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天王山奇袭!决战天王山!【4500】

青登将骑兵队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由原田左之助指挥,继续将伏见战场的残兵败将往北边赶去。

另外一部分则由他、中泽琴和松原忠司来亲自指挥,急行军赶赴山崎战场。

伏见方面的战局已彻底奠定,长州军再也没法在伏见翻起什么风浪。

既如此,将总司这么大的战力放在后方,未免浪费。

于是乎,青登派人去向总司传令,命她也跟着一起增援山崎战场。

至于后续的打扫战场、清剿残兵的任务,就交由岛崎魁去负责了。

在赶路时,青登从中岛登口中知悉了山崎战事的详细经过。

相比起伏见战场的开阔,山崎战场要狭窄得多。

山崎西临天王山,东靠鸭川,夹在一山一水之间。

长州的6000大军,土方·萨摩的3500联军——总数近万的双方军队,就在这片逼仄之地铺下阵势,展开对峙。

在观察完战场形势后,萨摩军的军师……也就是那个伊地知龙右卫门,在获得西乡吉之助的应允后,立即赶赴新选组的本阵,找到土方岁三,道:

“土方副长,我已想出破敌之策,倘若顺利的话,仅需半日的时间,我们就能击溃面对的贼军!可否听我一言?”

土方岁三挑了下眉,说:

“愿闻其详。”

就这样,二人在军帐中展开秘密谈话。

伊地知龙右卫门言简意赅地阐述其作战计划:

今日一战,看似敌众我寡,但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假象。

长州军最大的弱点,无疑是过于臃肿。

军中充斥了大量临时征召过来的浪人、农兵、独立部队。

看上去势头很大,但实则只不过是外强中干。

伊地知龙右卫门因此断定:长州军的指挥体系一定存在重大问题!

就像是一个迟钝的、无法灵活控制手脚的巨人,行动温吞,蜗行牛步。

在望见长州军的军营不甚齐整后,伊地知龙右卫门更是笃定了其判断。

于是,他根据长州军的这一特性,制定如下计划:

首先,布下一支正兵,然后再派出一支奇兵。

正兵负责在正面战场跟长州军展开交锋,且战且退,引诱对方深入追击,迫使其拉长战线。

至于那支奇兵则绕道向西,潜伏在天王山,待时机成熟后——也就是待长州军拉长了战线,军力分散之后——从山上奔袭而下!直冲敌营!对长州军发动奇袭!

山崎战场很逼仄,就跟一条走廊似的,往西走会撞上天王山,往东走则会被鸭川阻断道路,只能向北或往南。

不难想象,在这种地形作战,一旦侧翼遭受袭击,除非军队拥有强悍的组织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默默听完伊地知龙右卫门的作战计划后,土方岁三静静道:

“巧了,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吧。

在观察完战场地形,以及敌我态势之后,土方岁三做出了跟伊地知龙右卫门一模一样的判断!

不仅如此,他所拟定的作战计划也跟对方大同小异。

同样也是用正兵来引诱敌军,再用奇兵来一举制胜。

在正、奇兵的两面夹击之下,未尝不能以弱胜强,一举击溃对面的敌军!

虽然这是一份充满变数的计划,正兵能否有效牵制并引诱敌军,奇兵能否看准攻击的时机,这些统统都是未知数,但天生胆子大、行动力奇强的土方岁三,很乐意去冒这个险!

只不过,若要落实这一计划,必须要获得萨摩军的帮助。

光凭土方岁三麾下的这1500兵力,可没法执行这么宏大的作战。

土方岁三本已准备亲身赶赴萨摩军的本阵,向对方阐明自己的作战计划。

只不过被伊地知龙右卫门给抢了先。

既然双方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岂有不一拍即合之理?

如此,双方很快敲定详细部署与行动细节。

由拥有成建制的火器部队的萨摩军来担任正兵。

由拥有强悍近战能力的新选组来担任负责打出决胜一击的奇兵。

谋划已定,土方岁三当即亲率永仓新八、斋藤一、芹泽鸭、新见锦,以及他们麾下的二、三、四、五番队,暗渡天王山,在天王山上潜伏起来。

西乡吉之助和伊地知龙右卫门则率领萨摩军的2000兵力,在长州军的对面摆开阵势。

天刚微亮,战斗旋即展开!

长州军自恃兵力雄厚,主动发起攻势——这正合土方岁三、西乡吉之助等人之意!

炮声、枪鸣、怒吼、嘶喊……响彻山崎内外。

战斗开始后没多久,在西乡吉之助和伊地知龙右卫门的细致微操下,萨摩军佯装不敌,节节败退。

长州军见状,果真上当,忙不迭地展开追击。

不追便罢,一追马上出了问题。

原本还算有序的军阵,顿时因忙于追击而变得混乱,整支军队变为“一字长蛇阵”,散布在走廊状的战场上。

潜伏在天王山上的土方岁三,根本无法及时获悉正面战场的详细动向。

一无有效的通讯手段,二无便利的观测方法。

哪怕有九番队的忍者们向他汇报情报,所获得的这些信息也具有很大的延迟性。

不过,土方岁三不愧是新选组的副长、青登无比倚重的奇才。

他仅凭着自己耳朵听到的动静、手头上掌握的稀少情报,以及自身的经验和直觉,精准地下定决断:正是现在!全军出击!

霎时间,静寂的天王山被咆哮和叱咤所笼罩!

土方岁三身先士卒,冲阵在前。

永仓新八、斋藤一和芹泽鸭亦如一头头猛虎,争先恐后。

集合了新选组的大量精华的1500名将士从山上呼啸而下!犹如一把利刃,正中“长蛇”的柔软侧腹!

当土方岁三等人从山上直冲而下时,气势之澎湃,直如神兵天降一般。

果不其然,遭受奇袭的长州军登时大乱!

“敌袭!敌袭!”

“后方出现敌兵!”

“浅葱色的羽织!是新选组!”

“带队者是谁!”

“不清楚!但我看见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和三番队队长斋藤一!”

“该死的!快点回师!我们杀回去!”

“喂!你们不要胡乱行动!”

土方岁三等人攻入长州军的侧翼后,就马不停蹄地往纵深突击,其势头之猛烈,乃“猪突猛进”一词的的最佳写照。

一旦抓住战机,就会展开闪电般的攻势,像疯狗一样穷追猛打,一直打到敌军崩溃为止——在这一点上,青登和土方岁三的作风是一致的。

在他们的猛攻下,长州军被硬生生截断成两半!变为彼此不能相顾的两大坨!

西乡吉之助的反应格外迅速。

眼见土方岁三等人的奇袭成功了,他马上传令全体萨摩将士,转守为攻,开始全线反击。

两面受敌、遭受分割……长州军的兵力优势尽丧,不复方才“追击萨摩”的豪迈景象。

至此,战况逆转!

那些被强征来的浪人、农兵,果真是难堪大任。

除了“壮声势”之外,一无是处。

眼见战况急转直下,纷纷乱作一团。

乱叫嚷的、乱跑动的……干什么的都有。

外有强敌,内有猪队友……焉能不败?

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长州军渐呈溃败之势。

又是喜闻乐见的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敌军秩序已崩,正是一举扩大战果的大好良机。

怎可惜……毫无喘息之机的连番激战,外加上兵力有限,萨摩军和土方军都已后继乏力。

萨摩军那边是真的力衰,还是有意保存实力,土方岁三不得而知。

反正他们这边确实是打不动了。

没能及时追歼,使长州军得以缓一口气,没有彻底崩溃。

负责统领山崎方面的长州大军的人,正是激进派的首脑——久坂玄瑞。

久坂玄瑞或许是杰出的剑客、演说家,可他绝非一位优秀的指挥官。

细观今日整场战斗,他都没有展现出优秀的指挥才能。

萨摩军诈败时,他傻乎乎地追了上去。

土方军展开奇袭时,他没能回师阻拦。

部队出现骚乱时,他没能有效弹压。

唯有在收拢残兵的时候,他总算是发挥出了些许作用。

趁着萨摩军和土方军无力再攻之际,久坂玄瑞赶忙四下调度,使部队止住了溃势。

在收拢了约莫千来号残兵后,退却至天王山上,以天王山作倚仗,展开节节抵抗。

土方军和萨摩军自然是不会这么平白放过对方。

他们领兵至天王山脚下,一边养精蓄锐,一边营建简易的堡垒,封锁各个山口。

正当他们为攻山而做准备的这个时候,陡然闻听青登已击破伏见方面的长州军,正把残兵驱往北方时,立即派遣中岛登去找青登搬援兵。

只要青登的援军来到,拿下天王山便成十拿九稳之事!

青登听完中岛登的细述后,不禁面露欣悦之色,心中暗道一声“干得好!”

本来,按照他的预定计划,本次战役将定为“三步走”,分作三天来陆续完成。

第一天先平定伏见,青登把残兵赶到山崎后,与负责该战场的土方萨摩联军会师一处。

等到第二天时,再合力击溃山崎的敌军。

没承想,土方岁三等人发挥出了强悍的主观能动性,仅凭自身的力量就在首日击破山崎之敌!

一想到此战有土方岁三的参与,青登顿时觉得不足为奇。

土方岁三有多大本领,青登自是明了。

他应该是新选组里最具军事天赋的人。

单论军事才能的话,青登自认不如对方。

青登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军事天才。

他认为自己只不过是战争经验比一般人要丰富而已。

倘若将来复制到跟军事相关的天赋,或者让青登潜心学习一段时间,或许在以后哪天,他的军事能力可以超过土方岁三。

毕竟,青登(鬼之心+5)的学习能力,肯定是在土方岁三(鬼之心)之上的。

土方岁三能够想出这等奇策,青登并不感到惊奇。

他觉得惊讶的是:伊地知龙右卫门竟能谋划出跟土方岁三一致的计策。

看样子,“山本勘助再世”并非浪得虚名,此人确实是有两下子!

怪不得西乡吉之助会拜他为军师。

这种决断力,这种对战场态势的把控,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大才。

“伊地知龙右卫门”这一名字在青登脑海中更深刻了些许。

此外,萨摩军的表现也引起了青登的关注。

且战且退,诱敌深入——这简单的一句话,蕴藏了多么精妙的微操技术,以及多么优秀的军队组织力!

经此一战,青登认为自己需要对萨摩军的真实战力做一个全新的评估了!

……

……

山崎,天王山——

当青登一行人赶至天王山的山脚时,首先瞧见的是巍峨的山头,以及山头上迎风招展的象征长州毛利家的旗帜(一文字三星)。

山脚处,土方军和萨摩军正为攻山做着紧锣密鼓的准备。

时下正值中午。

空气中飘散着诱人的香味。

每逢战时,为了增涨体力、鼓动士气,将士们的伙食较之往日会更丰盛些——这是青登定下的规矩。

秦津藩距离京都不过咫尺之遥,倘若在这点距离下连最基本的食物供给都保证不了,那岩崎弥太郎可以切腹谢罪了。

抬眼望去,入目处皆是将士们大快朵颐的景象。

一手捧着干饭,一手捧着热汤,吃得好不痛快。

当然,只有新选组的将士们能够有幸享用这等吃食。

各藩自备吃食,幕府和秦津不予提供——哪怕是会津和萨摩也不例外。

西乡吉之助对军粮的重视程度,显然不如青登。

因此,当新选组的将士们吃热饭、喝热汤、嚼肉干时,萨摩军的将士们就只能啃着干巴巴的饭团,以酸梅干、醋昆布来调调味。

两者形成极度鲜明的对比。

虽然嘴上没言语,但萨摩军的将士们现在无不是一副眼热、羡慕的模样。

这也算是萨摩藩的一大痛点了——缺粮。

萨摩地处西南边陲,虽占海运之便,但本身并非产粮大国。

跟坐拥广阔平原、不缺田地的秦津藩相比,实乃残忍的差距。

在恢复了藩内的旧田、开垦了新田后,青登将新选组的伙食待遇又往上提了提——无它,田多!粮多!就是这么豪横!

当青登骑着大黑牛,以“一人一牛,掌中提槊”的经典形象从军营中穿行而过后,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快看!是仁王!”

“仁王大人!”

“主公大人!”

新选组的将士们的激动情绪,自是不必言说。

就连萨摩军的将士们,这时也难抑心中的亢奋,纷纷站起身来,伸长脖颈,只为一睹传说中的武士。

青登一边继续往前赶路,一边微笑着频频挥手向将士们致意。

不消片刻,他抵达土方岁三等人所在的本阵。

刚一进入本阵,他就瞧见正在吃饭的一众部下。

眼见青登来了,他们赶忙起身,不过却被青登抢先道:

“你们接着吃,不必多礼。目前战况如何?快向我简单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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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章中出现的“天王山”,就是丰臣秀吉和明智光秀一决雌雄的“天王山合战”的所在地。

竞技体育里常常提及的“天王山之战”就出自这个典故,意指关键之战。

第848章 再次出现,【透明的世界】!【4600

定眼瞧去,土方等人的面部神情皆被强烈的疲倦所支配。

先是暗渡天王山,接着又从山上直冲而下,然后毫不停歇地黏着敌军穷追猛打。

纵使是钢筋铁骨,也顶不住这等强度的战斗。

战至现在,他们尽成“血人”。

其身上的浅葱色羽织被鲜血染成黑褐色,几乎认不出原来的底色。

好在他们只是体力耗尽,并未受重伤,都还有力气坐着吃饭。

风流倜傥的土方岁三和恭默守静的斋藤一倒还文雅一些,慢条斯理地吃着。

永仓新八、芹泽鸭、新见锦他们向来与“温文尔雅”一词无缘。

只见他们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眼中所见的一切食物,报仇雪恨般干饭。

看见他们胃口这么好,青登也就放下心来了。

既然还能坐着吃饭,那就没啥大碍——这是青登在亲历诸多血战后所悟出来的朴素道理。

吃饭乃人的本能。

倘若连饭都吃不下,那才成问题。

顺便一提,萨摩军的大将和军师——即西乡吉之助和伊地知龙右卫门——也在此地。

为了方便指挥,两军的本阵合为一处。

眼见青登来了,这二位赶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向青登行礼。

虽然西乡吉之助乃萨摩藩的实际掌权者,但其明面上的身份始终只是萨摩藩的一介臣子。

单论政治地位,他自然是没法跟身为一方诸侯的青登相提并论。

西乡吉之助并不以个人武力见长,自然是不会冲锋在前。

伊地知龙右卫门乃军师,更不会披甲上阵。

因此,相较之下,这二位的模样就要整洁、从容得多了——毕竟他们一直待在后方,连汗都没出几滴。

土方岁三一边大口嚼着饭团,一边半打趣地对青登说道:

“橘,你们的手脚未免太慢了吧?我们都快打完了,你们这才姗姗来迟。”

青登无奈一笑:

“我们已经是全速赶来了。”

在开完小小的玩笑后,土方岁三将手中最后一点饭团塞入口中,囫囵吞下后与青登、西乡吉之助等人移步至帐中,就着地图向青登介绍当前的战况。

其实没啥好讲的。

久坂玄瑞领着千余残兵据守天王山的山头,封锁各条进山要道,摆出一副“死战到底”的态势。

土方岁三、西乡吉之助等人倒不担心这群家伙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虽然古人云“穷寇莫追”、“哀兵必胜”,但万事都要讲究具体条件。

在绝对实力面前,哀兵再哀、穷寇再穷,又能如何?

现在,攻守异形。

长州军成了兵力居弱势的一方,而且刚刚经历惨败,士气正衰。

简言之,土方岁三、西乡吉之助等人已完全不把山上的这股残兵视作威胁,心中认定:就算他们占据了天王山的地利,也只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

土方岁三、西乡吉之助等人现在唯一忧虑的事情,是如何生擒或击杀久坂玄瑞。

天王山并非什么无名小山,其占地面积不小。

哪怕有了青登带来的援兵,也没法完全包围天王山。

顶多只能堵住主要的出山大路。

至于那些人迹罕至的偏僻小道,就无力去兼顾了。

如此,待战端一开,久坂玄瑞等高层人物很有可能会趁乱走小路逃跑。

其他人也就罢了,久坂玄瑞是定不能放过的。

此人乃激进派的首脑、尊攘运动的重要领袖,幕府当前的头号通缉犯。

他若死了,对尊攘派的冲击定在“池田屋事件”之上!

若不能取下久坂玄瑞的首级,哪怕全歼了山上的贼军,也很难称之为“完全的胜利”。

在安静听完土方岁三的言简意赅地介绍后,青登轻轻颔首。

随后,他扬起视线,朝土方岁三和西乡吉之助投去赞扬的目光。

“岁三,西乡君,你们的战果远远超出我的事先预期,干得漂亮!我定会为你们奏功的!”

青登刚一语毕,西乡吉之助就赶忙挺直腰杆,面露不卑不亢的神情,口中说着“不敢当”、“您过奖了”等谦卑词汇。

土方岁三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他只跟青登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后就换回严肃的口吻,开口问道:

“橘,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

“讨灭贼军倒不难。”

“难的是如何在讨灭贼军的同时,生擒或击杀久坂玄瑞。”

“就我个人而言,后者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前者。”

土方岁三话音刚落,青登就立即说道:

“岁三,你这就纯属多虑了。”

他一边伸手拍了拍土方岁三的肩膀,一边笑着继续往下说道:

“愈是贪图圆满,愈是容易落得一场空。”

“既然眼下没有合适的擒贼手段,那就尽人事以待天命吧。”

“若能取下久坂玄瑞的首级,那自然最好。”

“反之,也无关紧要。”

青登说着一挥大手,语气坚定,气势惊人:

“我现在只要天王山!其他的,我不管!”

言及此处,他忽地站起身,俯视面前桌上的地图。

“我们当前的兵力将近是对方的4倍。”

“既如此,也用不着什么作战计划了!”

青登随手抓起一把兵旗,随意地洒在地图上,洒满整个“天王山”。

“不需要设立什么佯攻、辅攻!全都是主攻!逢敌即杀,给我狠狠地打!打到天王山上插满我们的旗帜为止!”

……

……

天上的太阳划过最高处,逐渐西斜。

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山脚下的大军已是整装待发。

假使从上空俯瞰下来,便能瞧见刀枪如林的壮观景象!

身处天王山头的长州残军虽不能完整领略新选萨摩联军的壮盛军势,但也瞧见整齐划一的军容,以及如虹般的高昂士气。

任谁见了都知道:新选萨摩联军要发动总攻了!

两相比较之下,山头与山脚形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只见天王山的山头之上,仿佛笼罩着一片实质化的愁云。

长州军的残兵败将纷纷面露凄惨、苦楚、张皇、悲愤的神情。

安静得可怕……无人出声。

大战在即,却连一个出声鼓舞士气的人都没有。

其斗志之衰弱,可见一斑。

冷不丁的——呛——的一声,青登拔出毗卢遮那,虎步向前,移身至阵列的最前方。

当其身影跃入众将士眼帘时,登时引发强烈的轰动。

“仁王大人!”

“哦哦哦哦哦哦哦!”

“主公要与我们并肩作战!”

此起彼伏的欢呼,支配了整座天王山。

没做任何事情,仅仅只是现个身,就使军队士气大涨——如今的青登,无疑已拥有掌控人心的能力与威望!

青登昂起头,上下打量眼前的天王山。

天王山的海拔并不算高,只有270米。

山中布满郁郁葱葱的、未经开发的茂密树林。

不必说,骑兵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

因受地形的限制,火枪手们难以结阵,战斗力大大下降。

因此,接下来,是近战步兵们的回合!

现在已是下午时分,再过2个时辰,天就黑了。

天若黑了,那仗就不好打了。

不管怎样,都要赶在天黑之前结束战斗!

为了速战速决,青登决定继续发挥他那“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的彪悍作风!

对青登而言,这正合他意!

伏见战场的敌军垮得实在太快了。

青登感觉自己都还没使劲儿呢,才刚做好热身就斩下了来岛又兵卫的首级,灭了他的军队。

虽然青登说了“不必勉强”,但土方岁三、永仓新八等人都坚称“我们已经休息过了”,执意要加入作战。

“我不喜欢爬山啊……”

总司走到青登的身旁,苦笑着这般说道。

青登弯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说:

“你若是嫌累的话,可以待在后方哦,我不介意的。”

“毕竟你在池田屋一战中落下的伤才刚好。”

“就算你待在后方休息,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

总司听罢,立即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你和土方先生都在前线奋战,我若待在后方快活,那我日后可是会寝食难安的。”

青登哑然失笑:

“既如此,那你可要跟紧了。”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毗卢遮那,举过头顶。

与此同时,他“嘶”地深吸一口气——

“随我上!”

高声大喝的同时,他猛地劈下手中的毗卢遮那,随后率先拔足,窜将而出!

他的这道喊声就像是一个魔法。

霎时,天王山的山脚被巨大的热量所吞没。

总司、土方岁三、新选组的将士们、萨摩藩的将士们,嚎叫着、怒吼着、冲刺着,犹如汹涌潮流一般自各个方位涌向天王山的山顶!

“他们上来了!”

“不要怕!人固有一死,纵然是死,也要死得英勇壮烈,不负长州武士之名!”

“杀啊!跟这群幕府走狗拼了!”

伴随着悲愤的呼喝,长州军的将士们旋即展开死不旋踵的顽强抵抗。

说时迟那时快,忽见白光一闪——一口刀从青登左边劈来。

青登微微扭身,调整姿势,左掌闪电般举起,抓住敌人右腕,使其刀锋落不下来。

下一息,他右臂猛地弹开,毗卢遮那在半空中划出紫色的残影,正中对方胸口,将其砍翻在地。

陡然间,忽起山风。

伴随着山风一块儿袭来的,还有从不起眼的草丛里刺出的一杆短枪。

青登任风吹乱鬓发,微眯双眼——挪步、换位、举刀、出招——4个动作一气呵成,难分先后。

地上多出半截短枪与一具温热的尸体。

未等青登喘口气,突闻一声暴喝,一位剑士从劲风与灌丛中跃身而出,借着扑击的势头,杀奔向青登。

刹那间,二人已战在一处。

这人倒有点本事,与青登为敌竟能斗上几个回合。

他摆出娴熟的青眼架势,使出怪异的招式。

看似是往上撩击,实则是虚晃一招。

看似是力劈华山,刀锋却出其不意地变了个方位。

他的剑法虽很独特、刁钻,但青登只看上几眼就识破了其套路。

只见青登气定神闲,见招拆招,一一化解,巧妙躲过对方头几剑后,他猛地压低身体重心,将毗卢遮那从下往上划起。

当紫色刀芒笼罩对方后的下一瞬间,对方的脑袋与身体仅剩些许血肉相连,连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颓然倒地。

相比起大开大合的骑战,……果然还是灵活自在的步战更能让青登感到热血沸腾!

青登笔直地往山顶冲去,轻松自在地在崎岖不平的山地上飞驰,如履平地。

郁郁葱葱的茂密树林为长州军的将士们提供了庇护。

到处都是越共……啊、不,到处都有可能潜伏着伺机偷袭的长州将士。

就好比说现在——咻——的一声,又一阵狂风袭向青登。

此次掀起新风的人,是一位蹲踞在树干上、以树叶遮蔽身形的矮矬子。

因为个子矮、树叶厚,所以乍一看去,根本看不出此地藏了个人。

这人兴奋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青登,满心以为自己能够偷袭成功,取下青登的首级,成为缔造历史之人。

他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吧——他这苦心孤诣的隐藏,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青登一早就发现他了。

这人刚一从树干上跃下,就瞧见一把闪着紫芒的刀锋从下往上弹起,往他身躯扫来……落下的人从一个变为两半。

——很好!感官非常敏锐!

青登“呼”地长出一口气,唇角挂起雀跃的弧度,颊间微微浮现讶色。

兴许是因为身体状态绝佳吧,青登感觉自己今日的感官特别敏锐!

哪儿潜伏着人、哪儿有杀气,他全都一清二楚。

偌大的山林、复杂的地形地况,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说得夸张一点……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了“透视眼”一般!轻松看透眼中所见的一切事物。

青登本没有多想,仅仅只感慨了一声“身体状态真好”后,就继续往山顶进发,且战且进。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真的是格外突然!青登猛地发现自己的视界发生奇怪的变化!

花、草、树、泥、石、人……眼中所见的一切事物,活物也好,死物也罢,全都冒出难以形容的“气流”。

这些“气流”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时涨时舒。

明明视界中充满了奇形怪状的“气流”,却丝毫不觉得眼睛难受、视野受阻。

倒不如说还正好相反——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视野格外开阔!

就像是从上空俯瞰一样……不!比上空俯瞰更胜一筹!

哪怕是俯瞰,也总会有视觉死角,可此时的青登却能看见一切,毫无死角可言。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这种视角……与其说是“鹰的俯瞰”,倒不如说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

他甚至能够“看见”身后的总司等人!

青登背后没长眼睛,当然看不见总司等人的一举一动。

可奇怪的是,他们的任何行动、举止,都在青登眼前一清二楚,真的就跟亲眼看见似的。

对于这种“气流”,对于这种视角,青登并不感到陌生。

这样的状况,他此前已经历过好几次。

可这次却不同。

较之以往,青登感觉自己如今看到的“气流”更多了,视野也更加广阔清晰了。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显著的变化。

最为显著的变化……当属其触感。

不知怎的,青登此刻有种“双掌与刀柄融为一体,双足与大地融为一体,全身与空气融为一体”的隐约却奇妙的触感!

这种触感……好极了!

体内喷涌出无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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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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