就更加上心。

做课题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得出来的,需要团队的力量,核心团队的综合实力,影响到课题的进度、课题的高度。

廖镓这样的人才,可遇不可求。

廖镓比方子业大得多,因此方子业的一举一动,心若明镜:“子业,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来中南医院,而后又跟着来疗养院,主要是聂明贤的相邀。”

“我这个人吧,你可以说我烂完了,浪惯了,所以你突然给我列一个框架,我会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而且,你列给我的东西,好像也没有特别戳中我的G点,因此也回不给你单纯的喜欢二字。”廖镓比较委婉地婉拒了。

方子业再次端起茶杯,余下的茶味儿很浓,刺激着舌苔,一瞬间渴感更重。

不过方子业根本来不及理会这些体感:“廖哥,我的心意其实您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我们团队,真的很缺你这样一个可以在动物模型方面独当一面的人才,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如果让廖哥你感觉不舒适了,我给您真诚道歉,希望您别生气。”

这便是临时团队,没有其他枢纽架构的成员的不确定因素了。

兰天罗和揭翰两人,是方子业的直系师弟,三小只是从下级医生一起成长起来的,方子业的每一步成长,他们都有见证和经历。

所谓感情,也就是在这一步一步走,一餐一茶,一顿又一顿的饮料,日常之中慢慢磨合出来了。

再说聂明贤,聂明贤与方子业的相识是“偶然”,在之后,聂明贤也参与过非常多方子业的事件,两人合作的事情也不算小。

如今,方子业又一定程度上与聂明贤的老师绑定在了一起,再加上聂明贤本身就对医学极有兴趣,只要戳中了兴趣的点,聂明贤也不会乱跑。

廖镓很快回道:“生气不至于。”

“方子业你也不用这么谨慎,我是真的浪惯了。”

“要说团队的实力,方子业你所在的团队,目前虽然只是初具雏形,但未来的潜力绝对不亚于我遇到过的院士团队!~”

“可综合实力上,其实还非常野路子,非常不成熟。所以在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更关键的事情是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后面的方向,但可能就是一开始就不喜欢被束缚,所以现在也还改不了这样的脾气吧。”

“跟聂明贤刚来时,我以为我会特别羡慕方子业你的相关成就,我如果可以融进来,我也可以得到——”

“事实也是如此!~”

“可现在我再回过头,我发现这些东西真拿到了,也就那么回事。”

“方子业你也可以说我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没有特别经历过社会和生活的毒打,所以有点飘。”

“可这就是我的经历。”

“我现在的财富吧,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正好就是在国内最舒适的状态!~”

廖镓将理由罗列得非常明白。

想要拉拢人,只能从三个层面着手。

一,感情,二,名,三,利。

方子业给不了利,廖镓这个逼,对名声没有任何追逐,名气也带给不了他爽感。至于说感情的话,廖镓如今处于感情荒漠区。

“廖哥,那我们就不聊这个事情了,我以后也不多做什么,咱们一切随缘。”方子业非常果断地放弃深入的想法。

廖镓都明说了,我不爱名,你再给我灌什么课题,我也不会那么喜欢。

就算是强留下了,还是不舒服。

当不了特别要好的朋友和团队成员,也可以以后江湖相逢一笑。

“对,一切随缘。”

“我如今已经年过三十五,将近不惑,我现在最大的体会就是,一切随缘。上天自有安排。”廖镓道。

“那廖哥你先休息。”方子业割断了两人的对话,而后放下手机之后,开始按压太阳穴。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将近二十秒,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自手外科的刘煌龙。

方子业让手机响了差不多十秒钟,才放下了心情,选择接通,笑着问道:“刘老师,有何指示?”

“没有指示,只是给你汇报一下,我也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不再给你惹祸,开始老老实实的修生养息。”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模拟你在创伤外科目前的模态,先休养生息,将团队的根基建起来。”

“免得到时候出现脱节——”

方子业闻言,忙道:“刘老师,如果只是这样的小事的话,您根本就不需要给我打电话的吧?”

“刘老师如果有要事,不妨直说?”

刘煌龙除非蛋疼到无药可医,才会为了这么一句话,特意给方子业打个电话。

刘煌龙又不是方子业的下级,更不是附属,如果真要说这句话,邀请方子业吃饭的时候,随便提一二句才符合他的身份。

刘煌龙说:“的确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方教授你。”

“是我老丈人的事情!”

“嗯?刘老师您说。”方子业哼了一声,双耳竖起,全神贯注。

“方教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如此紧张。”

“是我老丈人,年纪毕竟大了嘛,又经常工作,所以腿脚略有些不便。”

“可又没有到要手术的地步,于是我就请了我们医院康复科的教授咨询了一下。”

“康复科的肖主任强烈举荐了你,我这才知道,原来子业你还是康复高手呀……”

方子业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可也不是什么小事。

年纪大了的腿脚不便,那就要看会不会影响到刘煌龙老丈人的工作状态了。

如果影响到了,对方可能就得病休退一线。

一位院士大佬,是否亲临一线,那江湖影响力还是略有差距的。

刘煌龙就是自己骨科的人,方子业也就没藏着掖着:“刘老师,如果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见上一面,我顺便给一点不专业的意见供给参考。”

方子业对刘煌龙的岳父还是颇为忌惮的,对方太热情,差一点就给方子业找了很多“得力”助手,而且个个都是行业内的大佬。

如果不是方子业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可能早就加入对方了,比如说肝胆外科的院士……

“方子业,你看你这么说,不就是见外了么?”

“下周末吧,下周末找个机会,我带我岳父来创伤外科,你给亲自看一眼。”刘煌龙道。

“那行,就这么约定了。”方子业答应了下来。

寒暄结束后,方子业的右手食指搔刮着胡子,而后轻笑起来,低声道:

“如果我自己没有从疗养院闯出来,恐怕现在也没有为这种级别的人物诊治的资格吧?”

“资历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去闯的。”

方子业也没将这种事情当一回事……

当前的任务非常清晰,时间线的节点也全都在脑海里了,除了廖镓这边方子业还不知道怎么去盘算,其他的事情,方子业倒是都有一定的把握。

不过方子业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让自己人生的所有事情都圆满,那么就一切随缘呗。

……

时间如水,一晃就又是接近一周时间过去。

十二月九日。

周六。

上午七点。

虽然是周末,但创伤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里非常繁忙!~

医生办公室的大门紧闭,所有人都围罗在了办公桌前,但没有进行交接班。

袁威宏手里拿着一份昨天刚制成,今天刚拿到手的报表以及任务分配——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而后才扬声道:“四天之后,也就是十一月十四日,我们鄂省会迎来本年度最关键的任务之一,也就是骨科COA的协办。”

“本次骨科年会,由华国医学会、华国医学会骨科分会主办,我们鄂省医学会承办。”

“分配下来也就是说,我们鄂省医学会的骨科分会,需要排布好这一次的内容。”

“骨科分会的主任李峰主任,与我院脊柱外科的骨科分会副主任蔡恒副院长商定了我们骨科这一次的接待任务与现场安排。”

“其中,与我们创伤外科有关的是,由我院创伤外科负责张兴泽院士、江保国院士的接待工作。”

袁威宏说到这里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一闪,看向了方子业所在的方向。

目前,依旧在骨科临床和科研中比较活跃的骨科院士就那么两三位。

21年新晋的张兴泽院士、江保国院士,23年评选的唐福培院士,全都是从事的创伤外科相关方向。

其中,唐福培院士有军医院的背景,即便是骨科年会COA,也未必会到来。

可一般来讲,COA这种级别的协办方,在负责院士接待工作时,也会尽量地分配均匀,不会一边倒的让一个医院的一个专科负责。

然而,院士虽然目前脱离了“接位制”,但实际上,整体原则上,依旧遵循专科接班人的暗中原则。

也就是说,只有创伤外科的老院士故去或者成为了资深院士之后,才会有新的名额。

目前,整个鄂省的创伤外科,最有机会接近这一步的人,已经被判定并不是同济医院的段宏,而是将重心转移向了方子业——

办公室里变得鸦雀无声。

方子业则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也不好说什么。

袁威宏道:“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因为我们除了要做好接待工作,还要做好导引工作。”

“特别是张兴泽教授,他目前身为华国医学会骨科分会主任委员,这一次需要作的演讲非常多。”

“因此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人,提前踩好点,提前安排好张兴泽教授的议程和路线图。”

“提前做好沟通和交接,问清楚张兴泽教授与江保国教授二人的行程,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落地,什么时候回去。几点的机票或者高铁票。”

袁威宏说完就看向李源培:“李源培,张兴泽教授的议程行程你来安排,能做得到么?”

李源培闻言喉结上下鼓动了两下,点了点头,但答道:“袁老师,我可以接送,但我可能需要一到两个人帮忙。”

“你自己安排,除了科室里有其他任务的,其余人你自己协调。”

袁威宏说完,放下手里的名单,低声道:“如果两位教授的时间没有绝对冲突,就让子业开车带你们去吧。”

“你负责引路。”

邓勇闻言则插了一句嘴:“只是派子业区会不会不太好?张兴泽教授毕竟是职称级别比较高。”

学术会议不单纯是临床医生的事情,邓勇目前虽然还没有回归临床,却也有权参与任何学术会议。

“邓老师,我是这么想的,去机场或者高铁站接待,并不需要正高出面,方子业是副高,年纪也小!~”

“这样既不显得张兴泽教授非常讲排场,我们也派了人。”

“至于张教授等人到了汉市后续的接待工作,李峰主任以及段宏主任另有安排。”

鄂省医学会框架很大,骨科分会只是分会之一,除了骨科分会,还有创伤外科分会,则是段宏是主任委员。

只是创伤外科分会虽然与骨科分会处于“平行”架构,但名义上还是由骨科分会统管,创伤外科分会只是由学组晋升为分会,并不是独立出去了。

“好!~”邓勇也每多说什么。

如今是袁威宏在位,他不好过于指手画脚束缚袁威宏的发挥。

袁威宏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邓老师、韩老师,您二位作为我们中南医院创伤外科的代表,可能也需要承担一定的接待任务。”

“李峰主任给了我一份名单,其中一部分教授,可能需要你和韩教授出面处理,我的级别不够。”

韩元晓也同样只是暂停中南医院的工作,并没有被辞退,所以参加学术会议,是他作为教授的正常权益。

而且,目前韩元晓教授身上的骚气,已经将祛除完毕,很快就可以回归临床,所以,让他出面代表鄂省创伤外科的一员,去与全国的同道接触,恰到好处。

其实就是邓勇带着中南医院的正高去认人,目前,邓勇因为方子业的关系,也勉强被依托为全国顶级专家之列,勉强挤进了‘段宏’等人的圈子。

袁威宏虽然是创伤外科行政主任,但在全国COA会议时,别人不会看你的单位任职,只看你的资历,还有与其他人熟不熟。

袁威宏接着看向宮家和教授:“宫教授,您是初来乍到,也是贵客,就没有给您安排任务。”

“反而,同济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人处理好了您的行程申请,您可以酌情予以回复。”

“我们也给您安排好了助手。”袁威宏立刻讨好一般说道。

像宮家和这种级别,已经可以与段宏平起平坐,到时候必然都是一方分会场的主席嘉宾,可以负责一个分会会场的节奏,坐在上面,就是一方江山,是中南医院的定海神针。

这根定海神针,比邓勇都还要稳。

“我都听袁主任还有李峰主任的安排。”宮家和回得非常接地气,并未强龙压地头蛇。

宮家和这种级别,肯定不会去做非常简单的接待工作,更不需要去陪侍酒之类的,他要做的,是接受其他人的尊敬,在自己的圈子里代表中南医院的身份,彰显一方底蕴。

甚至,宮家和目前代表着的是鄂省创伤外科的底蕴,在全国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

袁威宏做好接待的规划和行程后,便马上将人分成了数堆。

陈芳、彭隆二人也不可能闲着,他们也有任务,比如说会场现场的秩序,工作人员,都是需要科室里的研究生和博士担任角色的。

虽然有一部分会有药企、公司的人帮忙,但他们毕竟不那么专业,员工的资历也是鱼龙混杂,肯定需要在大会场、省内骨科会议会场混过的研究生和博士们,去承担任务……

韩元晓非常主动地接管了彭隆教授组,邓勇则是去了陈芳所在组指挥。

袁威宏则是将方子业等人收拢了起来,道:“子业,这一次的骨科年会,你的任务最终,责任也最大!~”

“因为你除了有自己作为讲者的角色,可能还需要在其他分会场开始游走,避免有人不长眼睛,就对着我们医院的人开始喷粪。”

“研究生分会场和青年分会场你不用管,只要注意邓勇教授、刘煌龙教授,我们科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的发言场次即可。”

方子业听了,马上道:“师父,我现在已经有四场讲者了。”

“我自己只申请了一场,另外三场,是找我约的。”

骨科年会的讲者名单,最正常的就是自己申请,特殊的就是名气比较大的教授,会由主办方和协办方进行邀稿。

“什么时候?你赶紧告诉我。”袁威宏耳朵竖起来,开始记录时间。

这一次的COA,分了十几个分会场。

如果到时候时间冲突了,那么袁威宏也要提前给其他人汇报,让他们自己小心。

“14号两场,上午九点一场,创伤外科分会场,下午十六点半一场。创新与应用论坛。”

“15号一场,上午十一点。手外科分会场。”

“16号的上午九点。骨病科分会场。”

“本来骨病科分会场是邀请我14号上午九点就去讲的,我给推了,举荐了聂明贤。”方子业说。

“听竹这一次不参加?”袁威宏追问。

“听竹目前是我们创伤外科的博士后流动站工作人员,并不方便去骨病科露面。她去了青年会场。”方子业道。

“讲题你都写完了吧?”袁威宏马上问道。

一场汇报和四场汇报,可完全不一样。

方子业道:“七号才给我最后的通知,我本来只打算说一场的,现在也就是初稿,最后也就只能是初稿了,我没时间改!~”

“师父,不是我不认真仔细,而是我没有时间,我只能先搞好我们创伤外科的两场。”

“其他的又推不掉,就只能去混了。”

袁威宏虽然很不满意方子业的话,可方子业说的是事实。

是骨科年会的其他参与人打乱了方子业的计划。所以,方子业肯定做不到尽善尽美。

这不是方子业主动举办的学术报告,是约稿!

因此,追求尽善尽美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子业说完,接着道:“哦,对了师父,周五晚上,也就是十五号的晚上,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约了饭,您最好也要去。”

“今天刚给我发的信息。”

“今天才出来所有的议程表。”

“十六号的中午,魔都六院,十七号的晚上,华山医院,十四号的晚上,京都人医的江副院长也给我发了信息,邀请我一起吃饭。”方子业对自己受到的重要邀请,如数家珍。

袁威宏听了,认真咀嚼每一个时间节点。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磨铁成针非一日之功。

方子业能够收到这么多的邀约,绝对不是因为方子业长得帅,也不是方子业突然异军突起。

而是方子业经过了一年半的积累,而且这些积累达成了“弯道超车”的关键标签。

袁威宏深思后,回道:“我尽量安排,但我不能保证所有的都能到场,你师父我也有朋友!~”

方子业马上说:“师父,其实我也想推几个,只是想听一下您的建议。”

“虽然现在张老师没有行程邀约,但免不了到时候会有突然的当面邀请。”

“行!~你自己思量着来吧,我也不知道要推哪一个比较好。”袁威宏直接摇头,不接方子业的话。

魔都六院、华山医院、华西医院、京都人民医院,哪一个在骨科的江湖地位不比你中南医院高级得多?

能够有一两个医院的大佬和你一起吃饭,都是给你面子了。

如果不是方子业,就是邓勇要厚着脸皮主动凑着去和他们吃饭了,而不是他们约你。

袁威宏说完了方子业的事情后,又看向了李源培:“源培,这份表格,你来好好分析一下,我觉得我头有点大。”

李源培其实也有电子版的表格:“袁老师,您没有必要考虑所有的情况,我们就只要做我们自己的任务就好。”

“这是骨科整体的年会,又不是我们医院主办的学术报告,我们先把自己可以安排的安排上,其他的难点交给李峰主任啊?”

“让他去查漏补缺,我们不坐这个位置,考虑这么多干嘛?”

如果是以前,袁威宏自然是听了李源培的建议。

但今天,袁威宏却摇了摇头:“源培啊,所以你不觉得头疼啊?”

“李峰主任,段宏教授,还有那么多副主任,特意将接待院士的工作交给我们医院我们创伤外科的意思是什么?”

“人家这么给了你面子,你在这里说你就只想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别人给你搭了肉梯,你就给别人放一个屁作为回报?”

李源培完全一脸懵,袁威宏说的话,完全戳中了他的信息盲区。

鄂省想要推方子业去争未来的骨科院士位置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李源培这个层级可以接触得到的。

“袁老师,那我也不知道怎么排布了。”李源培也很懂事地没有反驳。

“秦葛罗,你先带几个人去查房吧,我再和子业、源培合计合计这一次骨科年会的事情,争取这周末有一个初步的规划。”

“不影响到工作日的手术安排。”

方子业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表,道:“师父,我今天还有门诊。”

“那你去你的。”袁威宏点头,表示他早就想到了这件事。

方子业是新晋的副高,门诊安排在周末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年轻嘛。

秦葛罗现在的门诊日也是周日。

“林方忠。”方子业转头喊。

林方忠立刻跟着方子业往科室外走去。

周六的门诊也是八点准时开放,最多可以晚到十五分钟左右,否则候诊的患者不耐烦了就可能投诉。

……

出了病房后,林方忠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拍了拍胸口道:“师兄,这COA的阵势也太大了,我从这周一就感觉快喘不过来气了。”

方子业点头:“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协办COA的压力,需要考量的因素太多了。”

“以前都是去参会,所以就只要走马观花,什么任务都不用想。”

“现在作为协办方,发现琐碎的事情太多了。”

“就我师父上午提的这些,都还没真正开始呢。”

“到时候,可能有几十个现场报到口,都需要我们汉市的研究生们去现场负责报到指引,还要给礼品,参会凭证。”

“还要提前去核查会议现场的布置,提前去会议现场检查设备,准备好各种电脑型号的接口!”

“这些东西不能全交给酒店的,我们自己也必须要有准备才行。”

“我们科负责的分会场江耀厅303,一切都要安排得尽善尽美,不能有任何差错,这是对会场参会人员所有人的尊重。”方子业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范儿’和压迫感了。

林方忠点头如拨:“李源培师兄说,让我到时候负责拿电脑,记录每个讲者的PPT标题,到时候写文章也好。”

“如果有老师没拿电脑,就用我的电脑。”

“当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方子业笑着道:“可能性小也要准备好,到时候充电器啊,转接头啊之类的都不要忘记了。”

“这个月结束后,我们还有鄂省的骨科年会,那时候你就会更有经验了。”

林方忠非常期待地问:“师兄,想要在这种级别的COA分会场发言,一般需要什么级别啊?”

“我给你算一下吧,我们鄂省,就整个创伤外科而言,只是算我们中南医院、省人医、同济医院、协和医院,就大概有十六个正高级教授。”

“这还不算四医院等。”

“全国有三十多个省份。”

“与我们创伤外科分会场有关的日常安排,总共才一百三十三项。”

“到时候,什么京都协和医院,同济医院,京都三医院,京都积水潭、京都人民医院、华山医院等这些医院会占了主要名额。”

“像我师父邓勇教授,运气好的话可能申请到一个位置。”

“段宏教授之类的,则必有位置。”

方子业看着林方忠的表情越发崇拜,马上意识到自己有自吹嫌疑,便道:“你师兄我是运气好,不小心踩到了比较敏感的点。”

“否则的话,我最多就是去青年会场露露脸,也还得看其他人愿不愿意给机会。”

林方忠摇头,挤出近似于医美修饰过的眼角:“师兄,您也别太谦虚了。”

“科室里谁还不知道师兄您已经优秀到近乎畸形了呀?”

“大家都说,您现在算是我们医院骨科的门脸之一。”

方子业笑着点了点头:“或许算是吧。”

“也是师父们愿意托举我,没有让我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否则的话,在很多医院,新老医生的交接棒都能打死人,新技术想要衍生出来,就会影响到老教授们的‘声誉’和‘利益’!”

“意见不合,你想要在临床中开展新课题的机会都没有,要么熬,要么走。”

方子业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遗憾道:“其实我们医院现在也处于这样的局面,希望没有给你们带来特别大的困扰。”

这是其他医院的下级会遇到的问题,同样也是中南医院现在正在面临的问题。

科室里的资源有限。

病床资源固定,如果要开展毁损伤和保肢术,那么其他病种的患者就没有归处。

都没有病人,你开展J8的临床试验?

而现在的创伤外科,一切都是以这两个术式为主,换句话说,于林方忠等人的环境而言,你不往这两个手术上靠,你不死也得被人‘逼死’!

方子业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学阀或者专业阀,但目前创伤外科的资源有限,他被动地变成了这一头猛兽。

中南医院的创伤外科也没得选,如果不选择这一条优势路线,那就是把大好局面拱手让人。

以自己的短板去迎战其他人的优势病种和手术术式。

方子业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努力地希望,现在正在读书的研究生们不要脱节太严重。

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弥补,可以跟得上节奏,不至于太被影响前程。

方子业自己就是从这样的位置上来的,而且时间也还不长,所以方子业现在还知道别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什么感觉,所以尽量地多做一点事情。

等到以后,方子业脱离底层久了,或许就不能像现在这般共情了。

“师兄,其实没有。”林方忠略低下头,声线似有似无。

“你不要说没有,你也骗不了我。”

“你师兄我现在的这里,还不至于被人吹捧得完全不清醒!~”

“所以,不管你骂我也好,怕我也好,还是真的尊敬我也好,我也会一直将你当作我的师弟。”

“而且,因为你是我的师弟,所以我对你的情愫,必然与对别人有所不同。”方子业的思维非常清晰。

林方忠就不答话了。

“林方忠,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你现在的位置,也就是我几年前的位置,所以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想一些什么。”

“当然,你们具体会想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我也不会生气。”方子业说。

林方忠听到方子业这么说后,才鼓起勇气道:“师兄,现在科室里的确有一些闲言碎语。”

“特别是陈芳副教授和彭隆副教授组的同学和师兄们都说,他们全都是陪跑的人。”

“除了熊锦环师兄之外,其他的师兄弟,完全没办法和邓教授组的研究生过招。”

“因为我们得到的资源分配就不均一。”

“所以,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留本院,他们要考虑的是去哪一家地级市医院。”

“甚至,想要考博的话,我们科室的名额,都会被我们组的学生固定!~”

方子业点了点头,反问:“但事实呢?”

林方忠瞪大了眼睛,没懂方子业的意思。

“事实就是,韩元晓教授的博士,更可能是韩元晓老师的硕士,我们组的博士,更可能是我们组的硕士。”

“其他的师兄弟们,能拼就拼上来了,没拼上来的,也就都走了。”

“想要做到绝对公平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客观的公平。”

“那就是在留院、考博的那一刻,保证机制公平。”

“现实也是如此。”

“有人连饭都吃不起,有人却天天请家教,上各种培训班。”

“但是,不管再怎么不公平,为人父母者,有能力的情况下,都不会在能让孩子上补习班的前提下,让自己的孩子去体验饭都吃不饱状态下还要学习的感受。”

“医院之间也是如此。”

“同济医院创伤外科每年能拿到的省级科研经费与我们医院创伤外科就有很大的差距。”

“高校之间也不可能公平。”

“华清与京都大学得到的经费支持,远比其他高校高。”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些高校,也不是从第一开始,就是全国第一流的。”方子业回。

林方忠接道:“但师兄,华清和京都,不就是占了地利优势,优秀生源资源集中优势么?”

“那又如何呢?这已经是客观的局面,你改变不了,京都大学和华清大学也不会容忍你去改变现状。”

“我们能做的,要么就是去加入它们,要么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搜罗一些真正懂行的优质生源,完成新一轮又一轮的生生不息。”

“有什么本事吃什么饭。”方子业说。

“到门诊了,以后再聊这个话题吧……”

方子业主动结束了话题,不过,他才进到骨科门诊所在楼层,手机就闪起了信息——

来自湘雅医院的周彦教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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