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若隐若现的危机

宽广的客厅难得的坐满了人。

陈象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位悠然自得的王院长,不断摩挲着手腕处的裂隙纹身,转而问道:

“林讲师和李门主大驾光临,没有提前准备,如果有所怠慢,还望见谅。”

话里话外,他都不提这位王院长。

“陈小兄弟说的哪里话?”李东云豪迈一笑:“我也没想到能再次碰上林讲师。”

说着,他朝林玉琅抱了抱拳:

“林讲师,别来无恙?”

“我好的很。”林玉琅皮笑肉不笑。

他们两个都曾被押在秘调司,李东云估摸林玉琅多半与鳄门牵连极深,

林玉琅也大致猜到李东云真实身份不简单,恐怕也来自某一个隐秘教团.

两人各自警惕的同时,却又谈笑生风。

陈少颜、陈信此时给三个来客倒上茶水,傻丫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

至于路撒冷,他只是平静的坐在轮椅上,平静的注视着几人,就像是在看一出戏。

“林讲师、王院长。”陈少颜先是谨慎客气的向两人招呼了一声,旋而好奇道:

“门主,这大晚上的您怎么”

李东云爽朗一笑,背靠在沙发上,旋而神色微凝:

“其实我是来见你的,最近这段时间你没在门里,出了一些事情.”

陈少颜微微一愣:

“出了什么事?”

一旁,林玉琅饶有兴趣的听着,而王院长则时不时的看向傻丫,似在打量,又似惊叹。

李东云斟酌片刻,轻声道:

“吴金禄意外死后,他的嫡子又不成气候,鳄门已然势微,不过.”

他皱了皱眉头,继续道:

“有九环的地下势力渡河过来了,领头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近有代替鳄门与咱们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怎么会?”陈少颜明显吃了一惊,陈信也有些错愕:“警署这边也没有收到消息。”

李东云摇了摇头:

“就是前两天的事情,他们动作很快,我与那领头的打了個照面,过了两招,伯仲之间.”

陈少颜更加吃惊了,这次就连陈象都侧目。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李东云的真实水准,一位接近贤者层次的超凡!

只是

陈象心头有些疑惑,大姐在火门虽然有些地位,但并不高,顶天算个小头目,

二哥虽然才上任了高级警督,可到底只是一个虚职,没什么实权,

而李东云可是真真切切的火门持杖,整个八环的大人物何故登门拜访他们?

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

李东云咳嗽了两声,笑着道:

“九环来的暴民,无法无天,我只能勉强抗衡,警署也压不住他们,或许只有秘调司才能管一管了”

听到这里,陈象明白了过来,这位是以为自己在秘调司有很深厚的关系,想要让自己请动秘调司?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跟秘调司压根不熟,那位吴副司也是纯粹被镜子唬住了!

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的好,否则一旦露馅,麻烦就大了。

正当陈象思忖的同时,林玉琅微微咳嗽了一声,悠悠道:

“我来见小陈,说起来也和九环有点关系。”

陈少颜、陈信连忙恭敬的看向林玉琅,陈象和李东云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玉琅笑着道:

“九环乱象持续已久,学院那边有意稳固一二,又不好大动干戈,打算干脆让学生们去历练历练。”

顿了顿,他继续道:

“碍于内三环颁布的一些特殊政策,学院教授一级不能去九环,讲师一级也不可频繁出入,看顾学生们的责任自然就放到了助教身上。”

此话一出,陈少颜与陈信明显紧张了起来,九环有多乱,他们自然是清楚的

但这位林讲师他们得罪不起,巨像学院更得罪不起。

陈象此时眉头微拧:

“林师,您的意思是?”

“本月中旬,实战类助教要负责三到四位尖子生,去九环历练。”

林玉琅轻声道:

“有风险自然也有好处,在九环不管捅多大篓子,都有学院来担着,而且表现好的助教将会被破格提拔为讲师一级.小陈,这是你的机会。”

陈象拧眉:

“林师,可以不去吗?”

平白无故的风险他不想冒。

“不行,必须去。”林玉琅看了眼王院长,继续道:“不过放心吧,一些暴民而已,不算什么太麻烦的。”

陈象眉头紧所锁,没有继续说什么,心头有许多疑惑,

内三环为何不允许学院教授一级前往九环?

九环的所谓暴乱,在真正强大的超凡者面前恐怕根本不值一提,伟大城却根本不管

反倒是学院忽然做出的这个决定,有点想要在政策限制内帮帮九环的意思。

思索片刻,他直接发问:

“林师,学院是想帮一下九环的平民?”

陈少颜、陈信听不太明白,林玉琅则干脆点头:

“是有这么个意思。”

“那我知道了。”陈象微微颔首,旋而神色微凝,看向那位一直老神在在的王院长,淡淡道:

“却又不知道王院长此来,是为了什么事了?”

王院长抬起头,笑容慈祥:

“两件事情,一个是来看看傻丫过的怎么样,第二个.”

他目光深邃:

“承蒙林讲师关照,我这老头子也舔着脸混了一个学院助教的身份,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中旬我也会去一趟九环,自然要来和陈先生联络联络感情的。”

大姐、二哥恍然大悟,陈象则眉头直跳,这家伙.

依照小魏所言,疑似一位圣者,如今却有缠住自己的趋势,

是吴氏庄园的事情?还是因为黑炎被察觉?

亦或者二者皆有?

陈象看见这个老头祥和的笑着,一边笑一边盯着自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觉得很危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又想先下手为强了。

但幸福孤儿院有很多孤儿,不能召幽鬼,万一召出来超过自己三个层次、无法掌控的大幽鬼,那些孤儿

陈象垂了垂眼睑。

大姐、二哥与三位来客寒暄了叙旧,眼看时间不早,这些个不速之客们一一告辞离去,家里复又冷清。

“小弟。”

大姐担心道:

“九环那里的情况可不好,我回头问问门主,能不能借调一些人去九环。”

二哥神色也相当严肃:

“你二哥我虽然在警署没什么实权,但调动一些警员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两人眼中,陈象依旧还是那个小弟,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陈象笑了笑:

“大姐,二哥,你们不用担心,这不还有两周么?再说了,有学院在,能有什么危险?”

陈少颜明显还有些不放心,但也没多说什么,哄睡了傻丫,逼睡了路撒冷后,

她径直来了陈象的房间。

“小弟。”

陈少颜神色严肃: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东西你打开了没有??”

“没呢姐,盒子在这儿呢。”陈象拉开床底的大箱子,镌刻有巨人像的木盒正安躺在其中。

前些日子他就将这镜像版木盒带了回来,免得过几天那位初代将目光投向密室,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事情。

“既然打不开,就想办法上交!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难。”

陈象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如何交,怎么交,是个大问题,而且”

他目光闪烁,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快到八号了,那位神秘的【初代】也快要来取观想图了。

陈少颜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

走出陈象房间前,她不容置疑道:

“我这几天去帮你联系几个‘地下猎人’,去九环的时候,让他们保护伱。”

“姐,真不用”陈象看着老姐危险的目光,将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

“成,听你安排。”

陈少颜这才关门离去。

听着老姐远去的声音,陈象坐在软绵的床榻上,神色渐沉。

疑似圣者的孤儿院长,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感觉,陈象很不喜欢。

“到底是圣者,还是更强?”

他喃喃自语,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蹊跷,

学院突然安排学生去危机重重的九环,疑似圣者的邪教徒也要跟着前去,

还有伟大城对九环不管不问的态度

陈象将心思掩藏在心底,破天荒的没有修炼,而是盖上被子,沉入梦眠。

“伟大的帝坦啊.”

层层叠叠的祷告声汹涌如潮。

隔壁屋的路撒冷猛然睁开双眼,眉头紧锁,灵性在微弱预警,但扫查四周,乃至洞察整个八环,也没有找到症结所在。

“奇怪。”

他喃喃自语,旋即也疲惫的合上眼,睡了过去。

(本章完)

第36章 奋不顾身者,例会召开

“爸爸!”

“娘亲!”

时隔大半个月重入梦境,小矮人们一如既往的亲切,欢呼雀跃,陈象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心境。

他现在明明确确的知道,这看着不到自己膝盖的七个小矮人,极大概率就是七位.

旧日主宰。

曾经支配、掌管、统治整个旧日岁月的【伟大者】!

可现在.

看着流鼻涕的痴,挖鼻屎的愚,傻笑的蠢,抠脚丫的憨

陈象轻轻叹了口气。

他又想到了那一轮暗红的月。

静静看着小矮人们欢呼了片刻,陈象蹲下身,轻声道:

“痴愚呆傻蠢笨憨。”

“我在,我们在!”小矮人们异口同声。

陈象缄默片刻,再度发问:

“你们还记得你们是谁吗?”

‘嘟!嘟嘟嘟!嘟!’

蠢跳了出来,吹响脖子上的小号角:

“我们遗忘,我们被遗忘,我们失落,我们被失落,我们.”

“停!”

陈象被祂唱的脑瓜子疼。

揉了揉脑袋,摸了摸头顶上那把依旧插着的断剑,

陈象轻吸了一口气,看向踢踏着大号靴子,来回奔跑的痴。

“你,应该对应着灵界与维度之主,对应着那所谓的【旅者】。”

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陈象又看向穿着滑稽舞服,旋转蹦跳的愚:

“你,该对应着毁灭与深渊之主,对应着【舞者】。”

“还有你。”

祂继续看向戴着空镜框,相对来说最为清醒的呆:

“你对应的,当是知识之主,对应着那位【思考者】。”

陈象一个一個的分析着,一个一个轻声叙述。

然后是一袭黑衣,最不喜欢说话的【傻】,大概对应着黑夜与寂静之主,对应着【静默者】。

脖子上挂着号角,时不时就要来上一段儿的【蠢】,大概对应着被尊为【歌者】的欲望与生命之主。

至于笨和憨,一个应是遗忘之主【遗忘者】,另一个是虚空与反现实之主【虚无者】,

但到底谁是谁,陈象分不太清,两个小矮人并没有对应的明显特征。

“你是遗忘,或是虚无。”祂对笨说道。

“你是虚无,又或是遗忘。”祂对憨说道。

小矮人们茫然四顾,蠢想要拿号角,被陈象果断制止,带着空框眼镜的呆轻声道:

“母亲,您追寻到一些失落的答案,对吗?”

陈象揉了揉小呆的脑袋:

“我会找到答案,伱们也会知道自己是谁,你们会重回过去的无上荣光.”

“不,娘亲。”痴停下奔跑,昂着小脑袋,瞪着大眼睛,就这么看着陈象,祂眼中有光。

“娘亲,我们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谁。”痴这么说到。

穿着滑稽舞服的愚也上前一步,不复滑稽:

“我们也不需要什么荣光。”

蠢拿起号角,犹豫片刻,还是放下了,强行用平常音调轻声道:

“您只要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小矮人们齐齐点头,齐齐认真的点头。

陈象没来由的鼻子一酸。

沉默许久,祂看着一个个殷勤瞧着自己的小矮人,又想起哭泣的暗红之月.

陈象蹲下身子,轻声道:

“这是我的责任,不止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小矮人们听着这难懂的话,懵懵点头,呆走上前,抱住陈象的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娘亲,我总有预感,前方有一条路,路上是荆棘,是坑洞”

顿了顿,祂认真开口:

“若您需要,我们能为您剪除荆棘,以身躯填满坑洞,那时候,前方将只剩下坦途.我们很厉害的!”

“对!”

小矮人们蹦蹦跳跳,异口同声:

“我们很厉害!”

蠢又拿起了号角,开心的吹奏,陈象强忍着头颅的剧痛,安安静静的听完。

“很好听。”祂轻声夸赞。

蠢咧开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笑的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陈象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小矮人们,

直到梦该醒时,直到临走之际,

有一处不曾传奏祷告声的坑洞里,忽然有微弱的呓语。

陈象凑上前聆听,在坑洞下,一个模糊声音断断续续。

“您真的”

“存在.”

“您真的存在吗?”

那是一个充满期冀的声音。

陈象想了想,凑近坑洞,低沉开口:

“在的。”

………………

“老师,走回正道吧,旧日议会的一切所言,都只是谎言您何必去验证一个谎言?”

白星国的一座大城市,少年轻声开口:

“何必呢,老师。”

“不,不会!”

白发苍苍的老人翻阅着古老书籍,指向侧边的古老祭坛。

他严肃道:

“种种迹象都表明,历史之下掩埋着真相,旧日真的存在,这个祭坛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传说中,直达黄昏主宰的祭坛!”

少年无奈开口:

“可是老师,就算所谓的旧日主宰是真的,又能怎样?探明这一切对您并没有任何好处!”

“你不懂。”

老人固执道:

“发掘历史真相,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本来就是我苏罗的职责!”

“老师!”少年有些急了:“我不明白您这么做的意义!教会发现了,会将您绑在火刑架上,会将您烧成灰烬!”

“人们需要真实的历史。”

苏罗依旧固执。

少年没办法了,老师是白星国最伟大的神秘历史学家,也是最固执的神秘历史学家,

但旧日的历史,又真的重要吗?

他忍不住吼道:

“爷爷!您会将您自己害死,也会将我害死!”

“我说过了,工作的时候,称我老师。”

苏罗平静道:

“在发掘出真相之时,我会将你逐出去,这样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教会还是旧日议会,都只会杀死我。”

“可您!”

少年瞪着眼睛:

“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苏罗摇了摇头,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翻阅书籍,时不时的看向那个古老的祭坛。

少年憋不住了,气冲冲道:

“你这个月不是要去伟大城搞什么讲座么!您怎么不亲自问问伟大城的那位死亡主宰,问问祂,旧日是否为真!”

“我会的。”老人这般说道。

少年气极:

“老师!爷爷!我不明白,您到底是为了.”

不等他话说完,老人猛然抬起手,呼吸似乎急促。

“找到了。”

他如同梦呓般开口,急躁的起身,翻箱倒柜,

根据书本上的仪式记载,

老人将时钟拨至六时,将耀素、硒蓝与黎明灰三种颜料组合在一起,

他按照残籍的记载,艰难诵念。

“伟大的黄昏,您是仍在燃烧之神、遥不可及之神、饰金着红之神.”

“您是战争之源,也是战争之末”

“在那午时日落,诸神落如雨之刻.”

屋子里忽然有风卷起,在少年的惊愕、老人的狂热中,雪覆盖了屋子的每一处,

这皑皑白雪上,又跳跃起火焰,火焰拥有红色的光晕、金色的外焰与黑色的焰心,似是那残阳,温和、悲凄且没有丝毫的热度.

‘嗡!!’

祭坛震动。

“来来了!”

苏罗发出惊呼,兴奋的满脸通红,而身前祭坛上,一道漆黑的时光缝隙劈裂而出!!

苏罗继续诵念:

“您戴着破碎的王冠,伴着沉默的随从,伴随病痛、流血、衰老、饥饿、伤口,伴随躁动、恐惧、入迷、安逸与一瞬追忆.”

裂隙完全成型了。

苏罗回过头,双眼中有光:

“孩子.成功了。”

少年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沉默许久,这才道:

“祭坛之上,裂隙之后,未必.有神!”

苏罗没搭理他,凑近祭坛,犹豫许久,这才满怀期冀道:

“您真的存在吗?”

裂隙缓缓旋转,一如既往。

苏罗脸上浮现失落。

少年重重的松了口气,脸上浮现笑容:

“爷爷,看,我说的什么,所谓的旧日根本就.”

祭坛忽然剧烈震颤,有一道庄严、低沉、伟岸、浩瀚的声音,

恰如同一万口青铜大钟同时被敲响,又好似一万只蛮荒巨鼓轰隆嗡鸣!

“在的。”

浩浩天音崩碎了小屋,响彻整座城市。

狂风,暴雨,雷霆!

都在此刻大作!

雨中。

老人从废墟中起身,又哭又笑,追寻了上百年的事物,终于有了结果

他看向孙子:

“我会再启这个仪式,就在讲座之时,就在伟大城!”

“我会向世人宣告,历史的真相!”

“旧日议会.是对的!”

孙子带着哭腔:

“您会死的。”

“那又如何?”

………………

伟大城。

接下来几天,又恢复了平静。

6月7日。

“姐,我今天就不回家了,嗯,对,学院有点事.”

“二哥说小撒冷去医院了?他怎么了?”

“喔喔,医院通知的做一次会诊么?这么晚那他不是要在医院过夜了?”

与老姐聊了许久,陈象挂断电话,伸了一个懒腰,静静坐在老屋的客厅中,戳开电视,静候时间流逝。

“晚上好!”

红毛主持人跳脱依旧:

“今天的八环没有什么要闻,让我们将目光投向世界!嘿,眼界总要宽阔点好,哪怕是咱们这些刁民”

“白星国的冬城依旧处于封锁之中,听说是发生了生化泄露事件,但要我看,没那么简单!”

“不过好在,苏罗教授从封锁中放出来了,这么来看,本月苏罗教授在咱们八环举行的讲座将能如期进行了!”

“什么?你问我票价?嘿,那可不是咱们这些刁民可以想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23:59。

陈象起身,在红毛主持人的一句‘晚安’中,走进了密室。

“例会召开!”

洪亮的庄严声在陈象耳畔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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