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试点

“还是这里清净。”邵勋端躺在上林苑院中。

院门敞开着,抬眼便可看到前方高耸的山峰、深邃的河谷、绵密的森林以及一方一方整饬出来的农田。

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与士人们在这一点上是相通的:喜欢田园山川风景。

半躺在院子里,聆听着树林中哗哗的风声,看着金黄色的农田,轻嗅着花与果的香气,顿觉心旷神怡。

这就是松弛感。

当然,他还有另一种“激烈”的放松方式,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虽然这项“国家机密”已经让很多人知道了。

“阿爷!”孩儿们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

邵勋招了招手,从乳娘手里接过不到两岁的小女儿,静静看着她明亮的双眼。

宋祎手足无措地站在不远处,仿佛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此女生于去年四月,宋祎所出。

八月,刘野那诞下一子。

今年十月,羊献容诞下一子。

大灾三四年,邵勋多了九个子女,如果算上殷氏肚子里那一个的话,就是十个——羊献容所生的女儿已经夭折,王氏怀着的孩子暂时不可能认祖归宗。

而在之前十余年,他总共才有十二个子女。

只要不出征,曹丕厉害,孩子就少不了。

长女符宝站在不远处,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再不复以前的顽劣,长得亭亭玉立,一副淑女模样。

邵勋有些恍惚。他印象中,大女儿明明还是个整天闯祸被打戒尺的熊孩子啊,怎么一眨眼长这么大了?

难道对孩子们的关心太少了?

另外,最近总有人旁敲侧击。奶奶的,自家白菜被别人盯上了,一大堆鬼火少年正在展开激烈的竞争。

“符宝,过来。”邵勋将小女儿交还给乳娘,说道。

“阿爷。”符宝慢慢走了过来,姿态、仪容无可挑剔,一点不像以前那个钻竹林的顽皮孩子。

邵勋无语,道:“听你娘说,重阳节游艺之时,有人在你面前斗诗赋?”

提到这事,方才还仪态万千的符宝掩嘴笑了,道:“都是傻子。”

邵勋忍俊不禁,还是熟悉的味道,之前的都是装的。

刘小禾端着两碟干果走了过来,闻言也笑了,又埋怨道:“就你这样子,今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符宝不以为意,只道:“阿爷以后给我个上林苑这么大的地方,好不好?”

“你要这个作甚?”邵勋一只手拿起葡萄干,随口吃着,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刘小禾的手,再十指相扣,整个过程都是无意识的动作,属于肌肉记忆,本能反应。

在女儿面前这样,刘小禾有些赧然。

“我住在园囿里,时不时可以进宫看阿爷阿娘,还可以看望阿翁阿婆,吃他们做的小食。”符宝说道。

“小嘴真跟抹了蜜一样。”邵勋叹道:“可你阿婆天天念叨你,说你好几天没去看她了。”

符宝脸一红,道:“近日在学书法,耽搁了。下午就去,我还给阿翁写了字呢。”

邵勋点了点头,继续躺着,懒得动弹。

符宝搬了张小马扎过来,乖巧地坐在一旁。

邵勋看向刘氏,笑道:“符宝一点不像你,可会讨好人了。”

刘氏佯怒:“你还记着当日扇你耳光之事。”

“没有那记耳光,就没有我的乖女了。”邵勋厚着脸皮说道。

刘氏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妾已经遣人回河北了,年前应有消息传回,刘家、华家应无怨言。”

怎么可能没怨言呢?无非多少罢了。

邵勋也不想说破,只点了点头,道:“南阳国已除,敦正(刘泌)可为陈留太守,替我看着点汴梁。此职甚为紧要,若能办好诸项事体,我又何吝官爵?昆吾年纪也不小了,离石令刚刚空出来,就给他吧。”

“昆吾”是刘泌之子刘清,已过而立之年,之前一直在家读书治产业。后来短暂当过两年县尉,结果辞官不干了,又回家读书治产业。

看得出来,他不是很想做官,但邵勋反复把他拉出来,硬塞一个官给他,不知道贾游看到会不会气死。

“你这么多年来,就收买一招。”刘氏无语地看了男人一眼,但眼底还是有几分喜意的。

“招不怕老——”邵勋说道。

“好用就行。”符宝接了下一句。

邵勋看了她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

“舅舅当了陈留太守,估计要大宴宾客,三日不醒。”符宝又道。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刘氏气了。

符宝假装害怕,躲到邵勋身后,道:“阿爷,我帮你说话,你以后一定要给我个上林苑啊,这里太漂亮了。”

说罢,替邵勋捏起了肩膀。

骗了半辈子女人的邵贼晕乎乎的,连声道:“好,好。以后就封乖女为平阳公主。”

刘氏轻轻打了邵勋一下,道:“谨言慎行。”

邵勋闭上眼睛,沐浴着阳光,仿佛身处太平盛世之时。

******

午后,邵勋将躺椅换了个位置。

今日无风,暖阳一照,别提多舒服了。

这一次,坐在他身旁的人换了,变成了长子金刀和次子獾郎。

乐岚姬、卢薰二人说说笑笑,为邵勋准备茶水、点心。

“金刀。”邵勋闭眼假寐,嘴里说道:“掌管上林苑一年多了,去年半途接手,我不管。今年这一整年,你是怎么治理的?”

金刀神色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稳了稳心神后,说道:“上林苑仅有山下有少许平地,不过百顷而已。苑中本有八百余户百姓,正月时再度清查一番,又多了几十户逃难而来的羌人,计有903户、4568口,另有兵二百,却不在户口之内。”

“儿将山下平地尽数均分给三百户民人。又于山中找寻河谷平地,得百二十余顷,尽数分给其余六百户民人。”

“山中民人一家只得地二十亩,且多为下田,糊口不易吧?此非厚此薄彼耶?”邵勋问道。

“是。”金刀点了点头,又道:“儿遂于河谷近处辟污莱,置园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邵勋没问话的意思,继续说道:“园圃有平地,但太小、太碎,亦有坡地,皆不宜种粟麦,故种园菜。”

“都种了哪些园菜?”邵勋问道。

“主要是葵、葱、瓜、韭、芋、薤等属类,多的一年可收数次。”金刀回道。

“认真种了?”

“是。”

“我问你,上林苑的薤是几月收获的?”

“九、十月间。”

“怎么种的?”

“儿在园中种瓜,于瓜旁种薤,九月便可拔收,迟则不美。”

邵勋终于睁开了眼睛,问道:“此等种瓜种薤之法,谁教你的?”

“夫君。”乐岚姬轻轻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道:“妾见金刀日夜发愁,实不忍心,便从南阳请了几个田庄管事而来。此种薤种瓜之法,乃我家施行多年,断无碍的。据老人说,薤可驱赶虫豸,瓜也长得更加清甜。不过平阳这边却少见,很多民人不懂。”

“你娘真是为你操碎了心。”邵勋说道:“不过你看样子是真的去田里看过,没有终日待在房中玩乐,甚好。这会园中种的是什么?”

“只有芜菁和堇菜。”

“堇菜?”

“阿爷有所不知,并州多此物。儿见其冬日严寒中亦能生长,便收其籽实,初冬种于菜畦之内,早春可得,美于野生。”金刀说道:“其实是一种野菜,人可食,牛羊亦可食。”

“看样子你是真用心了。”邵勋欣慰地说道:“山中还有果园吧?”

“是。”金刀说道:“栽了许多果树,夏秋之时遣人至平阳城中发卖,得钱百万有余。”

“不少了。”邵勋说道:“然可养得起你手下这二百兵?”

“养不起。”

“一兵所费几何?”

“一兵一年需粮七十余斛、绢三匹、春秋二衣各一套。”

“你这说得还算是少的了。”邵勋说道:“至少这二百兵的器械、军资是五兵曹发给的,真要全养起来,还差一些。”

“是。”

“为父再考你一下。”邵勋又道:“你可知本朝税制?”

“知道。”金刀说道:“丁男(16岁以上)按五十亩纳租,每亩课谷八升;丁女(16岁以上)按二十亩计,每亩课谷八升;次丁男(13-15岁、61-65岁)课田减半,次丁女、老幼不课。另有边远地区,则酌情而定……”

“租之外,还有户调。丁男为户主,则岁纳绢三匹、绵三斤。次丁男及丁女为户主,则减半。边远地区,酌情而定,可以钱、蜡、皮等物冲抵。”

邵勋点了点头,问道:“你觉得以国朝如今的状况,可能行此税制?”

“完全不行,几无可能。”金刀摇头道。

“为什么?”

金刀犹豫了一下。

“为什么?”邵勋追问道。

“因为豪族侵占田地,户口不清,田亩不明。”金刀说道。

“看来你知道。”邵勋脸色稍缓,说道:“为父若能收税,又何至于此。从明年开始,你点计一下上林苑户口,依人丁不同分三等户。户纳租、庸、调。”

“何为庸?”金刀问道。

“庸即力役。”邵勋说道:“每丁每年服役的天数,须得有定规。”

金刀有些疑惑,道:“今天下未定,如何能行之?”

邵勋满意地笑了笑,道:“你能问出这话,有心了,先在上林苑施行。”

天下没有平定,大规模的战事没有结束,你怎么定下赋役制度呢?

钱粮总是不够用的,壮丁健妇服徭役的天数肯定是超过和平时期的,而且根本不固定。

你定下一个制度,然后又自己随意加税、加徭役,岂不是损害威信?

因此,他决定搞一些试点,上林苑这种山地较多的地方是其一。

这九百户民众就是试点对象,以确定最终租庸调的数额。

“金刀,为父本来没打算让你干这事的。”邵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欣慰道:“但你体察民情,精于农事,为父便让你尝试一下,勿要令我失望。”

“是。”金刀压下心中的激动,应道。

乐岚姬有些骄傲地看向儿子,但眉宇间又有些忧愁。

(本章完)

第865章 打不过就加入(为盟主齐王月加更)

“方才与你大兄对答,你可有所得?”山径幽道之中,邵勋看着二子獾郎,问道。

“为官者需得体察民情。”獾郎老老实实地回道。

“这是我的原话,你可有自己的想法?”

獾郎憋了半天,道:“不能为奸猾小吏所欺。”

“那么如何才能不被他们欺骗呢?”

“诸事了然于胸,小吏便不敢放肆。再恩威并施,可保多年无虞。”

“这是你随征得来的感悟?”

“是。”獾郎说道:“阿爷在平城便是恩威并施,又对民情军事颇为熟稔,故没人敢欺瞒。”

邵勋停下了脚步,看着远方郁郁葱葱的松林,道:“人如此树,总得经历一些风霜才能有自己的感悟。左国城知道吗?”

“知道。”

“那里有些破败,明年会修缮起来,你就去那里吧。”邵勋说道:“今年我就想弄马耕,一直未能如愿。今已有耕马百匹运至左国城,我再拨你一些民户、农具、种子,明年你就把这事给我做起来。”

“是。”

“过了年你就十六岁了,万不可还想着玩。”邵勋说道。

“是。”

邵勋又往前走了一段,忍不住问道:“除我交予你之事外,你就没点自己的方略?”

獾郎愕然。

“离石是什么地方,你可清楚?”

“刘元海起家之地。”

“你知道就好。”邵勋说道:“那地方匈奴、山胡之辈比晋人多多了,你若能有所作为,为父便能高看你一些。”

獾郎恍然大悟,道:“儿知道怎么做了。”

邵勋看他那样子,笑了,道:“好,我也不问你。到时候再看。走吧,下山去,你阿娘等急了。”

卢薰果然在山脚下走来走去。

见父子二人下来,居然还用嗔怪的目光看了眼邵勋,仿佛在怪他把儿子吓坏了。

“慈母多败儿!”邵勋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他还是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结果把奔四十的阿姨的肚子弄大了。

阿姨平生就这一个孩子,这会都鬓生白发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宠着,真真让人无语。

不过獾郎看起来也没那么娇气,这让他放心不少。但又忍不住想道,如果经受了足够的磨练,是不是会更好?

往前走了数十步后,遇到了秘书监卢谌。

卢谌收回看向山道上那对母子的目光,禀道:“大王,丞相批驳了府兵军制,说要改动。详情在此——”

说罢,递了一份文稿上来。

邵勋接过看了起来,随口问道:“他们还是要改选官之事?”

“正是。”卢谌答道:“任何人不得以勋官身份转任职官,勋官亦不可有门荫入仕。”

勋官理论上可以经吏部考察,转任职官——一般是降级任用。

门荫入仕同理。

如今他们就是想堵住这两条路子,保住职官的基本盘。

勋官若想当职官,只能立功,通过“征”、“拜”、“除”、“授”的途径入仕。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让步么?”邵勋很快看完了,问道。

“应是了。”卢谌说道:“王太尉又有言,既有九品十八级官,不如勋官也设十八级,非十二级,即策勋十八转,非十二转也。”

目前的勋官体系中,最高级为上柱国、正二品,最低的为武骑尉、从七品,即上柱国、柱国、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骁骑尉、飞骑尉、云骑尉、武骑尉十二级。

王衍的意思是勋官体系和职官体系看齐,从正一品到从九品,正好十八级,一一对应,一转功换从九品,十八转功换正一品。

道理是有道理的,但小心思也昭然若揭。

“你替我带句话,勋官十八转我可以答应。但勋官需可参加吏部考察,勋官子弟入太学者同理。”邵勋回道:“至于之前已经发出去的,仍从旧制,飞骑尉官印并不收回。”

“是。”卢谌松了口气。

这个条件其实不难答应,盖因士人、勋官参与考察,出身、丰姿、仪容、学识、人品等是硬性条件。

九成九的勋官出身很差,且不识字,更别说书法好坏了,光这一条就把绝大多数人挡在门外。

即便有识字的,多半只是粗通文墨,不通公文写作,文采也不行,字估计写得很丑,又能淘汰一大批人。

真正考察能通过的,怕不是士族家庭出身的武人勋官,说到底还是为他们准备的。

当然,这是现在,以后则难说。

当勋官家庭的第二代大批量长成后,肯定有很多人接受过教育,这其实变相扩大了梁王的选材范围。

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之一。

梁王做事,真的一环套一环。

从人才角度来讲,其实就是勋官集团从士人集团那里抢得土地,然后有本钱教育自己的子女,天知道会多出多少读书识字又会武艺的人。

到了那时,如果还有人咬死靠门第来选官的话,恐怕要犯众怒。说不得,就得提出另一种方法了,比如出题考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

就短期来看,士族还不用过于忧虑,还有至少几十年的好日子过。至于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有那目光长远的士人看到了,可不敢管啊。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还有几十年呢,那时候的事情谁知道,我犯得着因为这种事情现在就反对梁王吗?纵然跳出来反对,万一别人不支持我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家破人亡了?

这就是士人面临的困境。

卢谌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勋官这种事不可逆。有梁王护持着,再有二十年,就是一股庞大的势力了,便是士人也无法轻易扳倒,直到这项制度崩溃,府兵群体消亡,但那时候的士人会是什么局面?

天下的激烈变革,总是让人雾里看花,难以窥其全貌。

******

邵勋离去后,卢谌稍稍落后几步。

卢薰会意,带着獾郎走了过去。

“舅父。”獾郎先施一礼。

“獾郎无需如此。”卢谌换上一副笑脸,将外甥扶了起来,然后仔细打量一番,笑道:“温润如玉一美少年,却不知道哪家女儿有这福分了。”

一提这事,卢薰连连点头,道:“子谅,河北可有好人家?”

卢谌摇了摇头,道:“河北不妥。”

说完,卢谌沉吟一番,道:“我亦有河南知交好友,待我寻摸一番,定给獾郎找个好人家。届时你使些劲,让梁王同意即可。”

此时习俗,儿女婚姻中,母亲的意见至关重要,卢谌这么说并非无的放矢。

“那就拜托子谅了。”卢薰心下稍安,旋又道:“也不用找太高门第的,我担心大王疑虑……”

卢谌无语。

娶妻这么重要的事,岂能随随便便?没有助力,那娶妻作甚?

“我就獾郎这么一个孩子……”卢薰又道,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圈都红了。

卢谌重重叹了口气。

自父亲去世后,河北士族士气低迷,萎靡不振,不得想想办法?

眼见着清河崔氏频频活动,有挑战范阳卢氏地位的苗头,不更得想想办法?

“大王方才说什么了?”卢谌压下心中焦虑,问道。

“獾郎明年要去左国城……”卢薰简单地叙述了一下。

“此乃大事!”卢谌说道:“放心,獾郎需要什么,我来想办法。你们把事做好就行。”

卢薰叹了口气,显然没多开心。

卢谌不理。

难道经历过诸王混战的人,都怕了?

“最近河北怎样?”卢薰问道。

“勋官之事才刚传到河北,我亦不知。”卢谌说道:“想必会有很多人不满吧?唉,河北士人也是苦闷极了,就没吃上过肉。我也怕有人不晓事,轻举妄动。若有人造反,他们死不足惜,但却会坏了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卢薰竟然隐隐希望河北真的有人造反。

“至于马耕——”卢谌压根没注意卢薰的表情,自顾自说道:“此事并不简单。今岁出征之时,大王曾令代国将军普骨闾施行马耕之法,不知他们试得怎么样了。我会遣人问问的。对了——”

卢谌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地说道:“我闻广宁乌桓乏耕牛,曾经试过马耕,一会便书信一封,找些乌桓大人问问。”

“嗯。”卢薰微微点头,道:“麻烦兄长了。”

“无妨,小事罢了。”卢谌说道。

若说与胡人的联系,除了已经败落的太原王氏外,应该没人能超过范阳卢氏了。他们是真的与鲜卑、乌桓关系密切,而太原王氏主要与匈奴搅和在一起。

而这个时候,卢谌才发现獾郎一直没说话。不过他显然在认真听着,倒还好。

只是这性子有点闷啊,莫不是被妹妹惯出来的?

“我不宜久留,先行离去了。”卢谌行了一礼,说道。

除了秘书监日常事务外,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其中最重要的,乃是请梁王于幽州置府兵。

幽燕之地,豪杰众多,挑选府兵很容易。若能置上五六个龙骧府,他便可说动范阳卢氏及幽州其他豪族子弟充当府兵,为梁王征战,立功受赏。

既然没法阻止,那就加入!这是卢谌想到的办法。

不过这事还得与幽州士族商议一番,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决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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