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结案 疯狂

朝阳初升,桃山镇躁动喧嚣,往常这个时间小镇上空早已炊烟袅袅,今天却只见到稀疏的几缕薄烟。

小镇居民们纷纷涌上黄泥压实的土街,望着那几辆警用吉普,和分成几拨一起行动的大檐帽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乏大胆的人,紧随其后,凑上去看热闹。

“听说闹出人命了。”

“镇上的干部刚才说,大勇、三儿、光富,三个都没了。”

“啊?怎么没了,三个顶好的娃,被人害了?”

“屁的被人害,是他们害人,打劫!好像还想干二回,被一锅端了。”

“不能吧!”

镇东头响起几声狗叫和吆喝,大檐帽们有发现,在胡大勇家的厨房灶台的里侧灶肚子中,发现两袋子钱。

得幸亏没撞上节庆日子,老百姓家通常只用一口锅,不然眼神不好的老人,塞把柴火进去,啥都没了。

消息一传开,原本还死不相信胡大勇、胡三儿、胡光富三人会打劫的镇上居民,顿时哑口无言,但仍觉得不敢置信。

看不出,完全看不出来。

尤其是胡大勇,他还是个“官儿”,镇上民兵队的副队长。队长是個快五旬的中年人,平常镇上有些作奸犯科的事,或者和外镇起冲突,全靠他摆平、出头。

在许多小镇居民的心中,他近乎正义的化身。

胡三儿是个个体户,在镇上开了家小卖部,为人和善,谁家手头紧,拿不出活钱,去他店里赊个账,从没有二话。

胡光富家里有几亩地,父母去得早,半大小子的时候就开始操持地里的活儿,庄稼把式样样精通,手脚麻利,农忙时节还常常帮乡亲们犁田犁地。

谁能想到这样的三个年轻人,居然变成抢劫犯,杀人犯!

在昨晚万宝街的垂死挣扎中,还打伤几名大檐帽。

善恶,仿佛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同一时间,市区,万宝街上也是一片躁动。

虽然三具尸体被抬走,战场已经清理过,但难免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不少市民扎堆在那一块儿,通过这些痕迹七嘴八舌还原着昨晚的激战。

喜乐花店,今儿关门歇业。

新闻尚未见报,市民们并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纷纷猜测肯定和喜乐花店有关。

不提花店的东家多有钱,单是店里的那些高端君子兰,就价值不菲。有心人通过花店的门缝打量,发现里面的兰花似乎比昨天见时多不少。

昨晚三名劫匪用板车拉来的君子兰,废掉几盆,多数还完好,已物归原主,就近搬进了喜乐花店。

日上三竿,市局。

案件水落石出,钱和花基本追回,三名劫匪就地正法,正式结案。

李建昆一行走出市局大楼,所有人全在,包括后面喊来的季美仙。户外阳光明媚,微风中还夹杂着一股暖意,但大家脸上并无任何喜色。

终究,林海走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现在的结果,仅仅能告慰一下他的在天之灵。

让大家心里好受那么一丢丢。

“呕!”刚刚非要亲眼去看劫匪尸体的艾菲,小跑到台阶一侧呕吐起来,季美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

吐了好一会儿,艾菲抱着头,无声哭泣着。

这样的伤,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抚平?

“建昆,谢谢。”林云深深鞠一躬,由衷道,无论如何,弟弟的大仇得报。

林新甲和阿昌陪着鞠了一躬,他俩一个是林海的堂哥,一个是发小,都算亲眷,这个礼必须要敬。

李建昆托起林云,问:“有主意了吗?”

阿海的尸体仍在人民医院的停尸房贮存,这年头想要运回三千公里外的老家,非常难。甚至可以说有且仅有一个办法:弄辆卡车拖回去。

但这至少需要一个礼拜时间。

路途颠簸,尸体还无法妥善保存。

“火化。”林云说。

“那、要不要我让人把阿姨送过来?”李建昆问。

“可她看不见呀。”

林云蹲下身,眼泪再次涌出眼眶,要不要让老母亲见弟弟最后一面,对他来说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他担心本就身体孱弱的老母亲,根本承受不住。

他刚刚失去弟弟,不能再没了娘。

他权衡多日,还是决定大逆不道一回,隐瞒弟弟的死。

说辞他已经想好,阿海在和艾小姐处对象,但阿海的文化水平太低,二人差距悬殊,这一点老母亲也晓得,总劝弟弟多看些书。以此对老母亲说,艾小姐找到门路,送阿海去国外学习了。

无法辞行的缘由,倒是好搪塞。

只要他们几人守口如瓶,装得足够像。

林云觉得,自己将来一定会下地狱。

不过,他认了。

李建昆默然,尊重他的选择。

两日后,在市殡仪馆,他们给林海举行了一场小型追悼会。林海的骨灰会暂时由艾菲保管,带到港城。

做完这件事后,一行人准备离开春城,李建昆派富贵兄弟去把喜乐花店给处理了,谁料两人却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东家,薛记者被人套了麻袋,打成重伤!”

李建昆原本还有些疑惑,怎么他给薛志文的稿子,只见报一篇,后面没动静,这才知道薛志文出了事。

他当即带着富贵兄弟,再次来到市人民医院。

在一间病房里,三人见到了昏迷不醒的薛志文。后者身上缠满纱布,像个木乃伊。

李建昆一步一步走向床边,指尖抖动,薛志文为什么会遭这个横祸,答案显而易见,源头在他。

疯了!

这该死的君子兰,真把人迷疯了!

病床边有位啜泣的妇人,从木质靠背椅上站起来,红肿的眼睛望着李建昆三人,有些诧异。

她从未见过这三个人。

在她脚边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回头看一眼来人,显得十分好奇,如果换作往常,以她古灵精怪的性格,肯定会凑上前打听身份,询问和父亲是什么关系,现在实在没心情。

小女孩扭回头,轻轻推攘着病床上的薛志文:“爸爸,你醒醒,醒醒……”

李建昆向妇人微鞠一躬,仿佛有东西钳住喉咙,艰难道:“嫂子,医生怎么说?”

“你们是?”

“老薛的朋友。”

“全身多处软组织受损,肋骨断了三根,右脚骨折,还有多处骨裂,中度脑震荡,命是保住了,可医生说就算好转,往后……往后……肯定会有后遗症。”

妇人掩着嘴,涕泪纵横。

李建昆暗松口气的同时,又攥紧拳头:“施暴的人抓到了吗?”

“抓了,几个醉酒的无赖,说老薛骂他们,根本不可能,我家老薛从不说脏话,肯定是他那篇文章得罪了人,肯定是!”

她不提这个还好,提及这个,李建昆心里更不好受。

他踱步到床边,盯着老薛看了会儿,然后向薛妻告辞。走出病房后,李建昆找到薛志文的主治医生。

对方说的情况和薛妻差不多,至于后遗症,用医生的话说:“伤筋动骨的,身体再好的人也难免有影响,他一个文弱书生,身体本就不好,往后犯头疼,阴雨天有个腰酸背痛,腿脚不便利,那是必然的。”

不幸中的万幸,他没说以后会站不起来什么的。

这医生已经是市人民医院最好的骨科医生,李建昆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遂回到永春宾馆,取了些现金,又坐出租车去百货大楼买了些营养品后,返回医院。

敲开病房房门时,让人欣喜的是,薛志文醒了。

李建昆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薛志文未受伤的手,重重叹息一声:“我的错。”

“千万别这么说。”薛志文挤出一丝笑容,“事儿我早在干,直到今天才被打,只能说明我写稿子的水平太差,而前两天发的那篇稿子,见效了,让别有用心的人害怕了,这是好事!”

薛妻埋怨地瞪他一眼:“还好事?”

薛志文看着李建昆,继续说道:“等我缓两天,能坐起来把剩下的几篇稿子也发了……”

“你敢!”薛妻勃然大怒。

“不敢我就不是薛志文,想靠这种手段让我罢手?他们想错了。小兰,别担心,现在知道有人想对付我,我不会给他们机会,我不是还受伤吗,大不了在医院办公,他们有本事冲到医院来。”

“你……”

“爸爸是英雄!”薛妻还想说点什么,旁边却传来女儿的声音,使她欲言又止。

“老薛……”李建昆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也被薛志文打断。他说:“李同志,这是我的职责和使命啊。”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谁如果要剥夺走这个,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守在医院,直到这件事彻底平息。”李建昆侧头说。

富贵兄弟相视而望,不是说马上要返程吗?不过还是点点头。

李建昆打算多待几天,和老薛并肩战斗,把君子兰彻底浇“死”!

太糟心了!

示意老薛不要再说话,多休息后,李建昆把薛妻喊到门外,将准备好的一只黑布袋子,交到她手上。

薛妻疑惑,扯开袋口一看后,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全是钱!

崭新的大团结,好多捆!

“你,这……”

“嘘!”李建昆小声告知原委,把他和老薛之间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薛妻,使她明白,她丈夫遭这个灾,包括往后会带来的影响,责任在他。“嫂子,你不拿着我真的过意不去,老薛的身体……孩子又小,往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的很。”

薛妻想生他的气,却生不起来。

她收了这笔钱。

她只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比不了丈夫,她的家庭确实需要钱。

不过,真的好多啊。她手里拎着黑布袋子,心惊地想着,怕是有十斤重。

(本章完)

第798章 浇死 没有路费的美都子

时值正午,沿街边的一家国营饭店。

季美仙做主点了份铁锅炖大鹅,圆桌旁,只有她和李建昆两个人。

陈亚军和金彪坐在另一桌,点了几道小菜,食欲不振地吃着。富贵兄弟现在守在医院,他俩充当起李建昆的临时保镖,实际上就是结个伴,论身手,他俩谁也比不上李建昆。

其他人已经离开春城,李建昆让林新甲把艾菲送到港城。

阿昌且不提,至于林云,他是爷们儿,这个伤口只能他自己去舔舐。

“还是家里好吧。”李建昆提起酒盅。

“肯定的。”季美仙笑笑后,把杯中酒一口闷,她的酒量极好,拼起来李建昆根本不是对手。

“后面打算做点什么呢?”李建昆问。

“弄个饲料加工厂您觉得靠谱不?我们这边杂粮不值钱,现在愿意搞养殖的人也多,设备可以从特区搞,我也算有点管理经验。”季美仙用咨询的口吻问。

“相当靠谱。”李建昆竖起大拇指,且不提这年头干啥都是赚,这個生意她还考虑到供销关系、设备资源,以及自己的能力优势。

季美仙欣喜,打算就这么办。她不觉得放眼全国,还有谁比对面这位更会做生意,他都用了“相当”二字。

“你看,我遇到麻烦,立马找你帮忙,你如果以后遇到难处,可别跟我见外。”李建昆再次提杯。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季美仙没好气白他一眼,做完这个动作后,姑娘怔了怔,她好像从没有在他面前这样过,即便是在私下里,也总是小心翼翼,很刻意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

“这样挺好的。”李建昆也有所察觉,“无论怎么样,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好吗?”

“当然。”

咚的一声,两只酒盅碰在一起。

吃完饭,李建昆补回上次的爽约,亲自把季美仙送到客运站,目送那辆开往哈市的大巴车缓缓驶离。

在大巴快要驶出客运站的院子时,一扇玻璃忽然推开,季美仙探出头,喊出了那句她从未说出口的话:

“记得,有个东北姑娘爱过你!”

她怕再也没有机会,虽然话是那样说。

附近的人们惊愕,换其他地方恐怕会有人要骂没羞没躁,不过这是热情的东北,有人鼓起掌声。

李建昆站在已经颇具寒意的西北风中,眼眶湿润,用力点点头。

季美仙灿烂笑起,泪花随风飘坠,在阳光下犹如晶莹的钻石。

——

喜乐花店要转让的消息,甚至成为全市的一个新闻,毕竟这家店铺名声在外,另外前几天在它门口还发生过一场枪战。

人们对此揣测纷纷。

广泛的说法是:喜乐花店背后的东家怕了,抱着命比钱更重要的想法。

不过,人们认为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根本犯不上,三个歹徒暴毙门前,真生出歪心思的歹人应该比他怕。

捣腾君子兰的人皆对此深表遗憾,以后或许再也没有出价这么高的收花商了。

这个转让消息,招徕不少意向接手的人。

原因有三:

一来,市里几大君子兰市场中的商铺,本就一铺难求。

二来,还是那句话,喜乐花店名声在外,手头有好兰的人,现在都知道奔这儿来。广告效应建立起来了。

三来,薛志文的那篇稿子,虽然带来一定影响,让君子兰的行情有所萎靡,但市场并未呈现出要崩盘的迹象。更多人仍坚信君子兰会一直火爆下去。

是这年头人愚昧吗?

不尽然,看看后世的房地产。

究其原因,是背后的推手太多。

这些找上门来的花商都是!

鉴于铺子这么抢手,李建昆的心也不大,收回自己的五十万成本就好。不过这个价格,一般的花商都出不起,他也不急,反正还要在这边待一阵儿。

这天早上,他还在宾馆睡觉,陈亚军打电话来,说店里来了小日子。

李建昆不用听下文就知道是谁了。

该说不说,美都子和她爹心还挺大,说是要回泥轰办个展销会,收走这么多极品君子兰还不走。硬要往上凑……

李建昆起床拾掇利索,在宾馆楼下坐上一辆波罗乃兹出租车,来到喜乐花店。

这次登门的不止美都子,她爹也在,叫啥来着?哦对啦,工藤三郎。

“工藤先生有何贵干?”李建昆跨过门槛,瞅着正俯身欣赏货架上的一盆君子兰的工藤三郎,用英文问。

美都子闻声扭过头,望着他一脸幽怨。

“李君好,”工藤三郎发挥躬匠精神,“自然是为这些上品君子兰,还有,这间铺子。”

“哦?”李建昆弯起嘴角。

工藤想明白了,他也在四处搜罗珍品,却无论如何也搞不过人家,为什么?

被动了。

他的模式是派人出去找,找不找得到,全看运气。

人家的模式是开间商铺,以高价吸引,想卖的人会主动找上门。

事实证明,些许不利的因素,根本无法撼动当前火爆的君子兰市场,工藤认为这个生意近两年内仍大有可为,这期间还会诞生不少珍品,与其累死累活地去搜罗,倒不如盘家店,守株待兔。

他甚至已经找好本地的“代言人”。

而现在,他正站在所有卖花人最喜爱的商铺里。同时这家商铺还要转让,岂不是天赐良机?

“上次合作很愉快,还希望李君一定成全。”工藤三郎又一次发挥躬匠精神。

愉快?李建昆心说还真没看出来,上次那一百万美金拿出来,把这小老头肉疼得不行。

虽说是个会长吧,但这小老头的公司应该不大,没多少家底。

不过,他硬要往上凑……

“花的话你想要,还是上次的价码。”

“不不,李君,现在整体行情降了,理应便宜点。”

“可是我收过来的行情没降。”李建昆一副爱要不要的模样。

工藤表情阴晴不定,这事儿他了解过,对方这又一铺子花,基本都是那天不好的新闻见报,市场行情下跌时,这小子趁机收的。

他必须得承认,对方是一个有胆量和远见的人。

天知道,他那天吓出一身冷汗。

一百万美金近乎他过半的身家,而现在整个亚洲的君子兰行情,都会受到春城市场的影响,这边跌,其他地方也会跟着跌——这儿是现在唯一的君子兰货源地。

“那铺子呢?”工藤三郎问。

“我是用五十万人民币转……”

“这不可能!”

李建昆也懒得解释,去到里屋,找出转让合同,甩在他手上。合同内容凭他的蹩脚中文水平肯定认不全,但阿拉伯数字总归认识。

工藤数完那些零后,一脸无语:“这这……这也太贵了吧,又不是买铺子。”

这间铺子归公家所有。

“你以为我想?好铺子太难弄,绝大多数都是公家在联营,不大可能转让给私人,而私人老板也靠铺子不少赚,利益太小,谁会心甘情愿放弃能赚钱的铺子?”李建昆耸耸肩说。

工藤在心里算了笔账,如果是这样的话,拿下这间铺子和里面的君子兰,至少还需要支付一百万美金。

那他的荷包就彻底掏空了。

“父亲,再支付这笔款项,咱们没钱了。”美都子也能捋明白,用日文和她爹交流起来。

“可……这是投资,不是消费。”工藤三郎望向女儿,“再拿下这批君子兰,我马上可以回国开展计划,君子兰能变出钱,变出更多的钱。铺子留人驻守,以后源源不断收购好的君子兰,源源不断为我们创造财富。”

“您决定了?”

“机不可失,这家铺子的广告效应其实也值不少钱。不过,这份合同我还要找人确认下真伪。”

这次的交易比上次慢,李建昆怀疑工藤筹钱去了,三天后他才拿到一百一十万美金。

而这时,市人民医院里,薛志文已经能坐起来,火急火燎处理着其他几篇稿子。

在此期间,他所属的机关——省文汇报,有领导过来探望,了解完情况后,怒不可遏,领导的原话是:“这股不正之风,这股丧心病狂,必须好好治一治了!”

一天后。

省文汇报副刊头版,发表文章《奇高的君子兰花价如果合理,为什么记者就事论事会遭到殴打?》。

引发轩然大波。

社会各界这才知道,前几天发表那篇《对比郁金香经济,君子兰只是泡沫》的记者薛志文,遭人套麻袋毒打,险些致残。

这事被新闻界视为“极其恶劣”,引来不少报纸杂志的声援。

君子兰的行情,像被一刀削掉头。

隔日,省文汇报正刊头版,发表文章《奇高的君子兰花价还能维持多久?》。

君子兰的行情,再遭一刀削首。

又一日,还是省文汇报正刊头版,发表文章《实业才能兴邦,靠哄抬起来的泡沫害人终害己!》。

君子兰的行情,遭遇拦腰一斩。

这三篇新闻,矛头直指人们购买君子兰的动机,以及君子兰交易所衍生出的腐败现象和治安问题。由此得出结论:奇高的君子兰花价应当平抑下来。

两天后,来自首都的人报,在二版显要位置刊发《君子兰为什么风靡春城?》,文中把“君子兰交易”称为“虚业”,并指出“四化建设要我们多干实事”。

嗅觉灵敏的人意识到,这是一道行政指令。

春城的回应政策立马下发,其中有一条是:将君子兰交易的纳税额,提升至交易额的百分之六十。

君子兰市场的交易,立即陷入冰点。君子兰的价格一跌再跌,再跌……

除了少部分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更多的人赔得裤衩都不剩,市民们望着窗台上精心培育几年的君子兰,幽幽叹着气,不乏人直接抱起来砸了。

喜乐花店里,美都子站在铺门旁,望着万宝街上或哀嚎,或痛哭,或发疯的人们,再回头看看满铺子的君子兰,身上冷汗涔涔,腿脚发软。

她自告奋勇留下来暂时打理这间铺子,在收购珍品君子兰的同时,也做做不那么珍品的生意。

“石田,石田!快,送我去邮局,我要给父亲打电话……”

“可是小姐,会长走的是海路,现在肯定还在船上。”

美都子愕然,不敢想象父亲满载着近两百万美金的君子兰,回国后,却发现它们变得几乎一文不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她这边,由于贪功冒进,把父亲留下来的钱全收了花,这些天却没有卖出一盆,她甚至连回国的路费都凑不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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