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第336章 入乡要随俗

第336章 入乡要随俗

随着汽笛声响起。

船队再次驶向了外海的渔场。

而这些天赚到的鱼钱,都是由船老大李政发保管的。

他一边掌舵,一边清点着今天赚到的鱼钱。

今天一共赚到了79张大团结。

船队已经出来九天了,共下了二十次拖网。

平均一下,每天最少两网。

而前天,捕捞到的海货最多,三艘渔船全都装满了,卖了将近一千元。

而他的渔船操作台上,有个小账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船队每一天每一笔花费。

4月5日:

一共放了两网,主要捕获为耗子鱼和带鱼。

耗子鱼卖了240块,带鱼卖了320块,杂鱼杂虾卖了58块。

三艘船一共加油105元,淡水1.5元,白菜3元。

4月7日:

放了三网,只要捕获鱼种为鰳鱼、白姑鱼和银鲳。

老庄在码头买了半边猪肉,共108元。

4月9日:

买了两捆尼龙绳,用来补网,花费35元。

李政发将今天这79张大团结捆好,放进了驾驶室的一个铁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有八捆钱了,几乎全都是大团结,这些全都是这趟出海赚到的。

看到这么多钱。

李政发忍不住把钱叠起来,放在手里颠了两下。

发现还真的挺重的。

再加上今天赚到的七百九,船队出来的这些天,已经赚到了5420元。

扣除所有开支,包括应该发给船员的工资,净利润还有三千块这样。

不过,这笔钱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他们这次出来是三艘船一起出来的,根据之前的约定,赚到的钱要平均分。

也就是说,出来的这九天,他们每个船老大分别赚到了一千块左右。

李政发已经非常满意了,以往他自己开船出来,九天赚最多的也就四五百左右。

上一个月,给海鲜加工厂捕了整整一个月的耗子鱼,也才只赚了七百块。

不过李政发很清楚,这次能赚到这么多钱,真得感谢多鱼的那艘钓鱼船。

要是没有他在前面帮忙找鱼和指挥的话,哪怕他是有二十多年捕鱼经验的老渔民,也很难在茫茫然的大海里,每一网都能捕到鱼。

而运气背起来的话,说不定还得把油钱给倒贴进去。

要是每天都能赚到这么多钱,李政发真的很想直接住在海上。

而他之所以想来这个渔场捕鱼,第一却是这里的渔业资源比担担岛丰富的多。

毕竟他们那里有个“中线”在,海域直接就减少了一半,且太靠近中线的话,碰到了海外省的那些“流氓”,说不定还会被扣鱼扣船。

第二个原因,就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就关押在离舟山不远的一处监狱里。

上次见他已经是两个月前,整个人明显瘦了很多,还说他们那个劳改所,最近都在帮企业缝衣服。

还说什么,将来出来后,也不想当渔民了,想去开一个做衣服的小作坊。

现在又过去两个月了,差不多又要走一趟,省的那些“管理者”又开始惦记他。

据说,只要表现好的话,“管理者”多美言几句,玉军至少可以减掉两三年。

“唉。”

李政发叹息了声,多鱼这一次出来,估计不会跟船队,再过两天应该就要回去了。

到时候,鱼获就不可能有这么好了,网里有没有鱼,除了些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经验外,就只能靠命了。

站在船边抽烟的几个年轻船员,意外发现船老大正在点钱,全都一脸的羡慕。

“妈呀,有船就是好啊。”

“这才几天啊,就赚了这么多钱,难怪有人说,咱们村财富千千万,李家占一半。”

“咱们要赚多久,才能赚到一艘渔船的钱啊。”

外号叫黑狗的年轻船员笑道:“每天工钱五块的话,就算这艘破船,你也得挣十年以上,才能买得起。”

“那还有个屁盼头啊,你说这些姓李的,怎么一开始就那么有钱啊。”

陈亮抽了口烟:“我听人说的,当年他们家的那个老太太,藏了不少小黄鱼。”

“妈的,原来祖上就是有钱人。”

而就在他们聊天时,陈亮他爹陈有全过来直接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上。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去干活。”

“爹,别老打我头行不行。”

“我们才刚从港口出来,休息下都不行吗?”

陈有全黑着脸:“没事干的话,去船舱里待着,或者去船尾帮忙补网,别在船长室附近知道没有。”

陈亮摸了摸头,这是他上船后,被他爹打的第十九下。

“爹,为什么不能在船长室附近啊。”

陈有全拧着眉头:“反正尽量离船长室远点,不要去看船老大在做啥,不然的话,下次肯定没法上船的。”

“为什么啊?”

“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啊,有些东西原本就是这样规定的,总之,在船上,不要逛来逛去。”

“可这船就这么小,走两步就到头了,我总不能老待在一个地方吧。”

“那就去舱里面睡觉。”

“船舱臭死了,高老头那双脚就跟在放毒气一样,爹,我跟你换一个舱吧。”

“我这个舱更臭,多熏两天就习惯了,船上就是这样的,伱干脆也别洗脚了,把他给臭回去,这样你就不吃亏了。”

陈亮愣了下。

虽然没明白,可却感觉很有道理、

“爹,我能不能下船。”

陈亮刚说完,看他爹举起手来,立马当场抱头:“我的意思是,咱们家啥时候,才能有一条船啊。”

听到这话后,陈有全愣了下,原本他还真有打算买船的。

可最近他能明显感受到,渔船是越来越多了,而近海的渔业资源少了。

以前随便下网,就能捕到一大船鱼,现在已经不可能了,而自打看了这次三个船老大的联合捕鱼后。

陈有全觉得,要真想买船的话,就一定要买最好的,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赚到钱。

与其,背一大屁股债,还不如给有钱途的船老大打工,更稳一点。

“看看吧,过几年再说。”

“那我,是不是还得在船上干好几年?”

陈有全嫌弃道:“搞的好像自己买船了,你就不用在船上干活一样。”

“那哪能一样,到时候,我们要是自己买船了,我就是船老大,大家就得听我的。”

陈有全摇头道:“你想多了,哪怕我们家买船的话,船上说不定也就我们父子俩。”

“不雇几个人吗?”

陈有全白眼道:“就我们家那点钱,能买多大的船啊,再说船员一天的工钱至少五块,你雇得起吗?”

见陈有全把年轻船员给骂走,李政发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开来。

说实在的,他对这几个年轻船员并不是很满意,可这一代的年轻人,好像都一个样。

像他们这种肯上船的,已经不错了,玉军当初也上船过一次,可打那以后,再也不肯跟他出海捕鱼了。

拿他儿子一对比的话,这些年轻人好像也没那么差劲。

可要是拿多鱼对比的话,又感觉这些年轻人都跟废物一样。

按理来说,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可怎么差距这么大啊。

李政发看了眼不远处的那艘钓鱼船,不由叹息了声。

说句实在话。

哪怕到现在,他都有点不敢相信,二哥家这个街溜子会变得这么好。

渔船出港后,李多鱼特意观察了下那艘没有编号的渔船,发现他们并没有跟出来。

难不成,是自己多心了?

可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李多鱼,问道:“曙光,你消息比较灵,最近咱们沿海有没有发生船出去了,但没回来的事情?”

李曙光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还有话在海上,确实不能讲。

他思考了会,说道:“大大小小的,好像每个月都有。”

“那有没有连‘木头’都一起失踪的。”

李曙光恍然大悟:“多鱼,你该不会在讲那件事吧,不都已经结案了。”

李多鱼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当初结案后,好像抓的更严了。”

经李多鱼这么一提醒,李曙光猛地一惊,眨了眨眼睛道:“你的意思是”

李多鱼马上摇头道:“我可没那意思,我也是猜的。”

见多鱼这奇怪的样子,李曙光反而认真了起来,这一年相处下来,他早就已经发现。

李多鱼一本正经时,大多都是在骗人,就比如前些天跟那个鱼贩子聊天,脸不红心不跳,就成了半个“舟山人”。

可一旦他含糊其辞,开始跟你打哑谜时,就得注意了,他大概率讲的是真的。

李曙光瞥了眼自己这个堂弟,明明年纪比他小快十岁,怎么就跟个老狐狸似的。

他也观察起了海面,还四周啥渔船也没有啊,就算真有人盯上他们,那也得知道他们去哪里啊。

不然,在大海里找船,跟找针,其实也没多大的区别,反正他是找不到。

船队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到达了,指定的捕鱼海域。

而这一次李多鱼则把探鱼的任务交给了李曙光。

虽然他有一艘钓鱼船没错,可说实在的,这船在他手里,并没法发挥最大的价值。

这次他带大堂哥李曙光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多熟悉这些渔船设备。

他打算把钓鱼业务扩展到榕城去,到时候,直接搞十个钓位,每个钓位收五十。

一趟单单钓位费。

就可以入账五百元。

李曙光认真看着鱼探上的屏幕,随后拿起了对讲机,喊话道:

“闽榕031,下面是泥沙底,水深三十米左右,地势平坦,建议使用底拖网。”

“闽榕031,收到.”

可还没一会,闽榕031回话道:“曙光你确定要在这里放网,不换个地方吗?”

李曙光认真道:“三叔,相信我,这个鱼群超级的大,至少有上万条以后,这一网要是没爆的话,回头我送你一只猪。”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渔船拖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就开始慢慢收网。

看到那个瘦瘦的网包,李曙光的脸火辣辣的,那是相当的尴尬。

别说爆网了。

连一半的网包都没塞满,且网包里的海鲜非常的庞杂,最多的是各种半边鱼。

比目鱼和鳐鱼之类的。

剩下的,有海虾、海螺、小青龙,海星,鮟鱇鱼,海蟹和琵琶虾。

除了海鲜外。

网包里,还有非常多的海草,甚至还有一些烂唧唧的海绵生物。

年轻船员看到这一网,当场就抱怨起来:“卧槽啊,又是这种难搞的大杂烩,这下又得洗网了。”

李曙光嘴角抽了抽,出海这九天,好像就他这一网捕到的海货最少。

这脸打的好疼啊。

李曙光不解道:“多鱼,我的操作明明跟你一样,探鱼器上的信号也那么明显,可为什么会这样啊。”

李多鱼讪讪笑道:“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

“可能刚才设备失灵了吧。”

李曙光刚才的操作没有半点问题,确实也侦测到了鱼群。

可探鱼器终究只是个辅助工具而已,太过依赖的话,还是很容易翻车的。

“知道,刚才三叔为什么提醒你,要换地方吗?”

李曙光怔了下,随后说道:“三叔也知道这里搞不到鱼?”

李多鱼点头道:“老渔民虽然没有设备,但是有经验的,有些地方,就是不容易捕到鱼,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李曙光脸部表情,就跟便秘一样,他看了眼李多鱼:“三叔,知道我可以理解,可你怎么知道的。”

“我马后炮,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去,别搞,说认真的,告诉我下,到底是什么原因吗?”

李多鱼笑道:“原因很简单啊,就是你的鱼运不好。”

李曙光脸很黑。

“我不信,再来一网试试。”

“可以啊,不过,你要是再空网的话,等会被群殴,我可不会帮你啊。”

“不可能,我娘还找妈祖娘娘问过了,说我今年鱼运特别好。”

李多鱼指着他们来的那个方向,说道:“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道场?”

李曙光怔了下。

李多鱼感慨道:“要入乡随俗知道没有。”

李曙光被唬得一愣一愣,可他总觉得李多鱼不对劲,他百分百知道这里为啥没有鱼,就是不肯告诉他。

而李多鱼确实还真知道,不过这东西跟探鱼器,还真没有多大的关系。

而是老渔民的经验之谈。

反正海里面,就有那么些奇怪的地方,明明有鱼,但你就是抓不到。

前世,有人说。

这个地方的鱼成精了,知道网来了就立马跑路。

也有专家说。

这里是板块交界处,由于经常发生振动,导致附近海域的海鱼都很敏感,从而不容易捕捞。

(本章完)

338.第337章 深夜摸上船,你跟我说是船坏了

网包打开后。

各种海货铺满了甲板。

李多鱼来到了三叔的船上,扫了眼这网海鲜,杂是杂了点,可还是有很多好货的。

李多鱼甚至还看到了,好几条不错的加吉鱼。

出海的渔民很喜欢这种鱼。

加吉,加吉,

出海大吉!

一旦渔民自己捕到的话,肯定会搞一两条来吃。

这些鱼要是散卖的话,说不定能卖个百来块。

可如果卖给码头的鱼贩子,这一网也就是七十块左右,扣掉人工费、船费,根本就赚不到钱,说不定还得贴钱。

庄叔最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烧菜了,大家胃口也变得很差,都在抱怨他做菜不好吃。

大家拣鱼时,他要了些没那么贵的海螺、海虾、带子、贝壳、八爪鱼,这种不容易煮烂的东西。

打算中午给大家做一锅海鲜大杂烩。

而李多鱼见庄叔,将那么多海鲜全倒在一个锅里面煮,瞬间皱起了眉头。

可能是海鲜多,就任性吧,沿海的渔民烹饪海鲜也是非常的简单,直接就是一大锅煮。

平常要是这么吃的话,没多大问题,可出海这么多天了,船上的人,海鲜都吃腻了。

几乎到了谈“鲜”色变的地步。

直接告诉李多鱼,庄叔这锅海鲜大杂烩的评价,估计不会特别好。

毕竟作为一个专业的厨子,对每种海鲜水煮的时间,都非常清楚。

大海螺要白灼至少10分钟。

带子只要4分钟。

半斤以下的八爪鱼只要两分钟就行,要是煮太久了,简直就跟啃橡胶一样。

再加上这些天,一直都是吃白菜,说实在的,李多鱼确实也吃腻了,干脆搞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下自己。

“庄叔,今天我来当伙头吧。”

听李多鱼想要当伙头,老庄无奈道:“感觉越老越没用了,现在连做饭都做不好。”

李多鱼笑了笑:“怎么可能,咱们岛会做菜的男人里,你至少可以拍进前三。”

“你就少捧了,今天就换你来吧,做一顿好点的,给大家吃。”

上次吃过他那个烤鳗鱼后,庄叔对他烧菜的本事,那叫一个心服口服。

而船老大李政发见多鱼要掌勺后,认真思考了番:“多鱼都烧菜了,今天咱们必须喝两杯。”

听到有酒喝。

船员一个个眼睛都放大了,手脚瞬间利索了不少。

出海捕鱼的话,一般是禁止喝酒的,就是怕喝多了闹事,说不定还掉海里去。

正在清洗拖网的陈亮,听李多鱼要做饭后,忍不住问道:

“黑狗,鱼哥会烧菜啊,我怎么不知道?”

黑狗思考了会,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以前跟他混的人说,鱼哥跟阿贵两人的梦想,就是去岛国当厨子,会烧菜也很正常。”

“这样啊”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

李多鱼就将一道道烧好的海鲜端了出来,直接放在两个拼好的木箱子上面。

船员,看到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后,全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这菜看着就好吃。”

陈亮眼睛瞪得老大,他是真没想到李多鱼这么会做菜,他头凑了过来,嗅了嗅:

“要是把伙头换成鱼哥的话,我百分百直接住船上,不下去了。”

陈有全听到这话,黑起脸来,当场一巴掌呼过去,打在了他儿子头上。

“会不会说话啊,人家多鱼是大厨,怎么可能给你一直烧菜。”

陈亮苦着一张脸,上船被他爹爆头的第21次了。

老庄见陈亮被打,叹息了声:“有全,小亮没说错,别老打他了,我确实做的不好吃。”

庄叔咧嘴笑道:“看来以后我想在船上混,得向多鱼好好学烧菜了。”

其他船员起哄道:“那可不得来个拜师仪式。”

船老大李政发笑道:“老庄,你已经不错了,之前你没上船那会,我们吃的更惨,顿顿都是咸带鱼配咸菜。”

刚刚喝了口酒的二叔公,说道:“别在船上说咸带鱼和咸菜了,想想都觉得恶心。”

这一顿饭菜,船员全都吃得相当的满意。

大家吃饱喝足后。

天已经黑下来了,可大家并没有去休息,因为上一网鱼获不行,今天是倒贴钱的。

所以,晚上肯定要再来一发。

“三叔,我再试一网。”不信邪的李曙光,打算再来了一网。

船老大李政发嘴巴虽爱调侃,可见曙光那么认真的样子,还是非常支持的。

天黑后下网,就是瞎子在河里捞鱼一样,除了船老大特有捕鱼经验外,其实也就是碰运气。

不过有探鱼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李曙光仔细观察着探鱼器。

随后拿起对讲机喊话道:

“我这边有鱼群,三叔可以下网了,朝我们渔船这个方向拖。”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

拖网船再次收网。

而这一网的鱼获相比起上一网,就相当的好。

网里的杂鱼并不多,全都是那种银白色的海鱼,鳓鱼。

这种鱼跟鲥鱼,长得不单很像,连味道也差不多,又被称为低配版的鲥鱼。

本地人也叫做曹白、力鱼,也有懒得给它取名,直接叫白鱼的。

这鱼味道非常鲜美,这种鱼做酱油水非常好吃,惟一不好的是,小刺特别的多。

说起来,李多鱼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海边人居然比内地的,还不懂挑鱼刺。

海边人对这种鱼刺多的,是真的喜欢不起来,海边渔民已经习惯大口吃鱼肉,突然整一个全是刺的鱼,根本无从下口啊,更不敢给孩子吃。

不过舟山这边,却有道用鳓鱼做的特产,李多鱼有点忘记,好像叫什么三抱鳓鱼的。

其实也就是咸鳓鱼。

不过,对他们本地人来说,最好吃的咸鳓鱼,一定要腌到有点发臭的时候,才是最好吃的。

李多鱼以前也曾吃过一次,感觉这玩意跟榴莲一样,第一次吃肯定不对位,可要是吃习惯了,就会越吃越香,越吃越上瘾的的那种。

等把这网鲥鱼处理完后,再把甲板清洗干净,都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

折腾了一整天的船员,一个个都累得直敲腰椎,不少人身子都没擦,直接就钻船舱里睡觉去了。

也有几个稍稍比较爱干净的船员,拿着水桶打了些海水起来,冲身子,也有人打水,洗起了衣服来。

“老高,这么冷的天冲澡,你也不怕着凉啊。”

那个叫老高的老渔民抱怨道:“再不洗洗的话,内裤都沾肉上去了,老陈家那个,天天抱怨我脚臭。”

“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有点痒了,我也感觉自己的内裤包浆了,要不要帮我洗一下。”

“滚。”

李多鱼在钓鱼船上,简单冲了个澡,洗了套衣服后,也跟大堂哥李曙光两人躺在驾驶室里面睡了起来。

可睡到大半夜时。

驾驶室的雷达竟然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来。

听到警报声后。

李多鱼整个人直接鲤鱼打挺,立马看起了雷达的屏幕,发现有两个小点,已经离他们的渔船很近了。

而李曙光也醒了过来,见到雷达上的小点后,问道:“这是有渔船靠近吗?”

“嗯,离我们很近了,差不多只有一百米。”

“这么近啊,可怎么没有听到动静,连个发动机的声音都没有。”

两人直接从柜子里,掏出了两把长枪和手电筒来,并且将子弹装了进去。

来到甲板一看。

两人这才发现,今晚没有月亮,整个海面漆黑一片,雷达所示的那个地方,压根就看不到东西。

且不认真听的话,甚至连渔船划水的声音都听不到。

“草,居然是划过来的,也没有听到渔船的声音,居然是划船过来的。”

见对方渔船很近了。

李多鱼直接启动钓鱼船,并且把灯全部打开,照向了雷达探测到的位置,并且按下了渔船警报的按钮。

瞬间警报声,如黑夜中的一道惊雷,而三叔那艘船上,正在睡美梦的船员全都被吵醒了。

“这都还没睡两个小时,怎么又要起来干活啊。”

听到警报声后,老船员明显感觉不对劲,一个个都抄起了手中的家伙来。

“爹,这是怎么了。”

“你们干嘛手里都拿刀啊。”

陈有全皱着没脱,严肃说道:“你们几个,把舱门关起来,先不要出来知道没有。”

“是不是有人来打劫啊,还是要跟本地的渔民干架?”

陈有全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别出来。”

老渔民来到甲板后,发现李多鱼的渔船,已经用探照灯对准了两艘离他们很近的小舢板船。

舢板船上全都是年轻的渔民,不少人身上湿漉漉的,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稍稍大点的年轻人,喊话道:“能不能把灯先关掉,太刺眼了。”

老渔民皱眉打量着这帮年轻人,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全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娃,最大的那个也就二十出头左右。

有位老渔民喊话道:

“你们哪里的,半夜离我们船这么近,做什么事情啊?”

舢板船上,有个领头的年轻人回道:

“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有个人,之前掉水里了,现在非常冷感觉都快要冻死了。”

他们虽然看起来很可怜,可船上的几个老渔民,并没有放下了戒心。

虽说渔民出海在外有一个规矩,那就是碰到对方有困难的话,肯定要无条件的帮忙。

哪怕是遇到漂子也得想办法给人家拉回去。

可大晚上的,你突然靠我们渔船这么近,且还没有声音,放谁都觉得有问题。

二叔公皱着眉头,喊话道:“你们先说说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把舢板船开到外海来的。”

“我们本来开着船出来捕鱼,结果在海上迷路了,船都没油了,就只能在海上飘着,刚好看到你们船灯亮着,就朝着你们划过来了。”

船上老渔民一听,这个理由还真有几分道理。

毕竟年轻人爱玩,经常把家里的渔船偷偷开出来玩,这事还真没少发生。

可就在刚刚对话时,李多鱼却听出了对方的口音来,好像还是他们那边的。

“曙光,那几个年轻人的口音,是不是跟我们隔壁镇有点像?”

李曙光琢磨了会:“确实有点像,这帮小屁孩好像有点问题啊。”

“嗯。”李多鱼点了点头。

见这帮人划着船,越靠越近,李多鱼直接用对讲机喊道:“三叔,先保持距离,感觉有点问题。”

“听口音好像是我们那边的,他们的舢板船是没法开这么远的,估计还有其它船。”

李政发也察觉到有点问题,直接启动了渔船,螺旋桨打出了巨大的浪花,把他们给推了开来。

“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把船给开走了。”

“我们都快冷死了,还有个人都快不行了,救救我们啊。”

见大船有意远离他们,两艘小舢板船,立马朝着李多鱼的钓鱼船划了过去。

甚至有个年轻人大哭道:“别这样,咱们都是老乡,救救我们吧,我们快冷死了。”

老渔民皱眉起来,看了眼驾驶室,明白他们船老大并没有打算要救人的意思。

不过出海在外。

船员必须要听船老大的,一切以船老大的判断为准,如果船老大选择不救的话,那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三叔那艘船拉开距离后,那两条舢板船,调转了方向,朝着李多鱼的钓鱼船划了过去。

可那艘钓鱼船机动性更好,一下就跟他们拉开了至少有五十米的距离。

“你们怎么都见死不救啊。”

保持了一定距离后,李多鱼拿着大喇叭喊道:

“你们要是没油的话,我们可以丢桶油给你们,你们自己开船回去。”

舢板船上领头的年轻人喊道:“我们发动机坏了,且船上还有个人,就快不行了,你们救救他吧。”

听到这话后,船上的老渔民突然起了点恻隐之心,他们隐约也察觉到了这帮年轻人不对劲。

可要是真的呢?

老江湖的二叔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找船老大商量了下,随后喊话道:

“我们船老大说了,救你们也可以,不过得把你们船上的那些东西全都丢海里,一个个当我们面把衣服脱了,确定你们身上没东西后,我们才会让你们上船。

还有,到了我们船上后,我们船没地方给你们住,你们只能在货舱里。”

船舱里,听到这话的陈亮,惊道:“这也太狠了吧,不单要别人脱衣服,还要把人给关货舱里,那个舱多小啊,这么多人进去的话,不就跟插蛏一样。”

黑狗忍不住拍了下陈亮的头:“你懂个锤子,人不狠站不稳,十多个愣头青上我们渔船,真要造反的话,就我们几个,再加上那帮老骨头说不定直接被扔海里去。”

陈亮一脚踹了回去:“你大爷的,我爹打我就算了,你怎么也学我爹打我头。”

“你太傻了呗,看看能不能打聪明点。”

可那伙年轻人,并没有接受二叔公的建议,而是耍滑头道:“我们都快冷死了,你还让我们脱衣服。”

“你们巴不得,我们快点死是吗?”

“把东西丢掉的话,回去,我们会被家人打死的。”

“命重要,还是你们的东西重要?”

“你们不就是想要我们船上这些东西,直接说吗,不需要玩这种把戏的。”

二叔公急得都想咬人了,当场爆粗口道:“艹你大爷的,你要是我孙子,老子当场拿棍子打死你。”

“我们船上的东西,比你们那些破渔网值钱多了,让你们脱衣服,是想确定,你们身上有没有带危险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赶紧快点救我们,都快冷死了。”

“那你们把船上东西先丢了。”

而在这个时候,陈亮那几个年轻船员终于憋不住了,来到了船甲板上看起来热闹来。

陈亮睁大眼睛打量了这些年轻人一番,突然激动说道:“你是不是黄奇镇那边的猪哥?”

见船上有人认识他们。

舢板船上的人全都紧张了起来,领头那人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

“你是谁啊?”

“你们船上的灯有点暗,我看不清楚你的脸。”

“猪哥是我啊,下沙村的陈亮,刘麻子的兄弟啊,以前你来我们镇赶集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喝过酒。”

“是陈亮啊,原来大家是老乡啊。”

事实上,那个叫猪哥的人对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半点印象,甚至都不记得有跟这号人喝过酒。

不过,让他头疼的是。

船上居然有人认识他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船上有人小声说道:“都跟你们说了,不要搞自己老乡的船,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我们都盯那么多天了,他们出海这么多天,鱼获这么好,船上至少有五六千现金。”

“那现在怎么办?”

领头的那人思考了番:“算了吧,有人认识我们,就算咱们把那船人都给控制了,可另外两艘跑掉的话,咱们也跑不掉。”

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抱怨道:“妈的,都说了,不要去惹船队,你偏不信,还让我们全身都弄湿了,这下真的快冷死了。”

“鬼知道,我们摸黑过来,一下就被他们给发现了,这么黑的晚上,女鬼我都看不清楚,他们不开灯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鬼知道啊。”

“算了,搞不定,咱们还是先撤吧。”那个叫猪哥的人,懒得装了,启动了柴油机。

见他们舢板船启动,渔船上的人瞬间紧张了起来,突然间,五六根枪管对准了他们。

那个叫猪哥的年轻人,吓得有些头皮发麻,这几艘船怎么回事啊。

居然有这么多把枪,还好刚才没强行上船,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打过。

猪哥讪讪笑道:“哦,原来是有东西堵住油管了,我们船修好了,不用你们救了。”

一个个都冒冷汗的年轻人,全都集中在了船尾,让船头翘了起来,连带着,刚才那个快死的年轻人也给整活了过来。

“这什么情况啊?”

一脸懵逼的陈亮,喊道:“猪哥,大晚上很危险的,你们身上全湿的,开那么快会生病的啊。”

猪哥咬牙切齿看着陈亮,小声骂道:

“这种傻逼玩意儿怎么就认识我,别让我在县里面看到你,百分百给你丢茅坑里去。”

船上的老渔民全都阴沉着脸,这帮年轻人百分百有问题。

见他们开船走了,船老大李政发思考了番,他拿起对讲机说道:

“多鱼,你那渔船能跟海事电台联通话吗?”

“可以。”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你跟电台那边联系,咱们跟着这帮王八蛋。”

说起来,要不是多鱼发现的早,他们说不定还真被这帮小屁孩给摸上船了。

他们死活不愿意丢船上的东西,肯定是藏家伙了。

舢板船开足马力后,他们本以为能甩掉这些渔船,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那艘白色的渔船,开起来的话,居然比他们的舢板船还要快,且就一直跟着他们。

“你们毛病啊,不救我们就算了,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们啊,是不是想抢劫。”

李多鱼拿着大喇叭喊道:“没有,就是我们刚才已经联系海事那边了,我得跟着你们啊,不然渔政来找我的话,我也挺麻烦的。”

“甘妮娘的,赶紧走啊,老子不需要你们了。”

“风太大了,听不清楚。”

“你们开慢点啊,大晚上很容易触礁的,渔政的船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他们会带你们回家的。”

“我草你大爷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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