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白桃居士

陈顺才刚刚当上星君,有些规矩还没学透。

星官不理凡尘事,但下来卖碗饮子,不算理会凡尘事吧?

遇到个没钱给的客人,多要他几根骨头,你情我愿的生意,这也不算坏了规矩吧。

岳军山被灌了五碗饮子,一碗一千两。

五千两银子自然不会带在身上,他不给钱,陈顺才收了他五十根骨头,这不过分吧?

原本陈顺才说是一文钱一根骨头的,这给他打了多大的折扣!

陈顺才觉得自己做的合情合理,可耳畔还是收到了残柔星宿的呼唤:“傻小子,赶紧给我回来,不在家里好好抱着娘子,却到下面给我惹是生非!”

陈顺才拍了拍岳军山的脸颊,微笑道:“我以后经常会来侯爵府门前摆摊,你若是再来侯爵府,千万记得来我这喝碗饮子。”

说完,陈顺才推着小车走了。

岳军山失魂落魄,回到了自己新买的宅院之中。

“道门的事情,道门处置,道门的事情,道门处置……”

岳军山现在明白了一件事,这条规矩不是用来束缚他的,是用来保护他的。

道门之内,马尚峰是个狠人,却让岳军山很不踏实。

道门之外,马尚峰是个恶魔,能让岳军山灰飞烟灭。

万万不能在道门之外招惹马尚峰。

……

徐志穹借着点穗城的乘风楼,回到了郁显国的侯爵府。

装了许多天徐志穹的陶花媛,整个人都憋坏了,主要是良心受到了严重束缚。

不过她的伪装很成功,墨迟一直没能识破,她叫徐志穹来,是因为孟老前辈想见徐志穹一面。

又这么巧?

我正四下寻觅孟老前辈,他这就来了?

徐志穹赶紧去拜见老冢宰,孟远峰道:“我日前给你占了一卦,卦象之上有小人之危,危难还在道门之中,我却怕伱遭了龙秀廉的毒手,故而来找陶姑娘,想要问问你近况。”

徐志穹一愣,孟远峰知道我去对付龙秀廉,也知道我处境危险,可总不至于因为一幅卦象,就非要见我一面。

孟老前辈也太关心我了!

这里边是不是另有隐情?

“老前辈,这一卦的小人,应该不是龙秀廉,而是岳军山。”徐志穹把岳军山的来意讲述了一遍。

一听到岳军山的名字,孟远峰一声苦笑,连连摇头:“皮厚、心狠、手段下作,人称贱格冢宰,这个没皮脸的人,还真就来了。”

徐志穹一惊,孟老前辈概括的很准确。

看来岳军山在道门之中的名气很大!

孟远峰接着说道:“当年,他在图努国北芜行省,做索命中郎,把自己两个亲弟弟装扮成女子,送给一个同道做小妾,骗了三千颗功勋。”

徐志穹嘴一咧:“那位同道也太好骗了,洞房当晚不就得穿帮?”

孟远峰摇摇头道:“不会穿帮,那位同道喜欢的就是男妾,之所以要装扮成女子,是怕给哪位同道招来耻笑,

其实那位同道的癖好,大家心知肚明,岳军山年轻时颇为俊俏,且靠着那位同道,从八品一直升到了罚恶长史,

因为那位同道力道和家伙都不小,使得岳军山经常叉着腿走路,别人又称岳军山为两叉判官。”

两叉判官!

这个外号,很有画面感,还透着些许痛楚。

孟远峰继续说道:“岳军山当上长史没几年,当地赏善大夫身亡,他搬进了赏善司,自领赏善大夫一职,因他只有五品,道门之中没人服他,赏善司里冲突不断,

岳军山用两个手段把冲突平息了,一是对下,修为比他低的,骗到赏善司,打到半死,饿着不给饭吃,

二是对上,修为比他高的,投其所好送东西,他在凡间攒下的几座宅院,几十万银子,连同三十多个妻妾全都送出去了,

当上赏善大夫之后,岳军山并没有把北芜行省罚恶长史的职务交出去,他大肆勒索部下,搜刮功勋和财物,

按照他的规矩,一名判官每赚十颗功勋,要给他七颗,每月还要上交十两银子,交不上,他还给指点门路,让判官们去偷去抢,

他用勒索来的财物,盖了不少善堂,收容苦命之人,利用善堂炼化功勋,

等几年之后,功勋炼化完成,再把善堂高价卖给手下的判官,逼着他们行善,

他们行善,岳军山就能赏善,就靠着这伎俩,一直升到了三品,

等到了三品之后,他一直等着冢宰府的消息,听闻上任冢宰受了重伤,他立刻前往冢宰府,端茶递水的伺候,

一月后,前任冢宰被他伺候死了,他当上了冢宰,接着搜刮金银和功勋。”

徐志穹道:“整个图奴国的判官还不够他搜刮?为什么要把手伸到大宣来?”

孟远峰笑道:“岳军山这人,贪到了极致,他不光是图奴的独断冢宰,还是乌苦路、哈则库、土格斯等一众小国的冢宰,

但这些这些小国加上图奴,还没有大宣一成的富庶,如今能染指大宣,他岂能放过这机会?”

徐志穹道:“有什么办法能把这厮赶走?”

孟远峰摇头道:“难啊,他会借着中土鬼帝,不停向大宣判官施压,重压之下,大宣判官必然会向其低头,

而今大宣判官道没有三品,没有人能名正言顺当冢宰,却给了岳军山接任冢宰的口实,

想要把岳军山弄走,在外得斩断其援手,在内得竖起自家的梁柱。”

斩断其援手,这倒是有办法,鬼帝焦烈威本来就罪大恶极。

竖起自家梁柱……

徐志穹犯难了,大宣有谁能担任冢宰?

我且搜刮一批功勋,疯狂赏善,升到三品,做冢宰?

且不说赏善这事不容易,就算我真做到了,这小身板还顶得住么?

上次升四品都九死一生了,我冒不起这个险。

除了我,还有谁?

孟远峰用算筹卜了一卦,看了半天卦象道:“北方有一人,当可一试。”

北方有一人……

上官青!

他的修为和白悦山最为接近。

这次和龙秀廉殊死一战,他立了大功劳,救了大宣的判官道,这绝对算得上善举。

赏善大夫行善,也是要提升修为的!

他有可能会晋升!

徐志穹对孟远峰道:“老前辈,您认识上官青么?”

孟远峰一脸鄙夷道:“你说的是那个白桃居士么?”

白桃居士!

很贴切啊!

“没错,就是他,前辈,能不能借些运气给他?”

孟远峰很是不情愿:“后生,你想让这人做大宣道门冢宰,你知道这人的品行么?”

徐志穹点头道:“品行我知晓,行止是不羁了些,但他绝不是个坏人,他是个明天理主正道的好汉。”

“罢了,终究是大宣道门的事情,老夫也只能信你。”孟远峰把所有算筹往半空一抛,三枚算筹上下翻滚,落在了孟远峰掌心。

“这是我借他的三分运气,但真想成为独断冢宰,却还须高人相助。”

“哪位高人?”

孟远峰摇摇头道:“这高人已不在凡尘,我却说不出他身份,只知他是咱们道门中的高人。”

咱们道门中的高人,还不在凡尘之中。

这样的高人,我就认识一个,是我师父。

可师父还没睡醒呢。

除此之外还有谁?

徐志穹思量半响,突然想起一个人。

郎仲学!

他的师父貌似也是一个高人!

这位高人能不能帮我一把?

想到此,徐志穹没有耽搁,准备回京城罚恶司。

临行之时,孟远峰叮嘱一句:“见了那高人,切不可戏谑,恭谨虔诚,方能救你大宣道门。”

徐志穹一愣,听孟老前辈的话,好像是见过这位高人。

孟远峰微微颔首:“有了这份机缘,老夫的罪责,也该了却了。”

果真不是巧合!

孟冢宰是受了高人的指点,才主动来侯爵府找我。

向孟冢宰再三道谢,又嘱咐了桃儿一些事情,徐志穹去了京城罚恶司。

等找到了陆延友,对着名册查了一圈,徐志穹没看到郎仲学的名字。

这人不属于京城罚恶司?

那他为什么来找白悦山兑功勋?

陆延友道:“白大夫掌管三州之地,这人许是平州或柴州来的判官。”

平州、柴州。

再到这两州去查?

陆延友看了看时辰,差不多到了黄昏:“他前两天都是这个时候来长史府闹事的,或许今天还会来。”

今天还来?

要是每天都能挣到四百功勋,他早成星官了。

不过也难说,毕竟他有高人指点。

徐志穹道:“陆长史,你叫两名同道,分别去平洲和柴州查看名册,你在长史府等郎仲学,他若是来了,你立刻告知我,我先去探望一位朋友!”

徐志穹借着乘风楼,去了湍州、汛州、冽州,三州赏善司。

之前给上官青送了丹药,也不知上官青痊愈了没有,徐志穹径直去了主楼,却见上官青安详的躺在床上,房佩茹在旁哭的两眼通红。

怎地了?

上官青不是死了吧!

给了好丹药,还给了好运气,他怎么就……

“桃子,好白的桃子……”白桃居士说话了,但是眼睛没睁开,这是在说梦话。

房佩茹在旁道:“适才还好好的,他,他说要吃口桃子,我就给他吃了,然后他就睡过去了,再没醒过来……”

什么情况?

吃桃子上头了?

徐志穹埋怨道:“桃子什么时候吃不行?还能丢了是怎地?”

房佩茹一脸委屈,不敢多说。

徐志穹看了看上官青的气色,且拿出六枚铜钱,算了一卦。

四阳两阴,卦象很好。

上官青是个风流惯了的人,桃子肯定吃过许多,就算房大夫的桃子最白,也不至于吃了一口就上头。

看这架势,孟老前辈借了好运道给他,他应该是晋升了!

可他要升多久?

晋升这事情很难说,机缘巧合,十天半月或许能行,机缘不巧,十年八载也未必成功。

十天半月,倒是能和岳军山周旋,十年八载,这事情可就难办了。

一筹莫展之际,怀中罚恶子令不停颤动。

这是陆延友送来的消息。

郎仲学来了?

且看他身后的高人如何处置!

(本章完)

第572章 你怎么这么机智?

徐志穹赶紧回了京城罚恶司,没看见郎仲学,只看见了两名七品推官,正在和陆延友商量事情。

这两名推官,一个身材瘦小叫张守宗,一个身形矮胖叫胡全根。

这是两个老推官,张守宗六十二,胡全根六十三。

因为此前判过不少错案,这两个老推官一年到头也没有生意上门,属于判官道里彻底没希望的一类人。

当初龙秀廉开茶坊的时候,这两个人在茶坊里干杂役,按照赵百娇的描述,这两个老家伙有对龙秀廉尽忠的意愿,但龙秀廉却看没把他们当个人看。

后来徐志穹把秀轩茶坊端了,这两个老家伙也被抓到了朱骷髅茶坊。

迫于形势,他们也曾答应反抗龙秀廉,但绝非出自本意,因而也只是一直囚禁在茶坊,并没有参战。

这两个老推官虽然不算龙秀廉的帮凶,可也不受周围人待见,他们跑到长史府,能跟陆延友商量什么事情?

等听他们把事情说完,徐志穹知道陆延友为什么这么心急了。

毛刹冢宰岳军山,让他们过来带个话,他要向京城每名判官收取功勋五十颗,白银五十两,用来打点中土鬼帝焦烈威,把之前的事件平息下来。

当了这么多年判官,陆延友从来没听说过有向同道收钱、收功勋的事情。

可岳军山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收不上来功勋和银子,这事情他就不管了。

张守宗叹口气道:“五十颗功勋,五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知道大家伙心里肯定委屈,可这是破财免灾的好事,试问多少银子和功勋能买回来一条性命?”

胡全根道:“要说委屈,我还觉得委屈呢,这事也不是我惹下的,我都不认识什么钟剑雪,我也没打过白无常,凭白交出五十颗功勋和五十两银子,我不心疼么?”

徐志穹一笑:“这么说,你是怪我了?”

胡全根低着头道:“谁敢怪您呀,您是马长史,马长史是什么人物?道门冢宰,说杀就杀,谁敢招惹您……”

“不敢招惹我,还特么跑这来给我添堵!”徐志穹蓦然起身,吓得两个老判官一哆嗦!

张守宗道:“马长史,这事可不能怪我们,这,这是岳冢宰的吩咐。”

“岳冢宰是什么东西?岳冢宰是哪国冢宰?你们是毛刹人么?抬头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毛刹种?”

两个老判官不敢作声,徐志穹瞪眼道:“都是大宣的判官,伱们为什么要听一个毛刹冢宰的吩咐?那毛刹冢宰在什么地方?”

张守宗低声道:“这,这就不方便说了……”

“不方便!”徐志穹把张守宗拎了起来。

张守宗慌忙喊道:“我们也不知他住在何处,他就是来老胡的判事阁,跟我们交代了这件事,当时恰好我也在,他还说等我们回话。”

“他说让你们什么时候回话?”

“他说这几日间,还来老胡的判事阁来找我们。”

徐志穹笑道:“你让他来找我,不就是要功勋和银子么?我有的是,他知道我凡间的住处,让他去拿,能拿多少,他就拿多少!”

两个老判官哆哆嗦嗦走了,徐志穹对陆延友道:“陆长史,告诉咱们同道,谁家钱多都自己收着,谁家的功勋多都自己藏着,谁要是敢给毛刹冢宰一粒功勋、一两银子,我第二天就把他家给抄了!”

……

两日后,正午,岳军山穿上厚重的棉衣,戴着遮住全脸的面具,来到了胡全根的判事阁。

“事情办的如何?”

胡全根道:“冢宰大人,我俩和陆延友商议,已经快把事情说妥了,谁知道那马尚峰是个不讲理的,他骂了我们一顿,还说,说……”

岳军山厉声道:“他说什么!”

张守宗道:“他说这笔功勋和银子由他出,您知道他在凡间的住处,让您上他的住处去拿。”

岳军山深吸了一口气。

张守宗连忙道:“冢宰大人,这都是马尚峰的原话,我们对您可没有丝毫不敬!”

岳军山冷哼一声道:“告诉马尚峰,我是个至诚的君子,断不会去凡间找他,这道门的事情,还是在道门里处置。”

说完,岳军山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罚恶司,去了阴司。

他没去阎罗殿,他沿着忘川河,一路向下游走去。

路边的往来行人越来越少,建筑也越来越少。

直至眼前只剩一片空旷之地,一座雄伟的宫殿出现在了浓雾之中。

此地乃中土鬼王大殿。

岳军山走到大殿门前,经鬼差通传过后,穿过漆黑狭长的廊道,来到了正殿。

端坐在正殿之上的鬼帝焦烈威,起身相迎。

岳军山语气凝重道;“马尚峰,该杀。”

焦烈威神情木然:“是该杀,岳冢宰打算什么时候杀他?”

岳军山道:“我受制于道门规矩,不好下手,此事由帝君出面,更为稳妥。”

焦烈威盯着岳军山看了片刻:“岳冢宰,你伤的不轻吧?”

岳军山摇摇头道:“些许皮外伤,不劳帝君挂怀。”

焦烈威来回踱了几步,轻轻叹了一声:“还是等岳冢宰夺下大宣判官道,再行处置马尚峰吧。”

岳军山转脸看着焦烈威:“钟剑雪就在马尚峰手上,若是不先除掉马尚峰,却难抓捕钟剑雪,帝君处境,恐极为不利。”

焦烈威点点头:“岳冢宰所言极是,若是能除掉马尚峰和钟剑雪,焦某再无心头之患,其余诸事,却也不必在意了。”

这话说得有些含混,但岳军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如果能除掉马尚峰和钟剑雪,焦烈威所有烦恼都解决了。

那我跟你还有合作的必要么?

谁掌管大宣判官道,对我来说,还有区别么?

岳军山长叹了一口气,他很擅长利用别人,可自己钻研了一生的法门,在焦烈威身上似乎不起作用。

他不肯直接对马尚峰出手,肯定知晓此人不好招惹,罢了,让一步吧。

“至少得让大宣的判官流点血,否则他们不知道害怕。”

焦烈威默然片刻道:“这倒是件正经事,岳冢宰且说出个名姓,焦某也好下手,和马尚峰过于亲近的人就不要说了,最好这人和马尚峰没什么牵连。”

焦烈威这是害怕马尚峰寻仇。

京城罚恶司里,和马尚峰没有牵连的人。

这样的人还真不好找。

岳军山陷入了苦思。

……

陆延友在罚恶司等了两日,没等到郎仲学。

到了第三日上午,他等到了一具尸首。

张守宗抱着胡全根的尸首,来到了长史府门前,失声痛哭道:“陆长史,岳冢宰要从大家手里收几个保命钱,你偏偏不听,这才几天,老胡这条性命就没了。”

胡全根死的很惨,身上刀伤、烧伤、烫伤、钝器伤,层层叠叠。

王嫣儿低语道:“这好像是冥道的万刑之技……”

张守宗哭道:“陆长史,你且看到了,冥道对咱们出手了!”

陆延友神情凝重,围观的判官议论纷纷。

没什么人会为胡全根难过,但所有人都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下一个很可能会杀到他们头上。

徐志穹很快赶到了长史府,张守宗擦擦眼泪道:“马长史,你有本事,你不用岳冢宰出手相助,你且给我们指条活路!”

徐志穹看了看胡全根的尸体,又看了看张守宗,问道:“他死在了何处?”

张守宗道:“他死在了城东家中,尸首就在院子里晾着,若不是我们俩平日要好,时常走动,都没人替他收尸!”

“这么说他是死在了凡间?是你把他的尸首带到了罚恶司?”徐志穹又看了看瘦小张守宗。

张守宗道:“是我带来的,我得替我这老朋友讨个公道!”

徐志穹叹了口气,岳军山怎么非得找这么个帮手。

这厮连撒谎都不会!

徐志穹有六品修为时,搬着一箱金子,去中郎院,尚且吃力。

瘦小的张守宗,抱着胡全根的尸首,做个开门之匙来到罚恶司?

且看他的修为和体魄,这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胡全根死在了冥道手上,这点确实不假。

是谁把他带到了罚恶司?

只怕这人多半是岳军山!

徐志穹从胡全根的衣服上扯下一片碎布,转身去了夏琥的中郎院。

进了一个没人的房间,徐志穹攥着碎布进了小黑屋。

对着孽镜台,他正调动意象之力,追溯胡全根的死因。

眼前还没有出现画面,徐志穹先听到了些许喘息声。

喘息声?

喘息声从何而来?

是我用意象之力追索到的线索?

徐志穹收回了意象之力,发现喘息声还在。

难道说还有别人能闯进星宿廊?

徐志穹一惊,赶紧从袖子里甩出了指路灯笼,借着微弱的灯光,寻找着喘息声的来源。

他的视线投向了通往里屋的那扇门。

喘息声是从里屋传来的,难道说……

师父醒了?

徐志穹提着灯笼来到门边,看到门上层层铁锁还在。

他调动意象之力,试图开锁。

可试了几次,铁锁毫无反应。

屋子里的喘息声越发急促,徐志穹万分焦急。

他忍不住推了一下房门,房门吱扭一声,开了。

铁锁挂在房门上,但门上的铁链被人动过,是虚挂的。

徐志穹大喜过望,赶紧进了里屋。

师父依旧睡在床上,尽管喘息声粗重了些,可神情还是那么安详。

他没醒,徐志穹甚是失望。

好歹见了师父一面,徐志穹拿来笔墨,坐在床边,叹口气道:“师父,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

他正要画下一朵梅花,却见师父之前脸上的几朵梅花都不见了。

不好!

有人进来过!

有人动过师父!

又或者说……

这人根本不是师父!

额头上的青筋一阵狂跳,徐志穹刚要起身,却见师父睁开了双眼。

“你来了。”师父微笑的看着徐志穹。

“啊,来了!”徐志穹小心翼翼站起了身子,始终盯着师父的脸。

师父摸了摸脸颊道:“看我作甚?我脸上有花么?”

“没,没有……”徐志穹把笔墨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师父歪着头看了看徐志穹,问道:“今早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被人画了几朵花,你知道这事是谁做的么?”

“不,不知,”徐志穹眨眨眼睛道,“应该是龙秀廉做的,这个道门败类,已经被弟子铲除了。”

“是么?龙秀廉做的?”师父笑了,他从茶几上拿起了毛笔,深情的看着徐志穹,“我的好徒儿,你怎么这么机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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