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第三张卡

夜无名身合天书,却又随意出入天书,穿梭万界。假设她是有肉身的,岂不就是凌若羽此时的状态?

只不过夜无名不可能带不了衣服,凌若羽也可以带,只是水平不够罢了。

重新回到地底的时候,四象教三人组团团围着凌若羽盘坐托腮,眼睛碧油油的。

少女捂着衣襟坐在那里,就像被一群老女人刚刚强暴过的可怜娃。

“怎么样怎么样?”赵长河忙问:“测试出结果没?”

“目前只能说,有点一个位界排斥另一个位界物品的味道,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有待继续印证。”三娘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若羽通过锻炼,是可以往里面带东西的,毕竟她就是那个位界的主宰,设定由她自己定义。”

皇甫情接口道:“以你曾经对星河的掌控,以主人的角度去定义,或许也可以。”

一人一句之后又都住了口。

按这么理解,活脱脱的另一版本天道与九幽的关系。

赵长河目光落在星河剑上,又在龙雀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暗道如果它们不再搭理自己,要独立自主,自己会是什么感受?

对自己来说或许有点女儿出嫁的感受,不是滋味,但也不是无法接受。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他们可不是这种有了感情的父女或伙伴的想法,而是主人对奴仆,于是无法接受奴仆的脱离。会想要设法镇压,让它们重新听自己所用,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稍微有点区别的在于,天书原本可能是天道的法宝,但九幽启灵诞生之后应该是从未认过主,天道试图让她认主但是失败了,才有了天道后续一系列的操作。

如果这么看的话……天书作为法宝的等级是很高的,并不甘心认一个普通的主人,像极了自己最早得到龙雀的时候。那时候龙雀只是隐隐有点灵性,还没有形成现在的双马尾雌小鬼,当时自己只是因为六合神功的关系被它认同,仅仅可以使用它的材质自己挥刀。后来龙雀启灵,那时候如果雌小鬼不认自己,就可能跑了。

然后自己把它摁住揍一顿,强行剥离一个双生子出来,借此自定义刀灵,那就是天道与夜家姐妹的关系。

这么看来,天道或许是真的很需求天书,就像自己需求龙雀一样。赵长河觉得自己没了星河与龙魂弓还是能打架的,但没了龙雀怕是没法打了,真要跑了就算跪着哄也要把臭雌小鬼哄回来。

天道的孜孜不倦应该就是基于此?可能还有一些别的,但这个意义应该是很重的一环。

话说回来了,法宝启灵之后不认主人……只有一种可能,双方性质不符,脾性对不上。也就是说原本天书就不是天道打造的,只可能是被意外得到的,如果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打造的不可能不符。

既然某人能意外得到天书法宝,说明还有其他的位界里还有更多其他法宝可以获取。诸天万界,自在遨游,那便是他赵长河自己终极的梦了吧。

或许也是夜无名的梦。

夜无名给星河剑坯的定义是夜空,并且不是按照此界的定义,而是宇宙虚空,所以在上个纪元夜无名自己其意不足,无力打造完成,直到这个纪元交由了能够理解宇宙的自己续完其意,才诞生了星河。星河与生俱来的空间穿梭与破界之能便是由此而来。

且不说她能否破到界外,或许如今的星河能力还差一点,但抵达夜宫之所在是肯定没问题的。

一群人看着赵长河思索,还以为他在纠结要不要重新定义星河的问题,凌若羽终于怯怯地开口:“如果师公要帮忙定义星河,我、我可以的。”

无非就是重新认主,又不是没认过。

赵长河回过神来,笑道:“不用啊,星河是星河的星河。”

凌若羽:“……”

顺口溜是你的顺口溜。

赵长河道:“我继续回避一下,若羽入剑,我回头感应一二。”

说完再度离开。回来的时候凌若羽又不见了,只剩星河虚悬半空。

赵长河盘坐在面前,伸手轻抚。

四象教众人:“……”

剑中的凌若羽:“……”

很正常的抚剑动作,可现在看上去怎么看怎么不对味。也不知道若羽在剑中有没有特殊感觉……

其实凌若羽没什么感觉,只是心理感觉太怪了,总感觉自己在被摸。真是奇怪,当初自己也是剑灵,主人抚剑的时候没这种心理感受啊……等会要问问雀雀,她怎么看……

赵长河自己却完全没想过这些,他这时候想的是去一趟夜宫,没错,就自己偷偷去。

之前和迟迟讨论天道事宜,就觉得不能拖了,得早点和死瞎子对接一下,交换一些信息和意见。再磨蹭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的变故。其实如果若羽之前愿意回归剑灵,赵长河自己手持星河,早就可以找到夜宫了。但凌若羽既然独立出来,一时半会就做不到这一点。现在恰好小姑娘无意中做到了回剑,那就可以开始了。

只不过这样只能自己去,做不到带着一群人杀上去。

至于危险,除了会被抢抚养权之外,没有危险。

一直以来大家都拿夜无名做假想敌,可仔细想想,左想右想都不知道夜无名到底有什么杀赵长河的理由,还必须承受三界大战的后果非杀不可。如果非要找个理由,那就是不想被泡,算不算?

赵长河知道夜无名没有那么浅薄。

他的心神渐渐凝聚,从星河剑上因果追溯,渐渐的时空运转,长河倒流。

飘渺云雾之中,上古玄武跋山涉水,回归夜宫:“陛下,星河剑所需材料基本齐备,还剩一些诸如夜流沙之类的,还需勘探。”

夜无名接过材料,久久沉默。

玄武奇道:“陛下?”

“我之意未完,时间不够了,是我不配星河……”夜无名低声叹息:“大约只能预设一个剑坯,留待来日。”

随着话音,手中离火大起。

竟然就以手为炉,直接锻剑。

看着材料融化,渐渐变成一把剑型,玄武颇为佩服,还是提醒道:“陛下,夜流沙……”

“夜色如流,空间似沙。”夜无名低声道:“最终启灵需要的是它,但无我之意,锻不成此剑。且留着吧,将来无论是转世还是什么,能铸完的只有我自己,不至于平白便宜了他人。”

玄武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且带着剑坯,和我的令牌与山河图录一起放置,将来要找夜流沙就靠它了。”夜无名似是推算了一阵子,神色有些古怪地补了一句:“若是天崩来临,需要护持,那就设个简单点的遮蔽阵法,别太难的。至于位置,随意,只有我自己能有此缘法。”

玄武愕然:“这是为何?”

“若再有纪元,那是人道之世,恐怕普遍实力低微。到时候说不定只有玄关水平,别给自己出难题……”

玄武应诺,看着剑坯凝固成型。

时空微有震颤之意,夜无名皱眉回首,画面忽如琉璃破碎。

在同样的地方,间隔整个纪元之后的如今。

完整的星河骤然出现在虚空,此刻身在别处的夜无名忽有所感,闪身而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手持星河,站在玄武曾经站过的地方,回眸而望。

夜无名骤然驻足,静静对视。

赵长河看着她明媚而安静的眼,看了很久很久,忽地一笑:“这么漂亮的眼睛,在我身上三年,感觉有点暴殄天物。”

地底天穹里,四象教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祭台,夏迟迟勃然大怒:“刚刚才跟他说要死一起死,他转个头就自行其是!真以为夜无名不会杀他?”

夜无名也在说:“伱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赵长河一脸诚恳:“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凌若羽:“……”

夜无名:“……”

赵长河道:“其实你在等我来找你,等了好几天了吧。”

夜无名淡淡道:“不知所谓,自以为是。”

“这两个词……似乎应该还给你。”赵长河脸色也扳了起来:“起码我一直试图和你沟通交流,而你做的哪件事不是自以为是?”

夜无名偏过头:“有什么好交流的,最终事情不是解决得很完美?”

“自杀也叫完美,你对完美是有什么误解?”赵长河冷笑:“自杀也就算了,好歹是安排你自己的命,别人没资格过问。我就问问你安排别人的未来,瞒九幽,杀飘渺,让我和老夏背井离乡,问过我们自己没有?是否悠悠天心、众生为棋,你特么和你所反的天道有什么区别?”

夜无名淡淡道:“或许本就没有区别。要说有区别,或许是我没打算活着,以命相偿。人死债消,有什么可气的。”

“这便是弄死那妖女?”

“你若按我的安排,我死,你为天帝掌控三界。给你一定时间,你自然也能修到破界,岂不就回去了。从头到尾,我都算不上骗你。”

“你当然在骗我。”

“哦?”夜无名没有反应:“骗你什么了?”

赵长河一字字道:“夜帝卡是我自己抽的,不是你给我的。那是我自己的命运线。”

“有区别吗?夜帝身份岂不是一步一步地给了你?连同整个四象教一股脑儿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但我抽到的,究竟是夜帝身份呢,还是夜帝自己?”

夜无名:“?”

赵长河忽地踏前一步:“你求死,是既定的策略呢,还是不想最终落到我手里?”

夜无名眼眸转厉:“我看你是在找死。”

“你杀不了我。”赵长河慢慢抽出龙雀,挥刀而指:“你根本没有突破御境局限,依然只能叫半步……所以并没有与我拉开绝对层级,这些时日不过虚张声势。”

夜无名看着他的刀,忽地一笑:“你凭什么认为我没有突破?凭虎丘上空那一次交手?”

“当然,我就算能够越任何人的级,也不认为能越你的级。如果你是御境之上的层级,虎丘之战我根本接不了你那两掌。这只是其中一项判断。”赵长河淡淡道:“还有一点,天道依然想打进来,并不是他疯了……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打还有胜算,再给你一定时间,你真正突破了,他反倒彻底没了机会,所以他着急。这才能解释一切。”

夜无名叹了口气:“赵长河,如果你别这么聪明,可能会更可爱一点。”

“因为你要一个棋子,不要一个老公?”

“……”夜无名实在不想和他扯这些暧昧字眼,冷冷道:“所以你拔刀指我,意思是要和我打一架?”

“不错。”赵长河冷冷道:“我在正式告诉你,你拨弄的这颗棋子,现在正在与你平起平坐。以势力论,已经强过你。如果你始终不愿意正视这个事实,那我现在就让你正视它。”

夜无名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慢慢道:“那就让我看看。”

随着话音,一双玉手已经突兀地出现在赵长河面门,似是要抽他一巴掌。

赵长河长刀一翻,斩向夜无名脖颈。

夜无名忽地觉得时空乍停,自己的动作没能拍出去,龙雀已至脖颈。

——既然夜九幽都会在乍然遇见这种时停之时被控一刹,夜无名应当也会中招。

但夜无名中招归中招,赵长河这一刀也没能起到效果,同样被时停在那里,双方如同石化似的,面对面卡了一下,又飞快崩离,各自后撤。

在后撤的瞬间,赵长河脚步一顿,又如猛虎回跃,挺刀怒斩。

夜无名闪电伸手,拍在刀侧。

“砰!”恐怖无匹的气劲在双方交击之处爆发,赵长河倒栽而回,嘴角溢出少许血迹。

夜无名却毫无影响,继续飞身进击,玉手直拍他的胸膛:“这就是你说的,和我同一层级?”

赵长河后退之中微微一笑:“当然。”

能接一招只是后退而不是直接崩盘,这本身就已经是亮血条的标志,这就是同一层级。只不过同一层级之中的力量差距如此,单打独斗打不过,围殴已经不成问题。

夜无名说穿了只是在硬撑着我是你的引路人的死面子,不可能承认大家平起平坐。

但这会儿赵长河并没有打算围殴,随着话音,身形闪烁不见,夜无名一掌拍空,身后刀芒排山倒海般斩向后背。

但这一刀却似乎间隔了万水千山,无尽次元,怎么劈都劈不到夜无名身边。

夜无名悠然转身,一指点在刀尖。

“砰!”能量再度爆发,夜无名微微一晃,再到赵长河身后。

两人心中都浮起当时的梦中,手持匕首的小妖女玩弄阔刀壮汉,一击刺背,飘然远去,空余香风。

那时候赵长河可以说被她“杀死”了无数次,每一次的痛感都无比真实。

心念闪过,赵长河一记标准的回身斩,扫向夜无名侧肋。那一指轻收,再度点在刀侧,赵长河再喷一口鲜血,后退数步。

赵长河身躯微弓,似要继续弹身而起,一个很标准的神佛俱散起手式。

夜无名抬起手掌。

无论如何,三招过了,也只是下风。如果要证明一个层级,早已证明。

如今不过是要这臭男人知道,谁才是老大。

“嗖!”一道黑影闪过,星河悬于两人之间,剑身上传来少女的声音:“爹娘别打了……”

夜无名凝聚的所有杀机散了个一干二净,半张着小嘴如同塞了个臭鸭蛋一样。

赵长河眼中的战意也渐渐消敛,忽地一笑:“虽然打不过……但很荣幸,真正能以挑战者的姿态站在你的面前。历时……三十三年。”

夜无名不语。

虽然大家都没用什么天崩地裂的绝技,只是普通的对局……但其中已经蕴含了很多极为玄奥的法则,时空,真幻,兔起鹘落,已现真章。

当年入梦,仿佛游戏,谁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那个青涩的少年对着自己挥刀而指,那眼眸里的挑战与征服之意毫不遮掩。

赵长河道:“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说几句了么?无论是孩子的学区房,还是天道所有相关。”

夜无名沉默片刻,终于转身走向某处长廊:“既然谈事,岂可无酒。跟我来吧。”

赵长河收刀跟了过去,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一字字道:“夜无名……终有一日,我会把龙雀架在你的脖子上。”

夜无名脚步不停,淡淡回应:“我等着。”

(本章完)

第888章 爹妈别吵了

夜宫在纪元破灭之时,除了边边角角有小部分崩离之外,主体是完整的。

于是赵长河见证了什么叫三界第一富婆。

随便一片砖瓦都是炼器宝物,连脚踏的地砖都是,走到哪都感觉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能量气息……理论上夏迟迟富有四海,但论起上古珍奇,整个人间加起来连夜宫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植株亦然。如同当初在嬴五那里看见的花圃一小角,这里的完整花圃面积可大着呢,里面名贵药物无数,也都犹如嬴五得到的那一小角一样,时间凝固,永不凋零。

赵长河一路有些呆滞地跟着夜无名身后走,时不时伸手把眼冒金星的星河剑揪回来。

感觉小丫头控制不住地撒欢往花园里跑……想想她师父日常给她用的那什么破丹药,赵长河心有戚戚,再苦不能苦孩子啊,这要是面对什么仙二代是不是很容易被勾走?

旋即又想,怪不得九幽恨你,你们姐妹俩的生活环境可差距太大了。就像那些女频文,嫡女被遗弃到乡下孤苦伶仃,小三的孩子从小在家做大小姐锦衣玉食,这嫡女回来复仇都可以写一本书拍一部剧。

所以自己看见九幽的生活会被触动,想疼她,看见臭瞎子的就只想揍她。

只不过如今的夜宫再无旁人,这么大的宫殿她夜无名一个人住着感觉也是空旷死寂。

一路沉默着跟到了熟悉的地方——和飘渺一起来偷莲台的水池边。

当时匆匆一瞥,对池边的环境印象只有那个高高的观星台,实则绕池还有不少亭台,坐在亭间饮酒赏花也是小资味儿拉满。

夜无名走到一个亭中石桌边坐下,手中变戏法般出现一套酒具,给赵长河添了一杯酒,此时才开口说了第一个字:“请。”

赵长河对面坐了,看着夜无名给自己添酒的样子,竟然一时出神,没有回应。

夜无名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赵长河终于回答:“这是你第一次以一个正常身份和我面对面交流,不是梦中的影子,也不是突兀来去的攻略外挂。我恍惚觉得熟悉却又陌生。”

于是轮到夜无名沉默。

事实上,龙雀不算的话,夜无名才是这个世界上与赵长河相处最久的人,整整三年。剔除后期失联,那也有两年半。

但她却成为最陌生的一个,因为大家的相处从来不正常。

是系统,是外挂,是攻略,是游戏引导者……唯独不是人。

说白了,直到今天一战,大家才有面对面平等交流的资格。

赵长河端起酒杯示意:“虽是一直很气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让我背井离乡历尽厮杀,但同样也得感谢你让我经历了这般精彩的人生、有了这么多相伴一生的红颜。敬你。”

夜无名再度看了他一眼,举杯轻碰,语含讥讽:“我可没想过,来了这边在刀尖上打滚,那么大的生存压力还有闲工夫泡妞。某人刚来的时候还号称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连夏迟迟都最好是男的才省事。”

“有刀有酒有诗,有仇家有朋友有女人,才是完整的江湖。”

两人一饮而尽。

夜无名继续添酒:“你骂我隔阂源于不肯好好说话,这点我承认。但若是我明确跟你们说,我要让你们离开祥和的现代生活,离开你的父母亲友,穿越到刀头舔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氛围里……别看你们天天在那看穿越小说,实际真落在自己身上会同意的没几个。真有商有量的做这件事,那就基本做不成。当然,这确实是利用,你们恨我也正常。”

赵长河道:“我可以理解……但后期大家关系熟了,我实力也到位了,你该摊开了说,会让事情好做很多。就算我对你有气,你也应该知道我会先做完对外的事再和你清算。”

夜无名道:“不管你心里我是什么属性,我本质也曾是个帝王。你不会见到任何一个帝王把什么话都和人说透,更何况常年处于不敢彻底信任任何人的环境里,这一点就更凸显。”

“你应该了解我的秉性,我怎么可能和天道同流。”

“凭我杀了飘渺,就不敢信你。”

赵长河抿酒不言,目光下意识瞥过池水,曾经莲台的位置。

“在我的视角里,所有先天魔神都是必须死的,无论是四象还是飘渺,无论是九幽还是我自己。”夜无名平静地道:“我连自己都杀,何况飘渺。”

赵长河:“……”

她的行为证实了这一点,做得对不对另说,起码不假。

夜无名又道:“事实上我也知道,当时的我很难彻底杀死飘渺这种级别的魔神,她终将有一日会苏醒,所以我杀她的时候用的手法很特殊……”

“生死之道……”

“不错,我囊括四象,朱雀之意我自是有的。”夜无名道:“所以别人都是残魂复苏,唯独飘渺是转世重生。我当时就想着,如果以人类之身重修一轮,是否能规避她作为先天魔神的性质?我还备了另一个方案,如果转世不成,或者她转世后还是想要魔神之躯,那就用后天培植的宝物来塑身,看看是否也能规避先天性质。”

赵长河心中微动:“那个莲台……”

“不错,那个莲台我本来就是备给飘渺的。”夜无名平静回答:“当然我的测算也有很多偏差,原本我以为莲台会封存于夜宫,到时候由我亲自交给她……不说能不能了结恩怨,至少能让她的气稍微消一点……但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穿到上古自己偷了莲台……”

赵长河忽然吁了口气。

夜无名奇道:“你这什么意思?”

赵长河道:“我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因为飘渺偷莲台被你知道了,才导致你杀她。如果是那样,因果就成烂账了……还好不是那样。”

“所以你一直很规避穿越上古行事?”

“嗯,就是怕干涉因果,导致这种说不清楚的变故,甚至分出平行时空……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赵长河顿了顿,忽然道:“你知道当时另一个人是我?”

“嗯。”

“……你拉我来这世界的时候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拜托,我眼睛在你身上,看着你和飘渺穿回去的。”

赵长河扶额。

“当然,实际上知道得更早。”夜无名道:“其实当场我就测算出那男人来自未来,但那时候我最纳闷的点在于,那个男人的意和我的太像了,实在奇怪……后来随着你一步一步接过夜帝衣钵,我就开始猜测那男的是你了,当崔元央是飘渺转世曝光,自然可以确定那就是你。”

赵长河道:“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失联?”

夜无名淡淡道:“当然。你和崔元央的关系,代表着飘渺跑不掉了……既然日后都会和飘渺一起闯夜宫和我交战,我哪里还敢信任你?”

赵长河:“……”

夜无名低头抿酒,这借口太好了,彻底把避开他对自己的欲望这个关键要点撇清了……

赵长河似乎本来想问这个,也被这话堵得没法问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还问人是不是为了躲感情,那可就太下头了……

两人又默不作声地喝了两杯,赵长河才继续开启话题:“天道的修行、你的修行,到底什么情况?”

夜无名说着也很困惑:“如你猜测,我和九幽看似突破了藩篱,实际没有。按道理九幽可能还多差了一些,她对外界的认知仅限于从你这里得到的二手货,而我是真正体验,再无缺失,完全可以突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差一线。”

“所以天道急着再打,确实是因为担心被你破了这一线就真的再也没有得到此界的希望了……”

“很明显。”夜无名道:“如今我已经是取代天道掌控此世,很轻松地把它隐蔽在无尽虚空,祂找不到、就算找到大致位置也一时半会无从下手,所以祂想借助星河从内部破开。”

赵长河声音忽然变大:“既然你到了现在都没和祂达成同一层面,三十年前你又是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和祂同归于尽?”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夜无名拍桌:“因为我借用的是位界之力,也就是天书本身的力量,只要我愿意自爆元神,祂就是扛不住!祂扛不住自己的法宝知道吗,就像你也扛不住星河龙雀砍你脑袋一样!”

赵长河拍桌:“那你自知修行差一线,又不来找我们合作,祂再来你怎么办?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只想着和祂爆了?”

夜无名拍桌:“那又关你什么事!你老婆们哪个不想我死!”

“怎么不关我事了,你这条命是老子救下来的,没我同意凭什么死?”

“你霸总看多了吧你!”

“爹妈别吵了……”桌上传来星河弱弱的声音。

两人立时住了口。

星河弱弱道:“你们每拍一次桌,我就在桌上跳一次,心脏都快被你们拍出来了……”

“咳。”赵长河喝酒掩饰:“这桌子质量不错……”

夜无名绷着一脸面无表情:“我不是你娘,别乱喊。”

星河委屈:“可你就是我娘啊……”

赵长河道:“这就是个渣女,生儿不养,羽儿我们不求她。”

“……”夜无名看着一把剑,实在不想讨论这种问题,谁家爹娘能生出一把剑的……养你妹啊养。实在忍不住问道:“所以小若羽人呢,为什么又变成了星河剑?赵长河你做了什么!”

赵长河直接一个闪身溜了:“我先回避一下你就知道了。”

夜无名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少女从剑里被“拉了出来”,赤条条地抱着手臂蹲在桌上,看着可怜巴巴。

夜无名飞速摸出一套衣服给凌若羽披上,颇有些老母鸡护巢似的把小姑娘抱了下来:“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那个变态对你怎么了!”

“不是爸爸的事……”凌若羽略微解释了一下,心中却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公强调在夜无名面前要叫爸爸。当自己成为凌若羽的时候,夜无名的表现明显和面对一把剑有着本质的区别。

按理像夜无名这样的人,目光早就堪透了本质,不会羁縻于形态如何的。可当一个活生生的小丫头和一把剑喊娘的时候,她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严重的感官差异。

小姑娘那眉眼长得,虽然没有自己和九幽那般双生姐妹的相似度,却也很明显能看出母女般的传承模子,看见的时候那心理感受真是很难言喻。

对着一把剑,你可以说铸剑而已,哪有铸剑就是爹娘的,那工匠们岂不是比母猪都能下崽?

但对着一个和自己从容貌到气息到武道意境都很相似的小姑娘,俏生生地喊自己“娘”,这种话就真的很难说出口了。

夜无名知道自己秉持天书观测之意去写乱世榜的时候,看见这个小姑娘仗剑江湖,那时的目光简直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比当年跟着赵长河看都离谱。

谁敢和我女儿抢潜龙第一!都给我死一边去!

什么第一河吹,也一边去,自从凌若羽出江湖,乱世书就已经是第一羽吹了。

夜无名自己却觉得自己没走后门,若羽乃星河所化,当然潜力第一,这有什么疑问吗……嗯。

听小姑娘说了自身情况,夜无名很自然地开口:“这个很简单,你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跳出界外之灵,自己可以有自己的肉身,也可以回归本界。之所以带不进外物,是你还没有彻底开发星河之界,这个太简单了,娘……我教你,只需如此如此……对了,送你个宝贝,有益于……”

“我、我不要你的东西。”凌若羽垂首推开她递过来的果子,后退半步,有些小小的抗拒。

夜无名再度想起虎丘上空,自己抓她的时候,少女那反抗之中带着些许惆怅的眼眸,以及坚定地大喊:“我不去啊!”

夜无名松开手,凌若羽垂首再退一步,母女俩默然无言。

赵长河“嗖”地出现在座位上,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两人的表情,半晌才道:“怎么着,又想抓人?”

凌若羽很自然地往他身边凑近,低声道:“没有。娘教了我东西。”

夜无名看着她嘴上帮自己辩解、实则越发靠近赵长河的模样,心情百感交集,无法形容。

赵长河又道:“我说瞎瞎,你抓星河干嘛用?想要承担一下养育责任?”

夜无名想要星河,当然只有两个原因,一则不让天道搞事;二则避免今天的场面,被赵长河找上门来。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都是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

唯独没有承担养育责任的意思。

但此时此刻看着凌若羽的表情,这句话实在说不出口,反而必须说:“是。”

赵长河叹了口气:“过分了,瞎瞎。星河小时候是我在带,后来若羽是红翎养育教导,你除了丢个精……不对,捏个胎之外什么事都没做过,就和我们抢人?要点脸不要了!我现在也打不过你,有本事你就抢,看若羽恨不恨你!”

夜无名沉默。

现在要抢确实可以抢……但想想凌若羽愤怒的反抗,惯常不顾任何人心情、自行其是地安排操纵着所有人命运的夜帝陛下,这一回终于再也无法恣意。

推《穿越大唐:开局骂哭李二!》:穿越大唐,李厥一直谨小慎微,小心的呵护着老爹李承乾,以及整个李唐天下。

毕竟这李唐的天下,可是他的铁杆庄稼,是他将来混吃等死最大的资本。

然而,咄咄逼人的李世民,步步紧逼的李泰,硬生生将李承乾给逼反!

李厥痛失铁杆庄稼,狠下心来当起大唐“砸锅人”。

哼哼哼!

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你们老李家谁都别想好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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