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田泽驱散空中的天象。

荀谌怀中差点咽气的戏志才不禁瞪大了双眼，不甘的看着天空中的烈日，伸出右手仿佛想要将之握住。

但终究还是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志才！志才！”

荀谌连忙呼唤道。

后方毛玠早已准备好的医师立刻上前检查。

面色难看的同时，却也舒了口气。

“如何？”

这时候，袁绍也围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睿智如他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惊叹之余，心中也不禁生出了诸多复杂的情绪，惋惜、嫉妒、害怕、庆幸……不一而足。

“命保住了，但是，只怕醒不过来。”

医师的回答，令袁绍等人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带下去，好生照顾。”

随着戏志才的退场，场中局势再度出现了变化。

天象结束后，程昱的面色微变。

看着方才突入一半的联军，心中十分焦急。

“再深入一点！”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激发的天赋效果有些偏强了，让联军突入的这么慢。

看似脆弱的后军和左右翼不过是他抛给联军的诱饵，徐晃这一杀手锏已经蓄势以待，就等着收网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天象又变了。

程昱此刻最担心的就是联军撤离。

然而，他的担心很快便成为了现实。

曹操等人虽然杀得痛快，眼前的这些新兵让他们第一次找回了强势者的快感，双方的战损比一度由以往的二比一逆转逼近至二比三。

他们难得的在战损上占据了巨大的优势。

但是，这群新兵的可怕韧性使得他们突入的速度受阻严重。

而随着戏志才用命换来的天象消失，同样的难题摆在了曹操等人面前。

打，还是撤？

现在打，谁胜谁负确实难说。

毕竟袁绍在中军还是留下了一些固守的王牌，大戟士也尚未动用。

曹操也留有一定的实力，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此战能胜的几率并不小。

但是，值得吗？

这是摆在曹操等人面前最为直观的一个问题。

底子薄，打仗需要考虑的就要多一些。

这场仗打到现在，即便他们胜了，也留不住关羽的前军。

甚至就连程昱所在的中军能否留住都两说，毕竟徐晃和乐进还没动呢。

虽然二人一直未曾出场，但是曹操绝不会忽略了这两人的存在。

乐进也就罢了，徐晃可也是一介帅才，能够与关羽并列的存在。

虽然一直稳坐大齐五帅末席，但能上这个桌，那就不是一般人。

这种情况，即便是赢了，划算吗？

在双方都未出现大规模溃败的情况下，打到现在，看似激烈，但是双方的战损还是控制在一定的范围的。

而一旦再打下去，从攻坚战打成乱战，甚至是歼灭战，那么战损就根本无法保证了。

以这些关羽军顽强的表现来看，只怕结局必然是两败俱伤。

此刻的曹操已经升起了退堂鼓。

但是，他不是主帅，不能作出决定。

焦急的目光看向袁绍所在的中军方向。

现在，就是考验袁绍的时候了。

本初，但愿你能看得清形势，不要让我失望！

袁绍中军，极其清醒的袁绍如何看不出如今的局势，但是现在的他，也有些犹豫。

一旁的郭图悄悄的走了过来，在袁绍的耳边小声道。

“主公，不如趁此机会让关羽军和曹孙的军队两败俱伤？如此一来，兖州、豫州和扬州……”

没错，现在摆在袁绍面前的利弊得失问题更加复杂。

作为主帅，他现在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曹操和孙策直接坑死。

毕竟现在他的主力在后方固守，高枕无忧。

唯一陷入敌营的颜良文丑所率的还是骑兵。

只要他稍稍暗示一下，二人便可在三方纠缠之时杀出重围。

如此一来，他可以迅速的将地盘人口扩充至少一倍。

如今的刘备正和张郃纠缠着，碍于大局绝对不会和他冲突，最多是抢占一些豫州的地盘。

而田泽，以他对其的了解，短时间内绝无窥伺中原的想法，能拿下一州之地最多了。

好大的诱惑啊！

如此巨大的利益，即便是身为主帅的审配都不禁有些心动。

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一旁的鲁肃和贾逵。

二人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分毫异常一般，面色如常的看着战场的方向。

荀谌在一旁，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二人明显没这么简单。

别的不说，仅是方才戏志才出问题，贾逵的动作反而比他们还慢些，便足以说明，其身上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

二人看似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实际上在时刻关注着袁绍的动态。

“主公，你会如何决断呢？”荀谌心中暗道。

作为谋士，他非常清楚袁绍面临的两难问题。

即使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取舍。

从大局来看，似乎不应该在此时就和曹操、孙策翻脸，因为那样即便赢了，于中原诸侯的整体实力而言，也是大大缩减的。

没了这两路诸侯，袁绍之后的抵抗会更加艰难。

但是，账不能这么简单的算。

没了这两路诸侯，袁绍能够整合四州的力量。

没有内耗、没有隐忧、没有提防，完全可以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别的不说，此战若是三方真的能够精诚团结，根本就不用采取这种以攻对攻的无奈战术。

完全可以由高览独领主力大军，直接一开始就顶住关羽的进攻，继而觅机反攻。

虽然郭图一直以来出的都是歪主意，但这次，其所言确实并无道理，关键在于袁绍如何选择。

而荀谌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清楚曹操和孙策虽然与袁绍是真心联盟，但绝对还是有所提防的，必然留有后手。

一旦袁绍决心看着三方内斗、坐收渔利，荀谌会立刻暗中控制住鲁肃和贾逵，同时发动天赋扰乱曹操和孙策的决策，以造成既定事实。

这一刻，选择大权放在了袁绍的手中。

在无数人的关注之下，袁绍面色凝重无比。

紧紧的看着关羽中军大营的方向。

良久，吐出二字。

“鸣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