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悔呀”

“成。”顾母点头。

她喊来顾轻舟,把林昭写的单子给他,让他念价格。

“轻舟,铝饭盒多钱?”顾母问。

顾轻舟快速扫一眼价格单,“一块八。”

“这么便宜,我去取钱。”黄秀兰惊喜地说。

供销社一个得二块多,还要工业券。

顾母不是霸道控制欲强的婆婆,她也是当人儿媳妇过来的,知道儿媳妇的心思,允许黄秀兰和赵六娘手上留钱,所以顾家大房二房或多或少都有些私房钱。

黄秀兰去取钱,赵六娘挑了几根笔杆漆面不均匀的铅笔。

看见这一幕后,来妹嬉皮笑脸凑过来,“娘,这是给我和我哥的?”

赵六娘道:“不是,给我鱼鱼的。”

“哼哼。”来妹哼哼两声,猴精猴精的说:“肯定不是,鱼鱼才多大,连筷子都拿不稳,笔更抓不好。”

顺手拿走铅笔。

自己留一根,分他哥一根。

“哥,你省着点用,别又用秃了,我不会再借给你了!”来妹提醒他哥。

梆梆剜他一眼,“知道了。”

顾轻舟见有瑕疵品毛巾,说道:“娘,我的毛巾该换了。”

他的毛巾有好几个洞,轻轻用力会碎开。

“是得换。”顾母挑了个瑕疵最不明显的,“这条吧,锁线做的不好,我给你补两针。”

顾轻舟笑着点头。

乡下赚钱难,大家的消费欲都不强,买了些日常缺的就罢。

看家里人挑好,顾母想到老姐妹,说道:“轻舟,去喊你钱大娘,让她先挑。”

“好。”

顾轻舟出门喊人。

不多时,钱老婆子来到顾家。

挑挑拣拣买走两件,其他的也不缺人要,连问都不需要问,很快就出掉了。

顾母亲自去给林昭送钱。

“老三媳妇儿,东西都出出去了,这是钱。”

林昭接过,让聿宝放到她房间的抽屉,聿宝肃着小脸去办事。

顾母错愕,觉得儿媳妇太放心孩子了,钱都让聿宝放,也不怕小孩乱拿。

愣神儿的瞬间,聿宝小跑出屋。

瞧见他奶表情不对劲,小孩歪头看她,眼神疑惑。

对上孙子黑亮的眼睛,顾母没了纠结,聿宝最乖,才不会偷拿钱,她实在不该这么想。

想着,慈爱地摸摸聿宝的头。

……

这天,林世盛上门来,过来时拎着肉,两包红豆糕。

林昭挑眉瞥去,眼底闪过了然,莹润的脸庞露出笑,“二哥,你之前说的事定下了?”

“那是。”林世盛意气风发,满脸的笑,“你哥我没给你丢脸,现在是运输队的临时工了。”

“恭喜二哥。”林昭投去佩服的眼神,二哥的工作是他自己弄的,真的很厉害。

林世盛像大热天喝了冰镇汽水,只觉得浑身舒坦。

萱萱和徵徵两姐妹也惊喜。

“爹成工人啦?!”徵徵的声音有种难得一见的雀跃,音调都比平时高。

林世盛抬手往下压了压,“低调,低调点,还只是临时工,等转正再高兴。”

徵徵小脸的笑容依然灿烂,像个小太阳,“临时工已经很厉害了啊。”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亲爹,“爹真厉害!”

萱萱也高兴,说:“爹和大伯一样,要去县里上班了吗?”

林世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认真看着两个乖女儿,“我进的运输队,跟车跑的那种,你们可能十天半个月都看不见我,介意吗?”

“才不!”徵徵大声道。

她又问:“是那种大车吗?”

林世盛:“对。”

“哇。”徵徵捧脸,眼神崇拜,在她的眼里,爸爸特别高大,比山都高,比大树都壮。

萱萱嘴角的弧度也没落下,浑身散发着喜气洋洋。

“爹努力上班,争取……”想着林世盛刚说的,萱萱道:“争取早点转正。”

“好。”林世盛笑着,看到闺女头上的新头绳,身上穿的新衣服,知道是妹妹替两个女儿新做的,心中涌出暖流。

他说:“等哥领到工资,去省城给你买身新衣服。”

林昭眉眼弯起,“省城衣服很贵的。”

“贵就贵,给你买二哥舍得。”林世盛豪气地说。

“那二哥多攒攒钱,还要给萱萱徵徵买,她俩没几件新衣服。”林昭提醒。

“都买。”林世盛也心疼女儿,上班后他就有稳定收入了,城里姑娘有的,他的女儿也会有。

溜去山脚,给孟九思和两个儿子送了些东西,他没多待,离开丰收大队回家去了。

林昭目送二哥离开。

王春花浇门口的菜地,出声问:“聿宝娘,你娘家二哥又来看你啊?”

“是啊。我二哥进县里的运输队了,过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林昭眼睛含笑。

王春花愣住,“运输队?开车到处跑的运输队?”

“对。”林昭颔首。

“哎呦呦,这可是好工作,恭喜你家啊。”王春花羡慕地说,“你爹娘真是好福气,几个孩子都是工人。”

想到聿宝二舅离婚了,觉得那个离婚的女人真没福气,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林家的好日子和她没关系喽。

回到家。

王春花把这事当八卦告诉给家里人。

王家人眼神羡慕。

“聿宝他大舅也是工人吧?”王家大儿媳叹气,“聿宝娘也是工人,现在他二舅也成了工人,对他们来说,工作咋那么好弄呢。”

王春花没被羡慕冲昏头脑,冷静道:“林家人学历都不低,他们以前上学的同学,肯定不少人有工作,随便找几个人打听,都能问到消息。”

她是这么想的。

于是叹道:“人还是得有文化啊。”

说着,摸摸孙子的刺脑袋,“大壮要好好学习,这样长大才有好前程,不像你爹,只能干力气活。”

孩子都好几岁的王家大儿子表示不服,他是他娘生的,脑子随亲娘啊,读书不开窍……问题出在哪里,很明显。

大壮憨厚地笑了笑,“嗯,我好好学。”

小孩很喜欢双胞胎的房间,有放满书的书架,还有各种玩具……

“奶,我去找聿宝珩宝看书了。”

王春花欣慰地笑,“去吧。”

又叮嘱,“饿了就回来,别闹着吃人家的东西。”

大壮声音清脆地应,“知道啦。”

话音落下的同时,拿上自己的田字格和铅笔,蹬蹬蹬往隔壁去。

人还没到,先喊出声。

“聿宝,珩宝!”

大黄认识和小主人交好的小朋友,伏在窝里,脑袋都没抬一下。

琥珀长大了一圈,身体圆滚滚,眼睛也圆,最喜欢和小主人玩,可惜小主人这会在屋里看书,正无聊的在院子玩小竹球。

看到大壮,蹦蹦跳跳凑过来。

“汪汪……”

声音嫩嫩的,精神十足。

聿宝抬头,隔窗看见大壮,嗓音轻快地喊他,“大壮,来屋里。”

“嗳!”大壮摸摸琥珀的手,又摸摸它的前爪,高高兴兴地进屋。

“大壮,分你半个鸡蛋糕,你得洗手,你刚摸琥珀了,我妈妈说摸完狗狗不能直接吃东西。”珩宝和聿宝并排坐在书桌前,晃着小短腿,大声说。

鸡蛋糕?

大壮没吃过。

他舔了舔嘴巴,“你们有吗?”

“有的,都有。”聿宝说。

闻言,大壮放下本子和铅笔,到水池洗手。

进屋后,发现好兄弟手上都有半块鸡蛋糕,猫蛋儿也有呢。

桌上小瓷盘里,还有半块。

“这是我的?”大壮期待地问。

“对的。”珩宝拿起来,塞到他手里,前几天大壮还给鸡蛋了呢。

“谢谢呀!”大壮惊喜道谢,接过来,小小地咬一口,好甜呀,比双胞胎分他的那块麻花都好吃咧。

小朋友没舍得一口吃掉,仔细收好,想回家和姐姐一起吃。

姐姐给他洗衣服,很辛苦的。

双胞胎没多管,吃完鸡蛋糕,喝着果汁水,开始写字。

猫蛋儿年纪比双胞胎大,他奶宁老太又是旧社会大家族出身,读书不少,他从小被言传身教,认识的字不少,是个有文化的小小少年。

他很喜欢聿宝珩宝的书架,好多书,一时半会儿读不完,猫蛋儿超级享受。

小孩在隔壁看书玩闹,清脆的笑声偶尔传到正房,正埋首写信的林昭会心一笑,心情平静。

信写到一半卡住,她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刚刚将二哥成运输队工人的消息告诉给王春花,并非单纯显摆,也是另有用意。

她想让这个消息传到秋家。

秋家贪婪也虚荣,要是知道前女婿成了工人,自家占不上便宜,一定会悔不当初、浑身难受……

林昭能想象到。

真是爽快极了啊。

一切如林昭所想,林世盛进运输队的消息先在丰收大队传遍,而后迅速传开,传到了秋家所在的大队。

秋家终于修好房顶,家里存款下去三分之一,肉疼又愤怒,心堵的不行。

这天,老两口下工回家,路上被人喊住。

“秋家的,我听说你们那个前女婿进运输队了,是不是啊?”

林世盛那挨千刀的成工人了?!!

秋家人下意识拒绝这个现实。

不。

不可能。

他要是能进,早进去了,哪会等到现在啊?

秋老婆子拉下尖酸的脸,干裂的嘴吐出冷言冷语,“你听谁说的,绝对不可能,林家老二哪有开车的本事,他要有这本事早成工人了,还能等到今天!”

说话的人笑眯眯地说:“你觉得林老二没本事,那当年咋非缠上人家,让秋莲嫁进林家,老婶子,说话有点难听了吧。”

另一人道:“消息都传开了,应该没错,你那和你闺女离了婚的前女婿真成工人了,可惜啊,你家没占上光。”

“哎呦,秋老太,你家秋莲不会克夫吧?”迷信的老大娘哎呦一声,突然惊呼:“你家秋莲还是林家儿媳妇的时候,林家啥好事都没,秋莲回娘家后,林家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大儿子成了工人,老二刚和秋莲离婚,也成工人了,这……”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不会吧?!

秋老太火冒三丈。

她还想秋莲改嫁,再收一笔彩礼呢,不能看着她名声坏。

又急又气,忽然脑中灵光闪过。

指着说话老太。

“你敢搞封建迷信,信不信我去公社告你!”

那老太从封建社会过来,迷信惯了,这会听她这么说,也不怕,叉腰道:“去呀,去告我呀,我脖子下面都埋进土里了,我怕啥!”

她不信只说两句话,能咋样。真这样,得多少人倒霉啊。

秋老太说不过死对头,气得头疼,不再搭理这些看笑话的人,快步回家。

村里传开的消息,在秋家人心里生出波澜。

一家人郁闷的连饭都吃不下。

秋莲弟弟灌了几口水泻火,火气越烧越大,语气埋怨,“娘,你怎么教秋莲的啊,村里的姑娘哪个能干出偷人的丑事,也就她!丢死人了!”

“林家多好啊,两个工人,手指缝露出点都够咱家吃香喝辣了……”他满脸后悔,“现在好了,啥好处咱家都沾不上。”

秋老太听出儿子口中的埋怨,心寒呐。

她脸色难看,“你之前不也贪图陈家的肉吗,你又不是没发现,你自己咋不说,埋怨我,真是白疼你了。”

秋莲弟弟躲开老娘戳过来的手,表情烦躁,“谁怨你了!我还不能说说!差一点,差一点咱家每个月都能吃到肉了,什么都没了……”

越想越难受,他起身,动作太大,弄倒木凳,凳子翻倒,发出声响。

秋家唯一的男丁不慌,冷着脸,说:“我不吃了,回屋躺躺。”

躺在床上,看着掉土的屋顶,心里生出不甘。

要不是秋莲太蠢,他就有个当工人的姐夫了,他拉进拉进关系,没准儿也能当工人,哪怕不是正式工,临时工也行啊。

都怪秋莲。

全被她毁了!

院子。

秋老头吧嗒吧嗒抽烟,抽的是自己晒的叶子,一下接一下,烦躁的不行。

良久,他吐出一口烟雾,没看老婆子,苍老的声音带着埋怨说:“你是没教好秋莲。好好一个女婿,可惜了……”

秋老太不高兴秋家父子把锅都扣到自己头上,老脸写满委屈,“你也没说啥啊,秋莲拿回来的肉你也吃了,放下碗就骂人,你这个死老头可要点脸吧。”

秋老头恼羞成怒,“我懒的跟你这个妇道人家多说。”

话落,气呼呼的回屋。

悔呀。

这时,秋家儿媳妇好似不经意出声:“娘,有段时间没见萱萱和徵徵了,是不是上门看看去?”

秋老太眼睛一亮。

是了,是了,秋莲生的两个赔钱货还在林家。

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她拍怕屁股,兴冲冲回房,和老头子商量对策去了。

原地,面色干瘦发黄的女人目光闪烁几下,默不作声进了灶房。

第190章 “我当你的马前卒”

秋家迫不及待想占便宜,当天便带上几个鸡蛋,一篮底野菜,来到东风大队。

来的路上精神亢奋,哪知连林家的门也没进去。

猜到秋家的来意,宋昔微当然不会让他们见孙女。

她站在门口,狭长锋锐的黑眸挨个扫过秋家人,气势压迫。

“我家老二和你家闺女已经离婚了,不再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林萱林徵是我林家的孩子,你们要看她们姐妹,我们没理由阻拦,但是……”

她微微一顿,目光越发犀利。

“你们要是想利用她们算计好处,那你们想多了!”

秋老太实际比宋昔微大几岁,只看表面,不论长相,还是气质上,都仿佛差了十来岁。

她不喜欢宋昔微这个亲家,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总有种低一头的感觉。

只是。

秋老太不敢再放肆,赔着笑脸,“亲家……”

话还没说完,被宋昔微无情打断。

“喊错了。”

秋老太一噎,脸微沉,重新堆满笑,“世盛他娘,我们同意你刚说的,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萱萱和徵徵,这不有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她俩长高没有,给两个孩子送点鸡蛋。”

她晃晃手里拎的篮子。

听言,宋昔微给大蛋一个眼色。

“大蛋,接着。”

姐妹俩亲外家送的,干嘛不要。按理来说,秋家得付抚养费的。

大蛋上前几步,接下篮子。发现秋老太手在用力,似乎舍不得给,他也加大力道,顺利拿到手里,进了家门。

宋昔微神色冷淡,“东西收下了,都会进萱萱和徵徵肚子,我们林家还不至于贪下孩子的东西。”

“两个孩子去她姑那里住,没在家,你们今天怕是见不到她们,想见的话,半个月后再来。”

话音落下,进了家门,喊大蛋关门。

砰。

大门关上,又是咔哒一声,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秋家人:“……”

不让见就不让见,把鸡蛋还回来啊。

一家人面面相觑。

秋老头面上火辣辣的,觉得没脸,气得转身就走。

“哎!”秋老太喊他,想说再想想办法,却见老头子走的飞快。

秋莲的弟弟看着林家关上的大门,拉下脸,跟上亲爹。

他媳妇儿不敢吱声,看了秋老太一眼,怕婆婆冲自己发火,小跑着去追自己男人。

短短几秒,原地只剩秋老太一个人。

她老脸垮下,脑子里的阴损打算瞬间没了,只剩她在这里,还能成啥气候,都不够宋梅花一只手揍的。

气得跺了跺脚,秋老太气呼呼离开。

注意到讨厌的人走掉了,大蛋打开门,等确定他们走了,没再掩门,冲院子的林鹤翎和宋昔微道:“爷,奶,人走了。”

“忙你的去,不用管。”宋昔微说。

秋家人的品性,她懒的评,也不想打交道。

林鹤翎声线轻缓,透着一股不疾不徐的淡定,“应该是听说小二进运输队的事了。”

宋昔微也知道,“都离婚了。不管小二将来取得什么样的成果,都和秋家没关系,他们不上门来……我就只当秋家不存在,要是敢来打扰小二的好日子,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以前儿子和秋家有那层关系,世盛什么都不说,她不好多管。没了亲家关系,她哪会再惯着那家人!?

林鹤翎许久没见妻子这一面,颇有些稀奇地看过去。

温润的眼睛满是柔色。

昔微始终是他记忆深处的样子,明媚、热烈,如长于荒野的、开得最灿烂的玫瑰。他看不见她因岁月多出的皱纹,只记得第一眼见到的她,挥舞着发毛黒鞭,英姿飒爽,一眼便闯进他心里。

“哪需要你动手,家里四个儿子还不够你使唤的?”林鹤翎笑着,“再不济还有我使唤,你发号施令,我当你的马前卒。”

他身体渐好后,不再像之前三天两头得卧床休养,精力充沛,和妻子感情也更好了,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听到丈夫的话,宋昔微嗔他一眼,不接话茬。

“……总之秋家别想缠上老二。”

林鹤翎笑,“老二不是傻子,人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回。”

“不是傻子能娶个那样式的媳妇儿回来。”宋昔微嘀咕。

嘀咕声不小,每个字都传进了林鹤翎耳朵。

他眼底闪过无奈,说道:“时也命也。你说小二倒霉,我承认,你要说他傻,我拒绝接受。”

“我不和你争。”宋昔微满脸笑,“反正在你心里,你的儿子女儿都是聪明人,没一个笨蛋。”

林鹤翎眉宇间盈满肯定的浅笑,“那是,咱俩都不是蠢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蠢?”

“……”

秋家人上门的事,不久后传到林昭耳朵。

她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来闹了?”

大蛋摇摇头,“没呢,被我奶撅回去了。”

“哈哈哈,干的漂亮。”林昭笑容明艳,“秋家人后悔坏了吧?”

大蛋点头如捣蒜,坐在他姑旁边,抓一把花生欢快地吃着,畅快地说:“后悔啊,哪能不后悔!”

“啥?姑你问原因?还能因为啥,占不上我二叔的便宜了啊,我二叔可是工人了,还是运输队的。”

“运输队是啥单位,城里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好单位,前途光明着呢。”

“原本这样的好青年是秋家的女婿,多给人长脸呀,可是我二叔和秋家的离婚了!离婚就是陌生人啦,秋家哪能不后悔,他们肠子都快悔青啦。”

大蛋的话特别碎,说话语速又快,打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完全不给人反应机会,一股脑儿全给吐噜出来了。

林昭好奇,“秋家人那么简单就放弃了?!”

“当然不。”大蛋叫太阳晒得黑乎乎的脸一板,继而又笑出来,“我奶厉害啊!”

“姑你知道的,我奶板起脸很厉害的,秋家人以前就怕我奶,那个人和我二叔离婚后,他们更没底气了。我奶跟他们说完就让我关门,我透过门缝瞅他们,秋家人没磨蹭,直接就走了。”

“对了,我奶派我过来,就是为了说秋家的事。”大蛋满脸认真,看着林昭说:“姑,我奶说秋家人一肚子坏心思,他们盯上萱萱和徵徵了,让你注意点,别让她俩被秋家人欺负了。”

“肯定的啊。”林昭道。

还专门派大蛋提醒她,太小看她了。

她微抬下巴,“她俩在我这里比在家安全。秋家人要是敢上门,我敬他家是英雄好汉。”

大蛋眼睛微亮,“姑,你干啥了?”

“嗯?”林昭诧异地看过去,“你二叔没说?”

“没有没有,啥也没说。”大蛋挪凳子靠近他姑,“姑,你们干了啥,给我说说呗。”

“也没干啥,就是把秋家房顶掀了。”林昭语气随意。

“!”

大蛋嘴巴张大,露出个大大的O,“房,房顶掀了?你们几个人掀的?”

林昭手动助他合上嘴,“两个。”

“……你和我二叔?”大蛋还是震惊。

两个人能掀掉秋家的屋顶吗,好勇哦。

“姑,你和我二叔真厉害。”他佩服地说。

林昭:“秋家理亏是一部分原因,还因为我厉害,他们一家子联合起来都搞不过我,可不得老实挨打嘛。”

下手整治秋家,她丝毫不觉得过分。

大蛋眼神惊叹。

不愧是他姑,牛呀牛呀。

传完话,大蛋带上姑姑满满一袋的爱离开。他是被林世盛的朋友顺路带来丰收大队的,又被这人带回去。

林萱林徵知道了,秋家人想向她们献殷勤的事,两姐妹表情无波动,安慰姑姑别担心,她们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也不会受秋家人忽悠。

秋家人不喜欢她们,她们和那边也不亲。

林昭安抚两个姑娘几句,儿童房的窗前,屈指敲了敲窗。

“聿宝,珩宝,我明天要寄信,你俩写好信了吗?”

“好啦。”聿宝拉开抽屉,拿出叠放整齐的信,从打开的窗户递出,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好多字还不会,用拼音写的。”

“用拼音也很棒啊,你们还小嘛,等上了学就什么字都会写了。”林昭温声安抚。

聿宝郑重又认真地点头。

珩宝也随之递出信,“我的也好了。”

林昭将两封信叠放好,“明天寄出去。”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能收到信啊?”聿宝黑亮的眼睛满是疑惑。

林昭摇头,“说不准。”

车马慢,信在路上停留时间长,一般的信寄到需要不少时间。

聿宝怏怏道:“好吧。”

“妈妈,爸爸到部队了吗?”珩宝咬着铅笔头,抬头看林昭。

“应该到了吧。”林昭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噢。”珩宝像随便一问,没再说别的。

顾承淮看到熟悉的军区大门,心底长舒一口气。

“这就到了啊。”陆母高兴地说,连坐几天车,她浑身都酸疼,下车后又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到了!

陆家人是陌生面孔,站岗的人并不认识,见陆母不断靠前,出声警告一句。

“军区重地,无关人员自觉远离。”

说话战士的眼神犀利的像刀子。

陆母被定在原地。

好一会,急忙往后溜,看向顾承淮,“承淮,你看看这……你给那士兵说说,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随军的,我家一舟还在里头呢。”

这一路,什么也不懂的陆母给顾承淮带来不少麻烦,看在陆一舟是战友,又是同村的份儿上,顾承淮能帮则帮,稍微逾矩点的都冷脸拒绝,路上勉强算顺畅。

“别急,不管是谁的家属,来军区都得登记。你们去登记,我去找人给陆副营长传消息。”

话落,往军区走去,冲门口站岗的同志敬一礼,说了几句话,长腿一迈离开,转瞬消失在原地。

苏玉贤观察四周,好陌生,陌生的让人心慌。

“娘,他不会丢下咱们,自己跑了吧?”

陆母也有点慌,面上却不显,冷斥道:“胡说什么,顾老三好歹是军人,还和咱们是老乡,骗咱们对他没好处,他如果不想败坏了名声,影响自己的前途,不会丢下咱们的。”

苏玉贤觉得也是,笑着拍马屁,“还是娘见识广,这都知道。”

陆母睨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这个儿媳妇在老家可没这么嘴甜,自从她答应带她随军,整个人都温顺起来,说话也好听了,不像之前……婆婆说一句,她能说十句,讨厌的很。

“奶,我饿。”陆宝珍捂着空瘪的肚子说。

陆母低头看她,一看见她的脸就想起家里损失的财物,心底无法控制地涌出烦躁。

“谁不饿,等安顿好再说,包袱里的吃的一点也不剩,我从哪里去给你搞吃的,吃吃吃,整天要吃的,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能懂事点!”

出口就是训斥,语气也是不耐的。

陆宝珍低下头,捂着肚子,发黄的脸渐渐没了血色。

她昨天中午吃下半个窝窝头,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好饿好饿,头顶有星星在闪呀。

陆一舟得知家里来人,整个人愣住。

……他家里来人了?

顾承淮挑眉,“你不知道?”

漆黑的眼眸落在陆一舟脸上,眼里流露出佩服和羡慕。

“婶子跟全村人说,你打了随军报告,要接她来享福。婶子、你媳妇儿和你闺女都来了,正在门口登记。”

陆一舟脑袋发胀。

什么随军报告啊,他当时被他娘缠的不行,脑子一抽说让她过来住几天,散散心,不是随军啊,他连房子都没申请呢。

勉强扯出笑,“……谢谢。”

客客气气道了声谢,陆一舟朝军区大门小跑去。

远远看见家里人,没觉得惊喜,反而眼前一黑。

当军区是村里的打谷场吗?

满肚子埋怨地走过去。

“娘,你们怎么来了?”

问出口的同时,神情不悦地瞥了苏玉贤一眼。

亲娘他不能怪,只怪苏玉贤没做好妻子该做的,没管好大后方,让他这个拼前程的男人分心。

苏玉贤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都冷下来。

这狗男人什么意思,结婚到现在连房都没圆,她还没生气呢,他倒先摆冷脸,惯的毛病。

不再看陆一舟,有意无意打量起今后要生活的地方来。

陆母没注意儿子儿媳的眉眼官司,拉着陆一舟的胳膊,哭道:“儿子,咱家的钱都没了,家里好些天没吃过像样的饭了,还欠了大队的粮,你咋不知道寄点钱票回家,我没法子,只能来找你了……”

陆一舟:“……”

好后悔,他为什么“忘”了寄钱票。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家里的钱怎么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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