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爱画大饼的妖尊

明明已经预知到了悲剧,而且给了你阻止的选择,却不让你去阻止。

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似乎是看出了姜守中所想,妖尊缓缓说道:“水月梦镜最大的伤害,就是会扰乱你的心境。这也是为什么,它会选择宗师之上的修行者为主人的原因。

因为当伱突破宗师之境,再想继续修行,对心境的磨练至关重要。

心无垢,心执着,心无念,方可一步步登上大道。

然而梦镜会时时刻刻搅乱你的心境,让你无法安心修行。哪怕你多么冷血,多么无情无义,它始终就像是一锅热油,泼在你心境。”

姜守中脸色难看。

这下他确定,在他身上放水月梦镜的那人肯定没安好心,就是要断他的修行之路。

妖尊叹息道:“想要通过考验,最快且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无论你在梦镜预见了什么场景,你都不要管,让它发生。

你梦见谁死了,就让他去死。你梦见谁被杀了,就让他被杀,你只需当一个旁观者。如此一来,这十魇考验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姜守中苦笑,“可是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妖尊轻轻点头。

最简单的破解之法,却从来没有人能做到。

说明终究无人能做到无视。

哪怕是极冷血无情的人,水月梦镜也总会找到其弱点。

妖尊神色恍惚,想起一些往事,轻声说道:

“我见过太多人意气风发的想要收伏这面镜子,可最终全都落得凄惨下场。

有个老和尚梦中预见一个小村庄的私塾遭受妖兽袭击,死了不少孩童。他没能忍心看着悲剧发生,于是出手斩杀了妖兽,救下那些孩童。

可之后,老和尚的经脉全都断裂,化为一滩血水。

有个门派掌门好不容易闯到第五魇,却在梦镜里预见自己深爱的妻子被仇人抓住,遭受凌辱而死。于是他狠心视而不见,任由这幕悲剧发生。

虽然闯过了第五魇,然而他的心境却大损,修为不进反跌,最终走火入魔……”

姜守中听的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原来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器竟如此可怕,难怪历代水月梦镜的主人都不得善终。

姜守中问道:“如果梦见自己被杀呢?既然不能阻止,难不成真就让杀了?可这样的考验意义何在?”

妖尊道:“那你就只能想办法自救了,反正你必须让梦里的场景发生。曾经有个女人梦见自己和丈夫被亲妹妹毒杀,可她还是通过了考验,活了下来。”

“怎么做到的?”

姜守中面露好奇。

妖尊微微一笑,“那女人提前服下了解药,然后任由亲妹妹毒杀她,进行假死。因为梦镜里的场景,就是她喝下了毒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也行?

姜守中听傻眼了。

如果这种方法都行的话,那破解十魇岂不是很简单?

构建一副场景就行了。

但紧接着,妖尊便泼了一盆冷水。

“曾经有位长老梦见自己儿子被杀,于是他提前将儿子藏起,让其他人易容假扮,制造出梦镜里的场景,结果考验并未通过。”

姜守中不解道:“为何一个能成功,一个不能?”

妖尊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有些考验可以用投机取巧瞒天过海的方式来完成。但是有些又不行。我觉得,失败的人,或许是太过刻意的制造梦镜场景的缘故,没有让其顺其自然的发生。

姜守中陷入了沉默。

忽然,他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面色古怪的盯着女人,“既然你闯到第十魇失败了,那为何你活下来了?”

妖尊唇角微微上翘,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你通过一次考验就知道了,绝对会有惊喜。”

姜守中撇撇嘴,也懒得追问。

“不要太悲观,能得到道门河图认可的人,肯定也能通过十魇考验。你是第一个能与我交流的人,足以说明你的特殊。”

妖尊察觉到姜守中的沮丧心态,生怕把这小子的信心给打击没,赶紧安慰道,“本尊看好你,你未来肯定会飞升长生,肯定会成为天下最强……呃,除我之外最强的修士,你是最棒的!”

不知为什么,姜守中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只饼。

这只饼越画越大,越来越高,根本吃不到。

姜守中淡淡道:“如果换成其他人,你肯定也是这一套说辞。”

妖尊神色罕见露出一丝尴尬。

她干咳了一声,正色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尽快提升修为,拥有道门河图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废!抓紧修行才是你该干的事!

多吸收阴阳之气,如果觉得阳气少,就去寺院啊,高山啊,军营啊。对了,最好去书院,那里有儒家的浩然气,吸一天顶你平日吸百天,你放心大胆的吸。

至于阴气,可以去乱坟岗尼姑庵之类的。

当然,最好找几个玄阴体质的女子,没事就多滚滚床单。实在找不到玄阴之体,多睡几个黄花闺女,她们的元阴都比较重。

不要觉得不道德,皇帝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是未来要成为人皇的男人,睡她个几千几万个也不打紧,这都是小事。

等本尊出来,我是妖皇,你是人皇,咱们共分天下,本尊把全天下的美女都给你……”

姜守中嘴角不住的抽搐。

眼前的饼又大了许多。

画饼大师继续说道:“有一个叫李观世的女人,这女人未来修为肯定不在我之下,你想办法把她给睡了!

一定要在她飞升之前把她给睡了,本尊可不希望出来后遇到难缠的对手。

当年本尊天下无敌,未来也不允许有人压在本尊上面。

你也不能压在本尊上面!

另外你修为大成后,去天妖宗,看看那个没毛的小丫头片子有没有一统妖族。如果没有,天妖宗宗主的位置你来坐。

什么狐狸精啊蛇精啊你随便睡。

那丫头你想睡凭自己本事,不过她不是完璧之身,嫌弃的话一脚踹了也行。

妖族只允许有天妖宗存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服的全杀了。

对了,今日本打算帮你拿回东西,以展出我的诚意,结果被那皇帝摆了一道,这口气实在咽不下,等有能力了你把皇后给睡了……”

姜守中听着直冒汗。

大姐,你别动不动就睡睡睡的。

你咋不让我睡呢?

“总之先说这些,我需要好好蕴养一下魂魄,下次再出去又不知该到什么时候了,真是愁人。”

妖尊蹙了蹙精致的秀眉,叹了口气。

随着镜面一道道波纹散去,人与镜子消失不见。

姜守中失神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内心也同样发愁,“老张啊,你让我怎么救啊。”

难道水月梦镜的目的,就是让视而不见?

一步步将人磨练成一个冷血动物?

不对。

既然水月梦镜给了你改变未来的机会,那就说明它不会无缘无故消遣你。

肯定是有办法的。

既要让这个场景顺其自然的发生,还要阻止悲剧……一定可以做到!

感谢沉默式殇、挖白菜的打赏

(本章完)

第72章 远房表弟

道门河图对于伤体的修复确实很快,到日出之时外伤基本已经痊愈,唯有摧毁的穴窍还在被修复。

姜守中能明显感知到两个小金人那满满的怨气。

幸幸苦苦拓通的穴窍被毁了,没当场气的螺旋升天已经很不错了。

对此姜守中只能无声表达歉意。

拖着还带着些许残痛的身子去街摊吃了些早点,姜守中来到张云武的家中。

屋内,温招娣正在收拾桌上碗筷。

女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人妻的独有韵味,似是经过三十年的酝酿熟成,充满了醉人风情。

望着妇人婀娜身姿,姜守中眼神晦暗不明。

他想起之前对方勾引他的那一幕。

虽然当时这女人是为了救丈夫,但终归是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究竟会不会红杏出墙呢?

“小姜哥,早饭吃了没,我留了些米粥给你。”

温招娣笑容娴静。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姜守中神情恢复正常,笑着摆了摆手,没看到张云武的身影,好奇问道:“老张呢?怎么不在家?”

荆钗布裙的温招娣捋过额前一络发丝至耳后,脸上露出无奈神色,“玥儿那丫头又不愿去书院了,嚷嚷着肚子疼,武哥亲自送她过去,估摸着那丫头在路上肯定又缠着武哥买糖栗子。”

姜守中笑道:“这丫头看来天生与书院八字不合。”

温招娣轻叹了口气。

虽说大洲王朝的读书主力依旧是男子,但女子若是能有些学问也是极好的,即便没法做一些女官,以后能嫁于书香家庭也算不错。

姜守中嗅了嗅鼻子,诧异问道:“老张昨晚又喝酒了?”

温招娣轻轻点头,“是武哥的一个远房表弟,跑来京城做生意,得知婆婆生病便过来看望。昨晚他们二人喝的挺晚,到子时左右他表弟才离去。”

远房表弟?

姜守中愣了愣。

以前倒是听老张说过,在莫州是有亲戚的。

姜守中并未在意,来到充斥着药味的小屋内,望着昏迷中的枯瘦张母,轻声说道:“说起来,伯母这段时间似乎没怎么清醒过。”

身后的温招娣黯然伤感,“大夫说,最多熬过腊尾。”

姜守中轻轻握住张母粗糙有些冰冷的手,再一次想起那幕血腥的噩梦场景。

记得梦镜里,唯有张母还活着。

当时她是醒着的。

但最后究竟有没有被老张杀,梦镜里并未出现。

看着老人日渐衰败的面容,姜守中暗暗叹道:“伯母啊,你这位儿媳妇,到底该不该救啊。”

——

离开老张家的姜守中继续在外闲逛,吸收阴阳之气喂养丹田内的两个小家伙。

他尽量选择人多的地方。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阴阳之气交织如流云,不断的被丹田内的阴阳符人吸取。

两小家伙不满的情绪总算被安抚了一些。

在挂机的同时,姜守中的大脑自然没闲着,回想着梦镜里场景的每一处细节。

被砍断脖颈的女人……倒在血泊里的孩子……屋外的风雪……愤怒的老张……

姜守中默默游荡在大街上,宛若游魂。

周围小贩们招揽生意的吆喝着,熙来攘往的行人喧闹声似乎与他完全隔离。

唯有那一丝丝模糊线索与烦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缓缓抚平理清,又再次绞成一团乱麻。

姜守中苦恼的揉揉眉心,“难办啊。”

一直闲逛到下午,姜守中在去往老张家的路上遇到了正放学的张玥儿。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大堆蜜饯吃食,身边跟着一位年轻男子。

男子相貌俊美,身线修长,一对桃花眼尤为惹人。

路过不少女子都频频偷望。

张玥儿小跑到姜守中身边,扬起可爱笑脸问道:“小姜叔叔,你是来接我放学的吗?”

“只是路过。”

姜守中捏了捏小丫头的婴儿肥圆脸蛋,看向跟来的年轻男子,“这位是……”

听到对方并非特意来接她,张玥儿很不开心的撅起小嘴,沉闷道:“他是我表叔。”

表叔?

老张的那位远房表弟?

姜守中眯眼打量着对方,没想到那头蛮牛竟然还有如此帅气俊美的表弟。

“伱就是表哥口中的那位小姜哥吧。”

年轻男子笑容和善温醇,“我是张云武在莫州的远房表弟,叫姜庆。这次来京城做些生意,听闻姑母生病了,就专程前来看望一下。昨晚和表哥喝酒的时候,他一直提起你。”

姜守中礼貌点了点头,“幸会。”

“咦?表叔姓姜,小姜叔叔你也姓姜,你们该不会是兄弟吧。”

张玥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闪闪明亮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打转。

姜庆哑然失笑,“说不准八百年前就是一家人呢。”

“庆……”

后知后觉的姜守中心中倏忽一跳。

他猛然抬头,紧紧盯着对方那双迷人桃花眼,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姜庆一怔,回答道:“前日刚到。”

在问完话后,姜守中其实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笑着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不妨多待几日,这地方还是很热闹的。若不熟悉路,就来找我,我也算半个熟地主了。”

“好。”

姜庆笑着点了点头。

与张玥儿二人道别,姜守中回家拿出小册子。

他将随笔记录的小册子,翻开到赵万仓妻子与一个叫“庆哥”的神秘人偷情的那一页笔录,在后面写上“姜庆”二字,打了个问号。

“世间的大多巧合,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姜守中轻声说道。

差点忘了,这世上不止我一个姓姜。

——

次日,姜守中来到京城县衙。

自老廖去边关参军后,如今的县衙捕头是一个叫石蹇的人担任,以前是老廖的副手,跟姜守中他们关系算不上特别好。

听到姜守中前来询问有关采花大盗的案件,石蹇有些诧异,倒也过多询问什么,将自己知道的内情说了出来。

“这个采花大盗叫什么,目前我们还不清楚。他最开始是在莫州作案,后来又跑到青州去祸害了不少姑娘,包括那任前知府的女眷,这件事闹得挺大。

如果不是那位知府的小妾脑子进水,举报自家男人,恐怕很难查到这位采花大盗的行迹。而此人又擅长易容术,极为狡猾,很难抓到他。”

易容术?

莫州?

姜守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那位叫姜庆的家伙真的是采花大盗,那么现在他的模样,应该是真实的。

毕竟在亲戚面前易容,风险很大。

老张虽然是个粗人,但并非脸盲,对自家亲戚多少有印象。

石蹇瞅着对方神情,小声问道:“姜兄,莫不是你有什么线索?”

姜守中回过神,笑着说道:“放心吧石老哥,有什么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只告诉你。毕竟这么大的功劳,唯有石老哥胃口能吞下。”

“那就多谢姜兄了。”

石蹇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走出县衙,姜守中抬头望着澄澈明净的天空,眼底却浮起一抹阴霾。

温招娣,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不可能再给你第二次。

这一次能不能保住你的命,就看你自己能否珍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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