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薛家刀法

田金平连夜写了封书信,交给管家,让他悄悄去一趟京城,向刑部询问一下关希成案的处置情况。

管家临走时,对田金平道:“老爷,跟了您这么多年,想跟您说句实话,这刑部去不去的,没什么用处,人家不待见咱们,我连一位主事都未必见得到!”

田金平抽了管家一鞭子:“你是越老越没分寸,这话是你该说的么?”

管家无奈,带上行李盘缠,连夜上路。

田金平心里有底,只要案子过了刑部复核,关希成必死无疑。

就算那两个妖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刑部认错,除了梁大官家,没有人能让余尚书认错。

可万一刑部还没复核呢?

就算管家昼夜兼程,到京城少说也得七八天,不会出什么变数吧?

田金平正在烦心,衙差来报,有人告状。

田金平皱眉道:“何事?”

衙差呈上状纸,饮子摊贩张七泉,遭谢安当街殴打,门牙掉落,断骨两根。

田知县问道:“他告的是哪个谢安?”

衙差道:“就是那个捣子,也算咱们这的常客。”

田金平思索片刻,问道:“这个叫张七泉的商人,还手了么?”

“他说是没还手,但谢安脸上有伤。”

“他没还手,谢安脸上怎会有伤?”

衙差道:“谢安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是张七泉先动的手。”

田金平一笑,这案子不用审了:“谁先动的手,这事谁能说清楚,明明是两人当街斗殴,各自训斥一顿,让他们回去吧。”

衙差低声道:“大人,张七泉有证人,相邻摆摊的一个卖梨子的,愿意为他作证,人都到了衙门口了。”

“摇唇鼓舌,搬弄是非!”田金平怒斥道,“这群无良商贾,看个热闹,也想来添罗乱,把他梨子收了,三天不准他摆摊,我看他还敢再耍口舌!”

……

张竹阳的奏章,已经送到了通政使司,经司礼监,交昭兴帝过目。

在大宣,论奏章的技术含量,没人比得过御史台。

和张竹阳的奏章相比,关希成写的那纸诉状,平淡的没半点滋味。

关希成的诉状上只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写明,张竹阳的奏章上,却从三个角度进行深入剖析,逐层递进,阐述田金平之罪。

第一个角度,就事论事,田金平昏聩执法,草菅人命,说明这人能力有问题,是个庸官。

第二个角度,死者耿德君,乃富商之子,田金平急于结案,有私相授受之嫌,是个贪官。

第三个角度,此案证人颇多,关希成杀贼无罪,田金平置若罔闻,激起民怨,是个恶官。

三个角度分析过后,得到一个结论,田金平是大宣的罪人,而且是大奸大恶之徒。

饶是奏章写的如此精彩,昭兴帝也只是草略看了看。

御史台的奏章看多了,说话都是这么狠,昭兴帝哪有心思管一个七品知县的事情,只说了一句:“严惩”,叫司礼监送内阁审议。

内阁处置的还算慎重,首先这是一桩命案,得先跟刑部通个气。

刑部尚书余光远(余杉他爹)收到消息,赶紧吩咐彻查此事。

这案子已经通过复核,原本打算呈送司礼监,给昭兴帝裁断,幸亏还没送去。

没送去,自然万事大吉。

趁着内阁没有下一步行动,刑部抢先一步发出文书,送往碌州,将此案发还重审。

碌州知府吴静春(吴春杨他爹)收到消息,把事情前因后果了解了一遍。

第一,这个案子确实有冤情。

第二,御史台已经上奏,这事如果没有人背锅,御史台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田金平不属于有价值的人物,很适合背锅。

吴静春的头脑很清晰,这桩案子必须立刻发还重审。

他算得上白手起家,能干到这个位置,自然懂得进退之间的权衡,此时需要的是雷霆手段!绝不能让影响进一步扩大。

收到文书当天,吴静春当即上书弹劾田金平,先和自己撇清干系,随即派通判重审此案。

重审此案,速度要快,出手要狠,赶在刑部和吏部出手之前,把一切处置妥当。

可这事不是那么好办,田金平再不济,于巡山县当了三十多年知县,好歹会有些根基,一旦把案子拖延下来,吴静春得跟着一起背锅。

想把事情做成,有两个先决条件。

第一要保密。

第二要选个狠人。

手下人中,谁够狠呢?

吴静春思量再三,有了人选。

曾经的吏部中郎周开荣。

周开荣原本就是碌州人,得罪了武栩之后,被迫调离京城,回了碌州,当了个六品通判。

本来以为仕途到此为止,没想到还有一个翻身的机会。

周开荣自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收到知府的命令,当日启程前往山巡县。

等周开荣抵达山巡县,管家还没回来,田金平对京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田金平与周开荣平时没什么往来,也不知周开荣来山巡县是何目的,他还摆了桌酒,给周开荣接风洗尘。

周开荣不喝他的酒,周开荣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拖延一刻,这案子都有可能出差池。

他当天就去大牢提人审问,第二天便开堂重审,重审当日便给关希成翻了案。

一切来的太快,田金平毫无准备,公堂之上,田金平还想理论几句:“周通判,你判案如此草率,恐有不妥吧?”

周开荣笑道:“你草菅人命,却还敢说本官不妥?”

田金平怒道:“你我既是同僚,说话且看些分寸,我虽低你一品,也是朝廷命官,岂容你信口污蔑?”

周开荣道:“依大宣律,入宅行凶,格杀无罪,歹人逼命,格杀无罪,你连律法都不知,说你草菅人命,岂能算得污蔑?”

田金平起身道:“耿德君于学坊斋舍被杀,这却不是他家私宅,岂能算入宅行凶?”

周开荣做了大半辈子官,像这种不要脸的言辞,他说腻了,嚼烂了,一张嘴就能怼回去:

“知县衙门乃是官邸,也不是你私宅,倘若有歹人进了衙门杀了你,算不算入宅行凶?”

“你……”田金平气得脸发白,“私宅之事姑且不论,耿德君是苦主,难道也能算歹人吗?”

周开荣放声笑道:“看你这把年纪,强辩之状,却如三岁小儿,真真豁上你这张面皮,耿德君快把关希成打死了,关希成断了几根骨头,伤痕至今犹在,这还不算歹人?”

田金平道:“怎就能证实关希成的伤是耿德君打得?有人证么?有物证么?有些事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清楚的!

周通判,你岂能如此武断!关希成已经认罪,岂能轻言反复,此案当从长计议!”

周开荣狞笑一声。

和稀泥你和到我头上来了?

那就别怪我手狠了,吴知府已经上书弹劾你,我再帮你添把火!

周开荣喝道:“不是耿德君打得,难道是你打得?关希成之所以认罪,原来是屈打成招!”

“你!”田金平气得直哆嗦,再想开口,说不出话了。

周开荣是儒家修者,用了循礼之技,迫使田金平收声。

他站在公堂当众,对围观者喊道:“皇恩浩荡,岂容良善之辈蒙冤!律法森严,岂容宵小之徒逞凶!关希成,今日本官还你一身清白!”

话音落地,周开荣又使出了六品技,浩然正气。

围观者受到感染,齐声欢呼,徐志穹和薛运混在人群当中,也跟着喊了两声。

在欢呼声中,田金平捂着胸口,连声咳喘,昏迷了。

薛运低声道:“这老儿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徐志穹笑道:“死了也好,七寸多的罪业便宜了你。”

“我若是摘了罪业,肯定还得找你断一番是非。”

“这人该杀,还断什么是非?”

“我故意留下些破绽,总不能把功勋独占了,等你断过是非,我再去找夏推官判罪,横竖都是你们夫妻,没便宜了别人。”

徐志穹愕然道:“这你都知晓?”

“我知晓的还是没你多呀,你从案子入手,到从乌纱帽上入手,扳倒了田金平,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徐志穹道:“道理就是,从稀泥里钻出来很难,但把稀泥扣下去很容易,得从上往下扣!”

可惜,田金平命大,没死,不多时又缓过来了。

薛运道:“这厮命真硬。”

徐志穹道:“无妨,日后只管盯紧他,等他罢了官,你也好下手!”

薛运笑道:“我啊,没心思盯着他,另找个人下手吧!”

两人正在说笑,忽见关希成起身,四下巡望。

他母亲刘氏擦了眼泪,也在巡望。

他们想找为他们伸冤的讼师。

徐志穹悄然离去,薛运追在身后道:“这一趟,功勋没赚到,名声也没赚到,你到底为了什么?”

徐志穹抬起头,神色庄严:“我辈本分,只为天理。”

薛运默然片刻,转身去饭馆,买了些酒菜。

“马议郎,我想去你议郎院小坐片刻。”

徐志穹笑道:“却又让你破费了。”

两人回到议郎院,在前院支起了酒桌,杨武看着,直舔嘴唇。

徐志穹给杨武烧了一颗檀香,咱们各吃各的。

一连喝了两坛老酒,薛运微醺,起身道:“我与马兄分外投缘,有一件礼物,想当面相赠。”

徐志穹连连推辞道:“区区薄礼,何足挂齿!”

“薄礼?这话是该我说吧?”薛运愣了片刻,“也罢,你说薄礼,就算薄礼,这薄礼是我一套祖传刀法,从不传与外人,今愿传与马兄!”

徐志穹一听,没什么兴趣。

他学过刀法,在书院就学过。

到了皇城司,也跟同僚学过些刀法。

就连武栩都曾指点过徐志穹刀法。

这可这些刀法都出自杀道,对他而言都没什么用处。

“薛兄,既是你家传刀法,我就不学了,不能坏了你家门规矩。”

薛运知道徐志穹的想法:“马兄,你有所不知,白虎杀道乃天下第一武道,天下刀法,多出自白虎杀道,但杀道刀法以刚猛见长,不适合我道修为,薛某这套刀法,是专为我道而生。”

徐志穹诧道:“你家祖传刀法,专为判官道而生?难道你家祖传都是判官?”

“非也,”薛运道,“这套刀法是我自创的。”

“自创算什么祖传?”

“自创也是祖传,我本打算传给我儿子的!”

徐志穹怒道:“狂徒无礼!”

薛运拔出佩刀:“不服么?且来见个高低。”

徐志穹也拔出了彪魑刃:“咱们切磋两招,点到即止。”

薛运点头:“你先来。”

徐志穹道:“我是七品,你八品,我修为在上,让你占先吧!”

“承蒙照顾!”薛运也不客气,一刀砍向徐志穹的头顶。

就看这一刀的架势,稀松平常,和孟世贞差不太多,比乔顺刚就差得远了,跟武千户的刀法有云泥之别。

这有什么可学?

徐志穹往侧边闪身,准备还击。

没想到,刀是竖着劈下来的,却是横着出去的,直接砍向了徐志穹的肋下。

这一招要命了,没法躲闪,还不好招架,刀刃贴在肋骨上,徐志穹没做出应对。

薛运笑道:“这刀法还成么?”

徐志穹思忖片刻:“我知道你手段了,咱们再来一合!”

薛运重新举刀,还是原来那招,从头顶劈下来,刀锋横着出去。

这是什么缘故?

其实也不复杂,薛运的刀在空中画了个圆弧。

这次徐志穹有防备,直接撤步躲闪。

薛运上步前刺,徐志穹想用刀锋拨开。

可他没拨中,薛运刀锋忽然上挑,直击徐志穹下巴。

徐志穹仰面躲避,刀锋瞬间下落,刀面拍在了徐志穹胸口上。

徐志穹应声倒地。

这是薛运留了情了,半空中转了手腕。

如果不是刀面,而是刀刃拍下来,能直接劈开徐志穹的胸膛。

至始至终,薛运用的都是八品的速度,比徐志穹要慢一些。

可徐志穹就算比薛运快,却连两招都接不了。

薛运笑道:“这刀法如何?”

徐志穹点点头:“精妙,当真精妙无比。”

薛运上前拉起徐志穹:“你想学么?”

徐志穹将信将疑:“你当真愿意传授?”

薛运轻叹一声:“判官入了七品,就不该再与凡尘有过多纠葛,可你却放不下纠葛,

放不下就放不下,或许你的道门要义就在凡尘,凡尘凶险,你学了这刀法,也好多个安身立命的手段!”

(本章完)

第132章 我就知道你们有私情

薛运用了半天时间,把刀法传授给了徐志穹。

刀法不算难,一共就八招,都是劈、砍、抹、刺的基础。

可学和用是两回事,他这路刀法很吃熟练度。

“马兄,你慢慢研习刀法,近些日子,瘴气有些浓,你多保重!日后见了别人,不要提起薛某的姓名,薛某告辞!”

薛运走了,徐志穹没敢多问。

他肯定不是八品判官,他是个深不可测的强者。

对于这样的强者,他不肯说的事情,最好别问,只要知道他没恶意就够了。

一连几日,徐志穹都在议郎院专心练刀,这一天正练的兴起,忽听杨武喊道:“你桌上多了一张字据!”

徐志穹收了刀,发现桌上不止多了一张字据,还多了一根罪业,七寸多长,但杨武看不见。

徐志穹拿起字据看了看,上面写着:今将罪囚田金平之罪业,转让七品判官马尚峰。

末尾没有署名,只留了个手印。

这是薛运留给徐志穹的,徐志穹的鼻子很灵,在字据上,他能闻到一股独有的森寒之气。

田金平死了?

是的,死了。

从御史台上书弹劾田金平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刑部,却忽略了吏部。

吏部的动作也很快,吴静春弹劾田金平的奏章交由吏部处置,吏部当天完成复核,奏报昭兴帝。

周开荣翻案后的第二天,田金平收到了圣旨,被昭兴帝革去官职,贬为庶人。

左佥都御史郑锦忠,刑部员外郎孟英杰,大理寺左寺丞郭玉成,随圣旨一并来到山巡县,对此前御史台检举诸事予以彻查。

想查一个知县并不难,只要对方没有防备,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知县府邸中被搜出白银三千多两,外宅之中又被搜出三千多两,追查之中,田金平病倒了,命在旦夕。

关键时刻,田金平的管家,从京城风尘仆仆归来,给田金平送来一条来自刑部的重要消息。

田金平看到了希望,虽然遭到软禁,但田金平花了些银子,让管家单独见了他一面。

见面之后,管家把重要消息告诉给给了田金平:

“刑部一位主事大人说,御史台参了您一本,关希成的案子,恐怕要发回重审!”

这就是管家送来的重要消息。

“恐怕要重申?”知县绝望的看着管家,“你知道重审已经结束了吗?”

管家回答:“知道。”

知县揪住了管家的头发:“既然知道,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用处?”

管家哭丧着脸道:“老爷,我在京城等了四天才打探到消息,收到消息就往回跑,可没想到,等我跑回来才听说,这案子都审完了,您也被关起来了……”

管家的效率,确实没法和朝廷的急报相比。

可谁能想到这段时间差如此致命。

田金平咬牙切齿道:“不问青红皂白,一本奏章便要治我的罪,你们,你们这是……”

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田金平咽气了。

……

阴阳司,惨声不断。

太卜正在拷打陶花媛。

不用棍棒皮鞭之类,那太庸俗。

太卜把陶花媛困在法阵之内,反复雷击。

挨了五次雷击的陶花媛瘫软在地上,身上冒着青烟,长发焦糊一团。

“师尊,我冤……”

“你还敢说冤!凭你修为,怎会被徐志穹打伤?还扯出绝迹已久的名家来骗我!”

“弟子不敢欺骗师尊。”

“如实说来,你和徐志穹有了多久私情?”

“弟子和他绝无私情!”

“你还敢狡赖!”

“弟子没狡赖,徐志穹是个宦官,弟子怎会与他有私情!”

太卜怒道:“你怎知徐志穹是宦官,你看见了么?”

“我没……”这事说不清楚,陶花媛是根据徐志穹出手速度太快,推测徐志穹是宦官,并无真凭实据。

太卜道:“你还有何话说?”

“弟子是完身!”陶花媛豁出去了,“师尊可以查,弟子未曾有过!”

完身?

太卜眨了眨眼睛。

难道真的冤枉陶花媛了?

这可未必!

“纵使是完身,私情也可以有的。”

陶花媛红着眼睛道:“师尊,弟子愚钝,劳您教诲,弟子完身,私情从何而来!”

太卜抿抿嘴唇道:“别处,也另有手段。”

陶花媛坐在法阵里撒泼:“别处是哪一处?有什么手段?师尊倒是说啊!且让弟子也长长见识!”

“放肆!”太卜大怒,质问道,“徐志穹身上的阴阳之气和你如此相似,此事却要怎说!”

他闻过徐志穹的阴阳之气,确实和陶花媛非常相似,这证明确实是陶花媛帮助徐志穹入的品。

陶花媛连连摇头道:“师尊,此事不知,弟子委实不知!”

“还不老实!”太卜眉头舒展,语重心长道,“你自幼追随于我,整整十八个年头,今年二十三岁了吧?”

陶花媛一脸委屈的点点头。

太卜道:“徐志穹年近二十,你们相差三岁,年纪刚好般配,既然有了夫妻之实,我从中做个媒人,把你许配给他就是了,你又何必欺瞒于我?”

这是太卜的攻心之计,陶花媛自然不会上当,更何况她对徐志穹也没有好感。

“师尊,弟子与徐志穹不共戴天!弟子在皇宫之中与他从未有过往来!”

太卜怒喝一声:“竖子不可教也!”

一道炸雷又要落下,陶花媛吓得面无人色:“师尊,使不得,使不得,那,那,那个星象盘动了,动了!”

太卜收去雷霆,回头看着星象盘。

这是小星象盘,它连接着阴阳司顶层的大星象盘。

在阴阳司顶层,有一座水池,巨大的星象盘浸在池水当中。

盘上标记着数万颗重要星辰的位置,如果星象盘的星位和池水中的倒影出现偏差,就证明有星辰发生异动,大星象盘会记录异动轨迹,传递给小星象盘,告知太卜。

小星象盘果真动了,星象有异!

“果不出我所料,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卜先确定是哪一颗星辰异动。

陶花媛趁机挣脱法阵,朝着门口缓缓爬去。

确认了星辰,太卜再确认星辰异动的轨迹。

陶花媛爬到了门口。

确认过轨迹,太卜开始推测星辰下一步的动向。

陶花媛打开了房门。

“果真是京城!”太卜确定了星辰的下一步动向,长叹一声,一片雷光,在门口落下。

陶花媛翻身栽倒,嘴里吐着烟尘:“好狠,好狠……”

一阵微风托着陶花媛,将她送到太卜面前。

太卜低头看着陶花媛道:“既然你和徐志穹有私情……”

“弟子,当真没有!”

太卜摇头:“不行,没有也得有!”

没有也得有?

陶花媛费解的看着太卜,她不明白师尊的意思。

太卜接着说道:“你且利用这份情谊,将计就计,把徐志穹抓到阴阳司来,听明白了么?”

陶花媛气息虚弱:“师尊既有吩咐,我把他绑来就是了,我和他真没有……”

太卜摇头道:“绑不得,不能伤了他,三天之内要让他心甘情愿来到阴阳司。”

陶花媛瞪圆双眼道:“这哪是抓他来?分明是请他来!”

太卜耸耸眉毛:“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陶花媛愤恨不语,太卜又道:“我会叫何芳去监视你,你不可乱来!”

还要监视我?这厮在太卜心中的分量难道比我还重!

“师尊,弟子身份不可为旁人所知!”

太卜道:“何芳无妨,她很快也要进宫,日后与你做个照应!”

“师尊,我不敢离开皇宫太久,只怕六公主会怀疑,您另找别人去吧。”

太卜摇头:“换了别人,却怕请不动他,徐志穹戒心太重,毕竟你俩情分非同一般。”

“师尊,我与他无半点情分!”

太卜道:“你回宫中,按我所说向六公主复命,她自会让你出宫!”

陶花媛一脸无奈看着太卜:“师尊,你把我当什么人?”

太卜神色慈祥:“把你当我亲生骨肉。”

陶花媛怒道:“若是亲生骨肉,却能让我为徐志穹那庸碌之徒冒险?”

“庸碌之徒?他可不庸碌,”太卜一笑,“你若真是我亲生,我早就把你嫁给他了,不亏,当真不亏!”

“徐志穹到底是什么人,得师尊如此看重?”

“你若是请的来他,再告诉你不迟,若是请不来他,千万不要向他提起我,也千万不要走漏了你的身份。”

陶花媛心里不是滋味,她是太卜最看重的弟子,上次要杀徐志穹便遭到太卜训斥,如今又要拼上自己,把徐志穹请来。

这是要收他为徒么?是不是想让他取代自己?

“师尊不说也罢,可有一件事情,还望告诉弟子,师尊让徐志穹来阴阳司有何用处?”

太卜眯着眼睛看着陶花媛,心下暗道:这是担心徐志穹的安危,你们两个果真有私情。

太卜道:“你放心便是,我不会伤了他,我只想用他引来武栩,助我共退邪星。”

“邪星?”陶花媛惊愕万分。

太卜长叹一声:“京城将有大难,只有武栩能助我。”

陶花媛心情大好,师尊肯把邪星的事情告诉她,足见她在师尊心中的地位没变。

可陶花媛还有疑问:“武栩是皇城司的人,守卫皇城是他本分,还用求他么?”

太卜看了看陶花媛:“你多久没出宫了?”

“近日一直随公主闭门思过。”

太卜道:“武栩已经上任礼部,如今的皇城司,除了钟参都是废物,可钟参那人……”

说话间,太卜连声长叹。

陶花媛又问:“为什么武栩肯为徐志穹出手?”

太卜叹道:“武栩对他有亏欠,此事日后再说与你。”

……

陶花媛回了玉瑶宫,向六公主梁玉瑶复命。

梁玉瑶问道:“宫外近况如何?”

六公主此前冲撞了太子,随后吴自清又出了事,公主担心手下党羽遭到打压,命令他们谨慎行事。

陶花媛禀报:“各署人员,深居简从,极少与外人来往,内阁彭学士告病在家,已经有两个月没出门。”

梁玉瑶笑道:“这多人里,还数彭彦宗最为老道。”

陶花媛又道:“只有一人有些特殊,监察御史张竹阳,近日宴饮颇多。”

六公主一笑:“这厮参倒了一个知县,刚升了侍御史,成了六品官,应酬难免多些,不过说来倒也奇怪,远在北地的巡山县的冤案,他怎么会知晓?”

陶花媛道:“我听闻,最近他与内阁唐学士,来往颇多。”

这句话,是太卜教陶花媛说的。

“唐孝辉?”六公主剑眉一立,唐孝辉是朝中为数不多,坚定支持太子继位的人。

沉默片刻,六公主冷笑一声:“几日不见,这厮又长本事了,想是看我势头不好,又要另攀高枝了,陶花媛,你出宫几天,看看他和唐孝辉到底有什么往来,若只是寻常应酬也就罢了,若是他敢吃里扒外,你就把他人头给我带来!”

这就是太卜的计划,陶花媛可以顺利出宫了。

临走之时,公主叮嘱了一句:“上次的事情,你办得一塌糊涂,这次若再办砸了,当心我剥了你的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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