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皇家监狱前的厮杀!

法耶特的回答根本不用猜。

一切正如深不可测的魔王所料,这群走投无路的落水者,只能拼尽全力抓住身边的每一棵稻草。

罗兰城的雪还在下。

然而再大的风雪似乎也无法遮盖罗兰城王宫城门之下的惨状。

数不尽的尸体堆积在广场上无人去捡,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睛,睫毛被冰雪粘上。

他们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抓着火枪和草叉,有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冻硬的面包——那既是他们冲锋的理由,也是他们为理想支付的代价。

去年冬月之时,西奥登·德瓦卢曾在这里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为那些死在冬月大火中的莱恩人潸然泪下。

而如今,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无人收尸的乱葬岗……

城墙之上。

辉光骑士海格默静静伫立,面对这死寂的广场。

那身象征着骑士之乡荣耀的银色铠甲,此刻黯淡无光,斑驳的血迹就像是生锈了一样。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子民,只是沉默地盯着手中那柄象征荣耀的长剑。

他的剑刃微微颤抖。

不只是剑。

就连他识海中那片曾经神圣不可动摇的领域——“白银城堡”,此刻也发生了令人心悸的变化。

只见那纯净如银的城墙,不知何时竟爬满了猩红色的裂纹。笼罩塔楼的光芒不再温暖,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肃杀。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城堡的内部,一座座盔甲已经被替换成了黑铁铸造的刑具,而那耸立的长戟与刀剑更是变成了魔鬼的爪牙。

那不像是守护着王国荣耀的堡垒,反倒像一座关押并折磨了无数冤魂的血色监狱。

万幸的是,这群叛军之中并没有诞生能逼他使出领域全力以赴应对的强者。

而这座血腥狰狞的监狱,目前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海格默的身后,站着狮心骑士团的骑士和扈从,以及镇守王宫的皇家卫队士兵们。

以往他的背影总是众人视线的焦点,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已经不再敢注视他。

不止如此——

那一双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乃至恐慌!

那个曾经如太阳一般照耀着罗兰城的背影,此刻却像通往深渊的入口一样……

一名骑士走到了海格默的身后,揭开了沾着鲜血与碎肉的面罩,压低了声音禀报。

“团长……叛军占领了我们西侧的城防军军营,劫持了军械库里的火炮。我建议,派出一队骑兵拦截他们……如果让他们把火炮推到城门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海格默听到了身后的低语,却并没有回头。

一股猩红色的气息正缓慢侵入他的识海,他必须全力压制那股撕咬他精神的力量,一刻也松懈不了。

‘到我这边来吧。’

‘闭嘴。’海格默紧咬着牙,在心灵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对于他的倔强,虚空中的声音却只是轻轻一笑,将暴虐与杀戮藏在了理性的面具之下。

‘你还在坚持什么?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你,还有你身后的所有人,以及你们的荣耀……都只不过是奥斯帝国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你们此刻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也正是源于这份埋在灵魂中的诅咒。’

‘……’

‘难道不是吗?他们在圣城纵饮美酒,坐享无尽的繁华,而你们却在这里为了几块面包和几张废纸自相残杀。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就算再过上1000年,这片土地上的故事依旧如此。你的灵魂将在这里轮回很多次,下次翻开的还是同样的剧本,下下次也是。’

‘……’

‘唯有鲜血才能书写真理,也唯有杀出一条血路,你们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到我这边来吧……反正你一只脚已经站在我这边了不是吗?我可以给你公平,以及你想要的解脱。’

海格默呼出了一口白雾,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躁动与低语,却反驳不了那冥冥之中的声音。

难道不是吗?

他不禁反问自己。

德瓦卢家族坚守在边陲之地,为奥斯帝国呕心沥血,然而帝国却没有正眼瞧过他们这些蛮夷。

一千年前,莱恩人可不是蛮夷。

直到圣光照耀到这片土地上,他们逐渐就是了。最先消失的是语言,然后是信仰,最后是文明。

海格默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思考这些东西,但内心深处崩塌的信仰却需要东西来填满。

《圣言书》已经不是他的救赎,《新约》当然也不是,而他更不可能信仰混沌或者魔神,但人总得相信点什么。

于是——

历史就代替了本属于宗教的生态位。

至少那冥冥之中的声音并没有说错。

奥斯帝国可以拯救他们,但那些傲慢的家伙偏偏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之后再装模作样地出手。

如果艾萨克王朝仍然屹立在这片大地上,莱恩人根本不必依赖任何人的力量,只靠自己就能战胜混沌与恶魔……

真想,把他们杀光。

海格默不禁做如此想。

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结束那永远轮回的痛苦。

看着沉默不语的海格默,站在他身后的骑士犹豫着要不要再报告一次,一只手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回过头,只见副官阿拉兰德·修文冲着他摇了摇头。

“交给我吧。”

那骑士咽了口唾沫,点头退下了。

……

出击的时间定在了中午。

狮心骑士团必须在市民们将火炮推到城堡之前,将他们聚集起来的火药摧毁。而可以预见的是,那必将是一场苦战。

这群叛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威力出奇的步枪和炸药,就连超凡者都会感到棘手。

副官阿拉兰德·修文离开了城墙,来到了王宫侧厅正对的教堂。

教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残烛在苟延残喘,能够用来维持圣光体面的物资已经不多了。

阿拉兰德摘下头盔,搁在一旁的长椅上,随后坐在那尊布满灰尘的神像前为出征默默祈祷。

‘神啊——’

‘请宽恕您的子民吧。’

也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神像的背后响起,就像屋顶落下的灰尘一样落在了他的肩上。

“可怜的孩子。”

阿拉兰德猛地抬头,手下意识摸向了剑柄。只见一名身穿破旧灰袍的年迈修士正站在神像的旁边,似乎在擦拭着雕像。

他刚才竟然没注意到他。

“你是谁?”阿拉兰德警惕地问道。

老修士缓缓开口,声音就像漏风的口哨。

“一个老头罢了。”

“你没有去避难?”

“这座城里还有比陛下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老头淡淡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何况我走了,谁来倾听你们的祈祷。”

阿拉兰德沉默不语。

老修士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浑浊的瞳孔继续看向了神像,抬起抹布擦了擦阴影下的灰尘。

“我听见了神明的哭泣,祂很伤心,祂不明白为何虔诚的羔羊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恶狼。骑士将剑对准了农民,国王坐在王座上咆哮,而贵族坐在远处看热闹……莱恩人的血填满了沟渠。”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阿拉兰德的心口,也让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反刺向那老修士的眉心。

“注意你的言辞,修士。”

“如你所愿。”

老修士温和地说道,不再开口。然而听着那抹布擦拭神像的声音,阿拉兰德的心中却感觉有锉刀在挠。

他的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就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一样。

“我们是在履行职责……这是国王的命令!你也看见了,外面那些家伙都是叛徒,他们死有余辜!”

“是吗?”

老修士停下了手中的扫帚,缓缓抬起头,看向教堂窗外那座被血色笼罩的城墙。

“如果真是如此,你们应该会为昨日的胜利而自豪,可为什么我从你的脸上看不见微笑?还有你们的团长海格默殿下,我很尊敬他,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荣耀……可现在,那头骄傲的狮子还值得我尊敬吗?”

阿拉兰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开口驳斥,却说不出驳斥的话。

因为,他也注意到了。

最近的海格默变得越来越沉默,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起来,愈发感受不到圣光的力量。

这并非意味着海格默变弱了。

相反,他似乎比以前更强,只是这份强大中却燃烧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魔鬼的味道……

“看来不只是我这么觉得……”

老修士观察了一会儿阿拉兰德脸上的表情,轻轻叹息了一声,用遗憾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这或许是所有超凡者都难以逃脱的宿命,一个人离神越近,便离人越远,然后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何处。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辉光骑士,就不再是我们的骑士了,而是混沌——”

“闭嘴!”

坐在长椅上的阿拉兰德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了老修士的衣领,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们的团长变回以前的样子?!”

显然——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气,自己的团长不会成为混沌的傀儡。否则他压根用不着这么激动,笑笑就过去了。

为难一个修士有什么用呢?

老修士任由对方抓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用那和蔼而悲悯的目光看着这位濒临崩溃的骑士。

阿拉兰德的呼吸逐渐平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抓着老修士衣领的手也随之松开,低下头。

“抱歉……”

“没事。”老修士轻轻摇头,用和蔼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愤怒并非你的本意。”

“……”

看着没有说话的骑士,老修士将手中的抹布轻轻放在一旁,看着窗外的天色,继续说道。

“你的痛苦,你长官的痛苦,其实根源都在于一处。想要拯救海格默殿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根源?”

阿拉兰德将头抬起。

“是什么?”

“是陛下。”

教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一声清脆的剑鸣。

“镪——”

阿拉兰德的长剑出鞘,寒光照亮了他那张惊恐而扭曲的脸,也照亮了老修士脸上的淡定。

“你是百科全书派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大逆不道的修士。只要他的手腕一用力,这颗苍老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然而,老修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我是侍奉神灵之人,我不隶属于任何派系,自然也不效忠于您的陛下……所以我会和您说一点实话。”

“如今莱恩王国的乱局,难道不正是因为那个无能的国王吗?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要让整个王国为他陪葬!”

“想要保全德瓦卢家族最后的荣光,唯有让真正心怀骑士热忱的人加冕为王。你很清楚谁更配得上那顶王冠,而那不仅仅是你我心中所想,也是圣西斯心中所想!”

“把国王交给起义者,平息他们的怒火。或者,就让整个王国在他们的愤怒中下葬吧。”

最后看了一眼瞳孔颤动的阿拉兰德,老修士缓缓闭上了双眼,做出了准备为信仰殉道的模样。

“如果你想杀了我,那就动手吧。”

阿拉兰德的手在颤抖,心中的信仰与忠诚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斗,瞳孔中写满了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直到那长剑渐渐离开了修士的喉咙。

“镪——”

长剑归鞘。

阿拉兰德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一直跌跌撞撞的退到了教堂的门口。

他没有道别,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眉目低垂的老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

或许——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用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平息市民们的怒火。

然后,让真正的狮子加冕为王!

阿拉兰德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消失在风雪中的时候,站在神像旁的修士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浑浊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淡蓝色的立方晶体。

而那晶体的形状,正与奥蒙·思歌德贤者眼中的晶体一模一样……

……

杀戮本身不会招来混沌的腐蚀,就像贪婪本身不会招来永饥之爪一样。

只有“不受约束的贪婪”与“永无止境的欲望”,才是引来永饥之爪的关键钥匙。

毁灭之焰也是如此。

一旦在杀戮中迷失了自我,即使是半神也会成为混沌的俘虏。并且实力越是强悍,受到那来自虚空中业力牵引的力量越强。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圣西斯还是魔神,都不提倡通过杀戮来获取力量,即便那是最快的途径。

至于吃人,当然更快了。

毕竟死去的灵魂掉落的只是一点“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灵质,哪里比得了将一个人的灵魂完全炼化。

那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甚至不是一个类型。

毕竟单纯的杀戮虽然能令实力增长,但却无法直接影响灵魂等级。从这个角度来讲,“圣水”的确是一大发明。

它解决了提升灵魂等级必须在众人心中建立传奇的难题,让神灵成为了一种可以生产出来的东西。

也正是因此——

灵魂学派根本不介意让他们的小白鼠先成为神灵,因为凡是可以生产的东西都是工具。

他们已经成了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

至于卡修斯。

他当然知道学邦在利用自己,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哪怕他不被学邦利用,也是被国王利用,甚至被马吕斯利用……难道埃迪就不被另一个更强的魔法师利用了吗?

被利用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利用价值才更值得惋惜,尤其是在这种乱世里。

“……原来圣水是这样产生的。”

皇家监狱的地牢。

看着晃动在透明容器中的澄澈液体,卡修斯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恨不得将它一口吸个干净。

看着他贪婪的表情,埃迪只是淡淡笑了笑,嘴角翘着一抹属于研究者的自傲。

“现在你知道和我们差得有多远了吧?”

卡修斯回头看向了埃迪,面带笑容地张开了双臂,由衷赞叹道。

“你们赢了!我承认,你们已经是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了……那么,这东西能让我成为神灵?”

埃迪微笑着说道。

“我们会用它进一步提纯,产生‘神之血’。配合仪式的效果服用,你的体内就能诞生神格……然后你就会发现,超凡者的力量在那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

卡修斯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再次看向了那澄澈透明的容器,眉宇忽然浮起了一抹深思。

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埃迪随口问道。

“怎么了?”

卡修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刚才忽然在想……林特·艾萨克是不是也是这样凝聚的神格。”

“怎么可能,那时候别说你们,我们都没搞清楚灵魂、信仰、神灵以及超凡者之间的关联。”听到这个愚蠢的问题,埃迪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了一抹讥诮的嘲笑。

这群文盲似乎永远理解不了“等于”和“含于”的区别,更搞不清楚什么叫“充分条件”和“充要条件”。

他真想拿一份学邦的入学测试给这家伙写,看看他能打几分。

“那他是怎么成神的?”卡修斯倒是没在意埃迪心中想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埃迪淡淡地说道。

“当然是最古老的方法,以先知的身份倾听并回应人们的祈祷,然后再编织对应的神灵传说以及信条。随着日积月累,你会发现自己逐渐变得和昨天不一样,这种感觉据说和觉醒超凡之力的时候很像,然而实际表现出的却又完全不同……因为你实际觉醒的是凌驾于超凡之上的另一种力量。”

“比如?”

“我怎么知道,”埃迪笑了,“不过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我们的仪式已经要完成——”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城堡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隐约中还有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呼喊与惨叫。

卡修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了门外。

“什么情况?”

埃迪闭上眼睛,随后睁开,右眼闪烁着淡蓝色的星芒。

“这群该死的老鼠把地道挖到了监狱的围墙下面……你最好过去处理一下,我这边仪式还需要一会儿。”

卡修斯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地径直走向门外。

而与此同时,监狱之外,骨骼摩擦的声音震天动地,成群结队的亡灵正从大街小巷中涌出。

他们都是死去的市民。

他们手中有的拿着火枪,有的拿着刀剑,眼眶中或燃烧着绿色的魂火,或是一片死寂的寒冷。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骷髅海与尸潮,站在监狱坍塌围墙边缘的士兵们都变了脸色,握在手中的火枪不住颤抖。

“亡灵!该死——!”斯盖德金爵士咆哮了一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惶恐,将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副官,借口求援匆匆跑向后方。

这群叛军!

他们竟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他可没有傻乎乎地跑进坍塌的围墙里,而是在越过街垒之后拐了个弯,头也不回地撞进了小巷。

至于勋章和战刀还有帽子。

他在这一刻全都还给了他的陛下,包括那些他曾经视为生命的荣耀。

不得不说,斯盖德金是个聪明人,否则也没法从皇家卫队脱颖而出,成为陛下亲自接见的红人。

他的逃跑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无足轻重,坚守皇家监狱的卫队不会轻易松手,守墓人也不会。

而革命者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随着城墙的崩塌,更多的亡灵从那坍塌废墟之下爬出,朝着坚守阵地的皇家卫队撕咬了上来。

“人民!万岁!”一名扮演尸鬼的玩家兴奋地叫喊着,挥舞着短剑冲向了最近的皇家卫队的百夫长。

那百夫长慌忙抬枪射击,子弹贯穿了那尸鬼的胸口,却根本没有阻挡它前进的脚步,很快被冲到了近处。

眼看着被尸鬼近身,那百夫长当机立断拔出腰间的战刀,一刀斩落了那尸鬼的脑袋。

头颅惯性地飞出,滚去了结冰的墙角。

然而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缕火苗却从那无头尸体的衣服下面窜了出来。

百夫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的——

“轰——!”

根本来不及躲闪!

冲天而起的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而他身后的百人队更是如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卧倒。

看着前方士兵的惨状,站在后方的千夫长顿时变了脸色,挥舞着战刀大声咆哮。

“别让那些亡灵靠近!”

可惜——

亡灵并不听他们的。

那些悍不畏死的战士不断地从街上以及坍塌的地道中涌出,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攻克了国民议会用一个多月都没能拿下的防线!

看着那如潮水一般涌出的军势,站在后方屋顶的法耶特元帅咽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你身后那位陛下的力量吗?”

这也……太可怕了!

站在旁边的塔诺斯用食指把玩着帽檐,只是优雅而淡定地回了一句。

“并非全部。”

并非全部……

法耶特僵硬地挪动脖子,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将视线重新投回了战场的最前方。

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亡灵已经彻底统治了战场,被夹在守墓人与国民议会中间的皇家卫队正如雪崩一般溃败。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只见一道黑影划过战场,前线的骷髅兵忽然如被风刮倒的草叶一样,瞬间被收割了一片,化作纷飞的骨片!

看着从城堡中杀出的卡修斯,前线的玩家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了更兴奋的叫嚷。

“兄弟们!刷BOSS了!”

“噢噢噢!经验!我的经验!”

“冲啊!摸到就有贡献点拿!”

“为了米娅·帕德里奇妈妈!”

“???”

看着突然士气高涨的亡灵,一脸冷漠站在监狱之外的“丧钟”卡修斯忽然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

亡灵……

也有士气这种说法吗?

来不及犹豫,看着越来越近的骷髅海,握在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动了,再次化作一道流星杀入了战场。

不只是他——

紧随他身后的守墓人也是一样!

三百名守墓人精锐倾巢而出,手中短剑挥舞如风,顷刻之间便收割了近千名跑得快的玩家。

“卧槽——”

“狗策划又玩这套!”

“MMP!是人玩??”

预感到怪物的实力非同寻常,回过神来的萌新们顿时大呼一声上当。

难怪老玩家们居然被他们的脚步反超了,搞了半天那群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早知道有诈!

犹豫已经来不及了,冲到前面的玩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好在狗策划也并非完全不当人,即使被BOSS斩杀一样有贡献点和冥币可以拿。

而且——

这次资料片似乎多了“就地复活”的功能。死去的亡灵很快可以再次转生到距离战场最近的复活点,以新的身份重新杀回战场。

看着远处连续收割着“魔王仆人”的卡修斯,塔诺斯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嗜血的兴奋。

终于让这只老鼠出来了!

法耶特紧张地看向身旁的暗影大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

塔诺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随后向前一挥。

也就在他右手落下的一瞬,距离监狱围墙三百米开外的小巷中,忽然升起了一道道绵密如雨的绿芒!

那是一支支闪烁着绿芒的箭!

潜伏在小巷中的暗夜精灵们,在雪莉·月刃的带领下朝着空中释放了一轮又一轮箭雨!

作为魔王最忠诚的部下之一,如今的她已经达到了黄金级巅峰的实力。而她的姐姐更是超越父亲达到了铂金级,此刻正带领大墓地最强大的暗夜精灵法师团埋伏在战场另一侧,随时准备出击!

卡修斯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后跳避开了瓢泼而落的箭雨。

然而他的部下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那附魔的箭矢之下陆续倒地,转眼间,便扔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卡修斯的心在滴血。

虽然埃迪告诉他不用为死去的蝼蚁费心,但这些弟兄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嫡系。

看着那倾泻箭雨的方向,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杀过去,而是朝着身后挥了挥匕首。

“退守塔楼!”

刚刚杀出监狱塔楼的守墓人迅速收缩防线,放弃了监狱围墙下的广场,一边挥舞着匕首斩落箭矢一边撤退。

玩家们迅速涌上,夺下了守墓人放弃的阵地。

眼看着旗帜已经插在了监狱的广场上,法耶特的脸上正露出一抹欣喜,可旋即神色又凝重了起来。

幽蓝色的魔光忽然亮起,笼罩了整座监狱的主楼,就像从天而降的极光!

见到这一幕,塔诺斯微微抬了下眉毛,这次终于是将帽檐上扬,而非压得更低。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学邦?”

“聪明。”

塔诺斯将戴在头上的圆顶礼帽摘下,随手挂在法耶特的头顶,就像那是挂帽架一样。

“替我戴一会儿,元帅阁下。”

这次——

总算轮到他出场了!

(本章完)

第589章 “真理”号抵达战场!

皇家监狱前的厮杀还在继续。直到那从天而降的蓝光,笼罩了整座监狱的主楼,才让金戈交鸣的声音稍作停歇。

不少玩家惊讶地抬起头。

也就在众玩家抬头的一瞬,皇家监狱那破败不堪的围墙就像活了过来,滚动的碎石仿佛有了生命!

“咯咯——”

“卧槽?什么情况?”感受着脚底下的震颤,【专业维修核潜艇】一脸懵逼地环顾着左右。

怎么上一个BOSS还没刷爆,又要刷第二个BOSS了?!

【一叶知秋】手中法杖翻转,杖尖猛地杵地,一道幽蓝色的魔光凭空涌现,幻化成了无数道蓄势待发的骨矛。

然而下一秒,即便他也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地惊讶到了,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声“卧槽”。

无数碎石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奔跑,伴随着飞沙走石向上盘旋,最终形成了一只巨大的脚。

那只脚还在向着天空延伸,逐渐勾勒出了腿的轮廓,然后是身体,最后是岩石巨人的咆哮!

“吼——!”

数十米高的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抬着那万吨重的巨足,狠狠踏向了战场!

“轰——!”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亡灵玩家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动作,便在这一脚之下化作了肉泥与飞扬的骨灰。

看着这尊如天神下凡般的战争机器,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丧钟”卡修斯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忍不住抱怨道。

“你们出手还能再慢一点吗?再过几分钟我的人都要死光了!”

“别激动,不是还活了这么多吗?”

站在卡修斯身后的埃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法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而且我也想早点出手,但布置魔法阵是很费神的,尤其是这种规模庞大的魔法阵,每一颗元素的流动都得精心微调。”

后半句话是吹牛,反正这帮魔法白痴也听不懂。

不过仪式需要准备时间的确是真的,即使对于他这样的奥蒙大人的得意门生,筹备这种规模的仪式也绝非一件轻松的工作。

一边说着,埃迪从怀中掏出一管用秘银封口的试管。

在那透明的玻璃管中,流淌着红色的浆体,那浓稠的猩红就像血一样。

“神之血。”

埃迪将试管递到了卡修斯的手中,语气中带着一丝充满诱惑的怂恿,“去吧,丧钟大人,这是仪式的最后部分。”

“地牢的祭坛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服下了它,你就将完成最后的加冕……戴上真正的王冠。”

卡修斯一把接过魔药,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眼中的抱怨瞬间被贪婪取代。

浓郁的“圣水”气息正扑面而来,那是数百倍乃至上千倍于一般“圣水”的力量!

液体化的神灵在这一刻得到了具象。

不只是卡修斯,就连埃迪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羡慕,叹息自己的导师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惜的。

听说神格会覆盖掉一部分人格,神的成分越多,人的成分便越少。速成的神灵跳过的不仅仅是日积月累的修行,更跳过了日积月累的磨合。

走捷径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里交给你了!”卡修斯头也不回地向着地牢深处走去,再也没有看一眼那些仍在浴血奋战的部下。

而埃迪则目送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行礼。

“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他亮出了手中的魔杖,那张温和淡定的脸渐渐被疯狂扭曲的表情取代。

碍事的家伙终于走了——

现在,是时候让这群凡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了!

在他的身后,上百名身穿灰袍的学邦法师正如幽灵般浮现,手中的法杖闪烁着整齐划一的光辉。

随着那光芒的亮起,监狱广场的地砖再次开裂,只不过这一次钻出的不是岩石巨人,而是无数由金属构成的炼金魔像!

很久之前,他们就将这些装备埋设在这里了!

看着那凭空涌现在广场上的怪物,站在屋顶上架枪支援的革命军士兵,脸上无不露出凝重之色。

没想到守墓人的手中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这些不知疲倦的金属傀儡挥舞着链锯与重锤,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与玩家组成的骷髅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金属与骨骼的碎裂声响彻云霄。

虽然这些炼金魔像在重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魔王的骷髅海显然也不弱,尤其是那一只只骷髅兵的颅骨中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们并不仅仅只是送死。

他们会用骨头的残骸卡住这些魔像的关节,又或者将炸药送进人堆里爆炸,竭尽全力将伤害留在这群魔像身上。

远处观战的法耶特心中一片震撼。

他现在相信了。

搞不好真如暗影阁下所言,这些亡灵是圣西斯派来的圣灵。先祖的灵魂以神圣之战的名义,又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看着陷入僵持的战局,埃迪的眉毛微微皱起,疯狂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悦。

这群亡灵的难缠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能挡住炼金魔像的骷髅海。

按照常理。

他的魔像应该如砍西瓜切菜一样直接杀出去,将攻入皇家监狱内的亡灵一个不剩地解决掉。

“……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埃迪在心中冷笑一声,手中的魔杖再次变换,朝着远处的岩石巨人注入了更精纯的能量。

而就在他正准备指挥巨人彻底碾碎这群亡灵的时候,监狱上方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比寒风更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将整片大地笼罩!

感受到了魔法元素的凝聚,埃迪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朝着身后的众多魔法师下令。

“准备防御魔法!”

幽蓝色的光芒从众人手中的魔杖涌现,在空中凭空结成了一道大网。

而战场的另一边,一群尖耳朵的施法者们也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她们在一位披着紫色法袍的暗夜精灵的带领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我在此呼唤凛冬的降临,愿您用无边的威严冻结一切虚妄!”

颂唱着咒语的那人正是灰风部落的海伦·月刃,在高挑的身形背后,紫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如今的她已经拥有铂金级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自己的老父亲,成为了深受魔王器重的新生代魔将!

随着咒语的完成,漫天的暴风雪夹杂着比骨矛锋利数倍的冰锥,如同天罚一般从天而降!

“轰!轰!轰!”

冰锥狠狠砸在岩石巨人的身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原本动作迟缓却充满力量的巨人,在这一刻被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关节处的岩石更是因为极寒而变得脆弱、崩裂。

而与此同时,狂暴的暴风雪同样撞在了埃迪头顶的魔法防护罩上,发出一声声垒石撞击城墙的闷响!

埃迪嘴唇抽动了下。

好狂野的力量!

不过——

想凭这点儿本事就干掉他,多少还是有些小看学邦的正统魔法师了!

他的嘴角翘起了一抹狞笑,手中的魔杖再次变幻,让那岩石巨人的手中多了一面城墙般的盾牌,笔直地挺向了天上。

“吼——!”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咆哮。

厚重的土元素与那狂暴的冰霜,在战场的上空碰撞,炸开一团团绚丽而致命的元素风暴!

面对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此刻正身处战场中心的玩家们,反应却与远处的起义者以及市民们截然不同。

摇曳在那魂火中的光芒,没有一丝恐惧,亦没有一丝绝望,唯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癫狂。

“卧槽!这次资料片牛逼啊!”

“这光影效果简直绝了!”名为【纯情大母驴】的玩家一边挥舞着生锈的铁剑砍向魔像,一边在混乱中扯着嗓子大喊。

“这也太刺激了叭!”【铁血肥宅】操控着一具少了一条胳膊的骷髅,灵活地在巨人的脚边穿梭修脚。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复活点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是刚刚经历了第三次死亡,再次以尸鬼身份复活的【龙行万里】。虽然他的手上只有一根草叉,但愣是冲出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

“哈哈哈!大墓地!我又回来了!”

【龙行万里】发出一声畅快的怒吼。

这资料片就一点爽,可以毫无顾忌的复活,比在万仞山脉的时候舒服多了。

因为是亡灵角色,而且是活动赠送,所以哪怕碎了也不心疼,可以毫无顾忌的享受厮杀的快感!

这种体验简直让人上瘾。

“兄弟们!跟我冲!爆了那个石头人——”

然而他兴奋了还没两秒钟,一发偏离了轨道的巨大冰锥从天而降,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轰——”

刚刚复活的会长大人还没摸到敌人的脚趾,就再一次化作了一地的骨粉。

他的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牢大——!”

“靠!”

“友伤关一下啊!”

可惜那叽里呱啦的声音也只有玩家们自己能听得懂了,这次的资料片没有发翻译水晶给他们。

而藏在小巷中带着族人们施法的海伦·月刃也根本无暇顾忌,正忙着编织下一条咒语。

学邦的魔法师的确不好对付。

她的额头上已经爬上了一滴冷汗,不过还是咬牙支撑了下去。

为了——魔王大人!

她的瞳孔渐渐变成了幽蓝色,就像结上了一层冰霜,丝丝缕缕的蓝光飘向了高举在头顶的杖尖。

而也就在那一瞬,空中的暴风雪似乎更猛烈了,簌簌落下的冰锥也陡然增大了一圈!

远处,收起弓箭的雪莉·月刃眼睛直直盯着天空上的异动,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加油啊,姐姐!

……

皇家监狱广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而那监狱最深处的地牢,宁静的空气却粘稠如凝固的血浆。

卡修斯站在那座散发着亵渎气息的祭坛前,手指紧紧攥着那管名为“神之血”的药剂。

红宝石般的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映照出他那张刻满了狂热与贪婪的脸庞。

登神——

就在此刻!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起头,将那管粘稠的液体痛快饮下!

“啪——”

秘银封口的试管摔碎在了地上。

卡修斯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喉咙,跪倒在刻满符文的地砖上,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啊!!!”

剧烈的痛楚瞬间在他体内炸开,那是凡人的躯壳无法承受神性物质而产生的排异反应!

那股业力的反噬远远超过了吞下凡人灵魂的反噬,仿佛他刚刚喝下的不是一瓶魔药,而是生吞了一缸烧红的铁水!

这就是……

成神的代价吗?

强忍着那钻心的痛楚,卡修斯紧咬着牙关,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皲裂,骨骼在噼啪作响的声音中断开又重组。

一股精纯的力量灌注进他的血管,仿佛流淌在里面的不再是血液,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灵质!

在痛楚达到巅峰的刹那,现实世界在他眼前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离而浩瀚的红雾。

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

天空下着永远不会停歇的血雨,入目之处皆是尸山骨海!

而在那堆叠如山的骸骨之上,屹立着一座猩红色的宏伟城堡。一名身披黑色甲胄的骑士站在城门口,漆黑面罩之下,一双冷漠而嗜血的眼眸注视着他。

卡修斯屏息凝神,正欲拔出腰间的匕首,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而更令他惊恐的是,站在这里的他竟然没有一丝超凡的力量——

就像凡人一样。

“这是……领域?!”卡修斯眼睛瞪大。

还没等他适应那被悄无声息改写的规则,那名身着黑甲的骑士一个闪身便到了他的面前。

而再一眨眼的功夫,那柄黑色的巨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噗嗤——

刀剑入肉的声音传导至卡修斯的大脑,随之涌入的还有愤怒、绝望、以及一切负面的情绪。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不过另一种力量却在飞速地增长!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股玄妙的感觉却涌上了他的心头。

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死去。

或者说——

死的那个人不是他。

而是凡人之躯!

第三次眨眼,他的灵魂已经灌入了那具黑色的铠甲。

漆黑的巨剑正握在他的手中,而眼前则是一具干枯的死尸,破碎的皮屑正从那张丑陋的脸上落下。

感受着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卡修斯的灵魂深处涌现了一阵狂喜,而整片血色的空间都在随着他的喜悦而轻微颤抖——

这里的每一寸土壤都在欢呼,为新神的诞生献上喝彩!

而作为集无限伟力于一身的那个人,卡修斯感到此刻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就像主宰了天地间的一切!

“……这还真是,超出了我的预期。”他喃喃自语着,感受着那坚实的剑柄,翘起的嘴角渐渐挂上了狰狞和狂傲。

隐约中,他听见血色城堡的深处响起了钟声——

是时候,让丧钟的声音被神域之外的蝼蚁们听到了!

……

与此同时,监狱主楼前的战场,战况正处于白热化!

埃迪站在法阵中央,手中的法杖编织出一道道轨迹复杂的魔光。

凭借着地利的优势和预先布置的防御大阵,他指挥着炼金魔像死死压制住了正面进攻的骷髅海,甚至还能分出精力来对抗远处暗夜精灵的魔法轰炸。

“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攻破学邦的防御?”

埃迪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然而,这抹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原本严密的塔楼防御结界,忽然荡起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那层足以抵挡万钧冰霜的护盾,没有引起任何警报的鸣响。

那是墙角的阴影,也是物理与魔法防御的双重死角!

“什么人?!”

两名维持护盾的白银级法师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喉咙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他们惊恐地捂住脖子,却阻止不了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连一句完整的咒语都发不出来便软软倒下。

施法者的死亡,令塔楼一角的防御瞬间崩塌,一道修长的身影也随之在破碎的结界中显现。

匕首在塔诺斯的指尖翻转,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阵法中央的埃迪。

“有趣的魔法。”

话音未落,塔诺斯的身影再次消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埃迪的咽喉。

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让埃迪脸色大变。

不过他到底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并没有乱了阵脚,毫不犹豫地撕碎了袖口中藏着的一张黑金色的卷轴。

闪耀的电光击碎了亚空间的壁障,一只通体由高纯度魔晶构成的战士破空而出。

它没有五官,身体棱角分明,每一处关节都仿佛镶嵌着一把锐利的刀锋。它的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而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冰冷的杀意。

就好像,它是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塔楼下回荡!

塔诺斯的匕首狠狠刺在了晶体战士的手臂上,那足以切断魔钢的锋芒,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只晶体战士的防御力惊人,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钻石级刺客的必杀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塔诺斯后退了两步!

而那晶体战士则趁势挥动巨大的水晶拳头和刀刃,带起阵阵狂风,直追向倒退的暗影魔将!

看着被逼退的刺客,惊魂未定的埃迪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傲慢的神色。

“没用的,这是我的导师最得意的作品——‘永恒卫士’!它的硬度堪比龙鳞,而且没有生命,你的毒素和暗杀技巧对它毫无作用!”

奥蒙·思歌德贤者最擅长灵魂领域的研究,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在魔晶雕刻以及魔像设计上的造诣。

他擅长的不仅仅是拆解和研究灵魂,还包括向死物灌注灵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在塔楼下又是连续撞出了几十串火花,肆虐的气浪在古老的花岗岩砖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刮痕!

如果不附加上魔眼的增益,站在这里的魔法师们几乎看不清两道身影交手的动作。

埃迪挥动法杖,重新修复了破碎的结界,又给自己连续套上了两层护盾。确认安全之后,他才冷笑着讥讽了一句。

“看来蝼蚁背后的势力也不过如此。”

乒——!

金铁交鸣的爆响再次传来,塔诺斯一匕首切断了射向自己的晶体飞刃,并借势与那永恒卫士拉开了距离。

看着那个毫无破绽的晶体疙瘩,又看了看躲在后面一脸得意的埃迪,他稳住身形的同时调整了呼吸。

“哦?”

面对埃迪的挑衅,他没有生气,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牵了下嘴角,就像听到了什么很冷的笑话。

收起了那柄无坚不摧的匕首,塔诺斯缓缓将手伸入怀中。而当他再次将手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把造型古朴的左轮手枪。

那修长的枪管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竖起的击锤就像定格在表盘上的分针,而那由时针铸造的子弹已经压入了枪膛。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口中的永恒值多少年。”

再坚硬的石头,也抵不过时间的冲刷。

塔诺斯轻声低语,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的不只是火药的硝烟,还有一团无形的波纹。隐约中一座巨大的四面时钟,狠狠拍在了那作势冲锋的晶体战士的面门!

诡异的一幕在此刻发生。

被子弹击中的晶体战士猛地僵在原地,周围狂躁的空气就像被按下了暂停。而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符文晶体,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浑浊……最终,它的表面爬上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时间的蛛网缠绕了它的全身。

在那片黑白的世界中,一秒钟仿佛过了一万年!

“咔嚓——”

在一声轻微的脆响中,那具让钻石级强者都感到棘手的晶体战士,瞬间化作了一地灰白的石英粉末。

看着那随寒风散去的尘埃,埃迪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表情渐渐化作了惊恐。

“这是什么东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魔法认知范畴!

难道——

是领域?!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锤击再次竖起,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眉心。

塔诺斯微微压低了帽檐,狰狞的笑容之下露出了一口森然的白牙。

“该下课了,教授。”

话音落下的同时,锤击再次落下!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眼看着时间的力量即将贯穿那学邦魔法师的眉心,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红色光柱忽然毫无征兆地从皇家监狱的地底喷薄而出!

塔诺斯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什么东西?!

变化快得根本来不及思考,黑红色的光柱撕裂了大地,贯穿了塔楼,直插云霄!

原本被冰雪笼罩的天空在瞬间染成了令人窒息的血红,滚滚乌云化作了无边翻涌的血海!

高举着魔杖的海伦忽然喉咙一甜,嘴角涌出一丝鲜血,闷哼一声险些昏厥过去。

好在身后族人搀扶,她才没有倒下。

“好可怕的力量……”站在海伦的身旁,一名暗夜精灵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那股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威压,就像整个罗兰城投向天空的倒影,连屹立在监狱中的岩石巨人都显得渺小!

那是比肩神灵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现实世界的法则开始扭曲,改写规则的力量被再次改写。

运用从万千人那里借来时间凝聚而成的“时针”,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折断了!

“叮。”

失去神力的子弹撞在埃迪身前的魔法护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滚落在地。

塔诺斯瞪大了眼睛,游刃有余的脸上写着难以置信。

紧接着,一阵狂傲的笑声喷发而出,沐浴在血色光辉中的埃迪张开了双臂,脸上的惊恐已然化作了癫狂的得意。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

成功了!

这将是他此生最得意的一件作品,他成功用万千人的仇恨与恐惧创造了史无前例的神明!

它的神格名为“篡夺”!

神圣不可动摇的圣光,将从这座千年古都开始崩塌!

奥斯大陆的史诗——

将从这一刻开始,被彻底改写!

“旧的法则已经失效!在新生的神灵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神器,不过是一块没用的废铁!”

埃迪挥动法杖,周围的空间开始震荡,无数魔能飞弹在他身后凝聚,每一发都凝聚着骇人的力量。

站在他身后的法师也是一样。

他们纷纷拧开药瓶,饮下了湛蓝色的药液,接着瞳孔中放出了幽蓝色的魂光……

从此刻开始,他们将真正拿出全部的力量!

“现在轮到你了,老鼠!”

感受到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塔诺斯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固,即便有着钻石级的实力也不敢托大。

失去神力的左轮手枪被他迅速收起,两把匕首重新握在了他的手中,刀尖萦绕着漆黑的幽影。

就在他正准备全力以赴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气流震动,隐隐约约的轰鸣正来自于九霄之上。

塔诺斯心中微微一惊,随后脸上的表情化作狂喜,绷紧的嘴角重新挂上了游刃有余的戏谑笑意。

似乎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埃迪狂妄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色厉内荏的瞳孔晃动着一抹惊疑不定,他谨慎地呵斥了一句。

“你笑什么?!”

塔诺斯没有搭理他,只是抬起头,视线越过埃迪身后被削去半拉的塔楼,看向那片血色翻涌的天空。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埃迪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顺着塔诺斯的视线望去,望向了那天空的尽头。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了一下,只见一艘庞大犹如空中堡垒的飞艇,正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穿云而出。

“呜——!”

悠扬的汽笛声有如长鲸的哀鸣,仿佛就连那血色的云层,都被那鸣笛的声音撕裂成碎片。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战场之上,站在屋顶上的革命者们抬起头,脸上都刻满了惊讶。

包括站在后方的法耶特元帅。

还有躲藏在小巷里的斯盖德金爵士。

亦或者藏在情人房间里的纽斯特,以及抱着百科全书藏入地下的巴尔、纳特等等石匠……

“圣西斯在上……”一名扛着罗克赛步枪的市民喃喃低语着,将戴在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好看得更清楚一些。

蒸汽与铆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那是对工业美学最暴力的诠释,就像一座移动的奇观。

巨大的气囊下方悬吊着钢铁与木板交织的船壳,符文的光芒若隐若现,而更令人震撼的是悬在两侧的风帆以及末端两侧的螺旋桨。

随着这头统治天空的巨兽登场,就连那血色的神威都黯然失色了许多,被那更惊人的奇观夺去了目光。

埃迪的喉结滚动着,呆呆地看着那艘航行在云海中的巨舰,居然下意识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圣西斯在上”。

他当然认得那玩意儿——

那是被学邦放逐的科学派系的徽记!

只是他没想到,那艘平平无奇的飞艇到了奔流河的下游之后,竟被那儿的“土著”们改造成了这般模样!

“……科林?!”一名魔法师忍不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显然他是上过亲王的科学课的。

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老朋友的寒暄,而是一阵令人胆寒的机器运转声。

“咔咔咔——”

飞艇腹部的重型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向下延伸出一根粗大狰狞的金属炮管。

如果是新大陆的士兵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叫出声来。

魔晶炮!

远在漩涡海东北岸的坎贝尔公国,竟然把已经失传的魔晶炮技术又给琢磨了出来。

狂暴的魔法元素在涡轮增压的原理下凝聚,于炮口的前端堆积出了一团耀眼的光锥。

如果说地狱前线列装的魔晶炮是1.0版本,那么此刻悬吊在飞艇上的便是3.0版。

大墓地的魔法工坊很久之前就对魔晶炮进行了升级和改良,只是一直没有投入到战场使用罢了。

因为对付一般的对手根本用不上,用一用俺寻思魔法工坊生产的“大炮仗”足够了。

对付这群来自学邦的老朋友,科林亲王也算是拿出一点真东西来了。

飞艇的驾驶舱内。

罗炎负手而立,站在巨大的舷窗前,饶有兴趣地俯瞰着下方那座散发着血色光芒的战场。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汹涌澎湃的灵质居然来自两个方向。其中一股力量自然是来自皇家监狱,而另一股力量则来自罗兰城的王宫……那里竟然诞生了一股疑似神格的力量?

“……不可思议,魔王大人,学邦竟然在同一座城市造了两个神灵?”飘在罗炎的身旁,悠悠紧紧贴着玻璃窗,嘴里小声嘟囔着。

这次罗炎没有让它闭嘴,因为它罕见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情报。

‘两个神灵?你确定没有看错?’

“不会错!”悠悠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认真说道,“而且很奇怪,他们虽然是彼此分开的,却又像是长在一起的。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是树叶,一个是结出的果。”

双生神灵?

罗炎轻轻抬了下眉毛。

而站在罗炎的身后,一众血族精锐们正是面露惊愕之色,难以置信的望着地面的情况。

雪妮特缓缓吞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看了一眼那个被薇薇安大人称呼为“兄长”的男人。

且不管他是不是薇薇安的兄长,这般实力已经值得真正的科林公国认真对待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这次行动包含军事意图,而且对手是“学邦”,因此科林的学生并不在这里。

他们此刻正在雷鸣城大学上课。

已经移交给时钟塔的“真理号”,改装是由大墓地的工程师完成,目前自然也是由大墓地的亡灵以及恶魔们在操作。

一只小恶魔飞到了罗炎的身旁,恭敬地禀报。

“魔王大人!巨炮已经锁定,随时可以开!”

罗炎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兴致勃勃趴在窗边的薇薇安。

此刻她兴奋的小脸通红,看着那蓄积能量的炮口,绯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迷醉的光芒。

这小吸血鬼大概是忘记了,当年在魔都,曾被0.5测试版魔晶炮狠狠教训过一顿。

不过旋即罗炎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微妙。

也没准她其实没忘。

“兄长大人!开炮的命令可以交给我吗?如果不给您添麻烦的话……”注意到了罗炎的视线,薇薇安忸怩地把玩着十指,脸颊微红地说道。

罗炎淡淡笑了笑,倒也没有小气。

反正那是最无关紧要的工作。

“可以。”

“谢谢兄长大人!”

薇薇安的脸上绽放了惊喜的笑容,随后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了驾驶舱的指挥位上。

凝聚在炮口的光锥终于膨胀到了极限,而那令人绝望的光芒,也在同一时间映上了众魔法师以及埃迪的瞳孔……

脸颊爬满了兴奋的潮.红,薇薇安的右手高高举起,接着用力向前挥下。

“开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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