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惊悚(中杯)

清晨,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釜山港渐渐苏醒。

附近的海云台,当地的渔民们顶着寒风,早早地忙碌起来,他们熟练地整理着渔网,准备出海捕捞,脸上带着对收获的期待,以及隐藏在目光深处的不安和麻木。

这个小渔港的港口边,海鲜市场热闹非凡,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海鲜,章鱼、螃蟹、海鱼等,种类繁多。

不少摊主们热情地吆喝着,与顾客们讨价还价,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的咸腥味和热闹的烟火气。

不过此时一辆汽车却急匆匆从海鲜市场门口的公路飞驰而过。

此时车上的人,正是从总部赶过来的西远集团社长金元基。

只见他眼神之中充斥着不安和愤怒,看着司机还在等红绿灯,他烦躁地斥责起来:“开快点!”

“社长,现在是…”

好在这个时候绿灯亮了起来,司机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面鄙夷起金元基:‘混蛋!白痴!就会拿我这种小人物出气,活该你公司出事!’

经过两个路口。

车子停在了西远集团在海云台的鳗鱼养殖基地门口,金元基粗暴地推开车门,直接带着秘书火急火燎下车,连车门都没有关。

负责当地业务的经理副社长朴大昌,已经在两个小时前来到了这里。

一来到了基地,看到脸色难看的朴大昌,金元基大声问道:“大昌,现在情况怎样?”

被惊醒的朴大昌,转过头看向脸色焦急的社长,他露出一个尴尬又无奈地表情:“思密达!社长!技术部门正在想办法。”

听到这句话,金元基已经闻到了敷衍的味道,立刻怒吼起来:“该死!你们马上给我一个准确的回复!”

技术部门的鱼苗培育项目负责人韩英泽,知道瞒不下去了,咬了牙低头回答道:“社长先生,非常抱歉,这些鳗鱼苗存在严重的问题,可能无法存活超过四个月。”

“什么?怎么会这样?蒋…”歇斯底里的金元基刚刚想骂蒋安业,突然想起来对方已经死了,一想到这里,又想到被海陆丰公司坑死的琉球西海公司,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低沉着声音,目光流露出惊疑不定,同时喃喃自语:

“难道是对方故意给假技术?该死!真的该死!”

看着育苗池里面,密密麻麻的玻璃鳗,金元基越发肯定内心的猜测,同时心里面也在滴血。

一旁的朴大昌、韩英泽不敢开口触霉头。

一时间,育苗养殖场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又沉默。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金元基,死死地盯着育苗养殖池,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再次看向技术负责人韩英泽:

“英泽博士,我们现在将鳗鱼苗出售应该没有问题吧?”

“社长,不行的。”韩英泽被社长盯得浑身不自在。

金元基厉声诘问:“为什么不行?反正鳗鱼苗也是四个月后才会死,欧美市场主要是吃鳗鱼苗,他们又不养殖。”

咕噜!韩英泽吞了吞口水,赶紧解释起来:“社长,这些鳗鱼苗在玻璃鳗状态,体内残留了大量的激素和化药成分,必须经过半个月左右的喂养,才可以代谢掉这些药物残留,不然我们的产品根本通不过欧美的食品检测。”

“什么?”

韩英泽再次补充道:“而且其中两个药物成分是脂溶性的,会在鳗鱼体内残留半年左右,这两个药物成分,在绝大多数市场,都是不允许检出的!”

金元基面露狰狞,颤抖着声音问道:“那能不能使用药物去掉这两个成分?”

虽然知道自己的答案会让社长陷入绝望,可韩英泽并不想隐瞒,毕竟现在隐瞒,到时候出事情,他第一个倒霉,只能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抱歉!这是脂溶性药物,除了靠鳗鱼自己代谢,外部药物很难起效,甚至可能会提前导致鳗鱼苗死亡。”

“呼呼…我不信!”金元基指着另一个技术人员,抓起对方的衣领,眼神之中充满了疯狂:

“你告诉我!有办法解决?是不是?”

那个技术员心里面不由自主地吐槽起来:‘白痴!你真当我是上帝?’,不过他还是尴尬地回答道:“社长,非常抱歉,我和其他同事的意见一样,鳗鱼苗体内的脂溶性药物成分暂时无法清除。”

“混蛋!废物!”金元基一把将这个技术员推倒在地,然后又看向韩英泽等人,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们是怎么研究的?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技术有问题?你们要为这一次项目的失败负全部责任。”

“白痴!”韩英泽也忍无可忍了,直接怒喷反怼回去:“金元基,是你自己贪得无厌,这关我们什么事情?我一开始就建议暂缓生产,先研究好技术,结果你们根本不听,现在出事情了,却想将责任推卸给我们,老子不干了!”

其实之前韩英泽等人在研究了配方之后,就觉得这个配方可能存在问题,但他们一时间又摸不清楚情况。

特别是那两种化学药物,突然变成脂溶性的情况,就让韩英泽等人大吃一惊。

一开始,他们已经研究过配方上的各种药物,又知道这些药物的半衰期,他们估算之后,发现这些药物在鳗鱼苗孵化之后,半衰期都不会超过半个月。

然而等到鳗鱼苗真的孵化出来了,他们一检测,才知道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两种本来是水溶性的药物,突然变成了脂溶性,进入鳗鱼苗的脂肪之中,让药物半衰期一下子从一个星期,变成了半年。

而刚好这两个药物成分是全球食品行业之中,必须检测的成分,特别是欧美和东亚地区,最低含量都非常严格。

其实在一个星期之前,鳗鱼苗大规模孵化出来后,他们就发现了问题,一直试图解决,可惜他们低估了江淼的手段。

那两种化学药物是直接作用在鳗鱼基因上,促进鳗鱼变性和产卵的,如果不让这些药物进入细胞内部,鳗鱼就无法变性和产卵。

也就是说,使用了才可以变性和产卵,但药物会残留在脂肪内部,导致药物半衰期延长到半年左右;不使用这两个药物,那就无法生产鳗鱼苗。

至于改良配方,想都不要想。

除非他们和江淼一样开挂,不然还是洗洗睡吧!

发泄完内心怨气的韩英泽,话音刚落,便扯下身上的工牌,直接甩在被吼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金元基脸上。

其他研究员和技术员也扯下工牌,直接扔地上,跟着韩英泽一起离开。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这些废物!我要起诉你们!”无能狂怒的金元基,张牙舞爪咆哮着。

“随你便!白痴!”韩英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十几个技术人员离开的背影,金元基胸口不停地起伏着,一旁的秘书看到他脸色苍白,浑身冒着虚汗,赶紧搀扶着他,到一旁坐下来。

还在一旁的朴大昌,则非常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

呆坐了一会。

金元基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起来。

刚才的过激反应,导致他体力精力大减,有一种虚脱的无力感蔓延到全身上下,特别是一想到这三个多月来的投入,还有儿子金皓睿在欧美签署的大量合同。

突然他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电话,拨打了一国际长途。

嘟嘟嘟…

“喂!爸,有什么事情?”

听着儿子那边的吵闹声,金元基知道对方肯定又在花天酒地了,如果是平时,他多少要斥责一两句,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赶紧说道:

“皓睿,立刻停止所有业务,不要继续签合同,我们的鳗鱼苗出问题了。”

“阿西吧!爸,别开玩笑?”

“我骗你做什么?快点回来,不然你想在旧金山接法院传票吗?”金元基没好气地说道。

“该死!我马上回去。”对面的金皓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挂了电话金元基整个人都感觉喘不过气来,秘书赶紧给他扫了扫后背。

当天傍晚十九点。

搭乘空客A380从旧金山直飞釜山的金皓睿,经过11个小时的奔波,终于赶到了釜山港的海云台鳗鱼养殖基地。

他一进基地的办公室,就看到满脸垂头丧气的父亲金元基,还有公司的其他几个高管,同样也是愁眉不展,或者满脸惴惴不安。

金皓睿连忙询问起详细情况:“爸,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

“副社长,还是我来解释吧!”朴大昌赶紧将事情的大概脉络,给金皓睿解释了一遍。

听完朴大昌的解释,金皓睿同样非常震惊,随即怒骂起来:“该死的蒋安业,那个混蛋,还信誓旦旦保证技术没有问题,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的鬼话。”

朴大昌摇摇头:“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金皓睿眉头一皱。

朴大昌凝重地说着自己的猜测:“蒋安业的死,可能和海陆丰公司有关,他和我们谈完合作回去之后,他的养殖场就起火,刚刚生产出来的鳗鱼苗都被火灾销毁了,而他本人更是没过多久,就突然触电死亡,这些事情太巧合了。”

“那个海陆丰公司还有这种实力?”金皓睿惊疑不定。

另一个高管补充了一句:“不一定是海陆丰公司动的手,别忘了还有鹿儿岛鳗鱼公司和布朗公司。”

金皓睿也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然后着急地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签订了太多合同了,这个月就要供应3万公斤玻璃鳗,如果违约了,我们需要赔偿30%的违约金。”

3万公斤玻璃鳗,每公斤3200美刀,违约金30%,就要赔偿2880万美刀。

这才仅仅是第一个月的合同。

金皓睿这三个多月来,一直在欧美拉客户,订单都签到了今年六月份,一共涉及到的合同金额,达到了4.1亿美刀,如果全部违约,将要赔偿1.23亿美刀。

就算是打官司,西远集团也很难赢,毕竟他们面对的白人企业,而且还是非常多的白人企业。

加上培育鳗鱼苗过程中投入的上一亿美刀成本,以及扩大了五千多亩的养殖基地,一个高标准的500亩室内养殖场,大批配套设施,又采购了不少叶鳗级别的鳗鱼苗。

保守估计,他们公司这一次至少要损失4亿美刀。

如果消息传出去,后果会更加严重。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高管,提了提眼镜说道:“社长,现在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采购鳗鱼苗,然后应付掉客户的订单。”

“这…”金元基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之中浮现出一丝惊喜:“这是一个好办法。”

金皓睿还是眉头紧皱:“可是海陆丰公司的鳗鱼苗每个月才生产1.8万公斤,加上鹿儿岛鳗鱼的产能,也不到2万公斤,我们的订单可是每个月近3万公斤。”

“社长,我们可以混着卖。”那个眼镜高管再次出了一个馊主意。

“混着卖?”金元基大喜:“没有错,他们不可能每一批都检测,只要我们在头几批使用没有问题的玻璃鳗。”

西远集团的其他高管也反应过来了。

确实,根据南高丽和欧美的自由贸易协定,出口到欧美的活体海鲜,前期抽查频率会高一些,但只要前几批次没有问题,那后面的批次,抽查频率会下降很多。

而且西远集团在欧美海关的企业信用比较好,一般出口阿美丽卡的海鲜产品,只抽查头3批次,然后每个月抽查一次。

加上阿美丽卡海关所谓的每个月不定期抽查,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在贸易高峰期,即每年的3月、4月、10月及11月,是阿美丽卡海关加大对货物查验力度的高发期,在感恩节及圣诞旺季等时期,查验率也会显著上升。

加上鳗鱼苗属于活体海鲜,他们可以通过合作伙伴,让这些货物快速通关。

金元基深吸一口气后:“只要应付掉这半年的订单,那我们就以成本太高为理由,停掉这个业务。”

显然他怕了,不敢继续冒险下去了。

就在此时,金皓睿提醒道:“爸,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还有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动作,到时候如果他们举报我们,那我们也可能会陷入被动。”

“…”金元基再次陷入沉默。

公司其他高管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毕竟从西海公司,再到蒋安业的死,无不透露出海陆丰公司的不好惹,蒋安业和西远集团的合作,在安业公司内部并不是秘密。

这让金元基陷入了两难之中。

不参假,他们就收不回成本,可能还要损失两亿美刀,这两亿美刀差不多是他们公司一年半的净利润,金元基显然是不甘心的。

那个眼镜高管再次开口:“副社长,如果我们不混货,这个月至少有两万公斤的缺口,去哪里找这么多玻璃鳗?”

是呀!其他人也一脸无奈。

要怪就怪金元基金皓睿父子俩太贪婪了,如果签的订单量少一点,他们完全可以忍着亏损几千万美刀,买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的玻璃鳗贴牌销售。

当然,这些高管其实比金元基父子俩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当初他们也是赞同大规模生产,以及吞掉蒋安业份额的。

面对巨大的损失,金元基还是心有不甘:“继续生产鳗鱼苗,然后借我们设置在吕宋的分公司,开一个皮包公司,将鳗鱼苗由这个皮包公司发货。我们先通过其他渠道,购买一批鳗鱼苗发给客户,后续再由吕宋皮包公司掺杂着发货,海陆丰公司和鹿儿岛鳗鱼公司、布朗公司就算是举报,也是举报我们,皮包公司可以隐藏一段时间。”

“爸!你这个方法不错!”金皓睿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而且如果皮包公司的货出问题,我们完全可以推卸责任,只要将合同都执行了,我们就收手。”

“社长英明!”

“真不愧是社长!”

几个高管赶紧拍马屁。

“好了,马上行动起来。”金元基看向儿子:“皓睿,你再次前往欧美,和我们的客户沟通,就说考虑到玻璃鳗是活体,不方便在机场停留太久,让他们出面和当地海关沟通,保证可以快速通关。”

“好的。”金皓睿点了点头。

“大昌,你们继续组织生产,但是要控制好后期产量。”

朴大昌赶紧回道:“没问题,社长。”

金元基看向刚才献策的眼镜高管:“利新,你去一趟吕宋分公司,偷偷成立一个皮包公司。”

“交给我吧!元基社长!”李利新郑重其事地鞠躬。

金元基严肃地说道:“各位,公司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就看大家的努力了。”

“是!定不负社长的信任。”一众高管赶紧站起来表态。

就在此时,金皓睿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猛然一变:“爸,你立刻让人将技术部门的韩英泽等人叫回来,一定不能让他们在外面乱说话,不然我们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对对!”朴大昌也瞬间冷汗直冒。

金元基擦了擦冷汗,赶紧向人事部负责人急匆匆吩咐道:“安真,你立刻去找韩英泽等人,将他们重新召回公司,先给钱安抚他们,就算是要处理,也要等半年后。”

“是,社长!”人事部负责人金安真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137章 此路不通(加更)

月上柳梢头。

江淼放下耳机,他听完了西远公司的高层会议,通过翻译软件,加上他自学的高丽语,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

‘呵呵,还真是好算盘,只可惜你们没有机会了。’

第二天一大早。

海陆丰公司就发出公告。

紧接着鹿儿岛鳗鱼公司也发了公告,布朗公司最后发了公告。

这三份公告一出。

相关从业者大吃一惊。

他们没有想到三大鳗鱼苗公司所说的调整价格,竟然是集体提价,将目前2.3万华元每公斤的玻璃鳗,提价到了2.5万华元每公斤。

当然,提价的并不是养殖苗,而是食用苗。

因为三家公司还同时宣布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严格限制“养殖苗和食用苗混合”,即不允许将养殖苗作为食用用途。

给出的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养殖苗体内含有未降解的化学药物,需要经过两到三个月的养殖,才可以让养殖苗体内的化药成分完全降解掉。

而提价的食用玻璃鳗,是专门特殊培育出来的,其体内不含有化药成分。

公告最后,还特别提醒各国海关,要对于非三大鳗鱼苗培育公司渠道的鳗鱼苗进行严格检查,避免有人使用养殖苗冒充食用苗。

当然,三大鳗鱼苗生产商也表示欢迎各国海关对于自己的产品进行随时抽查。

这个公告一出来,相关的水产从业者以为三大鳗鱼苗生产商想打击那些二道贩子。

但是一部分知道内情的人,却顿时浮想联翩起来。

同样在汕美的海景公司。

顾海景看着秘书刚刚打印出来的公告,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旁边的大儿子顾百鸣,有些诧异地说道:“爸,这是什么情况?海陆丰公司的鳗鱼苗真有分两种吗?”

“我怎么知道。”顾海景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嘴角上扬:“呵呵,不过我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为什么?”顾百鸣不解。

顾海景轻轻地拍了拍复印件:“你不觉得奇怪吗?三个月前海陆丰公司发的另一份公告,还有各地水产养殖从业者之中流传的事情。”

“爸,你是说海陆丰公司在自导自演,做戏给一些人看?”

“是不是,很快就见分晓,毕竟当初西海公司也是三个多月就暴雷,这个新倒霉蛋,估计也差不多了。”

“江淼还真是可怕。”顾百鸣对于江淼产生了一丝敬畏。

顾海景倒是对江淼非常欣赏,毕竟人不狠站不稳,对于这种敢抢自己下蛋母鸡的家伙,就要毫不留情地出手,他笑着说道:“他这种人注定要一飞冲天,我们又不是他的敌人,跟在他后面,多少可以喝点汤。”

听到这里,顾百鸣也不去想什么倒霉蛋了,毕竟他们安静地吃瓜就好了,他说起了之前从海陆丰公司购入的大批鳗鱼苗,第一批苗现如今已经经过了五个多月的养殖:

“也是,爸,我们那一千多亩鳗鱼过年后,就可以陆续上市了。”

顾海景对于大儿子还是寄予厚望的,虽然才情一般般,但单纯的守成还是可以胜任,他笑着吩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弟弟我是不指望了,只要他别惹事情,其他事情就随他去吧!”

顾百鸣还是多少顾及兄弟之情:“爸,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他,要染了毒赌之类,那他下半辈子就毁了。”

“嗯,我让大宝和东子暗中盯着,如果他敢沾赌毒,我马上过去打断他的腿。”

与此同时。

闽南的鹭门市。

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谢晓伟,擦了擦朦胧睡眼,又裹紧被子,将抱枕塞到后颈,拿起手机刷着音符平台的视频。

突然,他被推荐了一条和海陆丰公司有关的视频。

这和他这几个月经常搜索海陆丰公司的信息有关系,系统认为他喜欢和海陆丰公司有关的内容,便第一时间推送给他。

看着这条刚刚发布没有半个小时的简单视频,他脸色却没有了一丝懒散,瞬间一激灵,就坐了起来。

“竟然是提价?”

“时间!三个月前?”

谢晓伟很快就联想起来,三个月前,海陆丰公司发布了一则调整价格的公告,当时很多从业者都以为海陆丰公司要降价,以及传出其公司的保密配方被窃取的小道消息。

作为当事人之一,谢晓伟当然知道他和张信诚之间的秘密交易。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这件事疑点重重起来。

“我一回去,就代表公司实验出鳗鱼苗的配方确实有效,张信诚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我和老大去釜山后,一回来,养殖场的实验室和鳗鱼苗就被烧毁了,然后老板触电死了?他情人和私生子也死了…”

“一切都死无对证了…”想到这里,谢晓伟后背发凉:“我作为少数知情人,会不会被…”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应该不会,只要我不主动去宣扬,对方大概率不会把我当回事,更何况就算我主动曝光,也是无凭无据。”

一想到这里,谢晓伟才发觉之前和张信诚的交易过程中,对方没有给他任何纸质资料和电子文件,都是靠口述传递信息。

而双方资金往来,是通过海外的不记名账户进行的。

这下子,谢晓伟越发肯定这件事就是一个局,他和蒋安业只是一颗棋子,说不定那个高老头也是一颗棋子。

虽然推测出这些事情可能和海陆丰公司有关系,但谢晓伟却没有打算去宣扬。

至于为蒋安业报仇雪恨之类的想法,哪怕蒋安业曾经救过他一命,谢晓伟也没有为了报恩而去送死的想法,他好不容易从漩涡之中脱离出来,现在只和老婆孩子想过好小日子。

更何况,他对蒋安业已经仁至义尽了,至少临走之前,通知了对方的原配和大儿子,相当于救了对方的老婆儿子,一命还两命,够厚道了。

“西远集团要倒大霉了。”谢晓伟感叹一句话,然后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呼…”

他已经决定,从今以后,要对海陆丰公司敬而远之,免得再次被牵扯进这种事情之中。

面对这种手段如此狠辣和隐蔽的势力,他这种小混混,连炮灰都算不上。

瞎掺和,可能会死得很惨。

而在釜山港休息了一晚上的金元基、金皓睿父子俩。

刚刚起来,一个准备赶飞机去北美,一个准备回总部。

突然金元基的秘书敲响了房门。

“进来。”

踩着着高跟鞋急匆匆走进来的美艳秘书,那高跟鞋鞋跟踏在木地板上,宛如打碟的声音,让金元基有些心烦意燥起来。

“社长,不好了!”

“难道韩英泽那帮家伙反悔了?”金元基眉头一皱。

秘书喘息着:“呼呼…海陆丰公司、鹿儿岛鳗鱼公司、布朗公司早上发布了联合公告,这是刚刚翻译出来的内容,社长请过目。”

一听到海陆丰公司这名字,金元基仿佛狂躁症患者应激了一般,一把夺过文件,打开文件浏览起来。

越看,他双手就抖得越厉害,看到最后,他怒不可遏地将文件和床头柜上的台灯给一起砸了。

砰!

台灯的玻璃四处飞溅。

秘书被吓得花容失色,却不敢动作。

“该死!混蛋!卑鄙无耻的支那人!果然是你们搞的鬼!呼呼…”金元基已经失去了理智,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着。

隔壁的金皓睿,听到声音之后,也急匆匆赶过来,看到正在咆哮的父亲,他赶紧拉着秘书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如蒙大赦的女秘书,赶紧解释起来:“副社长,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金皓睿也一下子瘫坐下来,过了一会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庞,站起来拉住正在发狂的父亲金元基:“爸!冷静一点,我们还没有倒下去。”

闻言,金元基目光恢复了一丝理智,然后坐在床垫上,双手捂住脸庞:“我刚才失态了。”

虽然对于西远集团而言,损失4亿美刀,是非常惨重的亏损,但金皓睿说得没有错,他们公司还没有倒下去。

过了一会,金元基站起来,彻底恢复了冷静:“希曼,你通知其他人,立刻来开会。”

“是,社长。”秘书金希曼赶紧出去通知公司的高管。

一个小时之后。

分公司的会议室内。

金元基面容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几岁,他用干涩地声音缓缓说道:“各位,我们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我承认这一次失败是我决策失误,但是我们西远集团还没有倒下。”

其他高管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没有想到,三大鳗鱼苗生产商的反应会如此快,这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仅仅是一份联合公告,就让西远集团的诡计彻底落空,也瞬间重创了他们公司。

金皓睿也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不然他的兄弟姐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站起来,向所有高管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这一次项目的失败,同样有我的失误,我会拿出自己的全部储蓄,卖掉车子和游艇,用于赔偿客户的违约金。”

“副社长,这不怪你,都是对手的阴谋。”

“哎!副社长也是为了公司,没有必要这样。”

几个高管赶紧开口,虽然他们希望金皓睿和金元基父子俩承担全部的责任与损失,可西远集团并不是上市公司,金元基还是大股东,他们可不想被秋后算账。

金元基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这一次的损失由我来偿还。”

虽然四亿美刀的损失很大,但他金元基这几十年来,还是积累了不在少数的财富。

将一些不重要的个人产业和物业,以及私人游艇之类的东西,全部出售掉,大概可以卖1.2亿美刀左右。

然后就是他私人储蓄的资金,十几个海外账户,加起来也有2.3亿美刀。

他儿子金皓睿那边,可以凑5000万美刀。

这4亿美刀的窟窿,就可以填上。

如果不这样做,那他这个社长位置,肯定坐不稳。

金元基虽然持股34%,但是他父亲在世的时候,将36%的股份设置为家族集体股份,这一部分股份属于即金氏的四脉,加上两个女儿女婿,共同所有,只是比例不太一样。

那36%的家族股份,是可以通过内部表决,从而决定这36%股权的整体投票意向的。

也就是说,虽然金元基那一脉,拥有家族股份之中的6%,但是根本没有用,只要其他三脉,再加上一个妹妹的股票,就可以达到24%,超过36%的半数,就可以代表36%的股权进行整体投票。

这也是为了避免作为继承人的金元基一家子,侵犯其他家族成员的利益。

现在他决策出了错误,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不然家族的其他人会立刻联合起来,将他罢免了。

金皓睿也是同样的想法。

如果他父亲失去社长的位置,那他这个继承人也一样要倒大霉。

金元基一想到,这几十年来,辛辛苦苦赚到的三亿多美刀资产,一下子去八成,他心里面就忍不住在滴血。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底发狠起来:“大昌。”

“在,社长请吩咐。”朴大昌赶紧站起来。

金元基握紧拳头:“你安抚好韩英泽博士等人,接下来我们要继续投入资金,研发鳗鱼苗的人工生产技术。”

“这?”朴大昌有些奇怪地看向金元基。

“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不信我们研究不出来。”金元基一脸不甘。

“我明白了。”朴大昌知道金元基这是在赌气,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社长,同时如果换位思考一下,他如果是金元基,估计同样会不甘心。

随着金元基和金皓睿鞠躬道歉,并承担下全部责任和赔偿,西远集团内部的危机暂时被压了下来。

但是金元基并没有忘记外部的危机。

他迅速命令金皓睿,全权代表西远集团,去和之前签订合同的客户解除订单,并赔偿他们30%的违约金。

不然等那些客户反应过来,双方对簿公堂的时候,那对于西远集团的企业信誉,将是一个致命打击。

更何况这些客户之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西远集团在欧美的老客户,不赔偿这些客户,那以后生意都不用做了。

不到一个星期时间。

早已经安排人故意钓鱼西远集团的布朗公司,通过几十个遍布欧美的皮包公司,获得了7500万美刀的赔偿。

根据布朗公司、海陆丰公司、鹿儿岛鳗鱼公司的秘密协议,三家共同公分这7500万美刀,一家2500万美刀。

好人呀!

布朗公司CEO布朗直呼西远集团是大好人,一下子将他们之前从海陆丰公司购买技术的3000万美刀费用,给填了一大半。

鹿儿岛鳗鱼公司的社长渡边淳一心里面甚至生出,能不能如法炮制,再坑多几个倒霉蛋。

毕竟一次坑2500万美刀,坑多几次,比他们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高。

好在他们都还有理智在,这种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

已经有西海公司、安业公司、西远集团连续在海陆丰公司手上栽跟头,以后其他公司对于从海陆丰公司流出的技术,估计不会那么容易上钩了。

而随着这一个星期以来,西远集团在欧美不断给客户进行赔偿,这件事也很快被曝光出来。

很多国内外的业内人士,这才知道南高丽的西远集团,在鳗鱼苗上栽了一个大跟头,有人估计西远集团至少损失了两三亿美刀。

这件事也很快在中文互联网传播开来。

音符平台上。

这一个星期来,陆陆续续有博主做了海陆丰公司前后两次公告的各种猜测。

直到外网的消息传来,几个猜到一部分情况的博主视频底下的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沉默的鱼:【博主神预言!】

三只老鼠:【看来被博主猜中了,南高丽的西远集团暴雷了,哈哈哈。】

铝合金蚁巢:【海陆丰公司恐怖如斯!前有琉球西海公司,后有南高丽西远公司,简直是一刀一个。】

化学这些事:【窃取别人公司的保密配方,死了活该!】

大雷张总:【据可靠消息,西远集团可能要损失四亿美刀,真是大快人心,这种喜欢偷东西的家伙,将就该给他们一棒子。】

观察动物网:【这就是商战吗?我还以为高端商战,都是那种朴实无华的浇发财树之类,没有想到还有这种高端操作。】

土飞机非遗传承人:【@观察动物网,一眼顶针,这就是低端商战,我才是正宗的老手艺人,V我50,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土飞机。】

农夫三拳有点咸:【以后估计没有人敢去海陆丰公司偷技术了,这技术偷一次,就要祭献一个公司。】

可可西里狼性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躺平,吃瓜,好爽。】

虽然互联网上这件事的热度,一度冲到了各大平台的前五,但是海陆丰公司、西远集团并没有出面回应。

虽然业内人士都知道,西远集团大概率是中了海陆丰公司的陷阱,但是大家都没有证据。

更何况,在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之中,大概率是西远集团主动窃取了海陆丰公司的技术,既然如此,西远集团因此而损失惨重,别人也只会说一句:

死了活该。

除了那些自卑又自大的南高丽人,会认为西远集团是无辜的。

其他人要么选择快乐吃瓜,要么为海陆丰公司打抱不平,要么直接对西远集团冷嘲热讽。

当然,互联网嘛!总有有些数典忘祖的奇葩,在给这个世界的人类多样性做贡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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