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戒尺’

“长官,石磊是宫崎健太郎的人,这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平井信次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千北原司问道。

“而且,石磊知道长官和‘程千帆’的关系不佳,他若是喊出来向程千帆求救,只会更加触怒长官。”平井信次说道,“也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不不不。”千北原司摇摇头,“你说错了,人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哪怕是明知道是一碗毒药,但是,能暂时苟且,都会毫不犹豫的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的。”

他来回踱步,继续说道,“问题的关键在于石磊是否知道程千帆的真正身份,倘若他知道宫崎健太郎,那么,哪怕是他明知道我与宫崎健太郎有罅隙,也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

千北原司看了平井信次一眼,“你现在就去暗中调查,查明石磊与宫崎的关系。”

“哈依。”

“另外,对石磊的审讯不要停,继续加大审讯力度。”千北原司说道,“尽快拿到口供。”

“哈依。”

看着平井信次离开,千北原司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而他的脸色一沉,重重的捶打了桌面。

在调查菊部宽夫被杀之案的时候,石磊做事谨慎,认真,为他所赏识。

想到此人竟然可能是宫崎健太郎的人,千北原司的内心无法接受,他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恨。

……

朱敏喜接过汤碗,将碗里的药汤一饮而尽。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老朱,没事吧。”赵青关切问道。

“无妨,老毛病了。”朱敏喜摆摆手,“你继续说。”

“关启德同志是被维持会会长张世贤家的小儿子张百利指认,出卖的。”赵青说道,“关启德同志以及交通员铁桥同志被害后,敌人在颐中卷烟厂进行了搜捕,季炎华同志和六名工友被敌人抓捕,生死未卜。”

“对于张百利这样的恶贯满盈的汉奸,必须严惩。”朱敏喜咳嗽了两声,说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锄奸队的同志们汇报说,张百利很狡猾,现在和侦缉队的人混在一起,需要找合适的机会动手。”赵青说道。

“关启德同志去找铁桥,一定是有情报要送出来。”朱敏喜皱眉说道,“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这份情报我们并不掌握,并且,敌人是否已经掌握了这份情报,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老赵,你进城一趟,和市委的同志联系上,一定要弄清楚关启德同志牺牲前见过什么人,拿到了什么情报。”

“好。”赵青点点头,他看着朱敏喜虚弱的面容,搀扶着他坐好,说道,“你的身体太糟糕了,必须想办法送出去治病。”

“且死不了。”朱敏喜摇摇头,“放心,我会撑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的。”

看着桌子上的汤碗,朱敏喜的眼眸中难掩悲伤,这幅汤药,还是关启德同志帮他抓的……

……

“宫崎君,就这么说定了。”荒木播磨微笑说道,“这次可要品尝宫崎君你珍藏的大七酿。”

挂好电话话筒,荒木播磨扭头看向中田榫一,“什么事?”

“队长。”中田榫一说道,“有人在打听石磊与宫崎君的关系。”

“有人?”荒木播磨眼眸一缩,“什么人?”

“川内嘉一郎。”中田榫一说道。

“川内?”荒木播磨思索着,面露沉思之色,然后冷哼一声,“有些人,就是不死心啊。”

川内嘉一郎是平井信次的人。

这显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只是,平井信次调查石磊与宫崎君的关系,这是有什么图谋?

“知道川内为何调查这件事吗?”荒木播磨问道。

“不清楚。”中田榫一摇摇头,他也只是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急忙来汇报了。

……

“盯着川内嘉一郎。”荒木播磨沉声道。

若是能察觉平井信次对宫崎君的阴谋,他这边倒是好顺势操作一番。

“哈依。”

“平井信次最近在忙什么?”荒木播磨问道。

“有人看到平井和千北室长在一起。”中田榫一说道。

荒木播磨冷哼一声,果然如他所料,平井信次背后是千北原司在搞鬼。

他不禁沉思起来,这么说来,调查石磊和宫崎之间的关系,这是出自千北原司的命令。

千北原司此人颇为狡诈。

此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千北原司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荒木播磨实在是想不通千北原司可以通过石磊身上攀扯到宫崎健太郎什么事情。

一个是被帝国抓捕后,受刑不过投诚的前中统特工,一个是帝国特工,以他的了解,宫崎君和石磊之间并无什么太深的牵扯。

之前,宫崎健太郎帮忙劝降了石磊,他当初还询问宫崎君是否有意招揽石磊,宫崎君表示并无此意。

他是相信自己这位好友的,这种事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安排人盯着平井信次。”荒木播磨吩咐说道,他倒要看看千北原司和平井信次在搞什么名堂。

“哈依。”

……

杭州,南星桥附近的紫花埠,一家名为‘邵记’的酱园店。

一名头戴礼帽,身穿风衣的男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帽檐走进酱园店。

“来两斤酱菜。”男子说道。

“先生要什么口味的?”店小二热情招待,“有乳黄瓜、宝塔菜、萝卜头、嫩生姜、甜酱瓜、香心菜……”

“三分甜酱瓜,七分宝塔菜。”男子说道。

“里面请。”店小二压低声音,“丁老大在等着了。”

男子点点头,压低了帽檐,走了两步掀开门帘,进了后院。

“虎知老弟,我就知道你会着急的。”丁文正看了一眼推门而入的男子,笑着说道。

“我能不着急吗?”汪恒毅放下礼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闷说道,“此次行动,兄弟我已经筹划了数月之久了,却突然被叫停了。”

他看着丁文正,“要知道,这个覃喜忠,素来行踪不定,现在有确切情报,他的幺儿办喜宴,此人一定会露面,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好了,好了。”丁文正说道,“覃喜忠这种人,早晚收拾了,不急于一时。”

他看着汪恒毅,正色说道,“戴老板有令,抽调得力人手办大事,怎么,要不要你亲自去电重庆,向戴老板把人要回来?”

“丁兄莫要说笑。”汪恒毅苦笑一声,“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违逆戴老板的命令。”

说着,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丁兄给我透个底,戴老板抽调我的手下,要做什么大事?”

看到丁文正审视的目光,他愤愤说道,“我就是问问,我手下最得力的人手被抽走了,我连问一声都不行?”

“不是我不告诉虎知老弟。”丁文正摇摇头,“此事机密,就连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奉命抽调人手。”

说着,他递了一支烟卷给汪恒毅,“你也别发牢骚了,别说你了,就是鄢其荣那边,也是一头雾水。”

“鄢老哥那里也被抽调人手了?”汪恒毅脸色微变,问道。

相比较他这个杭州站特别行动组组长,鄢其荣的身份更高,其人是浙江站行动股股长。

看到丁文正点头,他也是叹息一声,“看来戴老板此次确实是谋划大事,欸,此等大行动,却是没能有份参与,真是……”

……

汪恒毅看着丁文正,“我就是担心我手下那几个,你也知道,培养一批得力手下不容易,这要是折损了……”

“放心吧,有盛叔玉带队,盛老虎的威名你是知道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丁文正说道。

“盛叔玉亲自带队?”汪恒毅惊讶说道,然后点点头,“这个盛老虎竟然从浙西放出来了,看来果然是大行动。”

汪恒毅振奋说道,“看来杭州城要乱一阵子了。”

丁文正笑而不语。

汪恒毅心中一动。

……

离开了酱园店,汪恒毅招手上了一辆黄包车。

约莫半小时后,黄包车停在了启发公寓的门口。

上了二楼,二零三房间,汪恒毅敲开了房门。

门开了,一个人探出脑袋,看到是汪恒毅,打了个哈欠,让开门。

“汪老兄怎么有闲心来我这里?”男子示意汪恒毅坐下说话,笑着问道。

“看来齐老弟昨夜很潇洒嘛。”汪恒毅嗅了嗅鼻子,说道。

“嗯?”齐焕元面色一变。

“这满屋子都是女人的香水味,老弟你要高乐,也当处理好首尾嘛。”汪恒毅笑道,他起身帮开窗通风。

“你以为别人都和老兄你一样有狗鼻子啊。”齐焕元打了个哈欠,也是嗅了嗅鼻子,笑着说道。

……

看着汪恒毅,齐焕元打量说道,“汪老哥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是?”

“拿钱。”汪恒毅右手一伸,“上个季度的经费,老弟可是说了,这个月就给补齐的。”

“得得得,我就知道,老哥你是夜猫子进门没好事。”齐焕元没好气说道。

“齐老弟,这话可就不对了。”汪恒毅面色一沉,“弟兄们做的可是掉脑袋的活,这可是为党国的卖命钱。”

“不是我故意刁难老兄,是真的没钱。”齐焕元说道。

汪恒毅做了个嗅鼻子的动作,指了指空气。

“汪老哥什么意思?”齐焕元面色阴沉下来,“兄弟我为党国出生入死,偶尔享受一回也不行吗?”

看到汪恒毅冷笑不已,他只得苦笑说道,“真的,不瞒老哥,经费本来是有的,不过,现在没了。”

“没了?”汪恒毅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齐焕元摇摇头,他见汪恒毅依然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只得说道,“丁副站长从这里支走了一笔钱,现在老弟我这边也是荷包空空。”

“戴老板的秘密行动?”汪恒毅皱眉说道。

“看来汪老哥也知道这件事。”齐焕元点点头。

“这算什么事?”汪恒毅抱怨说道,“这种秘密行动,戴老板难道不该拨款特别经费?”

“谁说不是呢。”齐焕元也是不满说道,“用了我们的人,连路费都要我们出。”

汪恒毅心中一动,面上苦笑。

“好了,既然汪老哥你亲自来了,我这边也不能没有表示。”齐焕元打了个哈欠,拉开抽屉,取出十几张钞票,“钱不多,汪老哥你省着点花。”

“太少了。”汪恒毅佯装不满,就去翻齐焕元的抽屉。

“欸欸欸。”齐焕元赶紧把汪恒毅的手拨开,关上了抽屉。

……

两个小时后,汪恒毅出现在了源发茶楼。

他与茶楼的伙计点头交换了眼神,伙计直接引领他上了二楼的雅间。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正在布茶道。

“浅井长官好惬意啊。”汪恒毅笑着说道。

“汪桑来了,请坐。”浅井勘兵卫延手一请,“尝尝我的茶艺。”

两人边饮茶,便说话。

“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心生感慨。”汪恒毅叹息一声说道。

“汪桑又想起远藤君了?”浅井勘兵卫问道。

“是啊。”汪恒毅点点头,“当年我没有能够及时传出情报,导致远藤先生蒙难。”

“此事怪不得你,井上公馆那帮家伙在杭州的行动,根本没有知会我们。”浅井勘兵卫冷哼一声,“即便是你得知了特务处当年的行动,没有我的命令,你也不可有任何轻率举动的。”

浅井勘兵卫看了汪恒毅一眼,“也幸亏你当时没有轻举妄动,不然的话,你那个时候就很可能暴露,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杭州站特别行动队汪队长了。”

对于汪恒毅,他是非常满意的。

当初力行社特务处的一个低级军官,在他的帮助下一路成长,成为了军统杭州站特别行动队的队长,此事也是他颇为自得的成就。

汪恒毅点点头,他知道,对于井上公馆那帮家伙,浅井勘兵卫素来是看不上的,他也是故意这么说,以表示自己的长情。

……

“有情况?”浅井勘兵卫问道。

“戴春风发来密电,抽调了杭州站以及浙江站部分精锐力量,似乎是在谋划什么大行动。”汪恒毅说道,“浅井君在杭州站有没有收到情报?”

“此事我已经知晓。”浅井勘兵卫点点头,“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要传讯你来此商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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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39章 阿米妥钠

对于浅井勘兵卫说他已然知晓,汪恒毅并不觉得惊讶。

在被汪恒毅拉下水之前,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位特务处的长官竟然会私通日本人。

最重要的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是被日本人收买的,其实际身份竟然是货真价实的日本人。

而以浅井勘兵卫在军统浙江系统的地位,他知道的事情,浅井勘兵卫多数情况下是已经掌握的。

“不愧是浅井长官。”汪恒毅微笑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得了独家情报,特地来领赏呢。”

“不不不。”浅井勘兵卫摇摇头,“我得到的情报也并非全面,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看着汪恒毅,“看来,你的手下也被抽调了?”

“是的。”汪恒毅点点头,“我有两个手下被抽调了。”

“哪两个人?”浅井勘兵卫立刻问道。

“杜子寅和刘阳吉。”汪恒毅说道。

“吆西。”浅井勘兵卫高兴的点点头,“有这两个人的照片吗?”

“没有。”汪恒毅摇摇头。

“为什么没有?”浅井勘兵卫面色沉下来,“我不是要求你想办法搞到这些人的照片吗?”

“一直没有机会。”汪恒毅急忙解释说道,“浅井长官你也一直嘱咐我,一切以安全为要,军统局有严令,要严格杜绝可能留下相片的行为,所以我没有找到合适机会,就没敢冒险。”

“你的小心谨慎是对的。”浅井勘兵卫看了汪恒毅一眼,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道,汪恒毅就是怕暴露,怕死,不然的话,作为杭州站特别行动队队长,汪恒毅只要有心去做,自然是有机会给骨干手下偷偷拍照的。

不过,他并未生气,他看中汪恒毅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此人足够小心谨慎。

也正是因为这个谨慎的性格,汪恒毅才能够从一个普通的行动人员,只用了四年时间便晋升为杭州站一个行动队队长,当然了,这其中还有帝国在暗中帮忙。

……

“说说你所了解的其他情况。”浅井勘兵卫说道。

“我来之前去见过丁文正,向他抗议从我部抽调人员。”汪恒毅说道,“从丁文正的口中,我获悉不仅仅是杭州站,浙江站也有抽调精干人员参与此次秘密行动。”

“而且,我还获悉了一个重要情报。”汪恒毅说道。

“什么重要情报?”浅井勘兵卫立刻问道。

“这批被抽调的行动人员,是由盛叔玉亲自指挥的。”汪恒毅说道。

“盛叔玉?”浅井勘兵卫惊讶问道,“此人从浙西行动队回来了?”

“是的。”汪恒毅点点头,“据我猜测,戴春风策划的此次行动,应该规模不小,而盛叔玉的浙西行动队,必然有份参与,而且此人是军统的行动高手和刺杀大王,交给他来指挥,确实是最合适的。”

“不错。”浅井勘兵卫表情严肃的点点头,“盛叔玉这个人非常危险。”

他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不错,这个情报是我未曾掌握的。”

他在军统内部虽然级别不低,不过,并未实际掌握行动队伍,所以,涉及到行动的具体情报,有些时候确实是不及汪恒毅来得迅捷。

“我曾经言语试探过丁文正,说杭州城会乱起来,不过,丁文正的反应很奇怪。”

“所以,你怀疑戴春风策划的大行动不是在在杭州?”浅井勘兵卫思索着,问道。

“是的,随后我就以索要经费为借口,去见了杭州站的总务齐焕元,此人说经费被丁文正拿去用了。”汪恒毅说道,“我故意以拿钱为借口,窥伺了齐焕元的抽屉,看到了一张购买船票的收据,不过,齐焕元反应很快,没有看清楚买的是去哪里的船票。”

“做得不错。”浅井勘兵卫闻言,微微颔首,他看着汪恒毅,“你认为他们购买船票,其目的地会是哪里?”

“很难说。”汪恒毅点点头,“此次行动是由重庆方面直接下令指挥的,除非是参与人员,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进一步了解内情。”

……

浅井勘兵卫陷入沉思之中,戴春风抽调了包括浙西行动队、杭州站以及浙江站的精干人员,策划了此次秘密行动,其规模不小。

很显然,军统要搞大动作,所图不小。

“想要搞清楚这些人去了哪里,并不难。”浅井勘兵卫沉吟说道,他的目光一沉,“我会下令即刻逮捕齐焕元,秘密审讯。”

汪恒毅脸色微变,他投靠日本人这些年,之所以能够隐藏如此深,并未被怀疑,就是因为日本人一直没有对杭州站动手,确切的说,是自从他履升杭州站特别行动队队长后,杭州站一直没有出过事。

现在,他前脚刚见过齐焕元,后脚齐焕元就出事了,这难免令他心中惴惴不安。

军统局内部家法森严,对于叛徒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清理门户,齐焕元出事的话,他若是继续留在军统内部,一旦被内部调查,难保不会暴露,就十分危险了。

“怎么?”浅井勘兵卫看了汪恒毅一眼,“有顾虑?”

“齐焕元不足为患,我最忌惮的是丁文正。”汪恒毅思忖说道,“这个人我看不透。”

停顿了一下,汪恒毅一咬牙,对浅井勘兵卫说道,“不若这次便将丁文正也秘密逮捕,如此,杭州站群龙无首……”

“你知道丁文正在哪里?”浅井勘兵卫问道。

“丁文正行踪不定,每次和我见面都是临时通知。”汪恒毅说道,“不过,这次也许是因为我的会面请求比较急切,丁文正选择是杭州站的固定交通站。”

汪恒毅表情阴狠,“南星桥附近的紫花埠,一家名为‘邵记’的酱园店,根据我的推测,这个交通站应该是丁文正的重要活动据点,只要派人盯着酱园店,届时我再暗中指认,相信一定可以成功捕获丁文正。”

“而且。”汪恒毅说道,“即便是这个交通站无法捕捉丁文正的踪迹,还有齐焕元,此人是杭州站的总务,一定知道丁文正的秘密落脚点。”

“丁文正暂时不能抓。”浅井勘兵卫皱眉思考,他摇摇头,“你今天先后见过丁文正和齐焕元,这个两个人都出事了,你身上的嫌疑是洗不掉的。”

说着,他深深的看了汪恒毅一眼。

……

汪恒毅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浅井勘兵卫看穿了,他早就过后了这种秘密潜伏的担惊受怕的日子,唆使浅井勘兵卫秘密逮捕丁文正,就是为了直接促成自己暴露,然后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公开投靠日本人。

虽然公开投靠日本人,自己就在明处了,自然会引来军统的制裁令,不过,有日本人的庇护,总比自己在军统内部潜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暴露,被军统秘密审讯、处死要安全的多。

不过,很显然,浅井勘兵卫不会同意自己公开暴露的,对于浅井勘兵卫来说,他最大的价值就是潜伏在杭州站内部,一旦身份公开,他就没有什么更大的利用价值了。

至于说他潜伏在杭州站内部,可能随时遭受调查,随时有生命危险,这个东洋鬼子显然并不太关心。

“放心,秘密逮捕齐焕元,并不会影响到你。”浅井勘兵卫轻笑一声,“我方秘密逮捕齐焕元后,我允许你找机会向丁文正发出示警,如此,丁文正不但不会怀疑你,你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保存杭州站立下大功。”

汪恒毅没有立刻说话,他仔细衡量了浅井勘兵卫这个计谋的利弊,这才点点头,“我听浅井长官的。”

说着,他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骤然逮捕齐焕元,会不会打草惊蛇,丁文正必然会担心齐焕元可能招供戴春风密电之事。”

“戴春风亲自策划的大规模行动,必然危害巨大,要破局,齐焕元必须秘密逮捕。”浅井勘兵卫摇摇头,“至于说是否会打草惊蛇——”

浅井勘兵卫沉吟说道,“对于帝国来说,能够成功阻止戴春风此次秘密行动,避免可能遭受的重大损失,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着汪恒毅,“而且,秘密逮捕齐焕元,即便是军统此次行动后来失败,他们也只会怀疑是齐焕元招供泄密,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是我愚钝了。”汪恒毅说道,“浅井长官所言极是。”

说着,他露出一抹微笑,“齐焕元此人性好渔色,帝国秘密逮捕此人,可以放出方声是通过齐焕元的相好得知此人的情况。”

“吆西。”浅井勘兵卫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办法好。”

……

“怎么回事?”千北原司阴沉着脸,质问平井信次。

“各种刑罚都用了,石磊依然不开口。”平井信次一脸晦色,说道,“我情急之下下令使用了电刑。”

千北原司冷哼一声。

电刑的残酷,他自然是知晓的,有一多半的受刑者在被电刑之后,都可能受刑不过猝死。

陆军医院的医生正在抢救石磊。

“河上君,人怎么样?”千北原司紧张问道。

“犯人的生命体征很糟糕。”河上鬼次郎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道,“即便是现在送往医院救治,也活不过两天。”

千北原司狠狠地瞪了平井信次一眼。

“有办法唤醒犯人吗?”千北原司沉声说道,“这个犯人掌握着非常重要的情报。”

“可以。”河上鬼次郎点点头,“可以强行刺激犯人,促使他短暂清醒,不过……”

“不过什么?”千北原司立刻问道。

“不过,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犯人清醒片刻后,就会死去。”河上鬼次郎说道。

“唤醒犯人后,有办法促使此人开口招供吗?”千北原司急切问道。

“我是医生。”河上鬼次郎看了千北原司一眼,“刑讯不是我的工作。”

千北原司知道自己失言了,问出了愚蠢的问题。

他的脸色异常阴沉。

石磊在如此残酷的刑罚下,都不开口招供,即便是强行刺激唤醒,很大概率也不可能招供,并且会导致石磊很快死亡。

……

“如果现在送到医院抢救,犯人会正常苏醒吗?”千北原司问道。

“可能性很小,治疗也只能勉强维持犯人的生命体征。”河上鬼次郎摇摇头,“最大的可能是犯人就这么昏迷,直至死亡。”

“也就说,想要犯人苏醒,只有现在强行刺激,但是,时间很短,犯人很快就会死亡。”千北原司说道。

“是的。”河上鬼次郎点点头。

“巴格!”千北原司愤恨的走上前,直接给了平井信次一巴掌。

“哈依!”平井信次立正,低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有没有一种药物,可以使得犯人失去理智,下意识回答问题?”千北原司不死心,问河上鬼次郎。

河上鬼次郎闻言,先是摇摇头,然后却是又陷入了思考。

千北原司心中一喜,他看着河上鬼次郎,心中带着最后的希冀,却又不敢打扰河上鬼次郎的思考。

……

“我想起来一件事,几天前,我的导师给我寄来一偏论文。”河上鬼次郎思索着说道。

千北原司愣了下,这个时候谈什么论文?

不过,他还是没敢打扰河上鬼次郎的思绪。

“帝国大学小堀礼三教授是我的导师,他寄给我的论文,是发表在英吉利著名的医学杂志《柳叶刀》上的。”

河上鬼次郎说道,“论文的作者是一位名字叫做威廉·萨金特心理治疗师。”

我现在不关注什么论文,更不想知道论文的作者是谁!

千北原司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却还是忍住脾气,没有打扰河上鬼次郎说话。

“这名心理治疗师收治了一批从战场上撤回的士兵,这些士兵都在战场上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血肉横飞的惨烈战争让他们不能说话、浑身颤抖。”

“面对这批无法正常交流的患者,萨金特万般无奈之下给他们注射了镇定剂阿米妥钠,结果这些病人不再发抖,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战争上的场景。”

“心理治疗师借机对他们进行疏导,他发现,在镇静剂阿米妥钠的作用下,他问出的任何问题,士兵都会下意识做出回应。”河上鬼次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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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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