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多铎:要让那卑鄙小儿付出代价!

第738章 多铎:……要让那卑鄙小儿付出代价!

甄家庄园,后宅内厅之中

甄老太君低声道:“沈节夫抢先一步,现在江北军械不齐,只能紧着江南供应,你四弟坏了人家大事,只怕不能善了了。”

甄铸皱了皱眉,说道:“母亲,怎么能说是我坏了那小儿的布置?他自己没有手段,压不住兵部那两个三品文官还有两江总督衙门,否则,江北大营先行用着军械,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这怎么能怪他?

甄应嘉眉头皱了皱,转头看向甄铸,沉声说道:“四弟,你少说两句。”

甄铸闻言,心头也有些不爽利,低声道:“罢了,兄长只管和母亲商议就是,我先回院里歇着了。”

甄应嘉皱了皱眉,看向甄老太君,征询意见。

甄老太君恼怒道:“让他回去歇着,在这儿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

待甄铸离去,甄应嘉劝慰道:“母亲,也不必太过忧虑了,先前子钰不是答应了会来府上一趟?再说今日,雪儿也过去看着歆歆,想来也能转达咱们家的一些善意。”

甄晴正在一旁坐着,纤纤素手拿起茶盅,烈焰红唇贴合在瓷杯上,饮了一口茶,闻言,轻声说道:“妹妹走之前,我和她交待过了,问着珩兄弟什么时候过来。”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看向甄应嘉,问道:“珩哥儿今天只去了兵部?”

甄应嘉沉吟道:“母亲,珩哥儿今日除却去了兵部,今日还去了户部讨饷。”

“哦,怎么说?”甄老太君追问道。

甄应嘉道:“听说去户部,给户部侍郎谭节施压,要求其限期拨付粮饷。”

说着,就将下人打听的一幕说的,原本甄家在隆治年间,就肩负着帮助隆治帝刺探江南政情、民情的任务,在神京城中有着不少信息渠道。

甄老太君闻言,苍老面容上现出迟疑,道:“户部方面是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如是上疏弹劾,谭侍郎也撑不住,这两天已经帮着子钰筹措粮饷了。”甄应嘉说道。

甄晴听着几人叙话,心头就有几分凝重。

甄老太君转头问道:“晴丫头,珩哥儿有没有说具体什么时候过来?”

甄晴放下茶盅,笑意盈盈说道:“老太太,就这两天罢,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了,那时逢着节日怎么也要碰上一面才是,老太太也不必太担心了。”

甄老太君点了点头,道:“只能这般如此了。”

等见面之后,看看怎么说。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三爷回来了。”

甄家老三甄轩,一袭文士打扮,面容儒雅,从外间快步而来,脸上带着笑意,行礼说道:“母亲。”

“回来了?坐。”甄老太君指着一旁的绣墩,轻声说道。

甄轩落座下来。

这时,甄晴身侧的甄兰、甄溪纷纷起身向着甄轩行礼,唤着爹爹,三叔,一个及笄之龄,红绫姝颜,一个荷裙柔婉,灵气如溪。

甄轩点了点头,看向自家女儿甄兰,说道:“兰儿,今天中秋的诗会准备得如何了?”

甄家有一座园子唤作望园,甄轩常在其中召开诗词之会,邀请金陵城中的高官显宦的千金、公子。

当然,女眷都在水榭叙话,以帷幔相望,再以蜿蜒曲水放着水舟,做着诗词。而与此同时,还会请来一些秦淮淮河的花魁,清倌人给一众年轻公子演奏曲乐,本身也是一种观人之法。

江南靡靡之风,绮艳粉黛,就是这种缘由。

甄兰身为甄轩的女儿,今年恰好是东道主。

甄兰柔声道:“已经筹备好了,忠献王家的郡主最近也在帮着筹备。”

忠献王是陈汉太宗的兄弟,也是历经太宗朝风云变幻唯一剩下的一脉闲散王爷,这一脉在金陵居住,血缘离着皇室渐渐远了一些,在朝政上,除却做做生意,几是吃喝玩乐,参加文会,故而,也时常参加一些活动。

这时,甄老太君看向父女二人,问道:“轩儿,别忘了给那永宁伯发一份请柬去。”

甄晴眉眼之间流溢着一丝美艳、妩媚的气韵,轻声说道:“老祖宗,珩兄弟军务繁忙的,也不一定有时间。”

“来不来另说,但该有的礼数也当有着。”甄老太君轻声说道:“再说,再忙,八月十五总要过节吧?”

如果能以甄家的名义邀请着贾珩过来,那在江南之人眼中,甄家的立场起码就明朗一些,那些官员自也就见风使舵,起码在京里的崇平帝那边儿是加分项。

甄晴笑了笑,涂着玫红眼影的美眸闪了闪,有些明白其中关要,轻声说道:“那我就听老祖宗的。”

甄溪眨了眨眼,静静听着甄老太君与甄晴叙话。

父亲时常在家中咒骂的那位贾珩,她上次见着,看着倒像是个好人,真的有那般坏?

……

……

宁国府,书房之中

正是午后时分,外间风雨繁盛,屋内却已云收雨歇,贾珩双手抱着甄雪的腰肢,紧紧相拥住,将脸颊贴着丽人略有几分滚烫的玉颜,细密的汗珠纠葛在一起,与伊人共同享受这片刻的平静。

甄雪原是白腻如玉的脸蛋儿连同脖颈,早已红若胭脂,白里透红,眉梢眼角的妩媚气韵流溢着,玫瑰唇瓣莹润欲滴,柔软酥糯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娇俏,低声道:“子钰……等会儿还要去鸡鸣寺呢。”

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少年对自己的痴迷,比之先前更甚几分。

贾珩道:“雪儿,外面这般大的雨,出行不便,只能改天再去了。”

今天下雨了,显然是去不成了,因为客观原因,黛玉倒也不会说什么。

甄雪将鬓乱钗歪的螓首倚靠在贾珩怀里,享受着身后少年的痴缠,低声道:“那等会儿还要给林姑娘说一声才是呢。”

贾珩轻轻“嗯”了一声,问道:“雪儿,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歆歆在这儿过节,你也过来罢,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聚聚才是。”

甄雪闻言,柔婉如水的脸蛋儿彤彤如火,尤其是听着一家三口之言,芳心深处又羞又喜,但口中却说道:“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子钰还是往家里勤写着书信才是。”

他家里还有一个元配,不能因为她而冷落了才是。

贾珩面色微顿,低声说道:“前段时间给家里写了封信,寄送了一些扬州的土特产。”

甄雪美眸润光微微,贝齿咬着樱唇,也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说着话,贾珩附耳低声道:“雪儿,伱这次能主动过来找我,我很高兴。”

甄雪清丽眉眼之下,一张脸颊晕红如血,只是弯弯眼睫颤抖了下,闭上美眸,任由那少年胡闹。

这人一折腾起来就没完,方才也不知怎么的,对她却无平日怜惜,倒是如对姐姐那般。

唉,都是那一声好哥哥闹的。

许久,贾珩看了看天色,轻声说道:“雪儿,好了,我去和林妹妹说说。”

他等会儿也要去寻黛玉说一声,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行沐浴一番,洗去征尘。

“嗯,你先去吧,我…我也好收拾收拾。”甄雪柔声说着,忽而娇软柔糯的声音发颤了下,琼鼻腻哼一声,明眸妩媚流波,嗔恼地看向贾珩。

贾珩轻轻捏了捏甄雪粉腻嫩滑的脸蛋儿,一手的胶原蛋白,也就后世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虽育有一女,但却多了几分轻熟,旋即,拿过手帕擦了擦,看向眉眼绮韵流溢,低头忙碌的甄雪。

贾珩目光幽深几许,下次或许可以试试丁点不漏。

这般想着,整了整衣裳,神清气爽地离了书房,来到廊檐之下,却见负手立于廊檐之下,抬眸望雨的陈潇。

雨珠千丝万线,如同珠帘,而少女抱刀而立,飞鱼服绣着的飞鱼图案针绣精美,几是巧夺天工,不由轻声说道:“潇潇,你站这儿干嘛?”

陈潇转眸而望,瞥了一眼那神采奕奕,目光湛然的少年,冷声道:“不定什么人就进来,看见了你,就是传扬天下的丑闻。”

贾珩道:“那有劳潇潇了。”

说着,就着屋檐檐瓦上正自哗啦啦流淌不停的雨水,洗去手上的雪水。

陈潇秀眉挑了挑,清眸凝了凝,妍丽玉容上现出一抹羞恼,这人是在提醒她吗?那种味道,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贾珩转而看向陈潇,轻声说道:“潇潇,我沐浴过后,去林妹妹屋里看看,你也先回去休息会儿。”

陈潇冷哼一声,也不理贾珩,看了一眼书房方向,返回所居庭院。

待贾珩沐浴过后,去寻黛玉,黛玉刚刚午睡起来,拉着水歆的手正在说话,见着贾珩过来,讶异问道:“珩大哥,这天下雨了,我们还去鸡鸣寺吗?”

贾珩轻声道:“要不咱们改天再去?这么大的雨,路上多有不便,这会儿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黛玉凝眸看向窗外紧锁庭院的雨雾,粲然星眸凝了凝,芳心不由生出一股怅然,低声道:“也好,这雨下的也不小。”

这时,水歆过来,拉着贾珩的手,扬起粉嘟嘟的小脸问道:“干爹,咱们不去了呀?”

忽而,小萝莉脸上就是现出好奇,明眸眨了眨。

干爹身上好像有娘亲的味道?

“干爹,娘亲呢?”水歆不由说道。

贾珩轻声道:“你娘有些累了,在厢房先歇息了,一会儿过来。”

这时候犹如尔康与紫薇骑马去幽幽谷。

水歆“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贾珩抱起水歆,轻声道:“歆歆,干爹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呀。”水歆扬起白生生的小手,搂着贾珩的脖子低声说道。

贾珩这边儿陪着黛玉以及水歆叙着话,见黛玉眉眼郁郁,遂提议登上宁国府名为蓬莱阁的一座二层楼阁,观看雨景。

黛玉目光落在西南角的一座庭院之中,说道:“珩大哥,要不将尤嫂子唤将过来?她平时在屋里,也挺苦闷一些。”

尤氏此刻尚在府中,不过因处孝中,平时除却在贾珩不在时候,来到黛玉屋里嘘寒问暖,关切几句,平常也多在屋里,不大出门,一副清苦自守的模样。

贾珩想了想,说道:“尤大嫂过来也好。”

黛玉就打发了人去唤着尤氏。

而另一边儿,收拾停当的甄雪,也在女官的相陪之下,来到蓬莱阁,这位丽人仍是那身天蓝色长裙,云髻粉鬟,那张经雨之后的芙蓉玉颜,国色天象,明艳光照,眉梢眼角的肌肤都流溢着丝丝缕缕绮韵。

“娘亲。”水歆跑将过来,被甄雪抱在怀中,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小萝莉来到甄雪怀里,琼鼻不由嗅了嗅,两颗如黑葡萄水晶澄莹的明眸,闪过一抹诧异,娘亲身上怎么有着干爹的气息?

甄雪落座下来,眸中秋水流转,看向那少年,轻声说道:“子钰,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先回去。”

这会儿身子里里外外黏糊糊的,得回去洗洗澡才是。

“这才未申之交,王妃回去又没有什么事儿,不如多陪陪歆歆。”贾珩问道。

说着来看歆歆,结果……起码也要多留一会儿才是。

黛玉也抬起星眸看向那容色明艳动人的丽人,轻声说道:“是呀,王妃不妨再多坐一会儿。”

水歆道:“娘亲,这时候还早呀,多在这儿一会儿呀。”

甄雪点了点头,应允而下。

……

……

淮安府,滨海县

随着时间流逝,扬州方面的江北大营的官军,逐渐撤出了对多铎的搜捕,多铎与手下的邓飚、苏和泰等人,也乘上一只海船向着崇明沙驶去。

“主子,今天好一些了没有。”苏和泰捧着一个盛有草药的碗,递将过去,碗里都是黑糊糊的草药。

多铎此刻脸颊凹陷,面色苍白如纸,这几天伤口倒是渐渐愈合,不再洇出血迹,只是偶尔传来的阵阵钻心疼痛还在时刻提醒着多铎,先前是何等的痛楚,何等的屈辱。

多铎伸手接过药碗,忍着草药浓烈的气味,仰头一口饮尽,旋即问道:“向大船送信了没有?”

多铎来到扬州之前,领了一个牛录的人手,撑着一艘海船在海上飘荡,上面还有着女真不少人手,算是押送着货物,本意也是在江南撺掇诸多帮派搞事。

苏和泰道:“主子放心吧,已经派了人送信了,等不久就有人过来接应了,咱们即刻坐船返回辽东。”

因为担心刺激到多铎,苏和泰这两天面上做出若无其事模样。

多铎忽而勃然大怒,沉声道:“回去做什么?”

说着,猛然将瓷碗摔在船舱中,顿时传来咔嚓之声。

苏和泰也不好说,再这般摔下去,都没有碗盛放草药了。

“等到了岛上,让邓飚将船上的人都召集起来,向金沙帮,四海帮,怒蛟帮施压,告诉他们,今年夏季的行船贸易,本王还可以让利三成,条件是让他们召集人手随着我们从从江口攻打金陵!”多铎目光阴沉似铁,冷声说道。

纵然不能做到这一点儿,他也要扰的陈汉江南沿海大乱,不惜一切代价!

而且只要扰乱江南之地,使陈汉朝廷疲于奔命,最好是能够截断南北。

苏和泰闻言,面色微顿,道:“主子,那些海寇不一定有这个胆量。”

“们若是不敢,让他们穿上我们女真的服饰,打着我们的旗号,凡有劫掠,一律归他们,我们什么都不要。”多铎面色幽冷,冷声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王就不信,没有出头的,你派人拿着本王的旗符,前往朝鲜方面调拨一支水师过来,本王有大用。”

只是穿着他们女真人的服饰,打着他们的旗号,这些海寇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本来做的就是杀头的买卖。

苏和泰震惊说道:“主子要从朝鲜调拨水师?”

自从辽东失陷,陈汉彻底失去了朝鲜这一藩属国,而朝鲜在女真的威势下臣服,当年领兵征讨朝鲜的就是多铎。

“本王并非因怒而兴师,而是皇上与诸位王兄既定方略。”多铎看向船舱之外的苍茫天色,冷声道:“如今汉廷励精图治,整饬京营,时间拖延得越久,将来就会越棘手,现在正好趁着南方兵马承平日久,军纪散漫,战力不堪,只要猝然而袭,江南、浙江沿海等地势必大乱,陈汉财税重地有失,也就疲于奔命,等今岁秋,国内也好给察哈尔蒙古施压,明年开春,大军才好全面入关。”

贾珩曾在《平虏策》中提及以一上将领水师征讨辽东,策应北征大军,强调对水师的重视。

同样在女真也不乏有识之士看出水师的重要性,想要效仿前明之末的东南倭乱,扰乱陈汉的财税重地,使陈汉疲于奔命的同时,顺势彻底解决察哈尔蒙古的问题,扫清两路南下的通道。

而不是从蓟镇突入,然后只能在燕赵平原抢掠一番,快进快出,不敢深入,唯恐来自陈汉的山西诸镇的侧翼攻击。

这其实也是当年金攻北宋的路线,两路而下,不下太原,不克西军,就不可能安然饮马黄河。

更不用说,陈汉定都长安,一旦攻克太原,关中势必震动,故而,解决察哈尔蒙古已成为女真高层的共识,唯有如此,才能入关。

而多铎前往崇明沙与金沙帮帮主见面,本身也有考察陈汉江南之地江防虚实,联络海寇的目的。

原本这些战略盘算,以多铎的心思,甚至不会给苏和泰这等奴才透露一言片语,但许是因为……被苏和泰这等奴才认为是丢了命根,而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这才透露了只言片语。

不得不说,那东西的作用,不仅仅影响功能,而且也会随着时间改变心理和生理,掉胡子、声音渐趋尖锐,这都不用说了。

苏和泰道:“主子,奴才回去后,就让人往朝鲜调拨兵丁。”

“用全罗道水军总管李道顺的那支水师,调拨五千人即可,要注意山东备倭都司的水师拦截。”多铎冷声说道。

从水师渡海而来,不是短时间可以派过来,而且风险也不小,至少得九月底甚至十月初,而且海上粮草问题还需要多铎从那些海寇那里想办法解决,所以派的人就不能太多。

但有了水师驰援、再加上海寇,在江南之地的确可以酿成一场风暴。

苏和泰重重点头,应了一声是。

多铎转头拨开竹帘,目光看向外间因为下了小雨,苍茫晦暗的天色,目光现出怨毒,他就算费劲心机,也要让那卑鄙小儿付出代价!

(本章完)

第739章 甄雪:好事多磨吧

第739章 甄雪:好事多磨吧……

金陵,宁国府

贾珩这边儿尚不知多铎已经想着在江南等地,掀起一场海寇之乱的风暴,纵是知道,也不以为意。

随着尤氏在银蝶的陪同下,提着裙裾,来到蓬莱阁二楼,与黛玉、北静王妃叙着旧日之谊。

甄雪抬眸看向一身素裙装扮的尤氏,秀眉之下,明眸秋波盈盈,柔声说道:尤大嫂,当初一别有年许了吧。”

因为贾珍还主事宁国府之时,尤氏作为三品诰命夫人,还时常到北静王府拜会过,与北静王妃甄雪叙过话,所以两人并不陌生。

尤氏轻轻柔柔说道:“是有一年了。”

贾珩这时,捧着茶盅,抿了一小口,看向不施粉黛的尤氏。

并未穿着那身绫罗绸缎妇人裙裳的尤氏,改换了一身素色底料的裙裳,原本美艳的妇人,反而颇见几许洗尽铅华、宁静温婉的气韵。

甄雪与尤氏说着话,看向那眉眼楚楚的丽人,幽幽叹了一口气,宽慰道:“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尤嫂子也不要太过哀毁过甚了。”

女人的体面荣耀全在男人身上,不过,眼前之人的丈夫当初也谋害子钰。

尤氏明眸微动,轻声说道:“多谢王妃关心。”

几人说着话,这时,晴雯上了二楼,低声道:“公子,萧姑娘说有锦衣方面的简报递送而来。”

贾珩抬眸看向黛玉,轻声道:“林妹妹先在这儿说话,我去看看。”

黛玉柔声说道:“珩大哥快去忙着吧。”

也不知为何,隐隐有一种错觉,她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帮他接待着宾客的感觉。

贾珩温声说着,离了阁楼,抬眸看向陈潇,问道:“怎么回事儿?”

陈潇递过一份簿册,说道:“是刘积贤派人递送来的。”

贾珩接过簿册,也不多言,展开阅览其上记载,稍后,眉头微皱,看向庭院中的雨幕,说道:“刘盛藻的儿子率先招了。”

在第一次离开扬州前,锦衣府的校尉就拿了刘盛藻的儿子刘昌道,经过一番讯问,不仅将其子扬州城中欺男霸女的斑斑恶迹招供清楚,而且还问出了盐运司亏空的底细。

八家盐商与刘盛藻每年都要对上一次账簿,八家共分利银,而盐运司的亏空早就通过各种辗转腾挪的支取手段成了刘家和八家盐商之私财。

当然,重华宫也收到了一大部分。

陈潇皱了皱眉,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贾珩面色幽沉,冷声说道:“让锦衣讯问马家和程家之人,交待运库盐税历年结余亏空一事的线索,如果程马两家招供,本官可以向朝廷上疏,让朝廷网开一面,从轻发落!另外,一旦罪证确定,就派锦衣缇骑拿捕刘盛藻,从而揭开盐司运库亏空的盖子。”

事到如今,江北大营已经落入他掌控之中,如果说讲究吃相,则是有意不去动盐商,但对刘盛藻这等官吏就没有什么顾虑,客观条件其实已经成熟,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和齐昆沟通一下。

陈潇螓首点了点,清声道:“那等会儿,我让人过去知会扬州百户所。”

“去吧。”贾珩低声说着,目送陈潇离去,回身到了阁楼。

一直到天色傍晚,北静王妃甄雪才只身离了宁国府,贾珩将其送上马车,折身返回蓬莱阁。

登上二楼之时,尤氏早已翩然离去,而唯有一个青裙少女伫立窗前,眺望着窗外的重重雨幕,周身的安静、寞气质,似与窗外的风雨融为了一体。

贾珩面色微动,缓步近前,同样立身在轩窗之前,看向庭院中的雨景。

目光穿过垂挂的雨幕,江南烟雨重叠明灭的假山嶂石之上,在凹坑中蓄积着雨水。

而庭院中种植的梧桐、芭蕉、松树、柳树,早已在潇潇暮雨中苍翠欲滴,蓊蓊郁郁,映衬着乌青檐瓦的白色围墙,而以绿漆漆就栏杆的曲折回环的回廊,围绕出一方天圆地方的秀美庭园。

贾珩轻轻拉过黛玉,将少女的小小娇躯拥在怀中,低声问道:“妹妹怎么了?”

这在金陵虽好,但却没有一众姊妹陪着说笑,在贾府之时,湘云就是个开心果,再加上探春陪着,黛玉颇是充实。

黛玉将螓首倚靠在贾珩怀里,方才的寂寞和怅惘一下子驱散大半的轻声道:“珩大哥,我没什么。”

好端端的,突然就下雨了,她还打算和他一同去鸡鸣寺烧香祈福。

贾珩握着黛玉的纤纤素手,嗅着豆蔻少女秀发之间的清香,低声道:“林妹妹是想在神京的云妹妹她们了吧?”

“嗯。”黛玉闻言,转过一张粉腻如雪的小脸,粲然星眸勾勒着那张清隽面容的线条,不知为何,心底忽而涌起一股感动,那种所思所想都被眼前之人懂得的怦然,委实难以用言语形容。

贾珩笑了笑,轻声道:“江南虽好,但于妹妹而言,却如他乡之客,原是今个儿出去玩的,却不想被这雨水耽搁了,等这边儿顺遂一些,再让云妹妹、三妹妹、还有大姐姐她们都接过来,平常也能一起热闹热闹。”

如果都呆在家里,恰如金丝笼中雀巧儿一样了,倒也颇无意趣了一些。

说来,他也有些想着元春了,那种丰润、柔软的触感,纵然是甄晴和甄雪那样的人妻,都无法给他同样感受。

等江北大营军兵初整,可以让晋阳过来,正好代表内务府帮着接管淮扬之地的盐务。

黛玉罥烟眉之下,转动熠熠星眸看向贾珩,柔声道:“珩大哥,还要等一段日子吧?”

“用不了太久了。”贾珩低下头来,轻声道。

只要锦衣府开始拷问、调查程马两家在江南盐运库亏空一案的底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几有灭门之灾的程马两家,没有必要为盐税结余挪用亏空一事再行隐瞒,之后就可收网。

黛玉抬眸看向那面现思索之色的少年,目光一时失神,他定是在想外面的大事了。

贾珩收回神思,看向黛玉,凑近那张娇小可人的白腻脸蛋儿,低头噙着那少女的柔润唇瓣,抚慰着少女的惆怅的心绪。

轩窗之外,雨珠如断线的珍珠,烟雨朦胧紧锁庭院,道道静谧美好在唇间流溢。

却说甄雪乘着马车返回甄家,已是华灯初上,灯火迷离,返回所居的绣楼。

却见那容貌美艳的甄晴,正就着烛火,翻阅着一卷账簿,正是楚王在金陵等地各处产业的利润收支。

金陵为数朝古都,人烟阜胜,繁华喧闹,商贸也很是繁荣,商铺日收斗金,而维持楚王的庞大势力,自然离不了金银。

这时,甄雪迈着轻盈步子,缓缓而来,轻声唤道:“姐姐。”

“回来了?”甄晴打量着甄雪,见自家妹妹玉容肌肤白里透红,眸似秋水,容色明艳,宛如一株得了滋润浇灌的牡丹花,美眸不由动了动,笑着打趣说道:“怎么这么久?”

甄雪闻言,芳心颤了下,玉颊微红,本来想着说,后来在子钰那儿说了一会话,但见着甄晴的目光投来,也不知为何,忽而鬼使神差一般,低声嗔恼说道:“嗯,他也是的,胡闹起来没完没了的。”

丽人说完之后,玉容滚烫如火,只觉心头砰砰跳个不停。

天啊,她都在说什么?为何要当着姐姐的面,撒着这种谎?

甄晴玉容微凝,幽幽叹了一口气,美眸黯然几许,说道:“他终究还是疼惜妹妹多一些。”

原本以为前些时日,她和他已经……不想他对妹妹仍有所不同,想来是没让妹妹跪下吧,哼,这个混蛋。

甄雪也不好再行出言解释,来到一旁,坐在梳妆台前,卸着头面首饰,看着铜镜之上人比花娇的芙蓉玉颜,芳心深处就有几分说不出的羞怯。

甄晴走近而来,问道:“你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了没?”

甄雪照着镜子,一手摘着耳垂上的碧玉耳环,柔声说道:“问了,他说就这两天,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来之前会派人知会。”

甄晴点了点头,忧虑道:“老太太很是担心,兵部那边的事儿,父亲和老太太说了,这都是四叔横生枝节。”

丽人说着,语气也渐渐有几许怨怼。

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宽慰道:“好事儿多磨吧。”

甄晴笑了笑,道:“是这么个意思,咱们姐妹也算给他赔礼了,他应该心里没什么气了。”

大不了,她以后多磨他几次就是了,实在不行,再跪下伺候他一次。

旋即,柔声说道:“过几天是中秋节,等过来时候和他说一下。”

说话间,姐妹两人坐将下来,说着体己话。

“姐姐,你做什么呢?”甄雪忽而娇躯一颤,转过秋水盈盈的明眸,看向抱着自己的甄晴,雪腻脸颊羞红如桃蕊,伸手轻轻拨弄着甄晴的素手,羞嗔不已。

虽说两姐妹当年未出阁时,在闺房中不知闹腾了多久,现在又共同伺候着一个少年,但毕竟都嫁作人妇好几年,突然这般贴贴,甄雪还是有些不习惯。

甄晴妖媚、艳冶的脸蛋上笑意嫣然,说道:“妹妹,我闻闻那个混蛋的味道。”

甄雪:“???”

姐姐真是疯了,这是中了那个混蛋的毒?

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姐姐在给自己开着玩笑,秀眉之下的美眸闪过一抹羞意,道:“姐姐……姐姐别闹了。”

甄晴轻笑着打趣说道:“妹妹,这次心满意足了?”

甄雪娇躯微颤,玉容幽凝,一张雪腻脸颊顿时羞红如霞,在橘黄灯火映照下,愈发绮艳动人。

她又能怎么办?

她或许就是一个坏女人罢,在江南她……只能对不起王爷了。

“姐姐,我们这般……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甄雪目光幽幽,贝齿咬着樱唇,低声说道。

甄晴目光玩味地看向甄雪,低声笑道:“妹妹还想求什么长久之计,和他长相厮守?”

“姐姐浑说什么呢。”甄雪嗔恼说道。

甄晴脸上笑意也敛去几分,轻声道:“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就是了,再说,以后未必没有办法。”

等她成了皇后,掌秉国政,那时候她和妹妹都能求个长久之计。

甄雪也不再提那般让人忧心的长远之事,柔声说道:“家里怎么说得?”

“再看看吧,等过两天不就是中秋节,让他过来。”甄晴柔声道。

甄雪叹了一口气道:“四叔这般一弄,唉……”

就在这时,外间嬷嬷高声道:“王妃,三小姐和四小姐过来找您。”

甄雪柔婉眉眼见着一抹慌乱,轻声道:“姐姐先和三妹,四妹说话,我先去沐浴。”

她现在身上虽味道不显,但的确黏糊糊的。

甄晴笑了笑道:“妹妹去吧。”

说话之间,只见两个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的少女在几个嬷嬷和丫鬟的陪同下,上了二楼,两人向着甄晴和甄雪盈盈一礼:“见过姐姐。”

甄兰秀眉之下,清冽的眸子看向甄雪,亲切问道:“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甄雪柔婉一笑,轻声道:“我也是刚到,三妹,吃过晚饭了没?”

“吃过了。”甄兰笑了笑,见甄雪身旁空无一人,不由问道:“怎么没见歆歆?”

甄雪柔声道:“歆歆在那儿多住几天,这孩子有些贪玩儿,她和她干爹还有林姑姑玩得挺好的。”

甄兰说着,走到甄雪近前,许是雨后空气清新,也许是甄兰嗅觉灵敏,琼鼻鼻翼微动,心头涌起一股诧异。

这是什么气味?有些怪怪的……

不过,片刻之后,只当是夏季容易出汗,也不好说什么。

甄晴艳丽玉容上,笑意繁盛,说道:“妹妹,伱去吧,我和兰儿、溪儿一同说会儿话。”

说着,拉过甄溪的手,笑吟吟道:“溪儿,过几天就是中秋,待诗会之上,姐姐给你好好挑挑。”

甄溪闻言,芳心大羞,顿时红了一张脸蛋儿,低声道:“大姐,我……我还小,还想多孝敬爹爹和娘亲呢。”

“就是先一步定下来,也不耽误你孝敬。”甄晴笑了笑,看向自家眉眼如画的四妹。

如是不能许给那个宝玉,或许将溪儿许配给那个混蛋也好,那样在外人眼里,他就彻底绑上了他们甄家的船。

而不是现在,她和妹妹这般偷偷摸摸,几乎白让他占便宜。

只是,妾室……按她甄家的门第,也有些不像话,四叔那边儿听到,估计都能气死。

甄兰狭长、清亮的眸子凝睇而望,好奇问道:“大姐姐,先前老太君为何执意要和那位永宁伯见上一面?”

这两天府上正议论的事儿,她也算旁听见证了,因为四叔得罪了那个永宁伯,然后老太太似乎想缓和一下关系。

甄溪闻言,也转过气韵婉美的俏丽玉颜,明眸好奇地看向甄晴,这两天府里几乎异口同声地说着一个名字——贾珩。

其实这几天,甄晴回来居住,颇让甄兰和甄溪两姐妹感到新奇,时常寻甄晴询问神京的奇人逸闻。

甄晴轻声道:“这位永宁伯,你们前两天也瞧见了,说来比兰儿的年龄也就大一两岁,但已是朝廷的柱国之臣,他最早……”

不知为何,这位身份尊贵的楚王妃看着两个妹妹一明艳、一清丽的脸蛋儿上现出好奇,心底忽儿生出一股此时此刻的一幕幕场景,颇为熟悉的感觉。

嗯,当初与甄雪说着《贾珩传》的时候。

……

……

兔奔乌走,不知不觉就又是一天时间过去。

贾珩在南京兵部以及户部的话先后传至整个江南官场,多是议论纷纷。

江南大营的整饬如火如荼,首先是清查经制兵额,不过,因为江北大营的军械却被两江总督衙门先一步截胡,一时间,金陵各家都是看起了贾珩的笑话。

只有少数人留意到贾珩去了户部对户部侍郎谭节的施压,陷入深思。

安南侯府

这是一座前后几重的大宅院,占地广阔,榆柳环绕,内里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一座二楼轩阁之中,安南侯叶真微微眯着眼,坐在圈藤椅之上,这位曾经威震安南的安南侯,年近六十,眉骨耸高,从苍老面容之上依稀可见年轻之时的英武,蒲扇大手中拨弄着两个核桃,身后还有两个着一红一绿裙裳的丫鬟,正在捏着肩头。

在茶几之侧侍奉的茶水是一个年约三十,穿着四品武官袍服的青年,正是叶真的二子叶楷。

叶楷低声道:“父亲可曾听到最近金陵传来的消息,沈节夫要整饬江南大营。”

叶真手中转动的文玩核桃微微一顿,说道:“不用理他,沈节夫胆气不足,只是虚张声势,真正整饬的人还在江北。”

“父亲是说……贾珩?”叶楷浓眉微动,惊讶问道。

叶真沉声道:“当初京营整军经武,牵涉不知凡凡,王子腾闹出了乱子,宫里那位就用着他整军,谁能想到一个毛头小子还真把事给办成了。”

叶楷沉吟片刻,道:“父亲,此人年未及弱冠,所立之功,除却河南平叛,倒也难言有称道之处,今至军机高位,与闻枢密,不过是仗着天子宠信,不足称道。”

这就是离神京远一些,如甄铸、叶楷这样南方将领的观感,或许觉得贾珩可能有些本事,但……也就那样。

无非是运气好而已,闻达于天子,蒙崇平帝赏识拔擢,方以微功而得厚赏赐。其实这话也不能说错,因为在皇城跟儿脚下,凡有功劳,势必为上瞩目。

叶真宛如瘦松遒劲的眉微微皱起,旋即,苍老目光睁开一线,道:“不管他是仗着谁宠信,现在宫里给他用事的机会,只要他不出大纰漏,一直立着功劳,只会势如破竹,步步生莲,这就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当年他在安南也差不多如此,虽有困难,但都化险为夷,势如破竹,当年也觉得是自己的能耐,这些年想想,只怕也与隆治盛世,国家军力强盛有关。

如今天子有中兴之志,振奋有为,又用了贾珩这等少年整饬军务,期图与东虏一战,除非再次大败,天子自此一蹶不振,不然,整军经武就是煌煌大势。

况且,听说那东虏的亲王都认为他是心腹大患,亲自派人刺杀他。

其实,这就是以军功封侯的第一代创业者的眼光,不会贸然对一个人下定论。

叶楷眉头紧皱,低声道:“不管如何,他在江北搞的那一套,在江南不大行的通,不说儿子,就是下面那些都会沸反盈天,幸在现在只是沈节夫整军,如是这位永宁伯操刀此事,只怕要惊扰我大汉故都,金陵祖庙不得安宁。”

叶真叹了一口气,忽而问道:“楷儿,为父来金陵颐养多少年了?”

叶楷诧异了下,回道:“十四年了。”

叶真看向阁楼外的雨幕,低声说道:“这一晃眼都十四年了。”

人一老,不仅别的软,心也软,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当年那些骁勇善战,韩与安南猴子厮杀的老兄弟,一个个也都被这江南的脂粉香气迷了心神。

叶楷拿捏不住自家父亲的心思,问道:“父亲,两江总督衙门最近要清查经制兵额,几位伯伯问怎么办?”

江南六卫,其中五卫的指挥使、指挥同知都是叶真的旧部,有些年岁不小了。

叶真转动核桃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说道:“等明天我去两江总督府,这些都是有功于社稷的将校,不可慢待,至于裁汰老弱,江南大营每年都有补充兵额,原是应有之义。”

叶楷想了想,低声说道:“那儿子等会儿就和几位叔父叙说此事了。”

叶真沉吟片刻,叮嘱说道:“他们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该享的福也没少享,有些年岁大的,也该回去含饴弄孙了,朝廷既要整顿南军,提拔青壮,咱们也不能逆势而行。”

自河南变乱平定之后,天下大势已尽归神京城中的那位雍王爷,他也不能不识时务,违逆大势,关键是他叶家来日何去何从?

也如在洛阳的太宗朝勋贵一般,安心享受富贵,慢慢淡出大汉军方?

无权柄守护,只怕这富贵是过眼云烟,必不长久,还是需另谋出路才是。

长子才干平庸,但为人本分,可继侯位,二子、三子都为武将,却无爵位在身。

见自家父亲又是陷入思索,叶楷起身一礼,拱手离了庭院。

叶真睁开虎目,静静看向庭院中的雨幕,再次默然出神,喃喃道:“或许应该见见那贾珩。”

如真是个天生将种,有宁荣两公武烈之风……

翌日,天光大亮,经雨之后的金陵城,空气清新宜人,杨柳依依,青翠欲滴。

贾珩与黛玉,水歆乘上一辆马车,在锦衣府卫扈从下前往甄家。

此刻,甄家已得了消息,提前开了中门迎接,嬷嬷和丫鬟支起帷幔,列队而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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