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5.第1068章 可胜者,攻也

“大胆!”

夫差猛地从梦中惊醒,站了起来,匆忙间将他靠着打瞌睡的案几整个掀翻,上面的酒爵纷纷落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本人则像是见了鬼似的大声呵斥,甚至拔出了腰间的纯钧宝剑,吓了一旁的众臣一跳。

“大王?”太宰伯嚭关切地凑过来询问。

“寡人无事……”

夫差冷汗直冒,环视四周,却见堂下铺着地图,一众吴国臣子正在商量军务,窗外则是阳光灿烂,温风阵阵,他想起来了,这里是宋国彭城,正是七月初秋的大好时光。

原来方才他正与将吏们商量战局,或许是大战将至精神太过紧张,他已经好几夜没有安歇好了,不知不觉竟靠在案几上睡过去了,群臣也没敢打搅,只是压低了声音,孰料夫差突然暴起。

挥手让众将退下后,夫差才对他极其信任的伯嚭吐露了心事。

“寡人在案几上假寐,却做了个梦,”

伯嚭连忙摊着笑脸道:“大王梦到了什么?”

夫差心中似有惆怅:“寡人梦到步入姑苏台章明宫,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想要寻一点吃的,孰料却见到两口鼎上白气蒸腾,底下却没有炊火;又见到两条黑犬在宫殿南方对着北面狂吠,恰在此时寡人又听到后房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出去一看,却见两把铜鋘无人持拿,竟自己在挖寡人的宫墙;宫墙被挖坍后,流水汤汤,从寡人的宫堂里流过,一直流到宫室的前园,一株梧桐树横着从山里长出来……此怪梦究竟是何意?太宰博学,请为寡人占之。”

伯嚭眼珠一转,张口就来:“此梦乃是大吉啊大王!”

夫差皱眉:“吉利?寡人梦得冷汗直冒,怎么会是大吉?”

“梦里梦外的表征不同,当年晋文公梦见他被楚成王按在地上吸食脑髓,结果却是吉兆。大王也一样,这次与赵国交战必定大胜,您梦到两鬲蒸而不炊说明您圣气有余;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说明四夷已臣服;两鋘殖吾宫墙是农夫耕田的意思;流水汤汤,越宫堂而过证明越国给大王进献的财物已经到了;后房鼓震箧箧有鍜工代表宫女鼓乐;前园横生梧桐则是乐府鼓瑟吹笙,这是在欢迎大王得胜归来啊!”

伯嚭尽捡着夫差爱听的说,摇唇鼓舌,好一通阿谀奉承。这一番花言巧语把夫差忽悠的心理美滋滋的。可是等伯嚭退下后夫差一想,却又觉得不对味,他总感到心中有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从下令杀死伍子胥起,就一直在他心里存在。

鬼魂,夫差深信,是伍子胥的鬼魂一直在纠缠着他。就算夫差将他的尸体沉入大江,把离镂剑深深埋起来都无济于事,伍子胥的鬼魂就这么跟着他,从吴国来到了宋地,仍不罢休。

从那以后,吴王夫差就经常会做奇奇怪怪的梦,这也是他近几天来夜不能寐的原因之一。

若是现实能高歌猛进也就罢了,夫差还能忘掉梦里的不快,可偏偏这次北征中原也没有夫差预想中的顺利。

四月份,得知齐吴水师在琅琊大胜,莒国已经叛赵侯,夫差认为赵国不过如此,在齐国的不断鼓吹下,他毅然纠合了六万大军北上,试图阻止此事的伍子胥也被赐剑自杀。

五月初,依靠运河的强大运输能力,以及沿岸徐、群舒、钟离等被征服者的免费劳力,吴军主力乘船抵达徐地,舍舟从陆路进入宋国。夫差在徐地和邳国各留兵三千保护粮道,又让申叔仪进驻沛邑,他自己则亲帅主力,与宋国司马子牛、皇瑗的两万人合兵一处,利用芒砀山一带错综复杂的地形阻止赵军东进……

虽然夫差在战略上十分藐视北人,可临近大战时,他仍然没有妄动,两军对峙之下,都是小心翼翼,谁也不愿意冒进给对方破绽。

但从寿梦、诸樊时代开始,吴军的风格就是偏向积极进攻的。孙武早年打造吴国步阵时,也向他们灌输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

于是在僵持到六月后,夫差决定主动进攻。本着“奇正相合”的战略,他在宋国前线各种试探吸引赵军注意力,转而让自己的侄儿王孙姑曹帅一支偏师从沛邑北上,去进攻鲁国。

从夫差的视角,以及赵鲁故意露出的情报来看,莒国的背叛和齐国的不断滋扰,的确替吴国分担了不少压力,赵鲁的不少军队都在与之对抗,相应的,鲁国南部就较为空虚。

“占领棠邑,西进攻击曹国,烧了赵无恤的粮仓,赵军也是千里馈粮,定然会举步维艰!”

然而就在夫差对自己的战略自得不已的时候,北边却传来了王孙姑曹全军覆没,连沛邑也突然丢失的消息……

在一阵大骂和恼羞成怒后,夫差冷静了下来,自从击破越国后,他从未如此冷静过。

“沛邑丢失,彭城北面再无大防,而彭城若再丢失,寡人和宋军就都要被困死在这芒砀山了!”

他当下命令分布在山系东面各邑的吴军向西撤离,先退到数十里后大本营萧邑,然后以萧邑作为彭城西面的防线,夫差自己则回到彭城,打算伺机夺回沛邑。

然而赵军的速度也不慢,数万赵国大军很快就越过芒砀山进入泗水流域,逼到了萧邑之外,一副要与夫差决战的模样,这让吴军不敢再分兵北上。

虽然进攻鲁国丧兵近万,但彭城吴军三万六千主力尚在,外加夫差的三千犀甲亲卫,仍有一战之力。但其余就是各地强征的属国之兵,宋国人也靠不住,对面的赵军人数比他们更多,又占据了有利的地利,一北一西钳击彭城,夫差进退维谷。

今日已是七月初,是一年里最后的炎热,等过了八九月,天气就会转冷,时不我待啊。夫差在堂内踱步,棠之战的惨败犹如当头棒喝,遭遇挫折后,他也没有北上之初那么自信了,夫差心里偏向在彭城防守,但总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进不能胜,退不能走,两难之下,夫差令人招来王孙骆,询问其意见。

……

王孙骆是琅琊海战的功臣,因为他更懂军事,被夫差又调到北方作为“左校司马”,位置在伯嚭的军职“右校司马”之上,吴国深受楚国文化影响,军中左贵于右。

不过事后来看,那次大胜带给吴国的东西其实并不多,赵国的舟师是败了,船只也尽数被齐人俘获,但徐承带着剩下的人弃船登岸,在琅琊台死守,至今仍未攻下。莒国虽然响应号召叛赵,但国都莒城却还在鲁人手里,不仅如此,夫差寄予厚望的陈恒也仅仅打到沂水一线,就被鲁军所阻,根本无法抵达泗上,与吴军会师。

王孙骆本来与伍子胥相善,是反对夫差争霸中原的,但当夫差问询:“守城、决战,孰利?”王孙骆却道:“进攻有利。”

夫差问道:“为何?”

“事已至此,大王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若是一味留守彭城,休说宋国百姓态度暧昧,随时可能背叛,就算拖到冬天,吴人不习惯北方的寒冷天气,到时候肯定会冻饿死去大半。依我看,不如让宋人提防沛邑之敌,大王亲帅吴甲袭击赵无恤的大营,寻求夜战。夜间骑兵及赵军擅长的远射机巧几乎无用,而吴人勇悍好斗,不畏混战,如此,或许还能战胜强敌,逼退赵军!”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夫差有些犹豫:“但若和棠之战一样,赵无恤事先有所准备,设下埋伏等待我军,则四万吴人将有去无回!”

“大王在杀子胥,挥师北征时,就应该想到这点了。”王孙骆伏地而拜:“大王这次北伐,要么制霸中原,要么丧师亡国!臣还以为大王锐意北上,已经下定如此决心了呢!”

一旁的伯嚭连忙指着王孙骆说他大胆,但夫差却摆了摆手,他现在已经没了杀伍子胥,刑被离时的刚愎自用,现如今,他只后悔伍子胥不在身边,否则,一定能献上一个万全之策吧?

“汝等都下去罢,让寡人想想。”

彭城本是徐国的地域,后来徐国衰败,这里就被蛮夷所夺,随着宋国向泗水流域扩张,又变成了宋公的行宫,此城虽然不大,但城内繁华的商贸、密集的人口、丰富的物质生活,都不是江南辽远之地能比拟的。

“彭城便如此富饶,那商丘、陶、曲阜、新郑、洛阳等地,岂不是更繁华?”

夫差喜欢这种将他所见之处均纳入疆域的征服快感,争霸中原,与自己的宿敌赵无恤决胜泗上,他不就是为此而来的么?藏于诸侯宫室中的美人,他要统统收集到姑苏之台上去,前方的城池和奇景,他还想一直看下去呢!

“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

一念至此,夫差胸中的豪情壮志再度涌现出来,他当即让人连夜再将王孙骆等人唤来,说自己打算在七月初月黑风高之时,率军向赵无恤大营进攻!

是霸是死,在此一战!

然而就在夫差与众将等人商量作战细节的时候,又一封急信送到。

“沛邑处又怎么了?”这几天彭城北面十里外的卫城天天发来急报,汇报赵国骑兵活动的频繁,夫差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扫了一眼,机灵的太宰伯嚭便感觉不妙,这份帛书,不来自北方,而是南方……

“小子友涕泪稽首再拜言!”

看到开头那染血的字迹,是儿子送来的急报,夫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再细细往下看,更是惊得他手脚冰凉,先前要与赵无恤决一死战的壮志瞬间熄灭。

“越贼勾践闻父王北伐,遂尽起国内兵甲,袭击吴国,败王子地、王孙弥庸于始熊夷,又屯海通江,进围吴城。小子兵微力薄,恐不能守,还望大王早日抵定中原,回师来救!”

PS:12点还有一章

1076.第1069章 苦心人天不负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五月端午,越国,古木参天的会稽山深处。

在新建立的大禹之庙旁,用石头堆砌起一个古朴的祭坛,一名身材中等的越人****着上身,披散着头发,向巫祝奉献上自己的祭品酒水、牛、马、犬、猪等后,便后退数步,下拜顿首。

“子胥含冤而死,吴人悲伤,越人欢庆。然勾践纵然与子胥为敌,却敬重其忠心,更为子胥不值。今昊天后土所鉴,防风之神在上,若子胥心有不甘,勾践愿伐吴为其复仇,可乎?”

言毕,勾践身后密密麻麻的越人屏息等待,有风从林间吹过,拨弄着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似以为这是伍子胥的亡魂在对他们诉说什么,纷纷抬头……

“看啊,酒爵动了!”就在众人分身的时候,祭坛上的巫祝却大声喊了起来。

众人立刻转头看来,倒是没看到酒爵动,但里面盛得满满当当的浊酒,却是一滴不剩了……

“是伍员显灵了!是他的亡魂显灵了!”

巫祝夸张地大呼小叫起来,越人们顿时深信不疑,吴王夫差残暴地杀害了他的忠臣,还弃尸江中,让伍子胥的鬼魂无处容身。而越国人却祭祀他,他便光临了祭坛,享用了祭品,喝干了酒爵里的酒,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夫差的残暴,连伍员的鬼魂都看不下去了,寡人讨伐吴国之举,伍子胥也支持!此战,必胜!”勾践拔出腰间的剑,大声说道。

“必胜!为越国雪耻!”类似的声音响彻会稽山内外。

复仇心切的人群里,只有两个明白人,范蠡和文种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类似的花招,范蠡在周游列国时不知道看到过几次,不过既然能用来激起越人的信心,也算一件好事吧。

但从会稽山下来后,文种却对披挂上甲胄的越王勾践劝诫道:“臣还是觉得,攻吴的时机还未到。”

“时机未到?”勾践面露微笑,嘴上却丝毫不松:“寡人归国以来,卧薪尝胆,夙兴夜寐,一心只希望邦国强盛。于是到了第二年,越国丰收,百姓不再受饥荒之苦,当年越国的昆父兄弟都来到会稽请求说,‘从前吴王夫差让国君在各诸侯国面前丢尽了脸,现在越国也已经克制够久了,请允许吾等为君报仇。’当时种大夫就劝诫过寡人。”

文种当然记得,他当时对勾践说道:越国刚刚结束战祸,在吴国压制下好容易得以喘息,稍稍殷实富裕,若越人整顿军备,一定会让吴国警惕,到时候越国必然招致讨伐。他比喻说,凶猛的大鸟袭击目标时,一定先将自己的翅膀隐藏起来,就是要让吴王夫差以为越国没有复仇之志,不值一提,于是妄自尊大,与楚国、晋国结仇,等到吴国疲惫时越国再出兵不迟!

“正因为种大夫之言,寡人便向百姓们推辞说,’昔日之败,寡人之过,非百姓之过也。寡人连累越国至此,哪里还知道什么是耻辱?请二三子休憩繁蓄,勿要再提及复仇之事。”

“如今,寡人已归国三年有余了……仓库殷实,也在会稽山里重整了武备,然而吴国施加在吾等身上的苛政和暴行却没有丝毫减轻,不但随意掳掠财物妇女,还征召劳役去为夫差开凿运河,修筑宫殿。于是昆父兄弟又来请求说:越国上下,爱戴国君,就像爱戴自己的父母一般。儿子会想着为父母报仇,做臣下的也想着为国君报仇,岂敢有不尽力者?请复战!”

勾践向范蠡文种摊手:“这般请求,寡人难道可以拒绝么?如今夫差自大,杀子胥,刑被离,不顾国内稻谷不熟,虾蟹死绝,帅大军北上与赵国争雄中原。寡人得知,夫差已至宋鲁,与赵军对峙,此乃天赐良机!寡人还不伐吴,更待何时?”

“若能再等几个月,等吴国被赵国击败,到时候夫差丧师于外,越国再袭扰其后,如此才是最佳良机啊。”

“完全寄希望于赵国?赵侯倒是不急,但寡人却一日都等不了了。”勾践咬紧牙关,仿佛又闻到了口鼻中夫差粪便的恶臭。

“大夫或许感触不深,但对于寡人而言,这三年,比三十年还难熬!恨不得有朝一日能食夫差之肉,毁大吴之国,如此方能消寡人心头之恨!”

勾践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文种不敢再言,范蠡则轻咳一声说道:“夫差北上后,越国从后方袭扰吴国,也是与赵侯盟约中的一条,此事起兵虽然略嫌稍早,但这也是不错的机会。”

若是等到赵侯尽灭夫差再攻吴,范蠡害怕到时候越国甚至拿不出足够的筹码来保证自己的复国。

“何况越国一旦出兵,楚国必然追随其后,届时赵国再拖住吴军,则吴国可灭也。”

文种仍有疑虑:“赵侯会履行盟约,拖住吴军么?赵军真能大胜吴国,不会放其南归?少伯你见过赵侯,觉得此人如何?”

想到将西施双手奉上那一幕,范蠡心中又是一痛,但他随即驱走了自己的私情,对文种说道:“就我在赵国所见,赵国举国上下都宣传吴国之残暴野蛮,赵侯也一副必破吴而后快的样子,一山不容二虎,赵侯既然有称霸之志,想来是容不下夫差的。”

最后还是越王勾践拍了板:“寄希望于中原强国必不可少,但破吴灭吴,还得由越国自己来做。”

他宣布道:“寡人心意已决,半月之后,举兵伐吴!”

……

“少伯,你当真觉得,越国已经做好伐吴准备了么?”

离开越国宫室后,文种喊住了范蠡,面色忧虑,他直言自己擅长理政,对军争几乎一无所知,所以需要范蠡来解除疑虑。

范蠡一边走,一边指着宫外把射靶当做游戏的越国人说道:“虽然大王归国才三年,可加上之前子禽你代理国政的年头,越国已休养六年有余,依靠讨好夫差,越国的疆域也已重新遍布浙江之南,除了与民休息,积蓄粮食外,军备上大王也从未松懈过,考虑到携李之战时越军远射不足,大王寻来楚人陈音教越士习射于北郊之外,三月,越国之士皆能用弓弩之巧,如今已有弩手千人。”

“还有隐居深山的越女,大王后来亲自入南林寻找她的踪迹,求她出山,命越国五校之队长、高才拜其为师,追随其联系剑术,如今也有持短剑之士六千人,加上持戈矛之士四千,越国终于恢复一军实力了。”

“至于水上,吴国将越国的战船统统收走后,大王命我去东海之中的岛屿甬句东招募外越渔民,已得两千人,驾船数十,如今吴国舟师全部北上,或运输兵卒,或进攻琅琊,吴国的江湖将任由越国船只出入。”

听范蠡徐徐道来,文种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仍然担忧:“可夫差号称吴国有人口百余万,兵卒十万,纵然北上大半,可剩下的想必不少。”

“吴国无岁不战,民生凋敝,兵甲绝对没有这个数,据我所知,除去到群舒和蔡国防御楚人的,吴国本土留守者不到一万,越国可以一敌!再说了当年周武王以小邑周数万之众,便能破大邑商百万之民,我相信,此战与六年前的携李,绝不相同!”

他笑道:“大王已极得民心,更何况,还有那样东西,足以让百姓前赴后继,不顾生死呢。”

文种也被范蠡这种信心影响,朝他行礼道:“少伯能这么说,我便放心了,军争之事,自有大王、少伯和畴无余、讴阳诸司马统帅,我定会在会稽与八位上大夫一道为大军准备好粮秣和后援,此战,必雪前耻,复越国!”

“必雪前耻,复越国,让大王得以闻达诸侯,立足江淮!”范蠡也握住了文种的手,他二人入越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么?他们都相信,苦心人,天不不负之!

……

半月后,越国的分散于各地的青壮陆续聚集到会稽,越王勾践巡视众人,用越地方言发布誓词道:”寡人闻古之贤君,不忧其众不足,而忧其志行少耻。今夫差之国,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然不患其志行之少耻,而患其众之少,患其宫室之不大,患其美眷之不足,患压榨越人之弛……其倒行逆施,今寡人将助天灭之!“

说完之后,众人大呼越国必胜,勾践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他的司马范蠡来宣布新制定的军法。

范蠡站出来大声说道:“大王不欲汝等逞匹夫之勇,欲汝等旅进旅退。进不用命,退则无耻;如此,则有常刑!进则思赏,退则思刑;如此,则有常赏。”

言毕,他展开帛书,宣读起赏赐来:“从即日起,越国有功者赐爵,授田!爵分十二等,一等爵曰公士,二等曰造士,三等曰良士,四等曰戎士,五等曰国士,六等曰不更,七等曰秉铎,八等曰执戎,九等曰官大夫,十等曰公大夫,十一等曰执圭,十二等曰元戎!”

范蠡北上赵国,可不止是送了一个西施这么简单,赵国的不少善政,都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回到越国后禀报勾践,择其善者而从之。

说完完全照搬赵国的“十二等爵”后,范蠡又对一脸懵逼的越人们科普了每个爵位代表着怎样的地位,能分到几亩地,拥有多少房宅,得到几名奴隶。

虽然越国人对这些陌生爵位不感冒,但那些好处则是实打实的,而且得到爵位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头颅,吴国人的头颅!

一时间,越国人都互相鼓励,父勉其子,兄勉其弟,妇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无死乎?”

五月下旬,越国举兵伐吴!

PS:《史记正义》引《吴俗传》云:“越军得子胥梦,从东入伐吴,越王即从三江北岸立坛,杀白马祭子胥,杯动酒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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