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9.第2459章 怪人

徐锐上了火车,但在火车上却遇到了鬼子和伪军上车搜查,一个鬼子军官就问:“怎么,有发现?”

前面的伪军连忙将目光从大汉的身上收回,摇了摇头说:“不在这节车厢,我们去看看别的车厢吧。”

“好吧。”后面的鬼子军官狐疑的看了徐锐对面的大汉一眼,跟着前面的伪军向着前面车厢走去。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巡查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再一次转回来,大汉一看两个人又转回来,连忙低下了头,前面那个伪军有意无疑的看了大汉一眼,然后大步向前而去。

“报告,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收队!”

火车外,伪军与鬼子的谈话隐隐传来,随后,站台上的伪军与鬼子开始撤退。

火车再一次徐徐开动,那大汉看了徐锐一眼,一点头表示感谢。

徐锐就对大汉说:“走,透透气去。”

徐锐说完,也不管大汉如何反应,来到了两节车厢中间的位置,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徐锐就站在这里等着大汉。

大汉想了想,一咬牙,跟在徐锐的身后走了出去,看向徐锐说:“你找我有事?”

徐锐就说:“这些伪军和鬼子是来找你的吧。”

大汉眼中凶芒一闪,拳头一握,向着徐锐靠近了一步,一股无形的杀气直扑徐锐脸庞。

徐锐却丝毫不惧,只是淡淡的说:“不要紧张,如果我想出卖你的话,你早就没命了。”

大汉寒声说道:“你想怎么样?”

徐锐说道:“我对你感到很好奇,我想知道你的身份和来历,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大汉低头想了一下,他已感觉到徐锐对自己并没有敌意,于是说道:“有烟没?”

徐锐说:“戒了。”

大汉叹了口气说:“说来话长,我其实是一个逃犯。”

“我知道。”徐锐说。

“你知道?”大汉诧异的问。

“你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吧,一定是从哪里偷来的。”

大汉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合体的衣服,讪讪说道:“这是我从一户人家顺来的。”

“为什么要乔装改扮?”徐锐问。

大汉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要保证不把我的事情泄漏出去,今天的事情过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两不相干。”

“没问题,我只是很好奇。”徐锐说。

大汉看四周无人,这才说道:“我杀了人。”

“杀了人?什么人?”徐锐问。

“我杀了我们师长的儿子。”

“你是军人?”徐锐问。

大汉答道:“是的。”

徐锐就问:“为什么要杀了你们师长的儿子?”

“因为他奸杀了我的未婚妻。”大汉咬着牙说,说这话的时候,大汉的虎目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锐问。

于是,大汉向徐锐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大汉名叫金道寒,是哈尔滨附近呼兰人,他出身于一个没落的满清贵族家庭,虽然清朝原来的皇帝溥仪当了满洲国皇帝,但是旗人并没有什么优待,金道寒为了生存,就当兵以混口饭吃,后来,金道寒的部队来到了鸡西,就驻扎在鸡西城外。

金道寒从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小凤儿,小凤儿不远千里到鸡西来找金道寒,结果却无意间被师长的儿子,有名的纨绔公子张松之看中,张松之先是利诱,后是威逼,但小凤都没有从他,于是张松之就直接强暴了小凤。

小凤也是一个刚烈的女人,一气之下就投了井,这事儿张松之让人瞒着金道寒,可是金道寒在部队的一个好朋友还是告诉了他,金道寒知道真相之后,偷了连长的匣子枪杀了张松子,连同张松之一同被杀的还有他的十八名仆从。

一十九条人命,其中一条还是师长的儿子,这一下金道寒可闯了大祸,师长下令无论如何也要抓到他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金道寒在杀人之后就逃了出来,准备坐火车回呼兰老家,看一眼父母的坟头后就亡命天涯,可是想不到师长却封锁了所有的车站与路口严加盘查,刚才上车的伪军中有一个,正是金道寒原来一个部队的战友,那战友显然也发现了金道寒,不过也许是出于恐惧,也许是出于同情,这个战友最终并没有出来指认金道寒。

金道寒说完这些之后,声音有些哽咽,口中说道:“我已经说完了,现在我们两不相欠,咱们各走各的。”

徐锐就问:“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金道寒眉头一皱,还是点了点头,口中说道:“我很好奇,你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和我这么说话。”

“我叫徐锐。”

“你就是那个杀得日本人魂飞魄散,抗联新一团的团长徐锐?”金道寒问。

“对,就是我。”徐锐朗声说道。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从此亡命天涯,随时可能被日本人和伪军抓住枪毙,第二个选择嘛……”

“第二个选择是什么?“金道寒问。

“第二个选择就是加入我们抗联新一团,有我徐锐罩着,没有人能抓到你。”

“我选择加入抗联新一团。”金道寒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说道。

“不后悔?”

“我还有后悔的余地吗?我要活下去。”金道寒说。

徐锐很满意金道寒的回答,现在,加入抗联新一团是金道寒活命唯一的出路,这说明,金道寒并不蠢,而且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徐锐相信,金道寒只要稍加打磨,一定是一个出色的狼牙,毕竟一个人能连杀十九个伪军,没有真材实料,没有一颗杀伐果断的心是无法做到的。

徐锐看人一向很准,他相信,这个金道寒只要在自己手底下稍加打磨,未来必大有可为。

“跟着我吧,先回去。”

徐锐与金道寒回到了车厢内,金道寒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也不与冷铁锋等人说话,只一个人在那里闭目养神。

火车一路前行,经过漫长的旅程,终于来到了哈尔滨附近,路过呼兰的时候,金道寒扒着火车窗户不断向外观看,眼中泪光隐现。

徐锐就问:“老家还有什么人?”

金道寒摇摇头说:“没有了,父母都过世,我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亲人。”

徐锐就拍了拍金道寒的肩膀,口中说道:“没有了亲人,但你以后会有很多兄弟,你并不孤单。”

金道寒点了点头,眼睛不断向外观瞧,生怕漏掉了一丝。

列车过了呼兰,离哈尔滨已经不远,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此时的哈尔滨在中国经济上的地位远比后世重要的多,哈尔滨的经济一度甚至超过了上海,很多外国人居住在这里,修建了一系列的欧式建筑,比如索菲亚大教堂、马迭尔大酒店等,所以哈尔滨被称为东方的小巴黎。

哈尔滨现在成为了日本远东方面军司令部的驻地,也是日本统治远东地区的中心,很多物资都是通过哈尔滨转运到远东的西伯利亚一带。

哈尔滨站盘查的很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行六人在哈尔滨的前一站下了车,准备坐汽车前往哈尔滨。

刚刚下车,就看到车站处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方东生”三个大字。

徐锐带着人走过去,那少女就问:“你是方东生先生?”

徐锐就说:“我是东方生,而不是方东生。”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一颔首,带着徐锐六人向着远处而去,只见一辆美国产的福特红头卡车正停在火车站门口,徐锐六个立即跳上了卡车,向着哈尔滨方向而去。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这个年代,就算是公路也并不平坦,砂石路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路况,在这种公路上行驶,颠簸就再所难免。

地瓜被颠得直接晕车,头晕脑胀,眼冒金星,用力的拍着车窗,汽车嘎然而止,那少女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口中问道:“怎么了?”

“老子晕车!”地瓜大叫,然后趴在车后的挡板前哇哇大吐,把胆汁都吐了出来,只我满嘴的苦味儿。

“一个大男人还晕车啊,我还以为狼牙无所不能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少女下了车,看着地瓜嘻嘻一笑说。

“你咋知道我们是狼牙?”二嘎子问。

“这位同志是满洲省委的人,是组织上派来接应我们的,自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徐锐说。

“行了,吐得差不多了吧,那就接着赶路,天黑前我们一定要进哈尔滨,否则鬼子实行宵禁,我们就无法入城。”少女向地瓜和二嘎子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要上车。

“真……好看。地瓜看着少女漂亮的脸蛋儿眼睛都直了。

二嘎子也说:“很可爱的女孩子。”

“二嘎子,你都有未婚妻的人,这个不许和我争。”地瓜说。

“地瓜,你不是也有女朋友吗?怎么还见异思迁?”二嘎子反唇相讥。

地瓜就说:“二嘎子,给老子甩词儿是不?还见异思迁,你那个是未婚妻,是订了婚的,老子只是女朋友,是随时可以换的。”西瓜一抹嘴角,他的脸色虽还煞白,但比刚才却缓过了一些,有了点儿精神,就和二嘎子斗起嘴来。”

2460.第2460章 教堂

那少女很漂亮,西瓜和二嘎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时一个声音说道:“你们两个都要不要脸,一个有女朋友,一个有未婚妻,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小娘们儿是老子的菜,你们谁也不准动。”说话的正是李蛋。

三个人正说着,徐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口中说道:“都闭嘴,完成任务你们再掐。”

见徐锐发话,三个人这才停止了争吵,不过每个人的心中都在盘算着要如何能获得这少女的芳心。

看到这一幕,徐锐无奈的想,真是红颜祸水啊。

汽车进入哈尔滨,在道外区一处偏僻的街道停下,少女带着徐锐六人进入了一家由犹太教堂改造而来的客店,那客店的窗户上有着六芒星与马蹄莲等犹太建筑的标志,看起来很有一些古典味道。

客店二楼的房间内,少女将门关上,然后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停在了徐锐的身上,口中说道:“我猜你就是徐锐同志吧。”

“你怎么猜出来的?”一旁的地瓜接口问。

少女并没有理会地瓜,口中说道:“你的气质与其他人都不同,让人望而生敬,所以我猜你是徐锐同志。”

徐锐就说:“小丫头不说实话,你一定是从他们几个人对我的态度上猜出我是徐锐。”

少女嘻嘻一笑,口中说道:“不愧是徐锐同志,竟然一下子就说中了,徐锐同志,你可是我心中最敬仰的人。”

徐锐就说:“你的嘴可真甜。”

少女一笑,口中说道:“认识一下吧,我叫赵雅欣,原是满洲省委驻哈市专员,奉满洲省高官金先民的命令来接应抗联新一团的同志。”

赵雅欣说完伸出了一支纤纤玉手,没等徐锐有所反应,地瓜抢着跑到徐锐的身前,双手用力握住赵雅欣的小手,口中笑着说:“我叫地瓜,是抗联新一团狼牙特战队的,狼牙你听说过吧,我们可都是以一当千的好汉……”

“地瓜,有完没完?”

李蛋也挤了过来,推开地瓜握住赵雅欣的手说:“我叫李蛋,也是狼牙特战队的。”

“我叫二嘎子……”

三个人争先恐后与赵雅欣握手,把赵雅欣弄得哭笑不得,只好说道:“欢迎同志们的到来。”

赵雅欣一边说一边用力向外抽手,可是地瓜却死死握着赵雅欣的手就是不放。

“你们干什么?”冷铁锋眼神一寒,地瓜三人一看冷铁锋的眼神,只好怏怏放开了手。

徐锐看到这三个小子色眯眯的样子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口中喝斥道:“都一边儿去!”

地瓜三人纷纷退到了一旁,不过眼睛却依旧在色眯眯看着赵雅欣。

赵雅欣脸一红,口中说道:“徐锐同志,满洲省委总部现在已搬到了以汤原县为中心的下江地区,所以只能由我在这里接待你们。”

徐锐就说:“赵雅欣同志,现在哈尔滨的情况怎么样?”

赵雅欣就说:“情况很不乐观。”

“噢?”所有人都看向赵雅欣。

赵雅欣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们满洲省委最早是在奉天办公,后天迁到了哈尔滨,这几年,随着日本鬼子在整个东北的统治日益巩固,满洲省委在哈尔滨无法再生存下去,只好撤出哈尔滨,撤到下江地区的汤原一带,在小兴安岭和完达山的大山中与日本鬼子坚持斗争。”

“到了这个地步吗?”徐锐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随着日本人的围剿,满洲省委基本上已处于瓦解的状态,金先民书记在与我联系,让我接应你们之后就离开了下江地区,去了苏联的滨海边疆区,想要去寻找苏联人寻求帮助,可惜机会渺茫。”赵雅欣说。

徐锐不由暗想,日本鬼子在东北的实力真的太强大了,而反日的力量又那么弱小,没有统一的指挥,根本不起太大的风浪,从最初的义勇军,到后来的黄枪会、红枪会,再到山林队,这些反日的力量最终都被日本鬼子一一击破,最终归于失败,连满洲省委都已不知所踪,看来,自己未来在东北完全是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

“赵雅欣同志,我们这次来哈尔滨,是要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我们需要一批武器弹药,包括匣子枪和狙击枪,希望你能通过关系帮我搞到。”徐锐说。

赵雅欣眉头一皱,口中说道:“东北民间的枪支很多,哪果是以前,这些武器很容易搞到,但最近鬼子开始大量收缴民间的枪支,进行武器管控,所以这些枪很难搞到,这样,我想想办法,看看从犹太人那里能不能搞到你所需要的武器。”

“犹太人?哈尔滨犹太人很多吗?”徐锐问。

赵雅欣说:“是的,哈尔滨有很多的犹太人,这些犹太人大多是从欧洲逃难到的哈尔滨,现在整个哈尔滨约有两万犹太人,我们现在居住的教堂就是这些犹太人建造的,据说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犹太组织,所以他们手中很可能有枪。”

“赵雅欣同志,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武器越早弄到越好。”徐锐说。

“好,徐锐同志,你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听我的好消息吧。”赵雅欣说完离开了房间。

赵雅欣这一说,几个人还真的感觉有些累,于是用过了晚餐后纷纷倒下休息。

天刚亮的时候,赵雅欣赶回了客店,进屋后对徐锐说:“徐锐同志,我已经给你们联系好了犹太人,他们组织的领导人想见你们一面。”

徐锐说:“那没有问题,什么时候见面?”

赵雅欣说:“今天上午十点,犹太人在犹太教堂中集会,犹太组织的领导人已约我在教堂见面,他要争求一下主要负责人的意见,再决定是否给咱们武器。”

徐锐就说:“好,我们一会儿过去。”

“犹太人的首领说,只能我带你一个人去谈,否则他是不会见我们的。”

“好。”徐锐说……

“铛!铛!铛……”

犹太教堂上方的大钟敲响了十下,转眼间,已是上午十时。

赵雅欣与徐锐来到了教堂的大门口,一个身着西装,留着两撇胡子的犹太中年人正守在门口,将二人拦了下来。

“你好,我和巴拉克先生约好了来见他。”赵雅欣说。

“进去吧。”那犹太中年人让开了路,赵雅欣与徐锐进入了教堂之中,只见教堂巨大的穹顶下摆放着很多排长凳,此时凳子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只有最后面的有两个位置,徐锐和赵雅欣坐在凳子上,只见教堂的正前方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这青年人正用德语发言。

“同胞们,犹太民族几千年来流离失所,饱经苦难,现在,德国的希特勒要将我们斩尽杀绝,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等死,我们要向敌人发动反攻……”

年青人的演讲很有激情,最后泪流满面,随着他的话语,很多在场的犹太人声泣不成声。

赵雅欣就问:“这个人在讲什么?”

徐锐回答说:“他说的是德语,讲的是希望犹太民族振作起来,在世界上赢得生存的权力,犹太民族不会被打倒。”

“你懂德语?”赵雅欣诧异的问。

“嗯。”

“你真厉害。”赵雅欣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敬佩的神情。

这时,前方的青年结束了自己的演讲,一个六十多岁的犹太老人走到了台前,再一次发表了他的演说。

这个老人用的是古老的希伯来语,徐锐与赵雅欣并不懂,于是两个人就低声聊起来。

“现在欧洲的希特勒正在进行灭绝犹太人的行动,大多数在欧洲的犹太人被关进了集中营,不过也有少数逃了出来,我们中国接受了一部分犹太人,比如在上海,就有五万犹太人居住,还有哈尔滨,也有两万多犹太人。”赵雅欣说。

徐锐就说:“犹太人是世界上最会经商的民族,人们都说,智慧在中国人的脑子里,而钱在犹太人的口人袋里,正是因为他们太有钱了,又没有自己的国家,才会引起外人的觊觎,希特勒要灭绝犹太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了犹太人的巨额财富,想要占为己有,这就是没有自己国家的悲哀,连生命与财产也无法得到保障。”

赵雅欣说:“徐锐同志,我觉得你看东西很透彻,一针见血,无论什么民族,没有自己的国家,那下场注定是非常可悲的,对了,讲话的这个老人就是犹太组织的首领巴拉克。”

两个正聊着,前面的巴拉克已结束了自己的演讲,教堂内一片寂静,所有犹太人都在双手合什,闭着眼睛,为自己死难的同胞祈祷。

徐锐与赵雅欣也不好再说下去,停止了交谈,二人走出了座位,向着巴拉克走去。

巴拉克一看到赵雅欣,微微点头,当即带着二人进入了教堂内的一间小屋内。

冲了两杯咖啡,巴拉克端给了徐锐和赵雅欣,然后说道:“雅欣,说说你们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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