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新选组的大将之才!【4200】

“石坂君,朝廷那边怎么说?”

清河八郎转头看向坐在其右手边的武士。

此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清河大人,三条实美大人对我们的计划大加赞赏,并愿意为我们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一切支持。”

三条实美——朝廷的尊攘派公卿们的领头羊。

为了复兴皇权、实现尊王攘夷、恢复天皇和公卿的地位,以三条实美为首的尊攘派公卿正与与长州藩密切合作。

清河八郎轻轻颔首,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后,他转头看向另一人。

“池田君,长州方面有何回应?”

“……唉。”

池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清河大人,在下实在是无颜见您啊……”

说罢,他俯身弯腰,双手以三指贴地,头颅深埋,额面轻触地板——正是标准的土下座。

清河八郎见状,轻蹙眉头。

“池田君,快抬起头来,究竟发生何事了?你快细细说来。”

池田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清河大人,在下未能完成您所交代的‘联络长州藩,与他们达成协作’的任务。”

“长州人非常谨慎。”

“谨慎得甚至让我觉得他们压根儿就不想与我们合作。”

“我已数次亲自登门,当面向他们阐述吾等的大计。”

“然而……虽然他们口头上总说着‘愿意与你们合作’、‘你们乃深明大义的杰出志士’等中听的话语,可实质上一直在敷衍我。”

“截至目前为止,莫说是高杉晋作、桂小五郎和久坂玄瑞了,在长州藩内稍有地位的人,我一个都没见着。”

“寸功未建,白耗光阴……在下实在是自惭形秽……”

语毕,池田将本就低垂的头颅给埋得更低了些许。

在认认真真地听完池田的解释后,清河八郎眯起双目,口中嘟囔:

“看样子……长州人还不愿意信任我们啊……”

其面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须臾,他那原本眯起的双目逐渐舒展开来,唇边掠上平和的笑意。

“池田君,别灰心,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清河八郎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掌,亲手将池田的身子扶直起来。

“一个突然来访的陌生人,叫嚷着什么‘夺取新选组的大权,将新选组改造成维护尊攘大业的劲旅’……换做是我,也不会轻易地相信对方。”

“现阶段,我们只能一点点地展现诚意,慢慢地换取长州人的信任了。”

“长州藩是当前最强大的尊攘派势力。”

“因此,对实力尚且弱小的吾等而言,能否获得长州藩的外部支持,实乃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

“池田君,压在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相信你的能力——正因如此,我才将这项最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你。”

“所以,快抬起头来吧,别再气馁了。”

“垂头丧气,萎靡不振,如此颓唐的模样可没法成事啊。”

听着清河八郎的鼓励,池田的眼中迸射出感动的眸光。

“是!在下绝对不辱使命!”

就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瞻仰自己的神明一般,池田神情激动、满怀敬意地再度伏低腰身——又是最标准的土下座——与此同时,他重重地朝清河八郎磕了一个头。

额面与地板相触,发出“咚”的爽脆声响。

清河八郎微微一笑,以不轻也不重的力道拍了拍池田的肩膀,以示鼓励。

同一时间,他的视线落向另一位武士。

“杉浦君,你呢?交待给你的任务,可有显著的进展?”

“……”

被唤作“杉浦”的武士并未立即作声。

就这么沉默了大约5秒钟后,他无声地长出一口气。

“清河大人,我有些小瞧斋藤一了……”

清河八郎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

还未等他发出追问,杉浦就自顾自地往下解释道:

“在被分配到三番队后,我就一直在忠实地推进您所交代的任务,试图将尽可能多的普通队士拉入吾等麾下。”

“起初,我以为统领三番队的那个斋藤一只不过是个沉默寡言、除了剑术之外便一无所长的粗人。”

“可没承想……此人的心思竟意外地敏捷。”

“就在最近,我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引起他的警觉了。”

“我担心我再继续行动下去将会打草惊蛇,故而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到这,他换上充满歉意的口吻。

“清河大人,真的是十分抱歉……”

他的致歉才刚起了个头,清河八郎便轻轻摇头并伸手比了个“不必说了”的手势。

“杉浦君,你不用道歉。”

“斋藤一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我此前和你一样,并未过多地在意此人。”

“直至后来,在与新选组诸将的交往逐渐加深之后,我才惊觉此人并非凡类。”

“处变不惊、临危不惧、公私分明、洞幽察微……全新选组上下,除了橘青登和土方岁三之外,就数斋藤一最有大将之才。”

“据我的观察,他与橘青登有着极深的情谊。”

“橘青登非常信任他,而他也很忠于橘青登。”

“此外,他还属于那种将生死看得很淡的人。”

“既不在乎自己的命,更不在乎别人的命。”

“倘若让他发现有人在阴谋颠覆新选组,他绝对会毫不犹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抽刀杀人,消灭与橘青登作对的所有人。”

“跟这种既忠诚又残酷无情的狠角儿打交道,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因此,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既然已经引起对方的警觉了,那么就应该保持低调。”

言及此处,清河八郎不紧不慢地转动目光,使视线从现场众人的面庞上逐一划过。

“你们都记住了,新选组的橘青登、冲田总司、近藤勇、永仓新八和斋藤一,不到万不得已……不!不对!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绝不可与这5人起正面冲突!”

“若是不慎与他们交上手了,毋需犹豫——直接逃跑!”

……

……

接下来,清河八郎又提问了好多个问题。

时间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才总算是停止了发问。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清河八郎的面部被无奈的苦笑所填满。

“我们的‘夺取新选组’的大计虽已有不小的进展,但依然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的状态啊……”

便在他的话音甫落的这一瞬间,现场的氛围变了。

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名为“遗憾”的情绪,弥漫四周。

池田咬了咬牙,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面露愤懑之色。

“可恶!如果我们的原计划能够顺利开展的话,我们现在就不至于沦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在场众人的激烈附和。

池田口中的“原计划”……简单来说,就是“白嫖幕府的人力、物力,建成一支为朝廷效劳的军队”。

这都得从德川家茂的“决意上京”开始说起——

为了推行公武合体并商讨攘夷事宜,德川家茂准备亲赴京都与统仁天皇会面。

趁此机会,清河八郎以“防备将军入京后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为由,通过讲武所剑术教授松平主税介向幕府献上“从江户公开征募浪人,组成一支以将军护卫为目的的新军一同上京”的计策。

与此同时,让松平主税介上奏关于赦免清河八郎一事,并申明“清河八郎乃浪士们的领袖,只有依靠此人才能完成新军的征募”。

换言之,就是让清河八郎担任新军的总大将。

松平主税介为德川家系里难得一见的杰出剑客,在幕府内部有着不小的话语权,与清河八郎有着很深的交情。

等清河八郎成为新军的总大将,并顺利率军抵达京都后,便向全军摊牌:吾等虽是被幕府所征募,为了护卫上洛的将军而来到京都,但我们终究是浪人,不能食幕府之禄。我们要成为一支在天皇名义下独立自由行动的队伍,做尊王攘夷的急先锋。

欺骗幕府,用幕府的钱粮来征募将士、组建新军,等新军来到京都、远离幕府的统治中心(关东)后,再将这支新军收为自己的私人部曲——以上,便是清河八郎等人的“原计划”。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番谋划实在是大胆至极。

早在文久元年(1861)春,清河八郎就组建了以“尊王攘夷”为指导思想、以打倒幕府为目标的组织:虎尾会(又名英雄会)。

幕府查知其企图后,立即下达搜捕命,清河八郎斩杀了前来抓捕他的差吏才勉强逃脱。

不久后,他又在京都策划动乱,然后再遭失败,身上所背的悬赏金愈发多了。

这么一个前科累累、在通缉令上挂名的“恐怖分子”,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向幕府提出“建设新军”的意见,而且还要求幕府赦免他并指派他为新军的总大将……

真不知道清河八郎等人究竟是哪儿来的勇气。

然而……这么离谱的计划,他们竟然还成功了一半!

在通过松平主税介向幕府献上“征募浪士”、“赦免清河八郎”、“由清河八郎来统领新军”的一系列主张后,幕府很快就予以回复。

给此事拍板的人是德川家茂。

他欣然采纳了清河八郎的绝大部分建议。

既对“建设新军”一事抱以鼎力支持的态度,也让清河八郎恢复清白之身——截至这个部分为止,清河八郎等人的计划都还算顺利地开展着。

然而……后续的展开便未如他们所料了。

德川家茂并未将新军的总大将之位交给清河八郎,而是加封青登为“京畿镇抚使”,将新军的指挥权划归其名下。

至于后续的故事,就毋需赘述了。

青登将这支新军的名号定为“新选组”。

清河八郎是新军的发起者。此外,他本人在江户的浪士们之中确实是有着不小的名望。

于是乎,为了照顾“清河派”的心情,青登将他提拔为新选组的参谋。

继池田之后,石坂加入进抱怨的行列中:

“那个橘青登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竟然将清河大人设为什么参谋……越想越来气!狗屁的参谋!这不是明摆着架空清河大人吗?”

副长掌军事、局长掌纪律、总长掌内政、室长掌财政——新选组的“四长”都是握有实权的要职。

反观参谋……

就名分而言,参谋的地位与“四长”相当。

但是,参谋并不像“四长”那样负责某一方面的具体事务。

它的唯一任务,就是给青登出谋划策——而这,就有相当大的操作空间了。

如果青登重用参谋,那么参谋的地位就能直线上升,获得凌驾在“四长”之上的巨大权力,一如古中国的太监。

反过来说,如果青登排挤参谋,那么参谋将会沦为毫无话语权、放屁都不响的虚职。

明眼人都能看出,青登完全是因人设职——他根本就是为了架空清河八郎、将清河八郎捧成吉祥物,才专门设立了“参谋”一职!

名义上是负责辅佐青登的重要职位。

可实际上每逢重大事务,青登要么是完全无视清河八郎的意见,要么就直接将清河八郎排挤在外,不让他参加会议。

名头封得大大的,待遇给得足足的,至于真切的权力则是完全不给。

青登的如此做派,早就让“清河派”的众人愤懑不已了。

面对义愤填膺的属下们,清河巴郎微微一笑。

“行了,都冷静下来吧。”

“橘青登的这些做法,尽在我的预料之中。”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

当他将话续下去的时候,他改换上嘲讽的口吻。

“依我看呀,就凭他这胡乱花钱的做派,用不了多久,新选组就会变为我的囊中之物!所以现在就先暂且由着他去蹦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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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史实里,清河八郎的计划是基本成功的,幕府真的让他当了新军的总大将,而他也真的将大半个新军收为自己的私人部曲……这个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我的小说剧情竟然比现实还更合乎逻辑……

(本章完)

第620章 青登的女忍者,太棒了!【4200】

就像是被自己所说的话给逗乐了似的,清河八郎抚掌大笑。

紧接着,便如传染一般,石坂、池田……在场众人纷纷笑出声来。

室内外充满快活的空气。

刚刚还在愤懑不平的石坂,这时恢复平静,其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

“清河大人,您说得对!那个橘青登就是一个大蠢蛋!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池田冷笑着接过话头:

“哼哼!他或许是个不错的剑士,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哼!没想到他竟然连‘控制成本’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石坂脸上的嘲讽之色愈加浓郁了:

“早上喝大米粥,中午和晚上吃大米饭;每天都有肉吃……全新选组上下,可是有上百张嘴啊!即使是有泼天的富贵,也经不起他这般折腾!”

杉浦亦加入进对青登的嘲讽:

“据我所知,新选组当前的军费可不充裕!这种胡乱花钱、不计成本的做派,想必用不了多久,橘青登就会陷入无钱可用、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窘境吧!”

池田抱着双臂,舔了舔嘴唇。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上这么豪华的料理!橘青登的大手笔倒是便宜了我们!”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行了,都安静下来吧。”

说着,清河八郎抬起右手,虚压空气。

众人见状,立即安静下来。

“橘青登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我倒也很能理解。”

清河八郎的口吻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像极了正在训斥臣子的君王。

“毕竟,我曾经也拉起过队伍。”

“想当年,我好歹也是虎尾会的盟主。”

“虽然功败垂成,但在统领虎尾会的那段时期里,我积累了不少建设队伍、统领下属的宝贵经验。”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只有吃饱饭才能拥有健壮的身体,进而培养出强大的实力’、……这些朴素的道理,谁会不懂?”

“但是呀,‘现实’与‘理想’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啊。”

“我也想让自己的部下都能吃得饱、吃得好。”

“为此,在虎尾会刚成立之初,我天真地斥重金去改善下属们的伙食。”

“直至后来……那快速见底的资金,赤裸裸地向我阐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想法再怎么美好,也要从实际出发。”

“将士们的伙食费本就是一只恐怖的‘吞金巨兽’。”

“训练、装备等诸多事宜都可以暂缓,唯独饭不可一日不吃。”

“一日三餐、上百张嘴……哪怕是每顿都吃小米、稗子、腌萝卜,也是一笔惊人的开销。”

“据我所知,新选组目前可没有稳定的赚钱渠道。”

“在这种没有收入、‘只出不进’的恶劣情况下,就应该克勤克俭。”

“然而,那个橘青登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节衣缩食,反而还让新选组的将士们都吃上奢侈的山珍海味……”

“说实话,我都不敢想象新选组目前的每日花销,将是多么恐怖的一笔天文数字。”

“截至目前为止,橘青登尚未向外公布新选组的财政现状。”

“不过,经过我的详细调查,已可以确定——橘青登现在所能自由调用的资金,只有三千多两金。”

“虽然这笔钱已不算少,但就凭他这样恐怖的烧钱速度……至多只需2个来月的时间,新选组的军费就将无以为继。”

说到这,就像是按捺不住了一样,清河八郎翘起嘴角,眯起双眼,眸中浮现出露骨的嘲讽之色。

石坂适时地接过话头:

“看样子……京都目下的紧张局势令得橘青登很焦虑啊,他迫切地想让新选组快速地完成蜕变,所以不惜采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

清河八郎轻轻颔首,以示赞同。

与此同时,其面上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

“我本以为屡创神迹的仁王,会是一个更有本事的男人呢。”

“没想到……他终究只是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啊!”

“既沉不住气,也没有长远的眼光。”

“依我看呐,最适合他的职位,应该是征夷大将军的御前侍卫,而非镇守一方的统帅。”

“让一个只懂舞剑、不通军务的剑士来当新军的总大将……实乃江户幕府的一大败笔!”

清河八郎毫不吝惜尖酸之词。

他的言辞之刻薄……仿佛从其嘴中吐露出来的不是字句,而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

就这样,在清河八郎的牵头下,青登饱受批判、揶揄。

清河八郎对青登的大肆讥刺,令得在场众人无不大感解气,现场的气氛渐趋轻松。

然而……冷不丁的,一道弱弱的声音乍然响起:

“……橘青登之所以敢于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会不会是因为他获得了幕府的鼎力支持,或者是……他已经掌握了能够稳定地赚大钱的方法?”

发出质疑的人,是杉浦。

杉浦的话音刚落,全场众人的目光——包括清河八郎在内——立即集中到他的身上。

清河八郎怔怔地眨了眨眼,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断言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松平主税介此前就已向我们透露了:出于财政困难的缘故,幕府并不打算为新选组提供可观的资金支持。”

“我认为这是完全可信的!”

“据我所知,幕府当前的财政状况,不是一般的糟糕。”

“我敢肯定:即使幕府给予了橘青登一定的支持,援助金额也绝对不会多。”

“至于‘掌握了能够稳定赚大钱的方法’……赚钱是这么轻松的事情吗?”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赚大钱,那这世上就没有穷人了。”

“此地是京畿,那些能赚大钱的买卖,基本都被大坂的巨商们给瓜分一空了。”

“要想使新选组既维持住目前的花销水平,又能平稳地运行,至少也得达到‘月入二千两金’的收入水平才行。”

“从橘青登初临京都至今,前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种立足未稳的情况下,他有办法找到这么赚钱的渠道吗?”

“杉浦君,你的质疑不成立!”

经过清河八郎的这么一通解释,原本略显紧绷的氛围,再度舒缓下来。

就连提出质疑的杉浦本人,也逐渐地放松面部线条。

他低下头,满怀歉意地恭声道:

“清河大人,抱歉……是我愚莽了……”

清河八郎一边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一边把话接了下去: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对我们来说,橘青登的犯浑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他越是出尽昏招,就越是对我们有利。”

“尽管他现在风光得很,凭着无与伦比的丰盛伙食,赢得了军心,获得了将士们的广泛支持。”

“但是……说根道底,将士们都是一帮‘有奶便是娘’的无情之人。”

“发得出军饷、能让他们吃饱饭的时候,你就是饱受爱戴的当世圣人。”

“可当你无饷无粮了,你所说的话可就没人再当一回事儿了。”

“因此,时间在我们这边!”

“橘青登耗光军费之日,便是他失掉军心之时!”

“届时,将是吾等的崛起之刻!”

清河八郎的音量陡然拔高。

同一时间,他眯起双目,紧紧凝睇自己的部下们。

石坂等人皆被他的这种庄严架势所感染,纷纷挺直腰杆,不自觉地板起面孔。

“没能直接成为新选组的总大将,只捞到一个有名无实的新选组参谋……此事虽很可惜,但过多的沉浸在遗憾之中,便是失智了!”

“我再重申一遍——新选组迟早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在不远的未来,我们将从橘青登的手上夺走新选组……不,更正——拿回本应属于我们的新选组!”

清河八郎的语气里充满着无比强烈的自信。

“现阶段,我们继续保持既定的计划不变!”

他转头看向石坂和池田。

“积极争取朝廷和长州藩的外部支持。”

他的视线移至杉浦的身上。

“另一方面,接着在新选组内部传播尊王攘夷的思想,将尽可能多的普通队士收入吾等麾下,壮大我们的势力,从内部瓦解橘青登的统治……”

突然间……真的是在极突然的档儿,清河八郎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拧起眉头,抬首凝视头顶的天花板。

如此异常的举止,自然是引起其他人的不解。

池田一边循着清河八郎的视线望去,一边轻声问道:

“清河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呛!

池田的话音未落,便被巨大的拔刀声给打断了!

只见清河八郎以闪电般的速度拔足跃起。

在他的双腿离地的同一瞬间,一条闪耀的银蛇自其左腰间飞离。

他用单手持刀,刀锋在半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骇人弧线,正中其头顶的天花板。

嘭——的一声。仅一击,清河八郎就斩碎了天花板,劈出一个一米多宽的大洞。

这是一座无人居住、颇有年头的老屋。

换言之,屋子的天花板上方,早就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清河八郎前脚刚把天花板斩碎,后脚便有海量的灰尘与破碎的蛛网扑簌簌地落下,笼罩整座屋子。

尘浪翻涌……就跟下雪了似的,举目望去,白茫茫、雾腾腾的一片。

突如其来的“尘浪袭击”,使得池田等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大苦头。

“咳咳!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进灰尘了!”

“哈切!哈切!哈切!”(打喷嚏)

“清河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清河八郎不作声,毫不理会他们的询问。

他眯起双眼,用纤长的睫毛来过滤灰尘。

睫毛之下,是箭矢般的锐利目光。

便在他的炯炯注视之下,一只……更正,两瓣老鼠掉落了下来。

这只可怜的老鼠被从中斩成两截,切口完整——可见它是被清河八郎的斩击直接命中了,才落得这种悲惨的下场。

这两瓣老鼠不偏不倚地正好掉在清河八郎的脚边。

清河八郎低下头,扫了一眼脚边的老鼠尸体,然后又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扫视天花板的上方。

在确认天花板上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后,他“呼”地长出一口气,表情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老鼠啊……”

说着,他把刀尖贴回鞘口,利落地将刀收回鞘中。

石坂走上前来,急切地问道:

“清河大人,怎么了?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清河八郎淡淡地答道:

“没什么,就只是隐隐约约地听见头顶传出奇怪的声响,所以就检查一下……看样子,是我多疑了。”

说罢,他随意地将脚边的老鼠尸体踢飞至远处。

……

……

同一时间——

距离清河八郎等人所在的老屋不远的某条暗巷——

一道曼妙的倩影以旱地拔葱的架势,轻盈地向上一跳,抓住了屋檐下面的椽子,接着就像折纸一样,身体往上一翻,稳稳地站在了房顶上。

只见这道倩影的穿扮,可谓是从头黑到脚。

黑色的布袜、稍显紧致的特制黑绔、同样稍显紧致的特制黑衣、黑色的头巾和面巾……全身上下,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

倘若有江户奉行所的官差在此,见到此人的这套着装后,想必定会大吃一惊吧。

此副模样……正是怪盗·猫小僧的经典扮相!

“……还蛮警觉的嘛。”

木下舞拉下脸上的黑色面巾,转头望向自己刚才离开的方向……也就是清河八郎等人所在的方向。

“哼……!清河八郎,总算是让我发现你的马脚了……!”

嘟囔声里充满了不悦、愤恨之色。

木下舞撇着红唇,重新拉上面巾。

下一刹,她纵身一跃,融入无边的夜色里……

……

……

江户,一桥邸——

“春岳,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一桥庆喜朝其面前的松平春岳投去无悲无喜的目光。

松平春岳微微一笑:

“一桥大人,我就只是想跟您谈谈……橘青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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