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7.第962章 青海盟会,以胡制胡

第962章 青海盟会,以胡制胡

毫无疑问,收复青海与重创吐蕃给大唐的边防格局带来了重大的改变。崛起于高原的吐蕃作为近代涌现出的新对手,给大唐所带来的压力与伤害甚至一度超过了几个传统意义上的宿敌。

在此之前,大唐已经通过河朔方面的三受降城攻防体系将后突厥默啜可汗的势力阻截在了大漠以北,突厥虽然仍是贼心不死、屡有窥扰尝试,但至今都没有摸索出一个能够绕过三受降城而大举南下的有效路线。

在东北方面,原本因为武周策略有误而祸乱整个河北的契丹叛乱被提前扑灭,随后张仁愿一系列强硬手段的操作,不止将东北的羁縻秩序重新建立起来,还扑灭了尚在萌芽中的渤海国这个未来所谓的海东盛国,牢牢将新罗的势力封锁在了半岛南部。

可以说,如今的大唐已经彻底扭转了李潼在接手伊始那种四处漏风的边防状态,四周暂时已经不存在能够威胁到国运兴衰的大敌,接下来的边务必然要进行一番动作颇大的调整。

无论任何时候,忘战必危,而若一味的穷兵黩武,又会给国内的民生政治带来巨大的负担。该要如何掌握这当中的平衡,对统治者而言是一个绝对不可松懈的命题。

李潼所公布的第一桩人事任命,就是将青海此役的行军大总管夫蒙令卿召入朝中,担任枢密副使,作为张仁愿的副手,继续在朝中推动军政的分离。

夫蒙令卿是原河源军黑齿常之的副手,经边老将、资历颇深。青海此战虽然没有太显赫的战阵之功,但却有调度之功,有着不俗的战略大局观。

借着青海大战的余韵,李潼打算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彻底将枢密院掌管军事的职权与地位确立起来,武举才选、诸州团练、边将轮调、马械储备、军屯经边与边略攻防等诸事一概纳入枢密院。

当然,这种深刻的改革决不可一蹴而就,毕竟三省六部的政治格局也是经过了长久的时代演变与磨合才最终形成。因此枢密院作为朝廷处理国之武事的要司,职权增加的同时,必要的分权与制衡也要跟得上。

虽然要扩大枢密院的职权范围,但李潼并无意在朝中增加太多的冗司冗员,主要还是从原本存在的部司当中拆解合并。

诸如原本就存在的鹰苑豹坊等武将培训机构,以及军器监、太仆寺、司农寺等诸司武事相关的人事机构,将会逐步纳入枢密院管制中,随着事务运转磨合成熟,逐渐的裁撤原本机构,成为枢密院下属分曹。

听到圣人针对枢密院所进行的一系列调整设想,张仁愿不免喜形于色,一再表示会尽力落实圣人的相关设想。

至于其他宰相与各司官长们,神情则多多少少有些异常。如此大规模的职事调整,已经触及到朝中权力格局分配的根本,力度要远远超过了武周革命时的诸司名号改变。

不过枢密院的职权扩张,主要还集中在三省六部之外的事务性寺监,对朝政主体结构影响不算太大。甚至就连兵部这个重要的武司,暂时都未纳入调整序列中。即便调整过程中会有磨合与碰撞,仍在可控范围之内。

陇右的夫蒙令卿归朝,其他几名大将职权也都各有调整。原本坐镇黄河九曲的薛讷担任青海留守使,沿积石山一线构建与吐蕃之间新的对抗前线。

未来陇右要进行一番大撤军,削减朝廷在这方面进行的一系列军务投入。薛讷的青海留守使便是青海方面的最高军事长官,而青海的驻军规模则保持在一万唐军精锐与两万诸胡城傍。

青海大战伊始,李潼再次打出了吐谷浑王室这一张旧牌,但事实证明,吐谷浑王室在青海当地已经不再具有足够的号召力,所以他当然不会再多此一举的帮助吐谷浑复国,甚至就连青海国王这个封号,他都打算收回。

针对这一问题,群臣也都进行了一番讨论,最终决定青海国王慕容万改封青海郡王。虽只一字之差,但却彻底抹去了吐谷浑作为一个羁縻政权的独立性。

这么做虽然有些绝情,但慕容万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但凡他在青海此战中表现出色一些,朝廷也不会做的这么激进。既然能力不行,就要承受代价。

当然,眼下青海新复,还不适合彻底的放弃吐谷浑王室。青海当地那些新近归附的诸羌,也需要一条鲶鱼的存在来激发他们对大唐的恭顺。

所以慕容万虽然名位有损,但同时又蒙恩入朝、担任宰相,以配合朝廷接下来对青海的一系列调整。

慕容万本就不是什么霸气英主,又长期生活在大唐境中,入朝拜相的待遇跟留在青海做一个傀儡的吐谷浑王,他多半也乐于接受前者。

李潼这么做,也是借鉴了历史上吐蕃的做法。历史上在解决了噶尔家这一大患之后,吐蕃便将吐谷浑莫贺可汗任命为大论,以确保青海仍然处于吐谷浑的统治之下,甚至联系较之以往更加紧密。

慕容万入朝,青海当地不再设立名义上的统治者,而是取代以盟会的方式进行管理。当地诸部落按照各自所拥部众数量,在盟会上获得一定的席位与话语权,未来大唐将直接通过与这个盟会进行对话,间接的对青海实施管理。

同时,这个盟会上的席位也决定了青海那些部落对大唐需要履行的一些义务进行配比。

收复青海后,大唐废除了原本吐蕃或者说噶尔家在青海所实施的一系列征敛苛政,仅仅只保留了入贡与征募的义务。

入贡分为春秋两季,贡额也并不高,每贡人取一缣。这样的征贡力度,绝对不算是什么大的负担,而且并不存在太大的强制性,因为大唐根本就没有掌握这些部族的具体人口数字,诸部落豪酋们如果不愿意,甚至可以一缣不缴,当然前提是要放弃在盟会上的话语权。

当然这里面也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青海本身纺织业并不发达,大唐收取贡物的缣自身并不能生产。但这没关系,他们大可以前往鄯州,在那里的官造榷场将方物售卖换取。

频繁的商贸与文化交流,是消除彼此陌生与敌视的不二法门,特别在这种边市交易中,大唐是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甚至在前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让利。不怕你赚,就怕你不玩。

至于征募,则分为兵役与钱粮两个方面。诸部同样需要按照族员比例,每年召集一部分的青壮族员,与大唐驻军协同防守,以备吐蕃卷土重来。

至于这方面所产生的钱粮消耗,大唐会承担一部分,不足的份额则就需要盟会进行筹措分担。毕竟大唐驻军也是在给他们守家,如果钱粮不继,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回防海东,而他们则就要再次承受吐蕃的掠夺鱼肉。

当李潼讲起针对青海的这种统治模式,群臣在细节方面提出一些质疑与补充之后,很快便获得了高票的通过,甚至有的臣员表示大可以在别的地方也依法推行。

这样的模式的确是让人耳目一新,大唐的恩威分享不再是针对于某一胡部势力,而是摆在盟会这样一个相对公开的平台上,任由地域中的胡部势力各自进行竞争,既能对诸胡部势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同时又能避免当中狼子野心的胡酋狐假虎威、趁机壮大自己的势力。

这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数年前发动叛乱的契丹大贺氏。契丹本有八部,但其中唯以大贺氏最为亲近大唐,也获得了大唐的重点扶植,结果就是养虎成患,大贺氏的李尽忠悍然叛唐,给河北与东北的秩序带来了极大的破坏。

不过李潼却并不打算即刻便将这一模式推及各方,首先成效如何还待检验,其次青海此地也有着一定的特殊性,夹在大唐与吐蕃两大帝国之间,又经过噶尔家长期不恤民生的统治而导致人疲势穷,区域内并没有太过强大的刺头。

想要将这样一个方案逐步推行为现实,也需要一个执行力极高的人,李潼所属意的人选便是郭元振。海东设立一州为顺州,郭元振将会担任顺州都督,兼领青海黜陟使,负责挑选成员、组建并监察青海议盟。

如此,青海的军政秩序便格局初成,随着时间的推移以观成效,并随时进行调整,而大唐也终于可以从青海这一战局当中抽身出来,大大减轻边务上的负担。

接下来,陇右与青海便不需要再保持多达十数万的驻军规模,诸州仅仅只需要维持三到五万人的屯田兵,屯垦备战,钱粮方面的消耗可以完全依托当地自筹,甚至随着青海局势的平稳还会渐渐有所盈余。

陇右回撤的人马,其中戍远经年者可以卸甲归乡,同时择其勋功优异者授给诸州团练职,为接下来的诸州团练与征兵储备基层的组织人才。

另一部分人马,则就要在长安与京营禁军进行一番轮换调整,在这当中选募一万精卒,以郭知运为安西大都护、接替唐休璟镇守安西,增兵安西,加强对四镇的控制,在未来几年时间里,张国臂掖,围攻漠北的后突厥,彻底消灭东突厥的余孽!

除了这些比较重要的人事安排之外,其他大军功士们,也都考虑他们各自的意愿与边务需求,或入朝禁卫,或北出碛口,为下一步的征战大计储备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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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968.第963章 七庙六室,昭穆难序

第963章 七庙六室,昭穆难序

归京之后,除了第一天稍作放纵,接下来李潼的生活便被安排的极有规律。

白天的时候举行朝会,诸项结束出征时期的各种临时安排,然后便是与诸重臣们商讨后续的各种军政方案。到了夜里结束一天的公务操劳,却也不能返回内宫与诸妃嫔们嬉戏玩耍,而是要前往位于大明宫内的玄元皇帝庙斋沐休息,同他们李唐皇室真正的老祖宗太上老君进行天人感应的交流。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数日,终于来到了礼官所卜行礼吉日。时间过了午夜,已经斋沐多日的圣人便在殿前司内卫人马与诸礼官的拱从下离开大内,抵达了太庙。

太庙乃国家之根本,哪怕是皇帝到了此地也抖不起威风,毕竟里面所供奉的都是祖宗辈的。皇帝于天下为大,入宗庙为小,眼下典礼尚未正式开始,圣驾虽然入此,但也不可大张灯火仪驾、以免惊扰庙中神主,因此圣人只能委屈暂留太庙东侧的大次之中。

此时夜色尚浓,圣人抵达之后,礼官们便开始入前讲解一些礼程中的步骤与细节。李潼虽然对这些繁琐的古代礼节颇不感冒,但这会儿也是神情庄重的认真倾听,倒不是怕祖宗们跳出来收拾他,而是一场典礼便花费颇巨,总要尽善尽美。

当圣人入太庙准备的时候,城外京西大营也忙碌起来,六军甲众聚集于金光门外,旌旗招展,甲衣鲜亮。自行军大总管夫蒙令卿以降,诸将士们无不打起精神,将身上的甲胄擦拭的一尘不染。

更有人站在灯火阴影之下,不断的凹出威武造型,希望能在稍后的夸功队伍中获得更多关注。当然,拥有此类想法的多半都是年轻的将领。至于那些统军大将们,无需更作招摇,便会被安排在最醒目的位置上。毕竟,今天的典礼他们才是主角。

作为主角陪衬的那些蕃国俘虏们,这会儿也都悉数到位。这些俘虏们自然谈不上什么精神饱满,但经过几日的休息调教,大体上也还看得过去,一个个身罩素麻的衣袍,仿佛死了老子一般,也在礼官的呵斥下一板一眼的排演阵型。

礼官们倒也不担心这些俘虏们还心存什么想法,会发狂破坏接下来的典礼。败军之众,沦落异国,已经足以将人心志摧毁。而且大唐历来对俘虏不失宽大,献俘之后未必尽数处决。有这么一线活命的机会吊着他们,这些俘虏们也都言听计从,努力配合。

除了城内城外仍在筹备的礼事,此刻城中诸坊也颇不平静。圣人归京那一日,诸坊警戒,群众们未能夹道欢迎。经过几天的冷却,眼下民情已经不像此前那样热烈的不可控制。而且太庙献俘这样的大礼也需要一些观众沿途瞻仰,所以眼下诸坊都在挑选坊民作为看客,标准自然是以良家高户为先。

城内城外,各有各的忙碌,很快便到了黎明破晓时分,太庙之中首先响起了庄重的礼乐声,宣告着典礼正式开始。

已经穿戴冠冕章服的圣人在群臣拱从之下,正式进入太庙。

此时的太庙内外烛火通明,太常乐人们早已经奏响礼乐,太常卿王绍宗作为司礼官依次进入诸祖宗之庙举行晨祼,表示唤醒祖宗神主,开始举行典礼。

这一过程极为冗长,李潼身穿沉重的章服站在太庙东侧等待着典礼的进行,看着王绍宗神情庄重的依次进入诸庙,思绪不免发散开来。

因为要将自家两个爹都入祔太庙,过去这几天时间里,李潼也了解了一下他们家祖庙的演变过程。

虽然说天子七庙,但是大唐开国伊始,却是沿袭北周和前隋的五庙制度,仅仅将高祖李渊的四世亲入祔太庙,仅享四室。

一直到了高祖驾崩,太宗才又往前续了一代祖宗,将六世祖李重耳也入祔太庙,加上高祖李渊凑成了七庙,但是由于太祖列于昭穆,始祖仍然空位,同样只有六室。

到了高宗时期,大唐对于将谁认定为始祖仍有争议,高宗索性认了玄元皇帝为李唐老祖,但攀亲戚可以,直接将玄元皇帝神主奉入太庙终究还是不妥,因此便将入祔太庙的李重耳出祧,将太宗皇帝送了进去。

等到高宗宾天,李唐皇室总算凑齐了七世尊亲,但是由于始祖仍然没有定论,便又将宣皇帝李熙祧出,用以安排高宗。

接下来便是武周代唐的岁月,李家太庙直接被毁,仅存高祖、太宗与高宗三庙享祀。

神都革命后,李旦再次登基于洛阳,李潼则奉命返回长安重造太庙,让太庙再次恢复六室七庙的格局,也一直延续到了如今。

到了开元年间李潼继位,虽然他两个叔叔都做过皇帝,但他就算疯了也不能将这俩人送进太庙来。眼下要将自己俩爹送进太庙,自然还要出祧两代先人,即就是太祖李虎的父亲李天锡与祖父李熙。

对于世代这么久远的祖先,李潼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祧了就祧了。老实说如果不是亲孙子,他甚至连他爷爷高宗都想祧了。

眼下朝廷有关李弘与李贤两兄弟的庙号追封大体已经议定,但随之又衍生出来几个问题。

首先就是大唐始祖的追定问题,由于始祖迟迟没有议定,所以太庙始终缺了一室。随着几代先人被祧出,仍然留在太庙的太祖李虎便成了辈分最尊崇的,以太祖为始祖似乎理所当然。

可若是太祖为始祖而居太庙正位,朝廷却又将李虎的父、祖祧出,李虎待在这太庙正位又有些尴尬。别的不说,李潼每次来太庙,也担心太祖李虎哪天显灵,问一句你小子咋办事,为啥把我爸爸我爷爷弄出去吃灰?

而且若以太祖为不祧之祖,那又衍生出来一个新问题,就是死的祖宗不够,太庙仍是六室,三昭三穆的七世祖宗都凑不齐。

除了这些搅得人脑壳发麻的前辈礼祀问题,李潼俩爹入祔太庙还有一个名份问题回避不了,那就如何处理昭穆问题?

父为昭、子为穆,父子分居左右。可李弘跟李贤却是亲兄弟啊,实在轮不了爷俩,那么该要同昭穆还是异昭穆?

历史上兄弟相继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昭穆问题该要如何处理,也始终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案。像是西晋时期,司马师与司马昭兄弟便同在穆位,是同昭穆。

可是到了东晋时,司马睿在江东建制,因为八王之乱而辈序混淆,为了保证一庙七世的礼制,又把兄弟相继的情况单拎出来,兄弟各为一世,成为异昭穆。之后东晋又屡有兄弟相继的情况,于是便在同昭穆与异昭穆的问题上反复横跳,摇摆不定。

偏安一隅的江东小朝廷或不足为当世之法,但那种前后矛盾的做法,也表明了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处理。

有关这个问题,李潼听到礼官的各种讨论听得头都大了,而他自己也确实没有什么成熟的思路,索性两手一摊,让礼官们自己讨论决定,反正我俩爹进太庙是进定了,以后爱祧谁祧谁,谁敢祧我,我就穿过去跟他玩命!

伴随着李潼的各种杂乱思绪,天际破晓,朝阳初升,而太庙外的长街上,也响起了秦王破阵曲等军乐声,入京献俘的大军已经将要抵达太庙。

此时的金光门横街上,街道两侧也都站满了行人,街道以北是朝中品官家眷等观礼之众,街道以南便是诸坊民众们。伴随着激扬澎湃的军乐声,长街两侧不断爆发出轰鸣的喝彩声。

献俘将士们分作六军,旌旗招展,队列分明,伴随着民众们的欢呼在大街上缓缓前进。而在大军的后方,则就是牵引着上千名蕃国俘虏,手脚受缚,颈前还悬挂着露布文字,上面写了这些俘虏们的各自身份,以及在何处战事中被擒。

此役大唐俘虏众多,能够参与到献俘大礼中的也都各有出身,或为豪酋土王、或为贵戚大臣。两侧道路上观礼的民众们是看不清露布文字,但自有押运俘虏的将士们高声向群众宣告这些俘虏的不凡出身。

“这些蕃人名号也实在是古怪,让人分辨不清是贵是贱!”

观礼的民众们虽然也在认真倾听,但蕃国的姓名官爵全都迥异于大唐,一番倾听下来仍是一头雾水,不免大感不尽兴。

但也有热心者耐心的讲解:“蕃人风俗简陋,生民多不开化,大凡能有姓氏指称者,已经是不俗的门第人家,可以类比国中的五姓高第!”

听到这样的解释,许多人才作恍悟状,一个个热情饱满的类比起来:“那蕃官位列最前,名号又长,于其贼国像是京兆韦氏之流……那几蕃官姓氏相同,族裔看来不少,怕是赵郡李氏能比……”

各种各样的杂声类比,让看客们的八卦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而一些出身大族的人家们在听到民众如此胡乱的叫喊比较,不免一脸的尴尬羞恼,但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又敢怒不敢言,只是连连顿足道:“贼蕃孽种,怎可类比华夏名门!”

献俘的队伍抵达太庙后,众将士在太庙外列阵分明,至于那些俘虏们,则也在太庙南街一溜排开,各自跪倒在地,伴随着礼官的呼喊,乱糟糟的哀号乞饶。这一幕画面,自然又大大满足了看客们炫耀夸威的心理。

太庙中,太祝入前宣读祝文,文武群臣则拱从圣人步入太庙,逐室祭告之后,再至高宗大帝庙前各自列定,由圣人、刘幽求、姚元崇分作三献。圣人归位之后,礼官取福酒胙肉进献圣人,圣人饮食完毕,敕赐在场参礼文武重臣。

接下来,礼官便将剩余的文物器具、包括书写祝文的祝版等物于高宗庙前掩埋焚烧,完成了祭告太庙神主的流程。

一系列礼程进行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午后。完成了太庙内的礼节后,圣人再次在群臣簇拥下登上大辇,自太庙南门而出,绕过横街抵达朱雀大街,身后长安军民一路随行,当然也少不了那些在太庙外跪拜好几个时辰的蕃国俘虏们。

圣驾沿朱雀大街而进,并登上了位于长安城中轴线上的太极宫承天门城楼,诸军于承天门下阵列整齐,再请圣人宣告威令。

随着军民聚集于承天门下,太常卿王绍宗入前宣读皇帝制书:六军护驾、群臣拱从前往乾陵祭拜,再告祖宗,请赐生杀。

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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