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第一号红人”

陆严河其实挺想知道,荷西电影节邬杨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邬杨到底决定让荷西电影节走向什么地方。

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按捺住自己,不闻不问。

这件事,他必须端正自己的位置,他只是一开始负责牵线搭桥,但是他必须置身事外,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在这个过程中扮演参与太深的角色。

否则,万一荷西电影节真的到中国来举办的话,要是他的身影过多,很容易让别人认为他在电影节的立场具有倾向性。

那他现在被各大顶级电影节争夺的利好局面就会破灭。

好莱坞和奥斯卡对他的青睐,也不一定能够继续。

人人都不想“养虎为患”。

-

这个月,除了陆严河进入《无神》的第二阶段拍摄,陆严河还有一部电影这个月也开机了。

他编剧的《捕蝇纸》。

这部电影一直是万青青作为灵河在北美的负责人操刀。

这也是灵河制作的第一部好莱坞电影。

这部电影受关注的程度,远高于一开始筹备的情形。

《小鬼当家》和《活埋》带来的“陆严河效应”,让他的剧本在好莱坞价值飙升,也让由他剧本改编的电影,进入了各大媒体期待盘点。

谁都不敢说《捕蝇纸》不会是下一部以小博大的电影。

其实,随着《小鬼当家》和《活埋》这两部电影在票房上取得了成功,好莱坞已经立项了好几个类似的、想要以小博大的项目。

就是最后这些项目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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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本意并不是想要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到好莱坞,但是,从现实的情况来说,他基本上也并没有比那些重心放在好莱坞的明星存在感弱了。

《无神》这个电影剧组本来就是好莱坞现在最受关注和期待的项目。

每天片场外面都有很多狗仔蹲点拍摄。

这也让陆严河时不时就会被拍到,然后登上各种小报、媒体,让自己时不时地“活跃”在众人面前。

陆严河其实不太适应这样的节奏。

他在中国都不会这么频繁地被拍。

中国也没有专门拍明星们出行(光靠拍到几张出行照片就能赚钱)的狗仔。

但是,别人告诉他,好莱坞的明星们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

陆严河不适应,也只能先接受。

更让陆严河有些惊讶的是,在《无神》这个剧组的拍摄,可以说是他参与过的剧组里管理做得最好的。

陆严河之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他在《无神》的拍摄效率很高。

基本上,他每一天从到片场到离开,中间几乎没有什么白白耗费在那里的时间,不需要等,也很少说一场戏因为一些客观因素拍砸了,需要重拍。之前陆严河拍戏的时候,经常会遇见类似于某个道具穿帮、镜头虚焦、配合失误等技术性问题。每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就需要重新拍摄。

陆严河在《无神》的拍摄,甚至一般拍了三四天以后,都会有个半天或者一天的假期。

放在以前,陆严河想都不敢想。像他这样主演型的大配角,能在拍摄中间休假。

这样的剧组管理模式,真的是工业上的领先了。

所以说,为什么说人一定要到最顶级的项目组里转一圈,能学的东西真的很多。

如果用最顶级的剧组管理模式来统筹一个剧组,其实成本能做很大的削减。就像冯小刚拍《向阳·花》一样,两千万的成本就能拍下来——

但这也是冯小刚这种级别的顶级导演团队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把一部电影的拍摄天数压缩哪怕三分之一,都能省不少成本。

但《向阳·花》和《无神》还不一样。《向阳·花》这个剧组还是一个小规模剧组,相对比较好控制一点。《无神》这样的数百号人的大制作剧组,要做到如此井井有条,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拍摄《战狼2》之后,吴京就说过,同样一部电影,因为工业水平的不同,他拍一部电影,是好莱坞拍一部电影成本的好几倍,很浪费。但这个浪费却没没有办法避免,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避免。

这也是为什么郭帆拍摄《流浪地球2》的时候,专门请几个大学生在片场做记录,就是为了在一众人打乱仗的时候,有人可以做好全方位的记录,吸取教训,总结经验,为后面进一步优化剧组管理提供丰富的一手信息。

陆严河其实真的挺想深入《无神》剧组的管理,去学习一下他们是怎么运作的。

这些都是绿谷这家公司数十年电影拍摄工作积累和优化出来的经验。

-

本来陆严河是想要去《捕蝇纸》剧组探个班的,但是,《捕蝇纸》的拍摄地点和《无神》并不在一个地方。

但是,从这一个项目的筹备和运作过程中,万青青可以顶事的能耐就看出来了。

这个项目,频频出问题,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问题要解决,但是,万青青基本上没有跟灵河总部求助过,都靠自己的本事给解决了。

但是,人手非常不足的时候,万青青也直接跟公司开口,把宋姜叫过来帮忙了。

两个人从头开始做一个电影项目,还是一个越做越大、越来越受关注的项目,他们俩的压力可想而知。

陈梓妍跟陆严河说:“万青青这姑娘在做完《捕蝇纸》这个项目以后,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陆严河说:“其实她现在就已经开始独当一面了。”

陈梓妍点点头。

“等《捕蝇纸》这个项目做完上映以后,她肯定会被其他电影公司盯上的。”陈梓妍问,“你有想过她之后的安排吗?”

陆严河说:“她实际上已经是灵河在北美区的负责人了,等《捕蝇纸》这个项目做完以后,就正式给她这个位子,加薪50%,你觉得呢?”

“加薪50%?”陈梓妍有些惊讶,“她之前的工资可就已经不低了,这个不等《捕蝇纸》的票房出来再给吗?”

“等《捕蝇纸》的票房出来再给,其他公司早就下手抢人了吧?”

“那肯定是的,不过,即使如此,我们也仍然是最有竞争力的。”陈梓妍说,“她跟灵河签的合约在转正以后,本来就有一年的竞业协议,在正常情况下,灵河如果能够给她平台,给她高薪,她不会选择离开。”

“第一,在我心中,《捕蝇纸》这部电影的票房怎么也不会差;第二,比起晚给,我更喜欢早给,晚给是马后炮,早给是慧眼识珠。”陆严河说,“第三,灵河有这么多个项目要在北美跟好莱坞的公司合作,她又充分证明了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那还有什么好等的,反正北美这边已经是她在负责了,不是吗?”

陈梓妍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在《捕蝇纸》票房取得成功之前,你就跟她涨这么高的薪,回头《捕蝇纸》要是票房大爆,难道就不做任何表示了吗?你要知道一件事,古时候有的大将,到最后皇帝都封无可封了,你也给自己留点余地。”

陆严河一想,陈梓妍说得有道理。

“梓妍姐,那你觉得等《捕蝇纸》拍完以后,咱们怎么做比较合适?”

陈梓妍说:“少一点,先加20%,升职加薪,一般这个数字比较合适,等《捕蝇纸》上映了,如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个时候,你再根据票房成绩、公司收益等情况,再给她加一次,比如10%,或者20%,但不宜太多。不宜太多的原因是不能让她产生每成功一部电影她就可以获得一次加薪的错觉,不然这会让后续很难做,由她制片的电影,第一次成功的时候,以加薪作为奖励,后面的项目,则直接按照市场惯例,她以制片身份,可以优先获得一个激励性质的优先分成投资份额,同时,根据每一部电影的制作过程和票房表现,从灵河这里以年终奖的形式来体现对她的奖励。”

陆严河点头。

他说:“知道了,就这么做。”

陈梓妍:“相比起一个固定的收入,对于万青青这种以后要成为一方诸侯帮灵河打天下的,更适合以一个上下浮动的收益来激励她。而且,你要支持、褒奖,但不能一口气给得太多,否则容易前后差距大,也影响你和她之间的关系,这是大忌。”

陆严河觉得,陈梓妍真的是手把手地在教他、带他。

“好的,明白了。”

-

“陆,你今年又带着一部作品来冲击今年的颁奖季了,你怎么这么高产?”

在《无神》拍摄的间隙,陆严河休息的时候,跟《源代码》的导演路内·里斯通电话,本来聊的是《源代码》的事情,但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大红灯笼高高挂》。

陆严河问:“你去看这部电影了吗?”

“还没有,最近太忙了。”路内·里斯说,“《毁灭日》的后期有点问题,我前段时间被紧急召回来跟进后期的时候,连《源代码》的筹备都停掉了。”

陆严河:“啊?问题大吗?”

路内·里斯说:“剪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BUG,我们正在犹豫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补救,我在争取能够让Parameter答应做一个补拍。”

陆严河:“补拍?那这个压力还是挺大的,演员的档期都很难凑吧?”

路内·里斯说:“是的,但是,这部电影其他的部分拍得不错,如果不补拍来挽救这个BUG,就有点可惜了。”

“如果Parameter不补拍的话,还有其他的方式补救吗?”

“如果不能补拍,我就只能以旁边叙述的方式,来做一些技术性的处理了。”路内·里斯说,“总不能留着一个非常明显的BUG在上映之后被人挑刺。”

陆严河点点头。

确实如此。

“补拍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大概需要500万左右,需要拍4天。”

“噢!”陆严河心想,那还真不少。

“主要是德里恩补拍需要支付的片酬很高。”路内·里斯叹了口气。

像好莱坞这些大牌明星们,一般跟电影公司签的合约里,就把补拍的片酬也会写进去。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都是按天收钱的。

专业完善的经纪人制度,也会确保自己的客户不吃任何亏。

-

陆严河自己事后想了想,Parameter会不会答应进行补拍,其实就是看Parameter对《毁灭日》这部电影的信心如何。

如果信心足够,那就肯定会答应补拍。500万美元的追加投入跟数亿美元的票房比起来,那完全就不值一提。

但如果信心不够,认为就当前拍出来的素材来说,电影会扑街,他们不愿意再投入新的成本,要及时止损,那就不会答应补拍。

陆严河还是非常关注《毁灭日》这部电影的。

一,在中间那些错综复杂的变化之后,他还在这部电影挂了个制片人的名。

二,这部电影的三个主演,都跟他关系匪浅。德里恩·迪伦的《飓风2》让他第二部好莱坞影片仍然全球票房大片,尤其是亚裔观众数量比例的显著提升,让票房的成功有一部分被归功到了陆严河的头上,这对陆严河进一步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稳住自己的片酬,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江军和江玉倩就更不用说了。

有人说得没错,陆严河确确实实希望能够推动一些演员,和他一起进入国际视野。独木不成林,一个人想要改变一整个世界的天平,几乎不可能,唯有积沙成塔、日积月累。江军是因为《鱿鱼游戏》的成功,让他在全球都有知名度,一提起《鱿鱼游戏》的男主角,很多人都知道。而江玉倩不仅如此,还非常努力地在走国际化路线,这几年,混得自己虽然辛苦不已、但在外人看来风生水起。

如果《毁灭日》取得商业上的成功,对于他们两个人未来接英语片,尤其是好莱坞电影,会有巨大的帮助。

所以,想了想,陆严河决定给泽比·多伊尔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泽比·多伊尔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活埋》以不超过150万美元的制作成本在全球票房爆出将近2亿美元票房,让Parameter赚得盆满钵满,现在陆严河在泽比·多伊尔这里可谓是“第一号红人”。

得知陆严河的用意,泽比·多伊尔说:“我们现在确实还在考虑这件事,《毁灭日》现在做出来的片段,成色还是很好,不过,这个BUG并不大,路内其实也提出了另一种打补丁的方式,虽然效果差了一点,但可以省好几百万。”

陆严河明白了泽比·多伊尔的意思。

他问:“你们是觉得,用另一种方式,虽然效果差了一点,但是并不影响电影整体吗?”

“对。”泽比·多伊尔说,“说实话,这个BUG这是一个设定问题,但是路内却希望用一段剧情来补充,而补充了这段剧情的话,这部电影的时长就更长了。”

陆严河闻言,豁然开朗。

他听出了泽比·多伊尔的潜台词。

这甚至还不仅仅是五百万美元补拍经费的问题,这还涉及到这部电影最后成片的时长。

对于电影的时长来说,电影公司都要求很严格。

除非你是大导中的大导,你是詹姆斯·卡梅隆,OK,你有特权,但正常情况,一部电影基本上都会要求控制在2个小时。

电影导演和电影公司之间的冲突,常常体现在剪辑上,其中电影的最终时长就是一大争论点。

一部电影,你想要商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功,粗略地理解,你时长越长,排片数量就越少,更深层次的,电影公司也根深蒂固地认为——其实是来自过去这么多年的市场反馈,太长的电影,观众们没有那个耐心看完,一般情况下,电影越长,商业表现越差。

陆严河得知了《毁灭日》有这样一个考虑之后,他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泽比·多伊尔问:“陆,《活埋》你真的不打算写续集剧本吗?”

“这个创意用一次就用掉了,没法儿复制。”陆严河说,“一次是新鲜,两次就腻了。”

泽比·多伊尔说:“在前作这么成功的情况下,续集即使口碑差一点,票房也肯定不差的。”

陆严河:“我在意我的口碑,我不想写一个会让别人骂我炒冷饭的剧本。”

泽比·多伊尔问:“那你愿意把《活埋》的续集开发权卖给我们吗?”

陆严河:“……泽比,你是认真的吗?你认为续集能做?能赚钱?”

“是的。”泽比·多伊尔说,“即使成本提高到一千万,甚至两千万,这部电影的票房表现肯定还是不差的。”

陆严河倒也能理解了。

不过,他自己是不乐意去赚这个钱的。

完全就是在割韭菜。

“《活埋》电影最后给出的暗示其实就是男主角死了,你是要在第二部中把他复活吗?”陆严河问。

泽比·多伊尔说:“是的。”

“你联系了李治百?李治百愿意演第二部?”陆严河惊讶地问。

“陆,我知道他跟你是好朋友,但如果开发续集的话,我们需要他,他是《活埋》唯一的明星,我希望你也能够帮我们说服他出演续集。”泽比·多伊尔说,“至少别阻止他。”

“泽比,续集的剧本我自己肯定是不会写了,你们想要授权的话,不是不行,但我的剧本如果授权给别人开发续集,我都要求对方写给我一个改编创作的大体方向,我不能接受被魔改。”陆严河说,“我必须跟你说,这很麻烦,我不是一个很容易就点头的人。另外,李治百是我的朋友,一两部电影的成功与失败,在我和他之间,其实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如果你们拿出的剧本确实不错,有一个好的点子让故事继续,我不仅不会阻止他,甚至会劝他接下来,但是如果剧本很烂,即使你不高兴,我也会告诉他我的意见。一两部电影的失败对Parameter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但对他这样一个刚来到你们好莱坞的外国演员来说,一次失败就足以毁掉他在好莱坞的发展,以及前作为他积累的所有成绩。”

泽比·多伊尔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陆严河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点硬,不过,他信奉“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道理。

过了好一会儿,泽比·多伊尔才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本章完)

第776章 卷

十一月,陆严河完成了《无神》第二阶段的拍摄,马不停蹄地回国,进组《老友记》。

“非常抱歉,今年因为我的关系,没有办法按照之前的模式拍摄了。”陆严河第一次跟大家剧本围读的时候,就率先站起来跟大家道歉。

所有人都摇手。

尹新城说:“我们都拍了这么多季了,很熟悉了,即使不按照之前的模式拍摄,也一定能高质量地完成这一季的拍摄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大家都在安慰陆严河。

陆严河:“感谢大家。”

在这一点上,陆严河的做法一直让所有人感到不适应。

明明陆严河是《老友记》最核心的那个人,而且,他本人如今在演艺圈的地位,几乎已经到顶,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为这么一点小事而对他有任何的置喙,他在这种时候,仍然表现得过于“诚惶诚恐”,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

但是,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老友记》都拍到第三季,整个故事都拍到第六季了,主演全部当红,全是大牌,而在这个剧组,不说这些演员没有一个人作妖,他们背后的公司和团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叫板”或者“耍大牌”。

然而,不是他们真的很知趣。

陆严河是从其他的地方听说过他们中有人的团队“耍大牌”“甩脸”的事情的。

这种事情没有办法,无法禁止。

人家的价值摆在那里,红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平台和制作团队来哄着明星。

市场赋予了他们“耍大牌”和“甩脸”的资格。

陆严河也不可能听说某个人的团队在外界评价不好,就贸贸然去“提醒”。

哪怕是他都知道这种事情哪怕站在所谓正义的角度,也是“狗捉耗子多管闲事”。

-

颜良因为要拍摄《生死时速》的关系,最近一直在健身,整个人都壮硕了一些。

为此,陆严河也不得不在《老友记》的剧本中去给颜良体型的变化做出一些铺垫和解释。

颜良现在本人在海外的知名度虽然不高,但只要一提他是《老友记》里的那个主演,还是会有很多人反应过来,噢,是他!

就跟很多中国观众提起丽莎·库卓并不熟悉一样,一说是《老友记》里的菲比,马上就会“噢,是她!”。

这是一部火剧的影响力。

《老友记》美版在Maxine播出,其实播的成绩也很不错,评分也很高。

但是,似乎是这个IP的气运已经被提前吸走,导致美版《老友记》虽然各方面都还不错,却没有爆成原时空的那个样子。

反而是陆严河他们这个版权,随着时间的过去,一季一季地播出,在Maxine上的观众越来越多,重复观看率高得吓人,在社交平台上也不断被人提及,剧中的很多人、梗,都成为了大众流行文化里的元素。

简而言之,越来越火。

-

据说,京台跟Maxine签的《六人行》第一季的播放协议已经到期,Maxine光是为了第一季的播放权续约,就又再支付了五百万美元——仅仅只是续约三年。

陆严河听到这个消息,眼皮一耷拉,只能告诉自己,京台也就占便宜这点能耐了。

这几年,京台真的是越做越差,日趋落寞。

守着《十七层》这个独苗苗,其他的大项目,无一例外,全部未达预期,被流媒体时代卷得市场份额不断缩小。

如果不是还有一个蒋兰在这里想尽办法地造新血,京台估计早就沦为流媒体的播放平台了。

现在很多电视台就是这么一个定位。

他们压根没有底气去做独播甚至是联播了。

都是视频网站上线播完了,再到电视台播一轮,美其名曰“上星”,实际上,就是制作公司“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其中一个销售渠道了。

陆严河也确实为此敬佩蒋兰。

她手握《十七层》这个系列,却顶着京台内部的压力,坚决不允许盲目开发,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陈品河主演的那个衍生剧进入实际制作阶段,就是为了确保《十七层》这个系列能够细水长流,让京台不至于全线崩溃。

当然,陆严河担任监制、连备导演、颜良主演的《江宴》,则是蒋兰手中的另一个大项目。

这也算是陆严河变相又跟京台合作了。

但是陆严河并不介意。

因为他也好,他的朋友们也好,都从这个项目里,赚到了自己应得的,谁也没吃亏。

关键是,这是一个好故事,陆严河认为,对于演员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去演的项目。

对于连备来说,这也是一个让他可以更上一层楼的导演作品。

至于说《江宴》到底能不能给京台赚到钱,应该是能的,毕竟这样一个阵容的大项目,没有播出,光是版权和广告费就已经有预定金进账了。但是能赚多少?能像《六人行》这样暴利?那估计是不行的,这部剧光是制作成本就不止2亿。

每个人收片酬,那都是实打实按照市场价收的,一点儿没客气。

陆严河自己也一样,收监制费,收得一点不手软。没有他,《江宴》根本不可能形成这样的全明星阵容。

京台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在这样一个大项目上,盈利空间有限吗?

电视剧的收入天花板就在那里摆着,又不是电影,天花板居高无比。但是,京台能拒绝这样一个项目吗?不管京台内部其他人到底是不是鼠目寸光,反正蒋兰很清楚,京台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证明自己仍然能够做出一个顶级项目,有跟广告商们议价的权力。

广告商买单,买的是“预期”,而不是跟电视台根据播出成绩“分账”。

所以,要是京台还能做出《十七层》这样的热播剧,OK,广告商对你的信任就高很多,就更愿意买单。说句实话,广告商们他们哪里有那么清晰的数据去证明他们的广告转化率有多高?

每个品牌的广告预算摆在那里,怎么证明他们的预算花对了,花值了?很简单,只能用收视率、播放数量等可以量化的数据来写报告啊。但换言之,就算这个项目的数据没有那么漂亮,广告商又会有什么实际的吃亏吗?反正账面上是不能即时反应出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京台必须要有站得住脚的爆款影视剧,还要能跟广告商们维护好关系,让他们愿意把自家的广告预算,多拿一点花在京台这里。

所以,这样一套运作逻辑下来,《江宴》盈利空间有限?那没有《江宴》,这些广告商还愿意来投吗?对那些普通的小项目,他们还能“意思”一下吗?

蒋兰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甚至,陆严河在拍完《十七层》第三季以后,都已经跟她、跟京台冷落这么久了,她仍然锲而不舍地、隔三差五地“嘘寒问暖”,努力去缓和跟他的关系。陆严河的每一部电影,她一定会时不时地买一次播放权,在京台播放一下。

陆严河对她本人没有意见,但是陆严河心中也做好了决定。除非有一天蒋兰自己成了京台的台长,能够完全做主,否则,他再也不会跟京台合作自己的项目了。顶多就是《江宴》这样,用自己在演艺圈的一些影响力,帮她攒攒局罢了。

-

然而,当蒋兰以探班之名出现在《老友记》的片场时,陆严河还是有些震惊。

《老友记》现在是岳湖台的电视剧,蒋兰不管怎么说也是京台的副台长,他们之间的关系,理应是“王不见王”的。

该避嫌。

更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蒋兰是来探他的班。

在白景年面前,蒋兰说:“我一直都知道,以前你在京台的时候,有很多的才华没有被充分挖掘出来,但那个时候我也不能贸然插手你的事情,我如果力排众议去支持你,在那种环境下,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件坏事,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一位优秀的导演离开,你都不知道,我的心有多滴血。”

白景年:“……”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刹那的、所谓的“话都让你说了”的表情。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互相给点面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尤其是他和蒋兰之间确实也没有过任何的矛盾。就如蒋兰所说,哪怕她是一个副台长,但是他一直就不在她那一派下面混,基本上没有交集。

一旦蒋兰在那个时候为他开口了,很多事情的性质在一些人的眼中就变了。

那就是“背叛”了。

陆严河实在不懂蒋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老友记》剧组一趟。

但在众人眼中看来,蒋兰能来,只能说明她牛——

一个京台的副台长,甭管怎么说,来到一个自己“丢掉”的爆款项目剧组,跟人谈笑风生,光是这份气度都足够用“宽广”来形容。

蒋兰这一次来,是大张旗鼓地来。

不仅人来了,还请整个剧组喝饮料。

这搞得《老友记》剧组都不知道要不要发一条通讯。

平时一般这种名人探班,都会发一条通讯,也算是预热,给这部剧做宣传。

再大的IP、再厚的粉丝盘,也都是要做宣传的。

但是,这要是发个通讯,别人怎么看呢?

京台的领导来探班……你但凡换一个台的领导来呢,偏偏是《老友记》的“老东家”。

剧组还在纠结,蒋兰已经拉着陆严河到一旁了。

“严河,我需要你的帮助。”蒋兰一开口,就把陆严河给弄懵了。

“啊?”

蒋兰说:“你们是不是要把荷西电影节弄到中国来?”

陆严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消息还没有传开,我是听我一个老师说的。”蒋兰说,“最近荷西电影节要取消举办的消息闹得风风火火,京台本来就要报道这则新闻,但是最后关头却被临时撤掉了,我觉得奇怪,才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你们在闷声干大事。”

“这件事我没有太参与。”陆严河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蒋兰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严河,“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我想要让京台成为荷西电影节的官方合作电视台,这件事,我可以找谁入局?”

陆严河说:“蒋台,这我还真不知道。”

“是谁在跟荷西电影节那边沟通?”蒋兰顿了一下,才郑重其事地说:“严河,沈台今年退休,我如果能带着京台加入这个活动,我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更进一步,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陆严河这个时候才严肃了起来。

-

“你最后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如果确定荷西电影节会放到中国来举办,我会看情况帮她牵线。”

“漂亮。”陈梓妍称赞了一句,“这种事情就是不能直接答应。”

“主要是,我说了也不算。”陆严河说,“再者说,现在荷西电影节到底什么情况,我也没问,也不知道,贸贸然又让京台入局,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最后的协商结果。”

陈梓妍:“蒋兰自己身为京台的副台长,却需要通过你这边来入局,说明在她那条线上,都没有人能把手伸进这件事里。这就很值得探究了,到这个阶段了,连她那条线都伸不进手来,你想想,这件事的保密程度得多夸张。”

“但是消息却已经传出来了。”

“消息是捂不住的。”陈梓妍说,“关键部分捂得严实,让人无从下手,这才是真的。”

陆严河点头。

荷西电影节更换举办地是一件大事。

如果真的能够把它争取拿到中国来举办,不说这样一来可以直接推动中国电影行业的发展,毋庸置疑的是,中国电影将不会再游离于国际的主流视线之外。

即使是在中国电影最商业化的时候,也仍然有很多年轻电影人在坚持艺术电影的创作。但他们既没有市场声量,又没有本土的电影节和奖项支持,人和电影都出不来。有了土壤,有了窗口,这样一批人就有了被看见的可能。

很多时候,一个行业是不是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也要看这个行业的土壤够不够大。

不够大,那自然就要一些“先到先得者”掌管整个行业的资源,只手遮天,新人冒不出头来。

最重要的是,荷西电影节的基础在这里摆着,如果能拿到中国来举办,不说每年都有几部“保本土”的片子入围主竞赛(这是各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都会做的一件事,包括戛纳),其他单元一样是年轻导演成长的摇篮。

一部电影,能够有一个直接被看见的窗口,跟苦苦寻求一个窗口让别人看见,完全是两个概念。

-

这个时候。

十二月举办的比卡洛电影节这个时候发布了各单元入围影片名单。

比卡洛电影节一直是国际四大电影节,在中国存在感在最低的。

去年因为王重导演担任评审团主席的关系,在国内引起了一些注意,但整体来说,中国电影在这个电影节的身影都很少。

包括陆严河,在国际电影节这几年的表现这么强势,也没有电影入围过主竞赛单元。

主要是被其他电影节抢光了,比卡洛跟陆严河的关系又相对比较一般。

没想到,今年比卡洛电影节竟然有三部华语电影入围。

三部华语电影,全部都有大明星。

第一部,刘特立主演,《浔阳河上》,讲一个渔民家庭的故事。

第二部,之前凭借《浪潮里》入围过西图尔主竞赛单元的导演汪帅的新片《犹豫人生观》,于孟令主演,拍了灵河《大海啊我呸》和《大楼里有个奇怪的女人》两部电影的江月也参演了。

第三部,是之前主演了《床下有人》这个爆款电影的徐衣仁主演的电影《肖像》。

这是比卡洛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有史以来华语电影入围最多的一届。

中国电影圈都开始狂欢了。

难得的一次盛年——

而因为这一次入围的影片,都有当红演员主演,媒体声量也非常大,粉丝就更不用说了,到处做宣传。

除了这三部电影,还有一部江玉倩和李治百主演的美国电影入围了其他竞赛单元。

整体而言,这一届比卡洛电影节的中国电影人身影之多,超过近三年来任何一届国际四大电影节了。

-

“徐衣仁什么时候突然拍了这么一部电影?”

“是啊,之前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她之前不是都一直在拍一些类型片吗?”

……

在这一届比卡洛电影节入围影片的讨论中,最让业内感到惊讶和疑惑的其实是徐衣仁。

因为在业内,徐衣仁的定位其实跟江玉倩很像,是一个商业性很高的明星,而不是一个演员。

刘特立和于孟令这样的,才是大家心目中的演员。

徐衣仁可以说是最近这几年来,在电影领域最红的女明星之一,因为她主演的电影,每一部都破了亿。从《我许久未回去的家》开始,她的票房成绩就一直在延续,没有中断——

结果,她也突然演了一部文艺片?

陈梓妍来《老友记》剧组探班的时候,跟陆严河说:“听说她拍《肖像》,没有收片酬。”

陆严河露出惊讶之色。

“啊?”

“因为剧组只给得起五十万的片酬,这远远低于她的市场价,收了反而自降身价,不如直接零片酬出演。”陈梓妍说,“她挺有野心的,有了票房女王的名头还不行,现在也开始冲奖了。”

顿了一下,陈梓妍又说:“我觉得现在演艺圈都有点被你卷到了,以前反正大家都半斤八两,要烂烂一窝,现在被你卷得都开始往海外跑,光有票房不够,还要去国际上拿奖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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