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32章 结案!期盼之殇!(二合一)

第132章 结案!期盼之殇!(二合一)

傅阳悲怆的哭吼声响彻在大堂之内,听着那悲伤至极的声音,众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傅阳的内心有多痛苦,也完全能理解傅阳此时的愤怒。

他们换位思考,若是自己的亲人消失了足足三年,自己三年日日承受锥心刺骨的痛苦与绝望,在看到罪魁祸首时,他们必然会和傅阳一模一样。

这使得阻拦傅阳的衙役,都有些犹豫了起来。

而傅阳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推开了衙役,向着那被控制住的杨丰脸庞,便一拳打了过去。

砰!

一拳打出,杨丰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右脸瞬间肿胀了起来。

他怪叫一声,大吼道:“杀人了!这个老头要杀人了!”

“你们官府都不管的吗?他要在你们面前杀了我,你们就任由他这样动手?”

“伱们是不是和他沆瀣一气?要伤害我这个无辜之人?”

听着杨丰的大叫,衙役们连忙将傅阳给拉开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傅阳一边挣扎,一边吼道:“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杨丰右脸肿的老高,他咬牙切齿道:“疯子!这就是个疯子!你们看到了吧?这个疯子老头扬言要杀我!你们还不快把他关起来?我一个老实巴交的无辜之人,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让这个疯子这般对我!”

听着杨丰的话,饶是早就看穿人心阴暗复杂的萧蔓儿,此刻那双剪水瞳内,也仿佛寒冬腊月的冷风拂过,目光瞬间冷了起来。

周贺林扭头看向林枫,低声道:“林寺正你看到了吧?在我们将他抓起来后,他就是这个样子,死咬着自己无辜,还一个劲的喊冤,这小子嘴硬的厉害。”

林枫眼眸微眯。

他还记得杨丰刚被带进来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甚至站都站不稳,那明显是心慌紧张甚至绝望的表现。

可不过片刻,他的神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重新直起腰背来,更是敢叫嚣自己无辜,甚至倒打一耙。

是什么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心态有着这般巨大的变化?

是看到了苦主是傅阳,认为没有危险?

还是说,一开始突然被抓,导致他失去了冷静,可在想明白一切后,自信自己没有留下破绽,所以又重新恢复了冷静与信心?

但他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他欺骗傅雪这些女子的衣服,铁证在此,破绽已经很明显了啊……他凭什么能恢复冷静?

除非……

林枫看着杨丰怪叫的样子,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砰!

林枫一掌忽然拍中了桌子。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直接惊的众人声音一顿。

乱糟糟的场面顿时为之一静。

林枫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无辜?”

“杨丰,这些年来,你坑骗了多少女子,你毁了多少女子的一生?你说你无辜?在说出这两个字时,你就不觉得心虚吗?”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视线顿时齐齐落在了杨丰身上。

杨丰脸色微变,他梗着脖子,道:“什么坑骗女子,什么毁了她们的一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我天天都在工坊内干活吃住,谁看到我不夸我老实善良?所以你们说的什么坑骗女子,着实是太过离谱!那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不要诬陷我!”

“诬陷你?”

周贺林都听不下去了,他冷笑道:“杨丰,那贼子的衣服现在就穿在你身上,它和你如此贴身,分明就是你的衣服,你还敢说你是被诬陷的?”

杨丰大喊道:“不过就是一件衣服罢了,这世上和我体型一样的人有无数,就算在工坊内,也有好几个人和我体型一样呢!你们怎么不说他们也是贼人呢?凭什么就非要怀疑我?”

“你……”

周贺林目光冰冷,他冷声道:“还真是伶牙俐齿,不过本官最不怕的就是你这种嘴硬的人!”

“你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本官将你带回衙门,大刑伺候,本官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直接一摆手:“来人!将他押回衙门,大刑伺候!”

“衙门要屈打成招了!”

杨丰听着周贺林的话,见衙役要将自己带走,忽然大声喊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衙门的人没有证据,就要将我带回去屈打成招!”

“我冤枉!我冤枉啊!我大唐还有王法可言了吗?不拿出证据屈打成招,就算我认了,那我也是被迫的,大家要帮我伸冤啊……”

杨丰似乎根本就不怕得罪衙门,此时大吼大叫,直接引来了不少工人的围观。

这一下,连衙役们表情都变了。

他们倒不是怕这些工人敢阻拦,只是经过杨丰这一嗓子,一旦这里的事传出去,对周贺林和长安县衙,绝对会有不小的影响。

天子脚下,任何风吹草动,都很容易传到李世民耳中。

一旦被陛下知道了,事情可能就真的麻烦了。

更别说这个工坊还有工部背景,不是他们能轻易压住的。

一时间,衙役们不知该如何去做,不由看向周贺林。

周贺林脸色十分难看,看着挣扎叫嚣的杨丰,他冷冷道:“杨丰,你真是好大的狗胆!本官倒真要看看,到了衙门后,你还敢不敢这样乱喊乱叫!”

“带走!”

周贺林根本就不受杨丰的影响。

身为长安县令,杨丰这种人他不是没见过。

反正一旦被抓,横竖都逃不过,既如此,即便得罪了衙门,但若是能得到喘息的机会,甚至能逃走,那便是大赚。

因此他们压根就不怕得罪衙门,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周贺林对这种人很有经验,只要他心中有信心能查出真相,不会抓错人,那他就根本不怕这种人叫嚣。

可若是心中的信心不足,那周贺林便也不得不考虑后续的麻烦事……但眼前这个案子,是林枫亲自调查的,人更是他自己亲自抓的,他根本毫无担忧。

眼看自己真的要被抓走,杨丰喊冤声更大,即便更远处的工人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他这样子,周贺林估计他在去往衙门的路上,都不会停止。

周贺林眉头皱了皱,道:“堵住他的嘴,别让他乱喊。”

即便他不怕杨丰乱喊,可也不愿给自己平白无故增加太多的麻烦。

若是让杨丰这样喊一路,他没屎也得沾一屁股。

“周县令,不如把他交给我试试?”

可就在这时,林枫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贺林扭头看向林枫,便听林枫道:“他在这里大喊大叫,已经引起一些工人的骚动了,若我们不在这里将事情解决了,一旦消息传到工部的耳中,恐怕工部都会下场询问。”

“更别说你要是将他的嘴堵住了,这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摆明了不让他开口说实话,岂不更像是他真的被冤枉的样子?”

“而流言蜚语一旦形成,就不是轻易能消除的……即便最后你拿出了证据,恐怕也会有一些人认为那都是伪证,是为了诬陷他杨丰的。”

“所以,只有在这里解决一切,才是最完美的。”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皱眉道:“林寺正的话我如何不知?只是他什么都不承认,十分擅长狡辩,你也看到他这张嘴有多硬了,本官也是实在没办法,不给他上刑,他绝不会乖乖招了的。”

林枫笑道:“我自然明白周县令的意思,所以我才让周县令交给我处理。”

周贺林心中一动,他忙道:“林寺正有办法让他认罪?”

林枫视线看向梗着脖子,一脸自己受了诬陷表情的杨丰,从容一笑:“这有何难?”

听到林枫的话,周贺林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

别人若在他面前说这话,他绝对得怀疑一下对方是否在说大话。

可这话是林枫说的,那周贺林就毫无怀疑了。

傅阳和萧蔓儿此时也都充满期待的看着林枫。

而听到林枫话的杨丰,则脸色微变,他怪声道:“你们别想诬陷我,我就没有做这些,我绝不会认罪!”

林枫神色淡然的看着杨丰,平静道:“断案讲究的是证据,只要证据充足,你是否认罪并不重要。”

“所以你尽管喊冤,你把嗓子都喊破了也无所谓,证据在这里,你喊破天也改变不了你是犯人的事实。”

杨丰闻言,神色不由一变:“你有证据?你怎么可能有证据?如果你的证据还是这衣服,那你就不用说了,这衣服根本就不是我的,你们谁见我穿过这个衣服?没有人见过,那这衣服就不算什么证据!”

林枫笑道:“见你穿过这件衣服的,只有被你欺骗的女子,可她们要么失踪,要么不敢出来报官,我们自然找不到证人。”

杨丰一听,顿时抬起了下巴,道:“那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本官从未说过,我的证据是这件衣服啊……”

“什么!?”杨丰一愣。

然后他就见林枫用那双漆黑的,仿若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眸子盯着自己,声音十分从容:“衣服的作用,只是为了确定那个房子的主人是你,可这并不代表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确定房子的主人是你啊……”

杨丰表情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聪慧的萧蔓儿此时心中一动,她灵动的明眸看向林枫,道:“难道是牙行?”

听到萧蔓儿的话,傅阳眼前一亮,连忙道:“对!牙行是可以给我们作证的!他去租住房子,肯定要与牙行的人接触,肯定要签字画押,所以牙行的人一定见过他,只要他们来指认,就能知道那个房子的主人是杨丰这个可恶的家伙!”

可谁知,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牙行不行。”

“什么?”两人都是一怔。

萧蔓儿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为何不行?那不是人证吗?”

林枫看着杨丰脸上那毫无紧张的神情,缓缓道:“杨丰听到你们的话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这代表他心中毫无波澜,所以不出意外,在租住房子时,他应该用了一些手段,我想……”

林枫想了想,道:“他很可能花了点铜板,找的其他人帮他去牙行签订的文书。”

“毕竟那个房子里藏的全是他犯罪的证据,一旦被人发现那个房子的问题,通过牙行瞬间就能找到他。”

“而他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岂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所以,他应该不仅是在牙行的名字改了,甚至去签订文书时,去的人也都改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确保万无一失。”

听着林枫的话,萧蔓儿和傅阳脸色都顿时一变。

他们不由看向杨丰,想知道情况是否如林枫推断的那样。

然后他们就见杨丰正瞪大眼睛无比震惊的看着林枫,那模样,分明是被林枫说出了藏在内心秘密的样子。

“竟然真是如此!”

两人心中都是一紧。

“他的确是让其他人帮他签订的文书。”这时,周贺林忽然开口。

萧蔓儿和傅阳一听,连忙看向周贺林。

便听周贺林道:“之前去找牙行时,本官问过那个房子的事,那个牙行的人说与他们签租住文书的人,是一个乞丐……”

“乞丐?”

萧蔓儿说道:“牙行的人明知道签订文书的是乞丐,不是本人,他们还将房子往出租住?”

周贺林摇头道:“他们起初并不知道,因为那个乞丐在签订文书时,衣着不差,完全不像是乞丐……他们还是后来偶然间遇到这个乞丐乞讨,才知道真相的。”

“不过因为租住房子的人每年都是按时交租金,既然钱财上没有缺少,那他们也就懒得去追究租住房子的人究竟是谁了……正因此,本官刚刚才没说牙行的事,否则本官早就传唤牙行的人作证了。”

林枫并无意外,淡淡道:“牙行的本质就是收钱办事,能收到钱比什么都好,他们根本不在意住的是谁,所以杨丰也十分放心,根本不怕被牙行的人发现房子的主人换人了。”

“他这个人最善骗人,也就最懂人心……这世上万般人,想的是什么,他十分清楚。”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看向杨丰,道:“所以,你自信早已断绝了一切可能指向你的证据,才在此刻如此有恃无恐。”

“哼!”

杨丰冷笑道:“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当然自信。”

见杨丰这般自信的表情,饶是萧蔓儿,内心都不由凝重了几分。

虽然杨丰只是一个木工,可不能否认,他真的足够小心谨慎。

若是林枫找不出能够让他哑口无言的绝对铁证,想要让杨丰认罪,是绝无可能的。

可她一直跟在林枫身旁,林枫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她现在毫无任何办法,林枫真的能有别的办法吗?

萧蔓儿对林枫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杨丰则仰着下巴,神色略带挑衅的看着林枫。

气氛越发的焦灼与紧张了。

而这时,林枫突然笑了一声:“听说你不识字?”

杨丰一愣,旋即皱眉道:“没错,大字不识一个。”

“就没想过要读个书,识个字?”林枫说道。

杨丰只觉得林枫的话莫名其妙,他道:“我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读书识字?再说我又不考状元,读书干什么?”

林枫点了点头:“所以,你不识字,也没想过要读书识字……既如此……”

林枫眯了眯眼睛,看着杨丰,缓缓道:“那你能告诉本官,为何你的鞋面上,会有着墨水的痕迹?”

鞋面?墨水?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视线一瞬间,齐齐落在了杨丰的鞋子上。

只见杨丰穿的是最普通的麻鞋,这是由麻类的植物编制而成的鞋子,因为成本低,价格低,备受普通百姓喜爱。

这个工坊的工人们,穿的也都是麻鞋。

而此时,杨丰的麻鞋,鞋底与鞋帮上都是泥巴,鞋面上,则正有着一些黑色的墨迹。

杨丰看着自己鞋面上的墨迹,瞳孔骤然一缩,他脸色顿时一变。

林枫将杨丰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他说道;“杨丰,来为我们解释解释,你这个不写字的人,怎么会将墨水洒在鞋子上?”

“难道你们制造器具,还会用上墨水?”

一旁的工坊掌柜朱文闻言,连忙道:“他参与的都是十分贵重的器具制造,根本不会用墨水,我们有专门的油漆,但没有纯黑的墨水。”

这一刻,众人似乎听到了一把刀从背后刺中杨丰的声音。

有了朱文的背刺,林枫笑呵呵道:“杨丰,如朱掌柜所言,你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墨水,那请你回答一下,你鞋面上的墨迹是怎么来的?”

“我……我……”

杨丰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很明显他根本未曾想过这些。

看着杨丰哑口无言的样子,傅阳不由喜上眉梢,他没想到林枫竟然真的能如此快的就找到突破口。

萧蔓儿那双水润的眸子,更是宛若有着点点星光,看着林枫的神色亮晶晶的。

周贺林笑道:“林寺正,你真是太绝了,这点细节你都发现了。”

林枫说道:“他鞋子上会沾墨迹,恐怕衣服上也会不小心沾到一些,只是现在他穿的衣服是你从他秘密基地里拿出来的,所以衣服上没有墨迹,否则的话,想来你们也早就会发现的。”

“衣服……”

周贺林一听,连忙道:“来人,去找,看看杨丰其他衣服里,是否有沾有墨迹。”

没过多久,就有衙役返回,他抱着一个灰色衣袍,道:“这件衣服的下摆处,果然也沾有一点墨迹。”

砰的一下!

周贺林直接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杨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

杨丰目光闪烁,忽然间,他目光一定,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墨水,可能是我出门采买东西时,不小心沾到的吧。”

“你觉得这话本官会信?”周贺林黑着脸说道。

杨丰道:“但这就是事实,周县令,我大唐律例应该没有要求我不能不小心沾上墨汁吧?”

“你!!!”周贺林被杨丰的狡辩气坏了。

可这时,却见林枫不急不缓,慢悠悠道:“的确,我大唐律例没有要求你不能沾上墨汁……”

“你可以用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墨汁来狡辩。”

“但……”

林枫视线重新落在了杨丰的鞋子上,似笑非笑道:“本官觉得,你鞋底和鞋帮上的泥,你应该不能继续用‘不知道为什么会沾上’的理由来解释了吧?”

刷的一下!

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杨丰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刚刚只是微不可查的瞳孔变化,而此时,则是脸色陡然惨白。

全身再一次如刚刚被抓到这里时一样,开始隐隐发抖起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意识到,杨丰鞋子上的泥巴……有巨大的问题!

可这泥巴又能代表什么?

众人刚刚在检查杨丰鞋面上的墨迹时,也都看到了杨丰鞋底和鞋帮上的泥。

只是他们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傅阳看着杨丰骤变的神情,忍不住向林枫问道:“林寺正,他鞋子的泥巴怎么了吗?为何他会惶恐成这个样子?”

众人一听,也都连忙看向林枫。

林枫看着自负不再的杨丰,淡淡道:“刚刚我们在进来工坊的途中,本官注意过,所有我们遇到的工人,他们的鞋子都很干净,没有任何泥巴。”

“这证明工坊为了制造器具时能确保干净,地面都经过了专门处理,就算下雨也不会变脏,所以所有人的鞋子才能都那么干净。”

“既如此,那问题也就来了……工人们的鞋子都那么干净,为何杨丰的鞋子会这么脏呢?”

内心机敏的萧蔓儿闻言,水润的眸光陡然一闪,她忙道:“这说明杨丰去了其他工人都没有去过的地方,而那里地面泥泞,有泥巴!”

“萧姑娘果真聪慧!”

林枫夸奖了一下漂亮妹子,继续道:“没错,他鞋子会沾上泥巴,只能是去过有泥巴的地方,可工坊内没有这样的地方,所以他一定是离开工坊后踩到的。”

“再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断……他每次离开工坊,都要去他的秘密基地更换衣服,然后在采买东西的同时欺骗目标女子。”

“而换了华贵衣服的同时,鞋子也是必然要更换的,否则就如他现在这个样子……”

林枫指着面前的杨丰,道:“衣服十分华贵,可鞋子却是最普通的麻鞋,这让谁看来都会觉得十分怪异,极其不协调,让人很容易判断出他有问题。”

“以他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所以他定然会穿上搭配这件衣服的更好的鞋子——比如说靴子之类的。”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也都看着杨丰。

的确,此时的杨丰,衣服和鞋子极其不搭。

谁看到都会觉得奇怪。

周贺林忍不住道:“子德,你真的没有提前去过他的房子吗?怎么一猜一个准……没错,在他的房子里,确实有几双鞋子,而且都是靴子。”

林枫笑了笑:“我只是根据逻辑,进行合理的推断罢了。”

“那么也就是说,他每次离开工坊后,都会第一时间去到那个房子里,以最快的速度换上新的衣服鞋子,再离开……”

“所以,若说他会在什么地方踩上泥巴……”

林枫看着脸色发白,瞳孔剧烈跳动的杨丰,淡淡道:“也就只有他租住的那个房子了。”

众人听着林枫的推断,都忍不住的连连点头。

傅阳满脸激动:“肯定是这样!”

萧蔓儿眸光充满着潋滟神采。

工坊掌柜朱文则一脸震撼的看着林枫,他只觉得林枫简直太恐怖了,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事吗?

果然神探之名,不是空穴来风!

林枫看着杨丰,继续道:“而你的鞋子与鞋帮上都沾了泥巴,这说明你定是一脚直接踩到了里面,否则不至于整个鞋子都被泥巴包裹了。”

“所以,不出意外……在那个房子里,一定留下了你的脚印。”

“我们只需要带着你,去到那个房子里,来验证一下你的脚印,那么你是否去过那个房子,也就自然能确定了。”

杨丰听着林枫的话,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止不住的摇着头。

他忍不住的向后退去,看着林枫的神情,就仿佛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周贺林眸光一闪,他忽然道:“那个房子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无人打理,地面荒草横生,上面的确有一些脚印。”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昨天才回长安,所以你不知道,前天的时候,长安下过一场雨,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在那时去过那个房子,留下了脚印……而我们今天去的时候,泥土已经干了,我们无法踩出脚印,也就避免了那些脚印被破坏。”

“所以只要现在去比对,肯定能比对出来!”

朱文听到周贺林的话,又插了杨丰一刀:“他上一次出去采买的时间,的确是前天。”

听到朱文与周贺林的话,众人看向杨丰的视线,已经再无任何忧虑了。

傅阳咬牙切齿道:“先是墨迹,又是脚印……杨丰,你还要如何狡辩?”

“我……我……”

杨丰连忙道:“我也不知道……”

“还用不知道?”

未等杨丰说完,林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墨迹落在你身上无声无息,你说没察觉到可以理解,但你一脚下去,踩了一鞋子的泥巴,如此明显的事,你要再说‘不知道和没察觉’,可就真的有些过分了。”

“而且长安城的街道都是砖石铺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踩到泥巴的地方,你随口乱找理由可不行……至少你得找到一个确定的地方,那里一定有泥巴,且一定有你留下的脚印才行……”

“可是……”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杨丰:“你能找到这个地方吗?”

杨丰眼珠在眼眶内不断转动,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倏地流下,他全身在这一刻都被汗水浸湿了。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看着如此伶牙俐齿的杨丰,突然变成了哑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众人便知道,杨丰已经无话可说了。

林枫真的做到了。

不用杨丰招认,也一样能给杨丰定罪!

哪怕杨丰十分谨慎,将那个房子的一切都做好了准备……可惜他遇到的是林枫,就算他再如何准备周全,只要他犯了案,林枫也能将他揪出来!

林枫看着杨丰,淡淡道:“杨丰,你是聪明人,你该明白,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正相反,你越是隐瞒,未来等待你的惩罚,就越严重!”

“所以聪明人的你,该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都紧紧地盯着杨丰。

杨丰抿着嘴,死咬着牙根,他脸色苍白,汗水直流,目光不断的闪烁着……可最终,他闭上了眼睛,长出一口气,道:“林寺正不愧被称为大唐第一神探,我服了。”

“没错,那个房子的确是我租住的。”

杨丰招了!

周贺林听到杨丰的话,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林枫答应他的事,真的办到了。

萧蔓儿在心里也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超然世外的她,今天还是第一次有着如此剧烈变化的情绪,有着那般紧张的心态。

放在以前,这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

着实是今天这个案子,真的一波三折。

但好在,一切完美结束了。

傅阳见杨丰招了,他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冲到了杨丰面前。

他这一次没有再痛打杨丰,而是红着眼眶质问道:“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我女儿在什么地方?你把她藏到哪了?”

听着傅阳的话,衙役们没有再阻挠傅阳,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杨丰,也都想知道这个失踪了三年多的姑娘的下落。

可谁知道,杨丰听到傅阳的问话,却是皱起眉头,神色茫然:“什么你女儿?我没有藏任何人,我的目的是要钱,只要骗到了钱财,我就会立即抽身消失,怎么会藏人?”

“你女儿没了,你找我干什么?”

杨丰的话,直接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傅阳瞪大着眼睛,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他失声大吼:“你说什么!?你说你没有藏我的女儿?”

“怎么会?你怎么会没有藏我的女儿?”

“如果不是你藏的,那为什么我女儿没有回来?”

杨丰嗤笑道:“那你得问你的女儿啊?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女婿……你该真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娶你那愚蠢的女儿吧?”

“你说什么!?”

傅阳直接被杨丰刺激的双目通红,他一把抓住杨丰的脖子,就要掐死杨丰。

好在衙役们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分开了两人。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女儿不见了,一定和他有关系!一定是他藏的我女儿!”

傅阳大吼大叫,不断挣扎。

杨丰咳嗽了半天,冷冷盯着傅阳,道:“我想起来了,你女儿是傅雪那个蠢姑娘吧?”

“我都跟她说我娘病的不行了,需要大量的钱财医治,可她却只给我拿了那么点首饰……明明你这个爹是开首饰铺的,随随便便就能弄到很多钱财,她却只给我那么点,当真是一个抠门到不行的蠢货!”

“所以我得到了钱财后,直接一脚将她踹开,将她关在门外……我听到她哭了,哭了很久后就离开了,再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这种抠门又蠢的女子,我根本就看不上,所以你别问我她为什么不见了,也许是被自己蠢丢了。”

傅阳哪受得了杨丰这样的刺激,大吼着要杀了杨丰。

可衙役们哪敢让傅阳再出手,哪怕他们对杨丰的态度恨极了,也必须拦着傅阳。

萧蔓儿看着杨丰冷笑的样子,看着傅阳痛不欲生的表情,眉头皱起,她只觉得一颗心被揪了起来。

“林寺正……”

她看向林枫,忍不住道:“难道傅雪的失踪,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听到萧蔓儿的话,周贺林等人也将视线连忙看向林枫。

痛不欲生的傅阳,此时也泪流满面的看着林枫,他声音充满着哽咽与痛苦:“林寺正,我女儿……我女儿她究竟怎么了?她究竟在哪啊?如果不是被他藏起来的,她还会去哪了啊?”

傅阳本以为马上就能找到自己的女儿了,哪怕不是活人,至少尸首也能找到。

可谁知,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让杨丰认罪了,结果杨丰却说他女儿失踪与其毫无关系。

这让傅阳怎么能接受的了?

这就好像是好不容易从绝望中找到了希望,已经抓住那唯一的希望了,可结果……这希望却是虚假的希望,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他希望。

所有人都紧紧地看着林枫。

而林枫……抿着嘴,眉头也紧皱着。

他没有立即回答众人的疑问,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杨丰,这一刻,他几乎将前世对微表情心理学的所有知识与经验都用上了。

但凡杨丰有任何心理上的变化,都瞒不过林枫那如鹰隼一般的眼睛。

杨丰被林枫黑洞洞的眸子注视着,只觉得那双眸子就仿佛拥有着看穿自己藏在内心最深处,最不想被人窥见的秘密的能力,这让他心中悚然一惊,视线不由躲闪到一旁。

林枫看到这一幕,忽然站起了身来。

众人忙看向他。

便听林枫道:“走!去杨丰租住的房子!”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直接向外走去。

他这行动十分突然,毫无预兆,众人愣了一下后,才连忙追了上去。

周贺林在前面带路,他一边走,一边道:“子德,怎么突然要去他租住的房子了?”

林枫瞥了一眼被衙役押着,脸色发白,神色惶恐的杨丰,沉声道:“我刚刚一直在观察杨丰的动作与神色变化。”

“在他向傅掌柜说出不知道傅雪下落时,他的神情十分亢奋,目光却不敢直视傅掌柜,同时双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这些微反应代表着他所说之话并非实话。”

“而在我什么也不说,用看穿一切的目光静静看着他时,压力骤增的他,目光更是不敢与我直视……”

“这一切都证明,他心里有鬼!”

周贺林心思一动,他说道:“所以你认为他在说谎?他其实是知道傅雪的下落的?”

林枫点头:“应该如此。”

“不过看他那样子,分明是不想说出来,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寻找傅姑娘的下落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心中有些凝重,他蹙眉道:“可是都三年了,他不说的话,我们还能找到傅姑娘的下落吗?”

林枫神情沉重,道:“只怕是失踪的……不止一个傅姑娘啊。”

说着,他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自傅姑娘失踪至今,还有没有其他女子失踪的报案?”

“这……”

周贺林想了想,旋即道:“的确有,而且每年都有,数量还不少。”

“可她们失踪的原因五花八门,有与人私奔的,有被人抓起来贩卖到风月场所的,也有路遇劫匪就此消失生死不知的……所以具体是否有和傅姑娘一样,是因为这个杨丰失踪的,我也不好判断。”

林枫点了点头,他能理解。

古代侦查技术有限,人力资源有限,再加上官府对普通百姓的事重视程度有限,所以也就导致很多案子,都无法侦破。

林枫说道:“总之,如果傅姑娘真的是因他而消失的,那么肯定也有其他姑娘因他消失,而他无论怎么对待这些姑娘,最后都会去那个秘密基地里更换衣服,处理痕迹……”

“所以,若说能在什么地方找到线索的话,也许只有这个秘密基地了。”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重重点头,他说道:“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杨丰租住的房子。

这里的位置算是附近最偏僻的,位于一个巷子的最里面,每天经过这里的行人十分有限。

推门而入。

第一眼就是院子里的杂草横生。

院子不大,原本应是有一条石板路面的,不过石板早已经破碎,无人修理,使得许多石板已经被泥土所掩盖。

许多野草从中长出,将石板覆盖,一眼看去竟是都看不到石板。

正前方是一个房子,房子有些破败,看起来就仿佛是空置了许久一样,毫无生气可言。

在房子的左前方,窗户外,长着一棵杨树。

杨树树干粗壮,枝条已经盖过了房顶,想来有几十年的树龄了。

踩着杂草前行,很快就能看到泥地里的一些脚印。

周贺林看着这些脚印,感慨道:“我之前来到这里时,就看到这些脚印了,可我却没想过它们的用处。”

“林寺正你根本没有来国这里,却反而能利用到它们让杨丰认罪……林寺正,你在我心里,真的和那神人一样,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贺林正说着,忽然间,他见林枫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林枫面对周贺林称赞的话,之前都会谦逊的摇头,可这一次,周贺林都将林枫夸成这样了,林枫却毫无回应,只是目光看着那棵参天大树,眉头紧锁。

周贺林见林枫这般异样的举动,不由疑惑道:“林寺正,怎么了?”

萧蔓儿见林枫一直盯着房子前方的树,也好奇的看着林枫。

这时,他们听到林枫的声音有些低沉,道:“萧姑娘,还记得我们去傅姑娘闺房里检查时,在傅姑娘的桌子上,看到过一个花瓶吗?”

萧蔓儿听着林枫的话,沉思了一下,便眼眸亮起,道:“自然记得,那个花瓶里还有一个枯萎了的花枝,那花枝我认识,是月月红的花枝。”

林枫点了点头,又说道:“杨丰以木雕小人为礼物,送给了傅姑娘,让傅姑娘在见不到他的时候,看看木雕小人就能想到杨丰……那你觉得,傅姑娘会不会也送给杨丰类似的礼物?”

“当然会了!”萧蔓儿想都没想就说道:“以傅姑娘对杨丰当时的爱恋情况,肯定会送。”

“那萧姑娘觉得她会送什么?”林枫问道。

萧蔓儿皱眉想了想,道:“首饰?不对!不会是首饰,她的首饰都送给杨丰了,那么首饰在她心中的地位就不会太高了。”

“可若不是首饰,难道是亲手绣的香包之类的?”

周贺林道:“在这个房子里,还有杨丰在工坊的住处,都未搜到任何香包之类的东西。”

萧蔓儿摇了摇头:“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对傅姑娘来说很重要,能够送给杨丰,让杨丰想念她时看一眼,就能想到她的东西了。”

林枫目光里带着一抹忧伤,道:“你说,傅姑娘送的有没有可能是另一株月月红。”

“月月红?”萧蔓儿愣了一下。

可下一刻,她眼眸陡然亮起,道:“很有这个可能!”

“杨丰欺骗她,说娘亲病重,傅姑娘信以为真,为了帮杨丰,将所有首饰和钱财都送给杨丰了,肯定没钱再买什么礼物送给杨丰。”

“所以,送杨丰一株月月红很有可能……一来她的房间里就有一株月月红,若也送给杨丰一株,那么彼此都有月月红,看着月月红的时候,月月红也就会成为他们感情的寄托,让他们仿佛能看到彼此,感受到彼此的陪伴。”

“其次,月月红只要照顾得当,几乎每月都可见花开,这对傅姑娘来说,或许正象征着他们之间的情谊,能够永远绽放,不会衰败。”

不能不说,萧蔓儿身为女子,最懂女子那敏感的内心。

经她一说,周贺林觉得肯定就是送这个了。

“萧姑娘当真聪慧,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么多理由来。”周贺林称赞道。

萧蔓儿闻言,笑着看向林枫,道:“哪是我聪慧,如果不是林寺正说起月月红来,我也绝对想不到。”

说到这里,萧蔓儿不由看向林枫,疑惑道:“不过林寺正怎么会想到月月红会是傅姑娘的礼物呢?我一开始都没想过。”

众人一听,也都好奇的看着林枫。

就见林枫目光带着沉重与忧伤,低声道:“我不是猜的,我是看到的。”

“看到的?”众人一怔。

然后便见林枫抬起手,指向杨树的方向,道:“满院荒草,没有一株花朵,可唯独树下,有那么一株绽放的月月红。”

“可是,月月红这样珍贵的花,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啊……”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连忙认真看去。

这时,荒草被风吹开。

摇曳时,他们顺着荒草的缝隙,看到了那么一株火红如血,在这满院衰败的枯草中,仍旧绽放的月月红。

周贺林等人还没意识到什么。

而熟悉月月红的萧蔓儿,怔怔的看着那朵如血的月月红,忽然抬起手,捂住了嘴,眼眶不由红了起来。

“难道!?”

她紧张的看向林枫。

就见林枫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傅阳,沉重的闭上了眼睛,点头道:“不出意外,傅姑娘……恐怕就在那月月红之下。”

(本章完)

133.第133章 林枫炫妻,萧瑀懵了,那好像是

第133章 林枫炫妻,萧瑀懵了,那好像是我女儿?(二合一)

秋风萧瑟,将那枯黄的树叶从树枝上吹落。

树叶飘飘荡荡,落在了树下那跪在一堆白骨前,痛声大哭的傅阳肩上。

傅阳前方的土壤已经被挖开,在那坑洞之中,有着一件漂亮的褶裙,而褶裙之内,却是一具骸骨。

血色的月月红安静的躺在一旁,忽然一阵秋风吹来,将那花瓣吹起,落在了尸骸之上。

就仿佛是为它的主人,盖上了一件血色的被子。

那漂亮的褶裙正是傅雪失踪时所穿的衣服,仵作验尸,也确定了死者的性别年龄,皆与傅雪能对应的上。

至此,失踪了足足三年的傅雪终于被找到了。

只是,已然成为了一具骸骨。

与其父亲,天人相隔。

看着傅阳痛苦悲伤的样子,在场众人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周贺林不由叹息一声:“傅雪失踪了三年多,其实本官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在未得到证实之前,终究还能有个念想,可现在……最后的念想被打破,残酷的真相就在眼前,也不知这对傅阳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林枫安静的注视着傅阳,脑海里闪过与傅阳接触的一幕幕画面,沉默片刻,他说道:“傅掌柜心里何尝没想过这些?他如何不知一旦女儿真的遭受了意外,再相见,就是天人之隔……可即便如此,对于一个父亲来说,还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女儿。”

“若女儿活着,无论女儿遭受了何种伤害,他也会陪伴在女儿身旁,为她慢慢抚平伤痕……若女儿死了,即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他至少能为女儿下葬,能为女儿清明烧纸,不至于傅雪惨死,尸骨被随意丢弃,无人为其哭泣,无人为其祭奠。”

“是活是死,他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可惜,这世上之事往往都是残酷的,到头来的结果,也总是最糟糕的那一个。”

听着林枫的话,萧蔓儿不由看向林枫。

心思剔透的她,最善洞察他人的内心,所以此时此刻,她能切身的感受到林枫的悲伤与难过。

这一刻,她不由回想起父亲对林枫的评价。

父亲最看重林枫的地方,不仅仅是林枫的断案能力,更重要的……是林枫的善良本性。

她记得父亲说过:“这世上有本事的人不少,可内心善良温柔,让人能够完全放心将后背交给他的人,却如凤毛麟角,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而林枫,就是这样的人。”

之前,她只能感受到林枫那断案如神的本事。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萧蔓儿轻声道:“比起到死都可能找不到女儿,到死都无法安心闭眼的结果,现在能找到女儿,并且能抓住那个害了他女儿的罪魁祸首,亲眼看着这个贼人付出代价……对傅掌柜来说,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寺正,你为傅掌柜做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相信傅掌柜也会发自内心的感激你,他能遇到你,我觉得就像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是上天注定要让伱解开他们父女之间的牵绊。”

林枫听着萧蔓儿轻声细语的话,自然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他轻轻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有衙役的声音忽然响起:“还有别的尸首。”

众人闻言,连忙循声看去,只见衙役们在傅雪尸首的不远处,又挖出了一具尸首。

看到这一幕,周贺林脸色微变,他皱眉道:“杨丰这个家伙,果然害了不止一个傅雪!”

他大声道:“继续挖!将整个院子都挖一遍!”

衙役们连忙应下,继续挖掘。

周贺林转身看向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任何血色的杨丰,他咬牙切齿道:“杨丰!你究竟害了多少个女子?还不从实招来!?现在继续隐瞒还有什么意义?”

在看到傅雪尸首被挖出来后,杨丰就彻底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心底最后的侥幸,在这一刻已经消失不见。

他全身发抖,张着嘴,好半晌才发出声音。

只听他声线抖动,充满着绝望:“八……八个。”

“八个!?”

周贺林双眼瞪大,饶是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堂堂长安县令,也被杨丰给出的答案给吓了一跳。

“你竟然杀了八个无辜的女子!?”

周贺林看着杨丰,只觉得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简直比那恶鬼还要恶毒!

人生这前十几年心态稳得一批的萧蔓儿,此刻内心也骤起涟漪。

哪怕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也没想到,杨丰害的人,竟然足足有八个傅雪那样的女子!

这岂不是意味着,还有七个与傅阳一样的父亲,会这般痛苦绝望,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种恶人,放在佛门,那也是要进地狱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内心的情绪恢复冷静,他神色并无意外,很明显对杨丰所做的恶行早有预料。

他看着杨丰,声音清冷道:“你是五年前租住的这个房子,结果到现在为止已经杀害了足足八个人,也就是说,每年都会有一到两个被你欺骗的姑娘惨死在你的手中……”

“而那些女子,无一不是对你极度信任,极度爱恋的,无一不是愿意为了你无私的拿出所有财物的……可结果,她们得来的,却是你最残忍的杀害!”

“杨丰,你之罪过,真是凌迟处死,都便宜你了。”

杨丰听着林枫冰冷的话,全身都是一颤。

他忙说道:“这不能怪我啊,都是她们该死,这都该怪她们自己!”

“谁让她们那么容易就被勾引的,谁让她们那么愚蠢,随便一骗她们就上当的?”

“我杀了她们,那是因为我在保护那些喜欢她们的男人啊!她们这么容易被骗,这么愚蠢,若是有其他人喜欢上了她们,那些人该有多痛苦?”

“所以我杀她们,我是在帮其他人,我是在做好事!”

听着杨丰的话,周贺林与萧蔓儿都愣了一下。

两人神情充满着诧异和茫然,完全不明白杨丰这逻辑与动机是哪里来的?

杨丰说她杀这些姑娘,是为了帮助那些喜欢这些姑娘的人,防止他们被这些姑娘伤害……

这特么是什么道理?

哪里有因果逻辑关系?

他们实在是无法理解。

可偏偏,他们又发现杨丰在说这些话时,神色认真,甚至极度亢奋,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谎。

他似乎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似乎真的认为自己在帮助其他人。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如何残忍的事!

林枫看着神色亢奋,脸颊忽然红润的杨丰,他眼眸微眯,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许多案例。

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林枫缓缓道:“你以前,被女子伤害过吧?”

刚刚还在癫狂亢奋的杨丰,听到林枫的话,忽然僵在原地。

他猛的瞪大眼睛,那暗藏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枫。

便听林枫平静道:“我想,不出意外……你以前,应该喜欢过一个女子,并且那种喜欢,应该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那种喜欢。”

“可后来,那个女子应该是与其他人一见倾心,被其他男子给娶走了,你心里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继而由爱生恨,在一次次的怨恨之中,于心底积累了无数的戾气与恨意。”

“最终,当这些戾气与恨意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直接击溃了你的理智,使得你彻底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产生了杀意。”

杨丰听着林枫的讲述,看向林枫的神色,充满着惊恐。

那模样,分明是林枫又说对了。

“你怎么会……怎么会知道这些?”他忍不住问道。

林枫呵笑一声,冷冷道:“你这种连续作案,且有着明确目标的人,很容易从你作案的方式和目标的情况上,来判断出你的动机。”

“首先,你选择的目标都是年轻的女子!其次,如傅姑娘一样……根据傅姑娘的行踪,你与她确定爱恋关系的唯一机会,就是庙会,而那庙会只有一晚,也就是说,你肯定是装作与她一见倾心的。所以也就能看出,你选择的目标都是那种会一见倾心,轻易喜欢上男子的女子。”

“她们的特征如此一致,根据心理学的研究,你选择她们最可能的缘由就是报复!而为何会报复她们这样的人,自然是被这样的人伤害过!想要猜不出来,那才奇怪!”

“可也正如此,你对这样的女子心怀无尽的恶意!所以傅姑娘一旦上钩,真的对你有了爱慕之意,在你心中就会滋生出无尽的恨意与恶意,你会认为傅姑娘就和你曾经喜欢过的女子一样,轻易爱上其他人,傅姑娘越是爱你,你就越会记起当时被背叛的痛苦,继而对傅姑娘杀机越重。”

“最终,犯下了这不可饶恕的罪行!”

越是听林枫的话,杨丰看向林枫的视线,就越是惊恐。

他忍不住向后退去,可忽然一个趔趄,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看着林枫,忍不住尖叫道:“你真的是人吗?你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声?”

看着杨丰这样的表现,周贺林与萧蔓儿顿时确定……一切果真如林枫说的那样。

杨丰的作案动机,竟然只是因为喜欢的姑娘嫁给了其他人。

然后他就报复其他的女子!

这让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杨丰。

林枫蹲下身来,看着面色惊恐的杨丰,缓缓道:“你可以放心,我是人,但我觉得,你这种内心扭曲的人,来生未必有机会再做人了。”

杨丰瞳孔剧烈一缩,他内心彻底崩了。

他吼道:“这怎么能怪我!?要怪就要怪这些贱人!”

他死死地盯着林枫,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错了!”

不等林枫回答,他说道:“我小的时候,家里有些钱财,能够供我蒙学读书。”

“可我刚读三年书,蒙学刚结束,父亲就发生意外去世了。”

“我娘亲也因此一病不起,原本尚算富裕的家庭,瞬间没了支柱,为了给娘亲治病,我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别说让我继续读书了,家里连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我很爱读书,蒙学的先生也说我有天资,说我以后有机会能通过科举入朝为官,原本其他读书的人,都羡慕我,嫉妒我……可是,在我家里发生变故后,读书彻底与我没有了关系,那些原本羡慕我嫉妒我的孩子,全都来嘲笑我。”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吗?我眼睁睁看着希望离我而去,甚至我连一顿饭都吃不饱,当时我就想我还不如直接就那样死了得了……”

“而就在那时……”

杨丰扭曲狰狞的脸,突然变得宁静了一些,他竟是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说道:“赵倩出现了。”

“赵倩?”林枫眉毛一挑,看着杨丰不同之前的表情,他心中顿时意识到,这个叫赵倩的女子,可能就是导致杨丰心态扭曲的关键之人。

杨丰道:“她在我家最穷困潦倒时,搬到了我家的隔壁,成为了我家的邻居。”

“她比我大三岁,十分温柔善良,每次见到我被其他孩子欺负嘲笑,她都会上去保护我,每次看到我饿肚子,都会拿出东西给我吃。”

“对我而言,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是我漆黑人生中唯一的光亮……每次看到她的出现,我都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喜欢上了她,一天见不到她,我都会浑身难受,那时我就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娶她为妻,我相信她那么帮我,也肯定是想要嫁给我,在我心里,她已经是我的娘子了。”

“所以为了能娶她,我拼命的学习木匠的技术,就想着有一技之长,能给她带来好日子,那段时间,我真的什么苦都吃了,可一想到我能娶她,我就浑身充满力量。”

“可结果,我在外学了三年,学成归来后,我却被告知……她已经嫁人了!她在我离开的第一年,就与一个男子一见钟情,没多久就嫁给了对方,而因为对方家里贫穷,她更是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嫁妆,没了她的帮助,我娘差点就饿死在家!”

说着,杨丰的脸再度扭曲了起来。

他咬牙切齿道:“她背叛了我的感情,我那么喜欢她,我那么信任她,我将娘亲交给她,结果她竟敢背着我嫁给其他人!而且还是一见钟情……我喜欢了她足足十几年啊,十几年的感情,竟然都不如那所谓的一见钟情!”

“你们说,这个不忠贞的贱人,这个如此容易喜欢其他男子的负心妇,我不该恨她吗?”

周贺林算是听明白了。

这就是单相思,外加白眼狼。

人家赵倩可从来没说过喜欢他,而且人家那么帮助他,结果在他这里,他不仅毫无感激,反而因为人家嫁人而觉得背叛了他。

杨丰的内心,看来因为幼年家里变故产生的创伤,已经扭曲了,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了。

杨丰面容狰狞,继续道:“她让我知道了这些女人都是贱人,都是不能信任的,越是轻易会喜欢上他人的女子,就越会伤害好男人!”

“所以,我扮成当年赵倩嫁给的那个人的样子,去寻找那些愚蠢的女人,谁若是对我也一见倾心,那就证明她们一定会做出赵倩那样冷血的事!对这样的女子,我岂能放过她们?”

杨丰看向林枫,道:“你那么聪明,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我是为了避免和我一样老实本分的男人被欺骗,被伤害,所以才杀的她们!”

“我在做好事啊!”

林枫看着杨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杨丰那坚定的认为自己没错的神色,他知道,杨丰的认知已经完全扭曲了,这种人,是没法让他意识到自己错误的。

与其争辩,也不过是没有意义的浪费口水罢了。

在后世,有专门研究这种犯罪的心理学,所以对杨丰这诸多无法理解的想法与罪行,林枫要比周贺林与萧蔓儿更能接受。

他看着杨丰,想了想,问道:“那个赵倩呢?你也杀了她吗?”

听到林枫的话,周贺林与萧蔓儿心中一惊,都忙看向杨丰。

却见杨丰咧嘴冷笑道:“那个薄情寡义的坏女人,我怎么会让她那么轻松的死去?”

“我每杀一个女子,我都会砍下她们的一只手给赵倩送去,我会在背后看着她,看着她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样子,看着她惊恐欲绝的模样,每次看到那一幕,我心里就十分的畅快!”

“我要这样折磨她,一直到她死去,我要让她无比悔恨,让她后悔背叛了我!”

杨丰的话,让萧蔓儿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之前竟是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这般心态扭曲的人。

而林枫却轻轻吐出一口气。

赵倩还活着,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站起身来,看向周贺林,道:“周县令,派人去寻找一下赵倩吧,将实情告诉她,让她知道这五年间那些断手的来历……以免她真的被吓出好歹来。”

“然后……这些被杨丰杀害的无辜女子,根据她们身上的衣服,让五年间前来衙门报案的人进行辨认,应该就能知道谁是谁了。”

周贺林闻言,连忙点头。

他说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后续事情的。”

林枫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抱着那些白骨仍旧痛哭流涕的傅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旋即向周贺林拱手道:“周县令,案子的真相已经大白,后续的事有你处理我也放心,我就不多留了。”

周贺林见林枫神情沉重,知道林枫内心并不好受,他点头道:“林寺正尽管放心,本官会妥善处理好一切的,这个杨丰……”

他目光冰冷,声音充满着寒意:“从今天开始到他死为止,我不会让他有一天好过。”

林枫颔首道:“为了那些无辜的姑娘,他该受此痛苦……我会叮嘱寺丞,大理寺收到杨丰的卷宗后,会特殊处理,加快审核,多让他活一天,就是我们的失责!”

杨丰听到林枫与周贺林的话,原本神情癫狂的他,顿时惊恐大叫:“不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没做错,我没做错……”

可根本没人搭理他。

林枫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与周贺林拱手后,便转身离去。

萧蔓儿见状,也向周贺林行礼辞别,然后忙追了出去。

离开寂静的巷子,重新回到热闹的街道上,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热闹的吆喝声传入耳中,林枫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越是接触那让人心寒的真相,就越会觉得眼前这岁月静好一幕的难得与美好。

他回过头看向安静跟在身后的女子,轻声道:“很抱歉,本来我想带你开开心心的逛街,给你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可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案子。”

萧蔓儿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漂亮的剪水瞳倒映着林枫的影子,声音轻柔道:“对我来说,今天的案子远比逛街更有意义。”

“林寺正或许不知道,我开窍的早,算是有些小聪明,所以一直自以为已经看穿了人世间的所有事,觉得人世无趣,甚至有着想要出家的想法。”

什么?

出家?

林枫直接被萧蔓儿这句话,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什么伤感,什么悲伤,此时直接消失了。

他瞪大着眼睛看着萧蔓儿,连忙道:“你怎么能出家!?”

“萧姑娘!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你要是出家了,我去哪再找这么漂亮又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姑娘去?

萧蔓儿见林枫紧张的模样,眉眼不由弯了起来。

原本沉重的内心,也顿时舒缓了许多。

她笑道:“林寺正别急,且听我说完。”

林枫忙点头。

萧蔓儿看着林枫,道:“在见到林寺正之前,我真的有出家的想法……”

“可是,在遇到林寺正之后,在经历了今天的案子后,诸多的意外,诸多的变故,让我的情绪不断在云间与深渊转换。”

“那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之前以为的心如止水,以为的看穿了人世间所有的事……不过是我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不过是我没亲眼见证真正的悲欢离合罢了。”

“我其实一直都在坐井观天,是林寺正你,帮我认识到了这些,让我有了之前十几年都未曾有过的感受。”

“所以,我真的很感激你,今天的案子,今天的经历,对我的意义非常大,我估计此生我都不会忘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听着萧蔓儿的话,林枫这才松了口气。

若是萧蔓儿真的出家了,他估计会直接怀疑人生。

他笑道:“萧姑娘不嫌弃便好。”

萧蔓儿眨着睫毛,看着面容俊秀的林枫,回想着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忽然间,她伸出了右手,道:“拿来吧。”

“什么?”

林枫一怔。

萧蔓儿视线有些飘忽,似乎不敢直视林枫双眼,道:“你不是给我买了礼物吗?”

“对对对。”

林枫都差点忘记这事了,他忙将半价买来的朱钗拿了出来,放在了萧蔓儿的掌心上。

他说道:“萧姑娘,希望你能喜欢。”

感受着朱钗的重量,看着林枫开心的样子,萧蔓儿眉眼弯弯,道:“当然喜欢。”

见萧蔓儿收下了自己的礼物,林枫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萧蔓儿一见面就送了自己一个大礼,现在自己也给了萧蔓儿朱钗,这应该就算交换定情信物了吧?

也不知道萧蔓儿给自己送的那个木箱子里是什么。

萧蔓儿看着林枫,剪水瞳内微微掀起一丝波澜,她轻抿朱唇,犹豫了一下,忽然从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钱袋。

将钱袋打开,萧蔓儿视线向钱袋看去,旋即她从钱袋里,取出了一枚玉佩。

只见玉佩通体澄澈,一看就是品质极佳的玉石打造的。

在玉佩正面,写着一个“蔓”字。

在玉佩的背面,则是八个字——蕙质兰心,康健顺遂。

萧蔓儿抓着这枚玉佩,掌心都冒出了汗水,她银牙轻咬朱唇,旋即伸出手,道:“这个送你。”

“啊?”

林枫一愣,下意识伸出手,接过了这枚玉佩。

萧蔓儿道:“你送给我这么贵重的朱钗,我自然也要还礼,这玉佩自从我出生后就一直戴在身上,于我而言,它之意义便如傅姑娘的月月红。”

林枫眼睛陡然瞪大。

只觉得一颗心砰砰砰的直跳。

萧蔓儿这话,是不是代表自己的相亲成功了?

他双眼明亮的看向萧蔓儿,道:“萧姑娘,你……”

可未等林枫说完,便见萧蔓儿道:“林公子,我出来时间已经不短了,再不回去,估计家人要担心我失踪了。”

“所以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说完,她就忙不迭离开了。

看萧蔓儿的背影,林枫只觉得她好像是逃跑似的。

低下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佩,再去看萧蔓儿逃似的身影,林枫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由笑道:“这是害羞了吗?”

不过林枫有些疑惑,萧蔓儿不是已经送过自己礼物了吗?怎么又送一件?

但别说,这枚玉佩质地真的很好,是他目前见过的所有玉佩里,质地最好的。

一看价格就不低。

萧蔓儿能有这样的玉佩,能够想象得到,她家的实力一定不低。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哪个姓萧的官员的女儿。

不行……我得去找萧瑀,尽快问清楚萧姑娘的身份。

别弄得人家姑娘都送给自己两件定情信物了,结果自己连人家究竟是谁都不知道,这着实是太不合适了。

想到这些,林枫也不再耽搁。

反正沐休期间来去自由,没了妹子陪伴,干呆着也无聊,不如去找萧瑀打探消息。

…………

大理寺衙门。

萧瑀办公房。

萧瑀看到林枫后,一脸的诧异:“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林枫笑呵呵来到萧瑀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道:“萧公为下官介绍姻缘,下官这不是来亲自感谢萧公嘛。”

一听“介绍姻缘”四个字,萧瑀脸色不由一变。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究竟给林枫介绍了怎样的姻缘。

他专门让自己夫人找那些眼界高的,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女子介绍给林枫,目的就是打击一下林枫,从而小小的报复一下。

所以此时林枫来了,让萧瑀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危险。

别看林枫笑呵呵的,但以萧瑀对林枫的了解,林枫这小子若是算计人,绝对不会表露出任何异样。

故此,他坚信林枫的笑容不怀好意,说什么来感谢自己的,恐怕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萧瑀内心顿时如临大敌,可面上却也丝毫不显,他一脸温和笑意:“本官既然答应你要为你介绍姻缘,那自然是要好好去做的。”

“不过子德啊……”

萧瑀苦口婆心道:“姻缘这件事呢,有的时候是要看缘分的,所以成也好,不成也好,你心态都要放平。”

“在本官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本官认为这天下任何女子你都有资格娶,所以本官为你挑选的,都是身份极佳,样貌极其出众的女子。”

“可这些女子因为条件太好了,在挑选夫婿的时候,眼光也很高,因此若是你在她们那里受到了挫折,也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她们没选中你,那是她们没有眼光,可在本官这里,你要比任何青年俊杰都要优秀!”

“你放心,这些女子不行不要紧,本官立即再为你寻找更好的女子,一定帮你找到合适的良配。”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还以为萧瑀是担心自己和萧蔓儿没有相亲成功。

他笑着摇头,道:“萧公对我也太没信心了。”

“什么?”

萧瑀愣了一下,不由道:“你的意思是说?”

林枫下巴微微扬起,笑吟吟道:“我都说是来感谢萧公的了……如果失败了,我哪有脸来感谢萧公啊!”

“所以我来了,就代表……我成功了。”

萧瑀闻言,不大的眼睛瞬间瞪圆。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林枫,道:“成……成功了!?”

“你成功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实在是没法相信。

要知道,那些女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自负的不行。

她们的家人,更是待价而沽,就想着通过宝贝女儿获得官场上的助力呢。

所以,即便是自己这个大理寺卿的儿子提亲,都费了不小的周折才成功。

而林枫,没有家族的支撑,没有背景,现在也只是五品的大理寺正,放在长安城外,绝对是香馍馍,可放在豪门大族、皇亲国戚、爵位功臣会满地走的长安城,还是差了一些。

以萧瑀对那些女子和其家人的了解,他们绝不会轻易松口的。

哪怕真的看重了林枫的潜力,也得拿捏林枫一段时间,让林枫觉得能娶他们女儿,是林枫的福气。

所以怎么可能才不到一天时间而已,林枫就成功了?

这怎么想都怎么不可能啊!

“难道林枫这小子在骗我,他想让我自己露出破绽?让我承认我在报复他?”

萧瑀眸光一闪,觉得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

他看向林枫,咳嗽了一声,道:“子德啊,如果你成功了,那本官发自内心的恭喜你,祝福你,可若是你没成功……你也不必在本官面前强撑,本官既然答应你要帮你成就好事,就肯定会继续为你寻找更好的女子的,你放心,最后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林枫闻言,就知道萧瑀不相信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萧蔓儿那么漂亮,那么聪明,又那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一见面就送给自己定情信物,还是连送两件,自己若不是亲身经历这一切,自己也会怀疑。

林枫笑了笑,道:“萧公,你看看这是何物!”

说着,林枫直接将一块玉佩,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萧瑀面前。

萧瑀看着桌子上的玉佩,只觉得这枚玉佩很眼熟。

自己好像在哪看到过。

他疑惑道:“这是?”

林枫笑着说道:“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

萧瑀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玉佩,再听林枫的话,这一刻,他内心真的有些相信林枫了。

毕竟林枫再忽悠自己,也不至于弄一块如此贵重的定情信物出来。

他忍不住道:“你真的成功了?”

林枫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萧公,这就是人家姑娘送我的定情信物。”

“而我来找萧公,其实也是想向萧公打听一下这个姑娘的情况,我想知道这个姑娘是谁家的掌上明珠。”

“什么?”

萧瑀都听懵了:“你不知道人家姑娘是谁?”

林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总不能问人家姑娘她爹是谁吧?那也太唐突了。”

萧瑀皱眉道:“王媒婆干什么吃的?介绍人怎么都不把人家姑娘的情况说清楚?”

“王媒婆?”林枫疑惑道:“什么王媒婆?没有媒婆来啊?人家姑娘是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

萧瑀彻底茫然了,他不由看向林枫,忍不住道:“难道是王媒婆先找的姑娘家,和姑娘家说了你的情况,人家对你十分满意,主动来找的你?”

林枫回想起萧蔓儿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先送自己定情信物的箱子,便恍然点头:“一定是这样。”

这下连萧瑀都好奇了起来。

“究竟谁家的姑娘如此主动?本官还真的想知道,谁家能对你小子如此看重,迫不及待的让人家姑娘主动找你。”

一边说着,萧瑀一边拿起了玉佩。

林枫笑道:“萧公快瞧瞧这玉佩,姑娘说这玉佩是她出生后就一直戴在身上,想来从玉佩上,萧公能知道她是谁家的明珠。”

萧瑀道:“别着急,且让本官好好瞧瞧——”

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萧瑀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稳如泰山坐在书案后的他,在仔细看清楚了玉佩上的字后,倏地一下,猛的站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玉佩背面的“蕙质兰心,康健顺遂”八个字,整个人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怎么会……”

他咽了口吐沫,只觉得这简直太荒唐了。

他连忙转过玉佩,看向玉佩的正面。

而当他看清楚玉佩正面的“萧”字后,萧瑀整个人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林枫见萧瑀这般异样的神情,忍不住道:“萧公,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姑娘是谁家的明珠了?”

萧瑀僵硬的抬起头,视线紧盯着林枫,声音都有些发紧:“那个姑娘,她,她叫什么?”

林枫说道:“萧蔓儿,很好听的名字吧?”

轰的一下。

简直五雷轰顶。

萧瑀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噩梦。

他不是要给林枫挖坑吗?

怎么挖着挖着,特么把自己女儿给坑进去了!?

而且自己女儿连这么重要的信物都送出去了,摆明了是真的看上林枫了。

一想到自己要坑林枫,让林枫在姻缘上碰壁,结果林枫摇身一变,直接就变成了自己的女婿。

萧瑀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特么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公?你怎么了?”

林枫见萧瑀看到玉佩后,就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些担心。

然后他就见萧瑀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犹豫了好半天,萧瑀叹息道:“别叫萧公了。”

“?”

“叫爹吧。”

“???”

这个失踪案算是日常小案子,不算复杂,大家之前呼声很高,说写点日常小案子,我很听话,这不小案子就来了?

沉重的案子结束,再来点轻松的日常,现在我也渐渐开始懂怎么写日常了。

姑且算是一个进步吧。

后面我会继续学习,不断提升自己,争取写出让大家更满意的故事!

不知不觉八十万字了,感谢大家一直的支持与厚爱,让我们向第一个百万字冲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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