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我想活着!!!

“守夜!”

饶妖妖厉声喝叱,面色阴晴不定。

她完全不明白守夜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人之将死,心魔困扰,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和往常不同,此时的饶妖妖已然知晓徐小受之于守夜,无异于心魔一样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濒死之时,守夜想到了徐小受往昔曾说过的什么话,受了刺激?

也或许,是因为落入阎王黄泉手中时,黄泉对他也说了什么?

联想到孤音崖上,黄泉想要同自己做的交易,饶妖妖纵使心头不信,可依旧怀疑阎王是否掌握了点什么。

最坏的情况,她也想到了。

无异于……即将堕入死亡深渊的守夜,找回了尘封于记忆深处的一些秘密碎片,导致此时的他,大脑完全混沌。

可作为第一批试验者中唯一的幸存者,守夜非极端情况下不能死。

当然,他也不能和圣神殿堂,背道而驰。

“醒醒!守夜!

“你除了是守夜,还能是谁?”

饶妖妖大声喝骂着,可即便对面水球的抽汲之力再强,此刻的她也不敢轻易放守夜出来。

“阎王的黄泉可能跟你说了什么,但你能信么?

“敌人的话,什么时候伱如此简单,会选择相信了?

“你告诉过我,要抓到徐小受,我上心了,我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接下来很快,他便会落网。

“到时候,人交由你审讯,你想问什么,你想要什么答案,通通由你自己去找,所以……

“醒醒!守夜!”

醍醐灌顶一般的话语,在隐含的情绪力量引导下,令得守夜如泼冷水,灵魂一颤,忽尔安静了下来。

是啊,我只是守夜,仅此而已……

可这般念想才刚刚闪逝,徐小受、星夜、无月前辈等形象,汹涌入脑,守夜双目恢复了灵光。

他一低眸,余光便瞥见了玄苍神剑,已不知何时入了饶妖妖的手。

剑已出鞘,不见锋芒。

然,直指人心!

守夜沉重闭上了双眼。

不是说了么,圣神殿堂的人,绝对不会对自己人出剑,这,又是为何?

用情剑术来引导我,想让我重回“正轨”?

可是,迟了啊!

星夜怎么说,鬼兽路轲怎么说,无月前辈的遭遇,又作何解释?

“饶剑仙,我着相了……”守夜变得安静无比,叹息出声,“人之将死,心魔乱神,让您见笑。”

饶妖妖神情淡漠,望着恢复平静的守夜,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种种异象可以一言蔽之,但方才守夜的问话,是否意味着,他在临死之时,真回忆起了些什么?

深海冰冷的寒流之中,饶妖妖忽然陷入了两难抉择。

理性告诉她,如果守夜真记起了什么,在对方如此坚定的信仰崩塌之后,很可能会走上另一个极端。

那么此刻,最好的选择,是一剑斩之。

可感性也告诉她,守夜不能杀,有些东西是无法在此时同守夜平心静气去讲的,那些秘密的真正缘由,同样也没法跟这样一个身份位格都不够的人去言道。

但纵然守夜有了异常,也绝不该死在圣神殿堂的剑下啊!

“我,要怎么办……”

饶妖妖提着剑,想到自己是红衣执道主宰,想要强迫自己有个决断,但一时半会,她竟无法从二者之中,做出选择。

“饶剑仙……”

思忖之时,守夜虚弱的声音传来。

饶妖妖抬眸望去,便见面前这瘦得只剩皮包骨的骷髅人,脸上多了一抹哀求。

“何事?”她尽量平静地问着。

“救我……”守夜凄惨一笑,言不止此。

救你什么?

饶妖妖下意识视线定格到对面的水球之上,以为守夜说的是此。

可她心有不确定,不敢妄自行动,于是问道:“守夜,你的信仰,是什么?”

守夜眼睛突然瞪大,像是死前的最后不甘。

他张开了嘴艰难想要吐字,可似乎临至生命终末,四个字的答案太长,他选择了简短的那个。

“正……义……”

饶妖妖手中玄苍神剑一旋,重归背负到了背上,表情变得冷淡:

“很抱歉,我的能力,只能让你回光返照。

“正如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他们也想活着,但我一帮他们破开水球,他们便扛不住水压,继而爆体而亡。

“你,或许不应该承受这个结局。”

守夜模糊而浑浊的双眸微微一侧,像是没能看到饶剑仙身周本排开的水流,随着她话语声落定,徐徐汇回她的身边。

心脏猛地一揪,守夜沙哑无声:“我明白了……”

“活下去!”

饶妖妖最后一言,动用了情剑术的力量。

真如她此前话语一般,这一声令得守夜情绪又高涨了些。

可这些毕竟都只是回光返照,都只能维持那么一小会,精神意志层面的清醒并不能阻止现实世界中生命的流逝。

因为水球的抽汲之力,依然还在!

守夜双目又从迷茫中恢复了些许清明,目送着饶妖妖涉水远去,突然嘴唇颤抖起来,捧住了身前空荡荡的蜂蜜罐,像是碰起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上一个对他说“活下去”的人给他的……

他无力的双手捧着废弃的蜂蜜罐,突然贪婪地低头舔了一口、一口、再一口!

而后,用尽全身气力,在老泪纵横之间,守夜嘶声呼喊:

“饶剑仙,我想活下去!”

远去的负剑身影一颤,似乎有所停顿,但终究没有回头,最后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你可以救我的,你明明可以救我的……”

守夜无声的喃喃着,双目中,忽然迸射出了仇怨之色。

他知道情剑术可以赋予万物生灵以情绪,让得自己在深海之中,也得以保住一命。

他知道玄苍神剑有圣神殿堂千百年来的气运之力,籍此超脱深海之下的禁法结界,想必不是一件难事。

可他也知道……

自己方才的话语,透露出来了些什么。

饶妖妖选择袖手旁观,让自己死在这深海之中,不失为一个明智的决定。

守夜突然捂住脑门,有些疯癫地摇晃起自己的头颅来,尽管这会让他更加痛苦。

可他更痛恨自己刚才为何会对毕生信仰生出怨结,他像是迷失了自我,不断为饶妖妖的选择找补:

“是我卑贱了……

“我才区区斩道,红衣小人,何德何能,能让七剑仙之一出手搭救?我根本不配!

“同样落水的还有红衣的太虚,还有饶妖妖身边的亲信!深海之下尽管她可以自由行动,限制肯定也很大,在有限的出手次数中,她只能搭救身份更高之人,不是吗?

“玄苍神剑的气运之力?呵!战部首座滕山海需要它,暗部首座夜枭也需要它,我守夜什么身份,能享受到气运之力?我配吗?

“我都不配!

守夜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我在说什么?

“我是疯了吗?

“我怎么可以如此嘲讽饶剑仙的举动?她必有深意!

“可是……”

守夜突然停止了自我折磨,瞪圆了眼,悚着一副骇人的皮包骨面容,扯着皱巴巴的脖颈皮肤,努力抬眸望天。

这一刻,他脑海中闪现的,不再是饶妖妖的形象,而是徐小受贱兮兮的笑脸,以及完全不匹配他这张笑脸的深沉言语:

“我说,活下去!

“用你的双眼,看到你想看到的答案。

“相信我,这会比别人给你的‘真相’,更加精彩!”

徐小受……

所以只有你没骗我,对吗?

守夜像是抬眸看到了深海之巅有一束光,那是救赎之光,同样,也是他自救的最后手段!

过往的世界在这一刻忽然崩碎,黑暗像是走到了尽头,终于迎来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滋滋——”

守夜的身旁忽尔有红色的电芒激荡,在禁法结界的束缚下,很快又被堙灭。

可不屈的红电像是代表着他最后萌生的坚强意志,禁法结界堙灭一次,电芒重现一次。

屡战屡败!

屡败屡战!

“我想活着……”

守夜攥紧了拳头,拼命冲击着无波无澜的气海。

可气海如同死海,每一次都冲击,都以失败告终。

“我想活着……”

滋滋的电芒声在五感六识之中完全听之不见。

生命走到尽头的守夜,连灵魂和肉体都是分开的,可他依旧在尝试突破。

“我想活着!”

守夜突然目眦欲裂,拼命撬动着在禁法结界之中根本撬动不了分毫的气海,最后嘶哑着声音咆哮出口:

“徐小受,我还想活着!

“我还想见你一面!我还有太多的问题,想要得到你的答案!

“老夫,还想活着啊!!!”

轰隆一声巨响。

深海之下,突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乍起,惊得澜漪骤生,惊得浪潮翻滚,像是有神明意志,猛地注入了这一片汪洋寒流,继而掀起万丈波涛。

……

“轰隆隆!”

云仑山脉,九龙脉之争还在照常进行。

俄而九天之上雷鸣声起,红点激荡,过后风云色变,乌烟汇笼,像是即将有暴雨倾覆,横扫人间。

“什么情况?”

云仑山脉的试炼者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到了。

他们早已熟悉了这一次王城试炼有很多变故,诸如圣力宝物洪流,圣人意志大战,还有人驭浪吞天,和苍生大帝硬拼一箭。

可熟悉归熟悉,当天地异象再次降临时,该有的恐慌,还是会有。

“又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

“这么一片乌云,如此突兀的汇聚在云仑山脉上空,几乎囊括了整一个试炼地界……”

“该不会,接下来要降下雷罚,将这里所有人,通通轰死吧!”

“他娘的,老子就不应该来这狗屁的东天王城试炼,乖乖待在京都不好吗,这东域简直就是遍地灾难……”

轰!

又一声雷鸣巨响,伴随红电激荡,仿佛近在咫尺。

这波变化把所有人打得猛一哆嗦,齐齐缩头,不敢再大放厥词,生怕被老天爷特殊关照,一雷劈死。

“终于来了……”

孤音崖上,头戴半张黄金兽面,抱胸而立的水鬼,嘴角依旧噙着笑,眼眸戏谑地望着九天之上的风雷异象。

“斩道好啊……

“太虚多无趣?除了固有手段,死就是死,生就是生,再不会有什么变化,期待他们在深海之中突破半圣,更是无稽之谈。

“只有斩道,濒死之时,才会选择不堪受缚,才能催动这天劫之力,为‘虚空门’注入更多力量。

“啧啧,可惜,等了这么久,才终于等到这么一个开眼的家伙,胆敢在深海之中,禁法结界之内尝试突破……”

水鬼摇着头,收回目光,瞰向孤音崖间茫茫云海,手捏着下巴,呢喃声中多了几分嘲弄:

“是该笑你胆大妄为,还是该赞你勇气可嘉呢?”

……

“九死雷劫?”

云仑山脉,第一龙脉,有呢喃声响起。

姜闲躬身候在后方,此刻山巅之上除他之外,仅有另外一人,那便是立在他身前的这位凭山而立的布衣老者。

老者白发苍苍,眉鬓霜寒,周身有云雾缭绕,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贴合大道的玄奇韵味,似与天同一,不分彼此。

他的面容外人窥探不了分毫,哪怕近在咫尺,也无法瞧清真容。

真要一眼望去,除了能得到个和蔼慈祥、平易近人的抽象结论,再不会记得其间哪怕一个细节。

当然,这些应该都是死后的记忆了。

“九死雷劫?”

后方的姜闲尝试着想要立起身子,可无法做到,他只能佝偻着身躯,抬眸望一眼天,很快收回目光,附和问道:

“姜爷爷,您的意思是,有人在云仑山脉渡劫?走斩道成太虚必经的那一步,九死雷劫?”

半圣姜布衣微微颔首,不曾作声回应。

他注视雷劫许久,后抬起袖袍,指尖一点天边乌云汇聚的方向,声如云雾,缥缈无间:

“看好了,九死雷劫的第一劫,是‘赤则神雷’。

“斩道要想迈向太虚,这是第一重难关,渡过之后,雷劫即便不引,也会自行择期而来。

“所以炼灵师若无万全准备,轻易不会尝试这第一关‘赤则神雷’,可世事无万全,没有一个炼灵师敢说在九死雷劫下,有万全准备。

“你,亦是如此。”

姜闲似懂非懂点头:“多谢姜爷爷指点,但如若有所准备,赤则神雷渡完,最起码有一段时间可以缓冲吧?”

“不错。”半圣姜布衣点头,“短则半月,长则半年,一般炼灵师都会在隔后三月感应雷劫,开始主动渡第二劫。”

他开始教授自己以往的渡劫经验。

可话音刚落,天边红电激荡之中,多了一抹橘色的光。

“这是?”

姜闲惊骇,橘色?

这不是第二重雷劫的颜色了么?

他张大了口,想要问点什么,可话还没能出口,继橘色之后,金色、绿色、青色、蓝色、紫色、黑色、白色……

一口气,全出来了!

姜闲被恐怖的雷劫之力震得腿软,一下扑倒在地,骇声道:“姜爷爷,您不是说短则半月,长则半年么,怎么有人会选择九死雷劫,一下全渡?”

半圣姜布衣不曾动作,只怔怔望着九天之上九色齐聚的九死雷劫,陷入无言状态之中。

而后,他眺向孤音崖之地,脸上多了恍然。

“原来,如此……”

轻声叹完,姜布衣转过头,便瞧见了一脸惊疑的姜闲。

张了张嘴,可顿了顿后,又重归闭合,最终,姜布衣伸出手一挥,抹除了方才姜闲的一切记忆。

(本章完)

第971章 参月仙城大嘴巴

深海之下。

模糊的水球当中,漂浮着一道无力挣扎的身影,以及周边许多被开启了的空丹瓶。

“又一具斩道尸体……”

解决了吞金龙之后,笑崆峒跟着他的水鬼前辈一道行进。

这一路过来,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看到多少尸体了。

其中大多都是王座等级的试炼官,斩道也有之。

似乎除了太虚,已经没有炼灵师能够在水球那愈发恐怖的灵元抽汲之力下,坚持到这个时候。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圣奴……”笑崆峒无声叹息着。

他其实也杀生,但作为参月仙城的大师兄,他很少杀比自己修为低弱之辈。

一来这太掉价,二来炼灵师成长不易,如非真取死有道,如非是老师之命,他笑崆峒不屑于出手,残杀无辜。

但现下跟着水鬼前辈走,一路横尸深海,王座、斩道数十余尸,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圣奴阴暗的一面。

“老师把参月仙城的任务给我,尽管建城立界的过程中,为了扫清障碍,我也杀了不少人。

“但至少,每一个死在我剑下的,都是平级。

“我记着他们的名字,而其人死后,确也有他们的同伴,记着他们的名字,记着他们昔日的功勋。

“可深海之下的这些,死得无声,亡得默然。

“真要说起来,他们仅仅只是大道之争中,被提前献祭的炮灰罢了。”

笑崆峒无声跟随着,心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师对自己已经很好了,圣奴隐藏的第十座,看似没有名分,却保留了自己在阳光下行走的资格。

似水鬼前辈这类人的过往……

笑崆峒望着沉默平静在前头领路的水鬼前辈的背影,心头一叹。

他想到了圣奴九座这些年在圣神殿堂追杀下是如何逃亡的。

说书人的势力便是在中域被端了之后,一路逃到东域来,最后回到了老师的身边。

想来类似眼下这些小人物之死,已经圣奴前辈们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吧?

笑崆峒摒弃杂思,再迈步跟上水鬼前辈的步伐,想靠近一些,问问为何深海之下,需要死掉这么多无名之人。

可临得近了……

不知为何,笑崆峒感觉水鬼前辈身上多了一份阴郁。

虽然这明显不可能是因为小人物无声的死而产生的,但笑崆峒觉得,水鬼前辈应该是在这大量的死亡中,回忆起了往昔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闭嘴不言,决定当个旁观者。

……

“这,就是圣奴的阴暗面?”

模仿水鬼身份后,徐小受在深海之下,第一次意外撞到了圣奴这般让人心悸的手段。

那一个个路过的水球,里头漂浮着的尸体,死状之惨,简直无以言表。

这让他想到了守夜。

毕竟,守夜也才斩道,其余人都死得如此之惨,守夜能超脱么?

徐小受不是没见过血腥杀戮。

八宫里时,八尊谙斩白衣七百,为桑老送行时,他亲眼所见那七百白衣,毫无任何招架之力,直接躺下。

可彼时手段跟眼下之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时候,七百白衣是毫无痛苦躺下的,是一击必杀的,哪怕是死,这数百号人,也不曾发出过多余的惨叫。

深海之下的水球不同,这是炼灵师被活生生抽干灵元而死,他们死前的经历、死亡的意义、过往种种、又为何需死……

这些东西,徐小受有的能想象,有的完全想象不到。

但他知道,这都是水鬼的手段。

而水鬼能如此淡然用出来这些恐怖手段,想必于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有时候天灾人祸降临之时,不由分说就能夺走你现今拥有的一切。

“当局者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成为那个得以抗得住天塌之祸的人。

“自保已是不易,想要守护他人,更是难上加难。”

徐小受忽然心生感慨。

他已经不是天桑灵宫那会儿的小年轻了,不会因为杀个人,见具死尸,便陷入迷惘而不自知。

水鬼的手段固然可怕,此时的徐小受唯一能联想到的,却只有自己的亲朋相识。

便如灵阙交易会他只想保天上第一楼之人一般,路越往下走,徐小受便越明白……

这个世界,没有圣人!

“笑崆峒,你见过真正的大道之争吗?”徐小受忽然驻足,停在一个困住浮尸的水球之前,若有所思地问道。

大道之争?

身后紧随着的参月仙城大师兄闻声一怔,下意识认为这不是水鬼前辈没见过世面,在好奇发问,而是对方想到了自己可能见惯了光明,见不惯黑暗世界,想要发声开导一番。

看不出来,水鬼前辈不止体贴温暖,还心细如发啊……笑崆峒感慨一声,微微一笑,点头道:

“前辈不必为我开导,圣奴的一切行动,必然都由老师首肯,而老师想做的,作为学生的我,不会有任何质疑。

“至于大道之争……”

他顿了一下,同样望向身前的又一具浮尸,面色多了几分沉凝:“真要说惨,谁又惨得过泪氏一族呢,那才是真正的无辜!”

泪氏?

徐小受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银发的泪汐儿,以及她的哥哥泪双行。

他回头,面容一动,不露声色道:“泪氏的事情你也有关注?想来参月仙城得到的,和我手中掌握的,一白一黑,理应不同,伱且说说?”

笑崆峒不疑有他,啧啧几声,兴叹道:

“泪双行惨啊,我原以为老师是想培养他作为接班人,所以之前有暗中调查过这小子的身份,不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当年泪氏可谓是太过凄惨,半圣陨落之后,太长时间没出新圣,所以降为太虚世家。

“后又因为族中掌管的天道刑罚之力权柄过大,泪家瞳术又力量惊人,遭人眼红,再想出圣,必惹是非,所以惶惶不敢晋升。

“哪成想,对于别的世家而言,无圣可求自保,对泪家来说,怀璧而无力守护,更是其罪首要。

“这不,五大圣帝世家之一的道之一族,在压制了泪氏多年之后,直接强行夺取泪家权柄。

“天道刑罚之力,泪家瞳术……种种种种,在稍稍借口之下,道之一族如莽军过境,后斩草除根,千年泪家,也付之一炬。

“可悲、可哀啊!”

笑崆峒一脸惋惜,毫不在意在自己人面前,道出这等天大秘辛。

其实在他眼里,水鬼前辈知道的,或许比自己还多,所以有关泪氏灭门的详情,他一概不说,只说自己查到的最直指本源的东西。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徐小受在旁侧听得那叫一个眼皮狂跳。

好家伙,你知道得这么详细?

泪氏惨案他也算道听途说过,但零零总总地汇聚起来,也只知晓一个模糊的过程,知道其中有冤屈。

可不曾想,这中间关系到的,还有圣帝,还有这等血淋淋的权柄之争!

“道之一族……”

徐小受若有所思,想到了道穹苍。

但他没有直接问五大圣帝世家,因为这不符合水鬼身份,既然笑崆峒乐意说,他不介意在旁侧添油加火。

诸如这等当世秘辛,徐小受问过八尊谙,问过桑老,也旁敲侧击问过其他太多太多的人。

但无论怎么问,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你还小,你境界还低,不该问的别问。

徐小受可太好奇了。

这会儿他终于找到了笑崆峒这个参月仙城大保镖的真实作用,当即牵线扯团,顺藤摸瓜,跟着附和道:

“确实,道之一族,还有其他几族……”

说不下去了。

徐小受不知道该用一个怎样的结论收尾比较好。

因为他对五大圣帝世家根本不了解,甚至连其中有谁,都不知道。

当下,他也只能“啧啧”两声,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结束了自己的话语,同时望向笑崆峒,眼神示意我还有耐心听,你可以继续对你的水鬼前辈倾吐苦水。

笑崆峒没能从水鬼前辈充满引导力量的笑容中走出来。

他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太多琐碎零件的百宝箱,一旦盖子被打开,还有人用手翻了一下,想倒点什么东西出来。

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可不!”

带着抱怨的口吻,这位参月仙城大师兄像是从“道之一族”上联想到了什么,一脸幽怨地说道:

“圣帝五世家,月北华饶道。

“如若不是有这帮人在云端之巅稳坐着,何至于太虚畏畏不敢突破,何至于半圣郁郁自囚一方?

“别人不知道,这些年我可是探清楚了!

“老师当年死浮屠之城外的那一战,若不是有圣帝出手,华剑仙又何至于能三剑直斩第八剑仙?这根本不现实!”

真有不同版本的故事?

徐小受听得心跳加速,同样一脸愤愤,哪怕当下情绪有些不匹配水鬼身份,他也要坚持维护笑崆峒的言论自由权:

“你说的……很对!”

笑崆峒是越说越激动,当下得到附和,连手都用上了,乱挥着继续言道:

“彼时华长……呃,华剑仙尚未入圣,老师又是半圣之下的第一人,再不济,也不至于会在剑道上输给那家伙。

“老师之才,万古一遇!

“若非是圣帝在上头压着,又何至于浪费数十年时间,成立圣奴,又集合虚空岛的力量,以此来对抗这不平等的权位碾压?

“可惜呀……”

话语声突然一刹,笑崆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惆怅情绪,久久不能自拔。

徐小受俨然还没能从这个大嘴巴口中抖出来的讯息中平复回心神。

圣奴的成立,本就是为了对抗五大圣帝世家?

依照这参月仙城大嘴巴所言,那五大圣帝世家,就是“月北华饶道”吧?

道,是道穹苍?

饶,是饶妖妖?

华……嗯,唯一能匹配得上的,只有一个七剑仙华长灯了。

有圣帝帮华长灯出手,所以,他才赢了八尊谙?

可恶,这有点阴险了,连我都要为八尊谙打抱不平了……

但这确实可以算得上符合华长灯的背景身份了,他应该也是五大圣帝世家的出身无疑。

所以,剩下的“月”和“北”……

会是谁?

徐小受几乎没听过这两个姓氏。

他绞尽脑汁去想,终于回忆起了有关“北”姓的,可能只有一个十尊座中的“北槐无泪天亦伤”可以匹配得上。

北槐?

没听说过他的事迹……

那么,“月”呢?

这回徐小受更摸不明了。

他“感知”有超强记忆,可这一生走来,似乎连一个姓“月”的,都没碰见过。

“可惜什么?”

意犹未尽的徐小受回过神后,接过笑崆峒的话又问,这个参月仙城大嘴巴可太好使了,有话他是真敢说!完全不避讳!

笑崆峒没能及时发现不对劲,摇着头还在惆怅:

“前辈,您说人之一生,‘情’之一字,真就有那么玄乎么?连老师这等强者,都没能走出来……”

呃!

徐小受当即神情僵住。

你这一问,倒真是问到了我的那个……心巴上了!

我两世为人,还没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呢!

“你也……咳,你还没谈女朋……呸,还没伴侣?”徐小受一句话三断,强行吞下了话语中本该出现的“也”字。

笑崆峒脸色一红,被问到点上,他没注意到细节,只眼神游移道:“醉心剑道,不问红尘,所以情剑术,算是我最薄弱的一项了……”

顿了顿,似乎是没好意思在此问上多作停留,笑崆峒选择了转移话题。

“老师情剑术是强,但成也情剑术,败也情剑术,他当时就不应该入世的,你看好吧,果然没走出来!”他双手一摊。

徐小受面色古怪起来。

这个时候他思绪才回到了正题上。

敢情,八尊谙出事,还关乎到了个“女人”?

这也太……内个了吧!

徐小受一时不知道该如此做出评判。

他可从未于外人言中,听到过哪怕半句八尊谙当年与华长灯一战,还有个女人的影子在。

这着实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