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第347章 辽水战争

第347章 辽水战争

刘君昂呆呆地看着这个人半晌说不上话来,这家伙是怎么过来的?

再一看,又是嘴角一抽,眼前这个人穿着的甲胄怎如此晃眼。

薛仁贵手提着人头,身下的战马嘶鸣扬蹄而立。

余下的高句丽兵,他们还未回过神来,自家一个将军怎么一个照面就被砍了。

后方又传来了战马的马蹄声,后方又赶来了更多唐军。

王玄度心中暗骂这个薛仁贵跟个疯子似的,愣是才追上来,这家伙孤身一人杀入敌阵,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向后方张士贵大将军交代。

王玄度一声大喝,“杀光高丽狗!”

余下的高句丽兵见势四散而逃。

刘君昂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颇为感激地向薛仁贵抱拳道:“谢这位将军相救,在下队正刘君昂。”

薛仁贵昂首道:“你很好,我唐军就从未后退过。”

在后方,刘仁愿的队伍也跟了上来。

王玄度扭头看去,这个家伙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行军打仗也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模样。

眼前的高句丽兵已都后撤,这边的唐军也不着急追上去,因契苾何力与薛万备在清剿安市城周边的兵马。

按照军中的部署并不着急拿下安市城

即便大军行进匆忙,但作战时依旧不能忘了将令,也不能坏了军纪。

按照英公与江夏郡王的布置,英公大军在北面渡过辽水,直逼玄菟城。

刘仁愿板着脸道:“刚送来的战报,北面有一支四万人的高句丽军正在驰援安市城,在东面还有高句丽将领高延寿与高惠真,所领的十五万大军前来驰援。”

薛仁贵咧嘴一笑,朗声道:“来的好,来多少灭多少,大将军神机妙算!”

唐军忽然渡过辽水,打了一个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

渊盖苏文是很在乎安市城的,若是安市城被拿下,高句丽西面的大门洞开,唐军据守安市城,控制了辽水,就会源源不断地唐军攻入高句丽地界。

英公定下的战略是对安市城围而不攻,就是为了吸引后方的高句丽援军。

在兵法与谋略上,唐军根本没把高句丽人放在眼中。

佯装围攻安市城,围困即可,此番英公真正的意图是要以王玄度,薛仁贵,刘仁愿的三路兵马伏击前来驰援的高句丽兵。

当高句丽认为唐军要拿下安市城。

实则,唐军真正目的是要吃下前来驰援安市城的高句丽兵马。

王玄度骂道:“真有十五万大军?当年杨广还没把他们杀完吗?”

刘仁愿板着脸离开了,没有理会王玄度的叫骂。

薛仁贵也跟着一起离开。

王玄度还在原地叫骂道:“混账东西,来多少爷爷杀他们多少,这帮狗东西……”

刘仁愿再回头看去时,见到王玄度就跟在后头骂骂咧咧的,问道:“这人一直都是这样吗?”

薛仁贵摇头道:“不熟。”

刘仁愿点头,“嗯。”

王玄度朝着远处慌乱而逃的高句丽人骂着,道:“狗东西,狗东西!”

刘仁愿觉得有些烦了,又道:“走了。”

薛仁贵颔首道:“好。”

辽水东岸,英公与李道宗率三万兵马在北面渡过辽水,直扑玄菟城。

契苾何力与薛万备带着五千围着安市城。

刘仁愿,薛仁贵,王玄度各自带着一千余兵马,拦截从玄菟城南下去往安市城的援军。

夜里,三路兵马满打满算也就四千人。

王玄度挠了挠头,看了看身后的弟兄们,道:“都藏好了,等命令。”

一千兵马分为数队藏在林地中。

王玄度又叮嘱道:“听说这山林里中有不少猛兽,都小心点,别走散了。”

吩咐完这些,王玄度爬上一棵树,站在树枝上盯着远处。

今晚的月亮很明亮。

夜色中,一队高句丽兵与靺鞨人正在朝着安市城进发。

靺鞨人头戴着长翎,身上是兽皮与木甲藤条制成的甲胄,当一行人走入这片山林时,靺鞨人的首领与高句丽的将军发生了争执。

靺鞨人不愿意进入这片山林,他们觉得这里有埋伏,想要绕路。

双方正争执不下,却听到后方传来了战马声。

“是唐军!”后方的高句丽人大喊道。

那高句丽将领大喊道:“结阵。”

但话语声很快就被混乱的呼喊声淹没了,后方的唐军不断有箭矢射来。

这片山林的一处高地,刘仁愿骑在马背上,神态镇定自若,看着底下的高句丽兵陷入混乱,火把摇晃。

已有不少人走入了山林中。

刘仁愿低声道:“不想进山?那就赶着你们进,进不进山由不得你们。”

站在树干上的王玄度见到了一个个火把出现在山林,还有高句丽特有的呼喊声。

王玄度忽然一笑,心中有了把握,打了一声唿哨。

四周的兵马闻声四处散开,树枝枯叶堆被点燃,在这个干燥夏季,火焰随风便升腾而起。

等着山火开始蔓延,王玄度又吩咐道:“准备弓矢,逃出来一个拿下一个。”

下风口,薛仁贵带着队伍正准备在这里,骑着战马手拿长戟,目光看着远处的火光,朗声道:“高句丽兵就要来了。”

山火越来越大,从远处看,这片山坳有一条火线正在蔓延。

王玄度还在上风口,注目看着眼前的山林也不见有人出来。

有斥候快马来报,“禀将军,薛将军的队伍杀进山里了!”

“你说什么!”王玄度讶异道:“当真?”

“当真。”

王玄度拿下了头盔,他使劲挠着脑门,道:“这个薛仁贵当真是不讲道理。”

天光刚刚大亮的时候,大火已将这片山坳烧得差不多了,树木间还有火星子时不时乍现,山林中飘着浓烟。

王玄度领着人走入山林中,当来到薛仁贵所在的队伍,只见高句丽兵的尸体一地,有被浓烟活活呛死的,还有被杀死的。

薛仁贵依旧横刀立马站在队伍中,虽有些狼狈,但他的脚下躺着不计其数的高句丽人与靺鞨人的尸体。

还有一大片的降军跪在地上。

刘仁愿也从另一头而来,他也领着不少战俘,马脖子上挂着血淋淋的人头。

与这两位猛将共走一路,王玄度心中有些落寞,主要是这两位太猛了。

一个晚上一场大火,收拾了高句丽的援军。

王玄度大笑道:“好呀,两位猛士用了一夜就收拾了高句丽四万援军。”

刘仁愿板着脸道:“这里大致只有两人万人,没有四万,某家兵马杀敌三千有余,俘虏六千人。”

薛仁贵道:“杀敌六千,俘了两千人。”

王玄策道:“怎么只有这点人马,不是说有四万援军吗?”

刘仁愿神色冷静地解释道:“是英公他们在攻打玄菟城了,有援军又回去了。”

王玄度尴尬一笑,又道:“已是大胜!两位猛士立下大功,可有弟兄们伤亡。”

山林里很安静,两位将军都没有开口说话。

意识到气氛不对,又道:“怎么了?这是大胜呐。”

刘仁愿骑在马背上手执长槊,沉默不语。

薛仁贵握着长戟的手有些颤抖,他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在鸭绿江,高句丽人用前隋将士的尸骨,筑了一座京观,数十里长的京观,数以万计的尸骨。”

或许是因为太气愤,四周的弟兄们都是板着脸,看着一群战俘满脸的杀意。

王玄度重重一拳打在树干上,面色也黑了下来,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的样子,沉声道:“他们怎敢!”

刘仁愿道:“起初是百里玄奖与陛下说过此事,如今我们在前方的斥候亲眼所见,是他们回来禀报的。”

“啊!”王玄度怒吼道:“高丽狗!吾必屠之。”

京观,在战争中用敌人尸骨堆砌而成的建筑,或者是用土与尸骨垒成。

是一种炫耀武功,威吓敌人的手段。

这不是埋骨,这是将尸骨垒起来,经受风吹日晒。

刘仁愿手中的长槊刺出,捅入一个高句丽兵的腹中,随后又迅速抽出,对方就倒在了血泊中。

一个唐军将军莫名其妙地杀人,给四周的降兵都吓得一哆嗦。

刘仁愿道:“留着点,慢慢杀。”

“喏!”

辽水的西面,皇帝的大军终于抵达了辽西郡。

李世民听着辽水东岸的战报。

“陛下,英公与江夏郡王已拿下了玄菟城,杀敌五万,刘仁愿,薛仁贵,王玄度领三路兵马分三千兵阻击高句丽的援军,杀敌一万有余,契苾何力与薛万备依旧围着安市城,如今辽水东岸,已悉数拿下。”

“哈哈哈!”李世民忽然笑道:“好!朕还未至辽水,他们就捷报频传,当真是我大唐骁将。”

“陛下,英公询问如今是否继续东进。”

李世民走入大营中,当即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地图。

李恪看着地图上的局势,英公战略其实很明了,先是命一支大军在辽水南岸吸引高句丽的注意,并且在辽水北岸渡河。

当薛万备与契苾何力围攻安市城时,北面的玄菟城便派出了支援。

而英公就是在北岸登陆,直冲玄菟城。

就因玄菟城分兵驰援,英公才找到了机会拿下了玄菟城。

高句丽的将领被唐军的多路进攻打不着北,甚至有一队三万人的兵马离开玄菟城,去驰援安市城时。

他们回头却发现家已被英公打下了。

而刘仁愿与薛仁贵阻击了驰援的前锋。

如今的状况是安市城依旧被围,玄菟城不仅没有驰援到南岸,也被唐军攻下。

余下的三万兵马只能东逃。

掌握了玄菟城与安市城,辽水东岸已在唐军的控制中。

在唐人的用兵智慧下,高句丽人显得这般不堪一击。

李世民问道:“定方,你以为如何?”

苏定方回道:“陛下,高句丽还有一支十五万的兵马,乃是高句丽将领高延寿与高惠真所领,正在朝着辽水而来。”

李世民看着地图道:“他们得知了玄菟城已失,多半不会再进军了。”

苏定方颔首,十分认同陛下的这个看法。

李世民接着道:“张亮的大军还未渡海?还未到卑沙城?”

“回陛下,还未至。”

李世民似乎是早有预料地冷哼一声。

现在已是七月,天就要入秋了,李恪想起了皇兄的告诫,道:“父皇,十月就不好渡河了。”

李世民沉声道:“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准备渡河。”

苏定方朗声道:“喏!”

皇帝的三万大军在辽西郡休整下来,李恪带着人策马来到辽水河,看着宽阔的河道,向着对岸望去,已可以见到一缕缕烟,还有不少被扫平的村落。

已有将士领着人在造浮桥,准备渡河,他想起了皇兄的忠告,这一战不要留有遗憾。

七月的中旬,皇帝的大军渡过了辽水,全面接管了辽水东岸,被围困一月有余的安市城投降。

李绩与李道宗,契苾何力,刘仁愿三路依旧是皇帝的先锋。

契苾何力是个特勒人,他打仗向来是勇猛的。

“报!前方发现高句丽兵马,就在河边。”

“好!多少兵马?”

“一万余人。”

契苾何力拿起长槊就要冲出去,薛万备道:“莫要冲动。”

“无妨!”契苾何力道:“我的麾下都是最勇猛的战士,一万人罢了。”

当天,契苾何力还是带着兵马去攻打这一支高句丽兵。

不料这一次他中了埋伏,薛万备赶忙带着另一支兵马将他救了回来。

契苾何力捂着腰部的伤口道:“是我大意了。”

“这是杀毒酒,军中准备得不多,先给你用了。”言罢,薛万备打开一个小陶罐,将清澈的酒水倒在了他的伤口上。

契苾何力的腰部伤口有个窟窿,窟窿应该不至于致命。

薛万备清洗之后,又给他缝上。

“将军,高句丽兵在庆贺胜利!”

“你说……什么!”契苾何力怒声道:“他们在庆贺什么!”

“这……”

顾不上腰部的伤口,契苾何力领着人道:“爷爷在打天山时都没受过这气,欲谷设都不敢在爷爷面前这般放肆!”

薛万备长叹一口气。

愤怒的契苾何力跨上战马,顾不上伤口再一次出营。

(本章完)

348.第348章 洛阳鱼不肥

第348章 洛阳鱼不肥

三日之后,一份份捷报送至后方的大营,到了皇帝的面前。

李世民看着奏报蹙眉,契苾何力因对敌大意,吃亏中了埋伏,被薛万备救了,谁知契苾何力不顾伤口,掉头又去打高句丽人。

契苾何力一路追杀高句丽兵数十里,斩首一千余人,余下悉数溃逃。

李绩率领四千骑兵,迎战高句丽四万大军,杀敌两万有余,其余悉数投降。

刘仁愿亲自带兵冲阵,拿下横山磨米两地,王玄度与薛仁贵追杀高句丽兵一百余里,杀得高句丽人胆寒。

江夏郡王李道宗带两万兵马拿下辽东城,斩杀高句丽将领所扶孙,俘获平民三万余口

张俭带两万兵马南下直取建安城,大破高句丽军,斩首数千人,缴获粮草十万石。

一个月时间,至此唐军扫平辽水东岸,唐军兵锋直指高延寿十五万大军。

阿史那社尔与李思摩带着两万突厥骑兵渡过了辽水,与唐军会合一处。

张亮的海船终于到了西岸,并且派出丘孝忠渡海扼守直取鸭绿江。

李世民看完了手中的军报,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将这些捷报送去洛阳,给朕的太子与舅父,父皇好好看看。”随后又吩咐道:“拆去辽水浮桥,此战不留后路,唐军必胜之。”

“喏!”

李恪看着苏定方大将军正在画着的行军路线,注意到了驻跸山,心中还有几分不解,便没有多言。

贞观十八年八月,一匹快马到了洛阳城下,传令的士卒高声道:“陛下渡过辽水,连克数城,大捷!”

“大捷!陛下渡过辽水,连克数城!”

捷报送到了洛阳的皇宫内,正在乾阳殿早朝的李承乾走到殿外,接过了捷报。

捷报到手先是交给了一旁的舅舅。

李承乾甚至听到了大殿内的群臣松了一口气,陛下此番出征渡过辽水就有如此大捷,朝臣心中安定不少。

长孙无忌将捷报交给了岑文本,而后传阅了下去。

早朝散去之后,李承乾单独留下了舅舅,岑文本,兵部尚书段瓒与李大亮大将军。

一张地图铺开在眼前,李承乾蹙眉看着如今的形势。

照理说在六月到了辽东,渡过辽水,在七月就有了这等战绩,实在是难得。

“就要入秋了。”

太子殿下忽然说了一句,长孙无忌与岑文本皆是沉默不言。

李大亮道:“入秋之后,辽东各地酷寒,恐难以再进攻。”

李承乾询问道:“岑侍郎,关中的棉衣送来多少了。”

“回殿下,已有五万余件。”

“嗯。”李承乾稍稍颔首。

好在,今年西域的棉花收成很不错。

听说是捷报来了,直到早朝结束之后,李丽质这才拿着一盘葡萄放在边上,听着皇兄与朝臣商讨。

李承乾道:“张亮渡海到了辽东,后续是否还可再派人过去。”

李大亮回道:“末将愿走一趟辽东。”

“不急。”李承乾坐下来看着几人道:“让薛万彻大将军带五千兵马,携带棉衣渡海前往辽东,及时补上。”

“喏。”岑文本赶忙离开去吩咐事宜。

“殿下侯君集大将军请战。”

李承乾没有理会而是继续与舅舅,李大亮将军商讨着。

正在商谈之时,褚遂良递来奏章道:“太子殿下,马周送来的奏报。”

李承乾拿过奏章,看着其上的内容。

褚遂良盯着太子的神色,等候着太子殿下的反应。

李大亮与长孙无忌沉默了良久。

李承乾将奏章放在桌上,吩咐道:“舅舅,吏部现在还有多少官吏可以派出去?”

“回殿下,大概还有三百余人,朝中空闲的官吏大致有这些。”

“让张玄素去一趟河北,领着这三百人去。”

“喏。”

李承乾又道:“褚侍郎。”

“臣在。”

“凡是与韦挺有钱财来往的官吏悉数拿下押送到洛阳,至于韦挺就这么杀了可惜,就发配西域去种树吧。”

褚遂良神色犯难,道:“可……”

见太子的目光看来,褚遂良低下头不言语,因这份名册上有五百多官吏,皆与韦挺有来往。

太子殿下这话很微妙,有多少钱财来往就要带来洛阳,还是只要有来往就要押送到洛阳。

李承乾继续道:“韦挺身为馈运使,耽误前军粮草输送,延误军机,凡在他任职馈运使期间与他有来往的人,地方士族或是世家也罢,全部拿下押送到洛阳,凡有反抗叛乱者,可就地处置。”

褚遂良用力咽下一口唾沫,行礼道:“喏。”

李大亮也告退离开了。

大殿内又只剩下了兄妹两人,李丽质拿出一卷纸道:“皇兄,玄奘的来信。”

李承乾没打开书信看,而是吃着葡萄道:“杀一些人来彰显国之律法,彰显法度,孤也是一个慈悲的人吧。”

李丽质双手背负看着殿外的蓝天道:“皇兄自然是个慈悲又圣明的人。”

殿外的侍卫又道:“太子殿下,侯君集大将军还在殿外等着。”

李丽质拿起桌上的捷报,笑道:“妹妹去看望爷爷。”

李承乾笑着点头道:“去吧。”

等丽质走了,李承乾这才让侍卫带侯君集入殿。

如今,这位大将军老迈许多,胡子花白,眼神亦没有当初征讨高昌之时精神。

李承乾依旧没有去看玄奘的来信,而是拿起殿内的一把凳子放在殿内,“大将军请坐吧。”

侯君集作揖道:“末将不敢。”

看他还是以末将自居,李承乾在大殿一旁的桌边坐下,至于大殿的上首位,那是父皇要坐的位置,还不能去坐。

坐下来看着眼前的奏章与各地的文书,仔细翻看着。

又安静了半个时辰,见他还站在殿内,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李承乾提高了几度音调,道:“坐吧。”

侯君集行礼道:“当初末将征讨高昌回来,陛下要将末将囚禁,还是太子殿下为末将说情,末将不敢坐。”

李承乾搁下了手中的笔,揣着手后背靠着座椅的靠背,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看着对方道:“当初为大将军说情的不止有孤一人,再者说孤是储君,作为父皇的孩子也好,作为储君也罢,这是孤应有的立场。”

“如若储君不为大将军说情,难免会让人觉得储君与父皇皆是凉薄之辈,这对社稷不好,孤是为了社稷,与个人感情无关。”

侯君集还是保持着作揖的姿态,“末将……”

“大将军前来,是为何事?”

看太子气度十分淡然的模样,侯君集行礼道:“末将听闻韦挺在河北拖延粮草,为何殿下至今不处置他?”

“孤已久下令了,押送到长安,送到西域种树。”

“如此甚好,为何拖延如此多时日?”

李承乾感慨道:“眼前来看萧锐与薛万彻大将军办事很是得力的,他们给父皇准备了充足的粮草,还有关中的百万石粮草,父皇攻城略地收获粮草众多,目前不缺。”

“末将以为,不能因眼前粮草充足,就不处置韦挺。”

“大将军啊,若是河北诸地纷纷响应,各州府拿出粮草,并且催促韦挺将粮草交给前军,又岂会有这等事?”

“但河北诸多地方的士族与官府都觉得韦挺不用着急,有人拉着韦挺吃喝玩乐,从而拖延粮草运送,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

侯君集思量片刻,忙道:“殿下思虑甚远,是末将见识浅陋了。”

李承乾笑道:“无妨,是孤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开诚布公。”

侯君集又道:“末将愿为殿下征收粮草,给前军送去。”

“大将军说笑了。”

“末将愿为陛下,为太子效命。”

一个被父皇罢了兵权的大将军,还要重新请命。

这是父皇罢了的将军,身为储君擅自启用算怎么回事?

李承乾看着这位昔日的大将军,低声道:“这样吧,孤暂不能给大将军任何的权力与任何的身份,大将军也不能去辽东,但可以去河北。”

“河北?”

“对,去河北看看,看看马周与牛进达的事是否顺利,如有必要出手相助,事后禀报朝中,都不会有人拦着大将军。”

“喏。”

侯君集朗声回应,快步离开。

李承乾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书。

当有内侍太监端着岭南送来的水果走入殿内,见到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站在殿内。

并且时不时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个内侍太监放下果盘就快步离开了,不敢打扰现在的太子殿下。

得到了太子吩咐的褚遂良脚步匆匆来到洛阳城的吏部。

张玄素看到对方惊慌的模样,不解道:“才听闻捷报送来,褚侍郎这是为何这般惊慌?”

“出事了!”

张玄素疑惑道:“莫非是太子要自立登基了?”

褚遂良心说要真是那样就好了,他拿出名册道:“出大事了,太子要拿河北各地的世家,一共六百余人。”

“什么?”

褚遂良接着道:“太子是要将整个河北世家全部……”

言至此处,他做了割脖子的动作。

张玄素倒吸一口凉气,深知兹事体大,询问道:“就没有劝谏殿下吗?”

褚遂良道:“这些人都是被韦挺牵连的,该抓。”

“可……唉!”张玄素重重一拍桌案,道:“皇帝出征在外要杀人,太子要做什么?也要杀人吗?要杀多少人?”

也不知这大唐皇帝的父子两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张玄素又慌忙看了看名册,道:“这么多人要是都拿了,河北的天可就变了,万一有人造反,何来的兵马镇压?”

褚遂良又道:“潼关还有六万兵马。”

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张玄素想起两个月前,马周与牛进达大将军似乎商谈过,但也不知太子究竟交代了什么。

换作是别人恐怕真的不敢对世家与地方士族动手。

这种事别人或许不敢做,可太子是敢的,而且向来是说到做到。

张玄素还是道:“我这就派人去告知马周,吏部准备人手。”

褚遂良着实要为了现在的社稷捏一把汗。

消息以一种极其迅速的方式传遍了朝野,御史台与大理寺的一队队官兵离开了长安,大抵是从长安离开了一百余官吏。

因韦挺耽误了粮草运送,皇帝出征在外,还有人敢延误粮草,太子一句政令,就要对整个河北的士族与世家进行清洗。

今天下午,洛阳下起了一场雷雨。

一个穿着干净衣裳的老人家坐在洛阳的城墙根,他唱道:“洛阳鱼不肥,太子要杀人,皇帝出征血飘辽东,太子一怒尸横遍野……”

大雨落下,淹没了城墙根的议论声。

雷光撕裂天空,小於菟拉着娘的衣角道:“孩儿害怕。”

苏婉抱起儿子道:“你看看,你妹妹都不怕,你怕什么。”

小於菟看着天空又闪过一道雷电,片刻之后就是隆隆雷声传来,他问道:“娘,为什么要打雷啊?”

苏婉道:“你可以去问问明达姑姑。”

“明达姑姑在老君山,还没回来。”

说话间,就看到一个身影撑着伞脚步匆匆而来,见到来人小於菟的眼睛一亮,他惊喜道:“姑姑!”

小兕子刚到屋檐下,小於菟就快步跑来扑入怀中。

十三岁的明达抱着他道:“姑姑回来喽。”

苏婉道:“还以为公主殿下要在老君山留到九月。”

明达回道:“李道长要在老君山闭关到明年,我就先回来了。”

苏婉笑着道:“回来好,爷爷他老人家一直念着。”

明达笑着道:“待雨水停歇,就去看望爷爷。”

洛阳皇宫的东侧,这里有一处看守森严的宅院,乃是当今太上皇与许国公的居所。

李承乾撑着伞来看望爷爷与舅爷。

李丽质正在大声给两位老人家念着捷报,念到一半,她道:“都念了三遍了,不念了。”

李渊满脸的笑容道:“爷爷年纪大了,听不清。”

李丽质喝下一口茶水,招呼过来一个宫女,道:“你来念。”

“喏!”宫女拿起捷报便又开始念着。

“大声点!”

“喏。”

李承乾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而后转身看着外面大雨,雨水不断从屋檐落下。

爷爷这是在向舅爷炫耀,炫耀这一次的大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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