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201章 官人莫慌(月票)

只听裴宣大喊:“我等奉命沧州经略相公之命捉拿你等,再有反抗者,定斩无赦!投降者,兴许还有条活路。还不束手就擒?”

角落里几十人听得喊话,左右张望,多与同伴对视,却听一人也大喊起来:“被官府抓回去也是个死,不如与这些走狗拼了,能逃出升天算是命大,死了也拉个垫背的,不枉一条好汉。”

此话一出,迅速引起众人共鸣,众人犯了什么罪各自心中清楚,至少也是杀人的事情,不然哪里需要一直躲在柴家庄不走,山东河北的强人好汉,不杀几条人命都不好意思在这柴家庄混。便是后来李逵到柴家庄避祸,也是因为杀了沧州知府的小衙内,杀的其他人都不用拿出来说。

看得面前这些被围住的贼人还要聒噪,鲁达闷哼一声道:“老裴,与这些人多说做甚,这些人算个什么鸟好汉,且看他们的手段,看看能不能有个逃出升天。”

裴宣虽然听得鲁达言语,却还是开口道:“尔等莫要自误,快快束手就擒。”

“拼了!”

“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这几十人已然躁动起来。

倒是王进经验吩咐,开口吩咐身后一个都头道:“你带部曲速去外面把弓弩取来。”

这都头回身带着百十人直奔柴进宅子门口而去,健马都在门外,弩弓自然就在健马之上。

裴宣自然听得王进话语,也知王进是不想军汉们有个差池,但凡有一两个军汉死在这里,那就实在不值当了,又开口拖延道:“我家相公想来宽宏大量,尔等为何不识好歹?我家相公与你们柴官人也有交情,但凡尔等束手,自然有个计较。”

“******,胡言乱语,柴大官人岂会出卖我等,你这拙劣的伎俩焉能骗到我们!”一人汉子高声回答裴宣话语。

这柴进在这些人心中的形象显然高大,这小孟尝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便是柴进对宋江说的那句,便是杀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库的财物,我柴进也敢藏在庄中!

这便是柴进的大义!

裴宣听言也不怒,又道:“你们非要寻死不成?”

“不是我等要寻死,是你们这些走狗要逼死我等,岂能如了你们这些狗才的意,谁先来送死?”这汉子又道,便是自己也不敢往前去冲,便问谁敢来拿自己。

裴宣停顿片刻不言语,两方对峙起来,等到裴宣回头看得弓弩已来,开口喝道:“当真寻死?”

那汉子已然不再答裴宣话语,而是鼓舞身边人的士气,开口大喊:“冲出去,一起冲出去方有活路。”

“冲,冲出去!”

“拼了!与这些狗才拼了!”

四处叫嚣大作,再听那汉子道:“冲啊!”

汉子拔腿就冲,后面几十人也起了脚步,手中兵刃高高举起。

只听鲁达一声暴喝:“找死!”

鲁达抬腿就往头前那人迎去。

便是鲁达脚步才动。

后方弓弦大作,随后鲁达身前便被射倒一片。

等到持弩的士卒全部来到头前,又是一轮齐射,又倒一片。

往外拼命冲杀的这些汉子已然停住了脚步,看着满场倒地哀嚎,愣在当场。众人哪里想到是这般局面,还以为会是一场厮杀,却是一场屠杀。

鲁达也停住脚步,往身后看了看,又往前面这些发愣的贼人看了看,心中大概觉得有些不爽利。不过也是知道如此最好,免得手下军汉有个闪失。

等到弓弦再拉得嗡嗡作响之时,已然传来兵刃砸在地上的声音,再看众人,大多慢慢放下手中兵刃,哪里还能反抗。

柴进持弓也猎得一只,正在浅笑不止,身旁庄客自然飞奔去捡。

郑智抬头看了看时辰,道:“官人,时辰不早了,回去如何?”

柴进回头看着自己庄客与几个军汉,数了一下,开口道:“相公,今日当真猎得多,不过两座山岗,便猎了八只,平常来的时候,从来没有猎过这么多,相公手下的汉子不凡啊!”

郑智笑道:“却是也没有想到这里的褐马鸡如此之多,还是官人找对了地方。”

后世的一级保护动物,此时却是漫山遍野都是,也是郑智没有想到的。

“下次再带相公去个别处,野物也是不少。”柴进收拾这宝弓,准备起身往回。

“好,下次再来。”郑智转身往回。

众人提着手中的褐马鸡,慢慢往山岗而下,再上了之前那座小山岗,越过之后,马匹正在吃着这秋日的茅草。

众人兴高采烈打马而回,满载而归。

马上的柴进还问上一句:“相公,不知你那好酒买到没有。”

“有,必然是有的,定叫官人吃个痛快,就怕官人没有吃酒的兴致!”郑智一脸自信道。别的没有,烈酒自然是有的。

“相公说笑了,今日满载而归,兴致正好。”柴进笑道,已然在夹马腹。

郑智也不多言,马腹一紧,麒麟兽自然飞奔而出,来时柴进带路,自然走在前面。此时往回,郑智已然一马当先。

柴进也是拼命打马,却是身下坐骑差了一些,赶不上郑智的马步。

众人进得庄子,鸡飞狗跳已止,却是这道路上并没有一个行人。

柴进跟着郑智后面打马而过,心中已然泛起了疑惑。

片刻众人到了柴府面前,只见铁甲四处,刀光凌厉。

郑智慢慢收了马蹄,却是这柴进直奔而去。

再近前一看,无数铁甲正在一个一个串绑着许多人。这些被绑之人,柴进自然眼熟。

柴进面色大变,勒马而回,直奔郑智道:“相公,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军汉是哪里来的?”

郑智摆摆手道:“官人莫慌,军汉都是我麾下的,正在拿贼人,与官人没有一点瓜葛,官人清清白白,不必急切。”

郑智也知柴进丹书铁卷的威力,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找柴进本人什么麻烦。真要安一个谋逆造反的罪名给柴进也没有那么简单,除非证据确凿,不然这柴进到了东京见了赵官家,事情也不就不说郑智能控制的。

柴进听得郑智话语,哪里能不急切,这么多年搜罗的几百庄客,这么多年在江湖上建立的名声,哪里还能不慌。还有那郑相公说的复国谋反,柴进已然心乱如麻。坐在马上的身形都在左右摇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相公,你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柴进目光不断在前后来回,憋出了一句这般话语。

“没有误会,官人是我沧州好子民,安纪守法,却是官人太过大义,被贼人利用蒙蔽了,此番我自当来帮官人认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免得官人受了这些人的连累,实属幸事!”郑智一本正经道。

202.第202章 你柴进算个什么东西

“相公,此事定然是误会啊?”柴进脑中已然一团乱麻,这冲击实在太大,场景转换太快。刚才还高高兴兴打猎回来要吃酒,此事便面对这般景象。

郑智依旧老神在在道:“大官人,我手下军汉手脚肯定没有个轻重,你家中一应损失经略府一定双倍赔偿。官人放心,不会让官人你吃亏。”

此事满场被摁趴在地上的庄客显然看到了柴进,立马有人大喊。

“大官人,快救我。”

“官人。。。。”

“柴大官人。。。”

柴进看得满场叫喊,紧接着看着军汉们拳打脚踢喝骂,刚才的慌乱已经变成了着急,开口与郑智道:“相公,你不能如此行事啊。此事不妥啊。”

柴进不是傻子,已经想明白了前后事情,这里面压根就没有什么误会,这新来的沧州经略使郑相公从最早就在算计自己。

郑智那些前后敲打的话语,柴进此时全部想得明明白白,这就是算计,调虎离山!

柴进想到这里,抬头去看郑智,眼神似乎在说:郑相公,你好深的计算,你好狠的手段。

郑智慢慢打马向前,并不正面回答柴进话语,只是轻声慢道:“这些人都是河北山东各个州府的重案逃犯,竟然都藏身在我沧州境内,江湖传言,只要犯了事情去沧州,便可保身家性命。我沧州已然成了藏污纳垢之地,叫我这沧州经略如何去面对临近同僚,如何面对河北山东的百姓,如何去当一方主官保境安民?”

柴进听言,已然无法反驳,却是这人心急如焚到了极点,慌乱到了极点,就会变成愤怒,柴大官人从来就是受人前呼后拥的江湖巨擘,从来就不是卑躬屈膝之辈。

只见柴进沉默片刻,脸色愤然,双目一瞪,直面郑智道:“相公当真要如此?”

郑智微微转头看向一旁慢慢打马跟随的柴进,开口道:“大官人如何?”

柴进已然不再答话语,夹起马腹,直奔自家门口,心中还有一份依靠,到得门口也不下马,低头直接打马入了府中。

郑智看得连连摇头,今日这番算计,本来是想与柴进,与自己留点面子,或者是郑智希望事情更加顺利一些。却是终究要面对这么一遭。

柴进打马刚刚越过大门,只见院子中,不少铁甲军汉抬着一具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正在往外而出,柴进看得睚呲欲裂,拳头握得嘎吱作响,健马一拍,直奔自家祠堂而去。

柴进刚走几步,还听得后面一个大汉哈哈大笑道:“哈哈。。。洒家见多了找死的,却是没有见过这般找死的。还想拉我西军的汉子垫背,便是那金甲嵬名也没有这个本事。当真可笑。”

柴进才出不远,自然听得真切,却是也没有听懂那金甲是什么。心中只有滔天恨意与怒火,激愤之间,只有个鱼死网破的心思。这么多年的经营,河北山东人人敬重的小孟尝,到哪里都被人膜拜的柴大官人,怎么可能就这般化作泡影,这些东西就是这逍遥自在的柴进人生的追求与意义所在。

郑智看得不断往外抬的尸体,往前几步,也看到出来的裴宣等人,开口道:“别放在这里,直接拉出去埋了。”

也不知郑智是个什么心思,似乎是要这大抓捕的气氛,而不是进人家中大开杀戒的事情。似乎这一个下午的狩猎,让郑智对柴进有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情分,就如这柴进之前还在猎得这些褐马鸡,高高兴兴要招待自己的模样。就如柴进用尽全身力气拉开硬弩与证明的模样。

人便是如此,不能接触,接触了就有情分。正如郑智听得那宋江通名报姓,只说一句不认识,也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裴宣点头称是,带着百十军汉,直接把尸体驮到马上,带着直往庄子外面而去。

场中千余军汉慢慢集合收拢在了一起,场中已然绑了三百多人,串绑得严严实实,这些汉子被呵斥着慢慢起身,被拳打脚踢排成了几列,又被刀兵押着往庄外而去。

此时柴进打马从门口飞奔而出,口中大喊:“郑相公,且看此物!”

郑智不用看也知道柴进要自己看的是什么,却是也好奇往柴进奔来的方向看去,看看这免死金牌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只见柴进到得近前,飞身下马,双手高举一物。

郑智自然打量起来,这免死金牌显然不是金子做的,而是一块黑铁,做成小号的圣旨模样,如一个摊开的卷轴,在这卷轴之上,刻了字迹,这字迹还用朱砂描红。

字迹郑智懒得去认,就看最后几字,后世子孙,不得违反。便是这玉玺大印也刻在上面,还有大宋建隆元年字样,建隆元年是什么时候?正是赵太祖初年,公元960年,一百五十多年以前。

柴进再次大喊:“郑相公,你今日如此欺辱我柴氏,且看此物,我柴进与你没完。”

郑智说道:“如何没完?”

柴进一脸怒色,喝道:“太祖御赐丹书铁卷在此,我要去东京告你,告你这个沧州经略府郑智,告你这个不尊祖制的小人。告你欺压我柴氏、屠杀我族人。把你告下大狱!”

郑智看得几眼,瞧得真切,却是已然在打马回头,口中还道:“某没有欺压你柴氏,也没有屠杀你族人,某是捉拿要犯。你且去告,告我欺压柴氏,某便告你个密谋造反。”

说完郑智马匹已然转向,所有士卒已然上马跟随,还有那三百多个被捉拿的要犯。

柴进看得郑智这般不把自己手中的丹书铁卷当回事,看得已经动身的人马,快步连追几步到郑智面前,大喝:“郑智,你个狗才不得好死,你如此算计我柴进,不得好死!全家不得好死!”

柴进已然高举丹书铁卷,喊得睚呲欲裂,喊得五内如焚,喊得声嘶力竭。

若不是柴进中了郑智算计,这些军汉哪里能如此轻松入得柴府,柴进必然举着丹书铁卷堵在门口,教郑智打不得杀不得,连骂都要挑着词语谨小慎微去骂。却是此时这铁卷再出,已然没有了什么作用。

郑智听得喝骂,听得全家不得好死,眉头一挑,回道:“要某不得好死的人多了,你柴进算个什么东西。”

郑智说完,打马就走。再看后面,几个与柴进一起出门狩猎的庄客,已然被不少铁甲军汉绑在马后拖行了。

柴进暴跳如雷,左右来去之间哪里还有一点办法,身边便是连个人都没有。只见柴进飞身几步追上马蹄还没扬起的郑智,一把拉住郑智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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