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顺手牵羊

玄天剑意虽然用‘从逆鳞刺进去’一句就把屠龙剑法概括了,但其实这里头门道还挺多的。

最初在北辰剑宗,就有招名作《穿针引线剑法》的练剑之法,顾名思义是以御剑心法,御线穿针眼,练的就是个准头。到考试的时候,满天撒一把飞针,要在飞针落地前用线头都串起来才算合格。如此练到手熟了拿来斗剑,针眼都能必中,杀敌时自然随手一剑都能破敌要害了。

这屠龙剑法就是穿针引线的实战应用版本,就是把飞针换成飞龙,针眼改作逆鳞,其实换汤不换药,再多补充一些前辈屠龙的经验之谈,和龙族斗法时偏好的细节之处罢了。

比如你要屠的这个龙,它多大,多长,是蛟是蟒是鱼还是真龙所化,什么属性的,是腾云还是驾雾,御风还是遁水,行进间是内旋还是外绕,总之要练到无论对方怎么躲闪腾挪,都能一剑正从其逆鳞破绽之处刺进去,给龙筋挑出来的地步,这些细节之处都有关碍,需要仔细计较才行。

不过穿针引线属于进阶的剑法练习了,李凡的如意剑经修为‘都还没满一百年’,自然玄天剑意也没想过要教他练这个,此时也不过是借着屠龙剑法顺带着说一说。

哪怕悟性如李凡一般高的,也是一路跟在这两头龙身后隐身潜行,一边听着玄天剑意把那头赤蛟当大体老师般刨析了半天,跟着它们游来游去好一会儿,才观摩着龙的体型,在脑内模拟,有所把握,做好了筹划。

眼前这两头龙都有元婴境界的气息,那青年将军已经化了人形,又是龙族血脉,又是元婴炼体,还有神兵宝甲,自然不可轻敌。座下这赤蛟,一眼也可以看出是元婴境界的大妖兽。参考之前那旗鱼的水准,只怕身上的龙鳞也是刀枪不入,刺不中逆鳞根本白搭的。

虽然越级杀怪属于穿越者的常规操作,越级一挑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风险的。

于是李凡也做好一击不中,放手正面厮杀的心理准备,还特地又嚼了颗龙胎羽化丹,才看准时机,掐诀一指,把朱鋗喷出,照着那长蛟心口那片半椭圆的赤鳞,就是一剑往鳞甲的缝隙内直刺进去。

金角赤蛟并无分毫防备,猛得心口一痛,便发出一声‘昂——!’得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把骑在它背上,正寻找刚才闯入军营刺客踪迹的年青将军都骇了一大跳。

“赤奴你突然得叫甚……啊——!!”

李凡办事这么公平,有机会先手当然要雨露均沾了,又怎么会少了这少将军的。

所以他上来就把金蛟白星齐使出来,先斩了对方双手,去了兵器,又把双剑左来右往剪刀似一绞,叉住了对方琵琶骨。

当场把这两龙妖瞬间重创,直接给制服了。

……不是,怎么一招就倒了?你们倒是躲闪反击一下啊!上来就给制住了他还玩什么?难道剑意你定它们了?

‘玄天剑意道,哪里用得着次次让本座动手,这回就是它自己走神。’

垃圾啊……

还特地嗑了药的李凡顿时一阵无语,胸中突然浮现起一种‘我都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的空虚寂寞冷。不过手下倒也不停歇,现身出来左手一甩,丢出一把捆仙索给套住那将军的脖子扯翻了,一脚踏住它的喉咙。

右手也勾勾手指,把从长蛟鼻腔里破出的朱鋗横剑握在手里。只见那剑脊上还缠绕了一圈粉白色皮带似的龙筋,好似缰绳似的,给座下这头一个劲惨嚎的畜生拴住了。

“啊!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长蛟瞬间被制,惊慌无比,口吐人言。

李凡回了它一个白眼,“墨竹山牧龙童子李清月。”

那蛟龙大概也不知道墨竹山是何方神圣,但到底是给人骑的,而且它龙筋被从鼻子里串出来给李凡攥在手里,倒是乖巧得很,瞬间就闭嘴认怂。

而那将军突然被制住了,一时还处在懵逼中搞不清楚状况,大概听到了‘龙’字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挣扎着,翻眼怒瞪李凡,“贱婢找死!”

哎哟呵?你还敢嘴臭??

李凡怒,手里一提,把那将军扯起来,从肩膀上化出两只手来,照着脑袋就一阵大耳贴子削上去。先噼里啪啦,左右开工,抡了它一百巴掌,给这小龙将军打成猪头将军,教它认清眼下的状况,这才问道,“畜生叫什么。”

“小的赤蛟奴。”虽然没打在自己身上,独角蛟龙这个做奴的倒是懂事,很有眼力劲得当即服软。

“呜呜呜呜……”而猪头将军颚骨颧骨都给抡碎了,眼睛也给打瞎了一只,满口都是血肉和断齿,说话含糊不清。

‘孟丙道,贱婢等本王脱了身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呵!这么硬气?打得他手都麻了诶……

‘玄天剑意道,傻嘿,化了原型才吃痛呢!’

你倒是早说啊!

李凡翻了个白眼,龙胎羽化丹蒸腾出的道力冲得满头白发倒竖,干脆得把手一挥,收了金蛟白星和捆仙索,拽着孟丙的头皮给它一把甩飞,“好!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那少将军发出“昂——!”一声惊天龙吟,妖力轰鸣,砰得身形暴涨,现出了原型!

而李凡也迎着妖风反冲,把左手一指,乾坤飞龙剑缠在手臂上,绕成四丈长黑白相间的气剑,在妖龙化形的瞬间,就反手削了它大片的龙鳞,一把插进胸腹,生抓了它肚肠出来,绕在龙首一缠,同样当缰绳似抓在手里。声如震雷般怒喝,“畜生叫什么!”

那将军所化的是一头金角白龙,却是一双鹿角,但被剖了肚肠给人攥在手里,痛得悲鸣。

赤蛟奴也被连累得拽出来好长一段龙筋,惨叫着,“叫孟丙!叫孟丙!是灵王王孙!”

“爷没问你!”李凡把双手一扬,将两头长虫牵着撞成一团,跃到孟丙头上一脚,踹断它一根龙角,“畜生叫什么!”

“嗷——!小王是天一灵王之孙,孟光神君之子,孟丙!”白龙断了一根金角,连着好大一块头皮都给掀下来,血流满面,痛彻心扉,只得惊慌惨叫着服软。

“胆大包天的畜生也敢当着你爷爷的面称王!”李凡又把手里龙筋龙肠一抓,“吃过多少人!说!”

“畜生孟丙!畜生孟丙!”孟丙惨叫哀嚎,“真记不得了!饶了我吧!”

赤蛟奴也跟着哀嚎,“龙王七日用一餐小宴,吃童子女共一双,每月一场大祭,食少男女各十人。小奴不过跟着吃些剩下的边料!”

“呵呵!好畜生!你们以后一个叫白羊!一个叫红羊!听懂了吗!”

见了天一神宫宴饮用的‘珍馐佳肴’,李凡也对这些妖族的日常食谱有数了。而且听那红羊一说,真是好大力才抑住杀心,也就懒得和这俩畜生多废话,收了飞剑,把手中肠子和龙筋一扯。

“嗷嗷——!”“懂了懂了!红羊白羊!红羊白羊!”

‘玄天剑意道,这不一剑斩了,怎么你还要留它们过年呢?’

这么杀太便宜了,何况这白羊还是个龙子龙孙,这么软脚虾,大概是过来长资历的,那两个化神大妖怎么也得分兵来救吧?

之前抢红眼球时,那妖将不是在点兵出战么,虽然不知道妖魔正在进攻何处,但只要那灵王的孙子给李凡扣在手里,妖怪们一时也没工夫去执行其他计划了吧?

‘玄天剑意道,你想用这两头羊作饵,坏妖族的谋算,牵扯它们攻打南海的行动?可若是那些妖精狠心不救呢?’

不救正好,他还搞丢师门三条龙,就先拿这两头抵债喽,要是它们还能再生两头,就又有一窝了。

‘玄天剑意道,可这两头都是公的。’

啧,那就带回去抽胆汁!龙胎羽化丹嚼着还挺上瘾的……总之没得叫它们死这么轻快!

反正元婴妖物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于是李凡驾着这两头龙破出水面,就这么开膛破肚,抽筋剥皮得一路血淋淋往北飞行。

他这边打得惊天动地,龙鸣四野,声震如雷的,当然早就惊动了不少妖兵妖将过来查看。

不过只要不是化神妖王亲来,李凡可不怕它们的,趁着现在龙胎羽化丹的药力没过,杀气也在头上,当场就用金蛟白星乱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如此果然不过半日功夫,就有数以千计得妖兵妖将被吸引着追上来,远远见李凡把着两条龙作质,而且剑光极为厉害,一个个惊魂不定,又不敢上前相救,又不敢见死不救,就跟着在后头追着,远望去翻江倒海,妖风大作。

也果然如同李凡的估计,这边捣乱闹得天翻地覆,妖气冲天,南海散修们也老远察觉了。总不至于突然被袭击伏杀。

只是他们远远看着两条元婴期的妖龙,还有大批海怪跟随,惊惧于到底哪里冒出来许多妖魔作乱的同时,也远远得围观不敢靠近。李凡本还想召集一群帮手,不说抵抗大军,至少把灵王的消息扩散转发出去。

可谁知他驾着龙朝散修们飞过去,这些胆小如鼠的居然还争相往后躲,搞得李凡也蛮无语的……

最后妖族人族双方居然被李凡带着两条龙牵扯着,一路远远逼到东北边一座大岛附近海域。人族的散修才不能再退,有七八个元婴期的列阵守岛,妖族也过来六七个妖将带着二十几头大海兽,引了三千妖兵,小两万水怪,乱糟糟得往大岛扑来。

此时事闹大了,总算有一道遁光朝李凡这边飞过来交涉。现身出来是个手持木杖,装扮富贵的元婴女修,看着年岁挺大了,大概是岛上统治豪族的老太君。

李凡正想开口求助,请对方召集岛上的修士协力除妖,只是谁想此人却低眉顺眼,先一步朝两条妖龙一拜,陪着笑道,“两位龙王驾临聚窟洲,杨婆子有失远迎,我家早已上表臣服,言明不敢与灵王为敌,不知贵军此来是有何贵干?

若是有哪里不敬之处,还请您高抬贵手,只要放我家一条生路。有什么要婆子做的,只管吩咐便是,万勿伤了和气啊。”

李凡听了,一阵怒气上窜,压着火气呵呵笑道,“这两位每七天吃童子四对,每旬月用男女四十,不知婆子准备了多少薄礼,家里人口还有几何,到底够不够它两个塞牙缝的?”

红羊白羊两个听了,越发战战兢兢,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这时这婆子才注意到站在龙背上的李凡,此时他药力已过,只有金丹期的修为,但一身的修为也远超南海修士,更兼此时持‘缰’驭龙的架势,叫杨婆子也愣了愣,一时猜不透他的深浅,更不知道这脚踩两条龙的组合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种架势,还有他们身后那些‘一道来’的妖族大军都看在眼里。杨婆子也不敢贸然得罪了李凡,依旧陪着脸笑道,“我道什么事,不过是为了些吃食么?本岛虽小也有些人口,如若龙君喜欢,岛上还有三五千从南疆掳来作工的蛮人,就送于灵王做个见面礼了吧。”

这下李凡是懂了,这老货看来不是虚与委蛇,而是同吕家那样,早特么就投降了,禁不住摇头苦笑,“原来你这乞婆早与灵王私通,也是,只有这样,这些妖孽才能藏在你眼皮子底下,暗算鳄神岛啊。

溃坝坏堤的蛀虫还真是哪里都有,只可惜了石家满门的义士,被你们这种屑小所害。你们两家也是比邻而居,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杨婆子听这话头不对,脸色不禁一变,“石家不自量力,违抗灵王,我杨家怎么敢趟这浑水……还未请教阁下是……”

李凡收起笑容道,“杨婆子是吧,我现在就指一条活路给你,后头那些妖怪看见了吧?过去叫三声‘聚窟洲杨家同灵王势不两立不共戴天,不杀绝灵王满门誓不为人’。我便网开一面,放你举族北逃了,你私通妖孽的事咱们就算揭过去了。如何?”

杨婆子听得心惊,先把手里木杖一横,发动法宝又摸出个符咒戒备得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我等不过是一介散修,又如何能抵抗灵王的大军?杨家举族数百年基业在此,又岂可断在我手里?更断没有你两句话就舍弃的道理!大家进水不犯河水,阁下何必苦苦相逼,断我家人的生路……”

李凡听了,再也忍不住冷着脸骂道,“老猪狗!给脸不要脸!就你家的人要走生路!石家人的生路呢!那些去援手鳄神屿的散修,又可有生路走!这么许多妖孽就潜藏在海沟里,你一点都不知道么!你可有和自己的岛民,提醒过一句么!

我最后说一次,人妖不两立!老畜牲膝盖软就带着你的人滚!要是铁了心举族投降,你们这些甘做人妖的叛徒我定斩不饶!”

杨婆子听他翻脸,也是神色大变,一时露出激愤的凶相,就想杀人!

但到底是人老成精了,她也眼见李凡手里就活捉了两条妖龙,知道不可轻敌。于是居然一点脸面都不要,只把身形化作一道绿光,就往岛内飞还。看来杨家是坚决不肯掺和进这场大战来,要闭门死守,指望投降灵王就能躲过这场灾劫,保全基业了。

李凡看这婆子下了决断,也不急追,只是冷眼旁观。先看她同三个元婴修士一起回到聚窟洲,发动符咒阵法,打定主意守家闭岛不出了。连带其他修士,虽然也有点不明所以,还是陆续从众,退守岛内,不敢出海同势众的妖族大军抗衡。

李凡叹了口气,然后哈哈大笑,法力挡开去,声如滚雷,响彻天地。

“诸位道友!天一魔龙麾下的孟光魔君率兵犯境!已经害了鳄神岛满门!小子掳掠了它的魔子魔孙,这就将妖兵引开!有不畏死的义士,请突出围去,把贼兵入寇的消息,告知南海各岛,早做防备!

另外小子听说十洲七屿的守岛阵法,已经尽数被吕家泄露给妖族了!请诸位千万小心有数典忘祖的内奸,私通妖族!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在聚窟洲坚守几日!告辞!”

说罢他便把‘缰绳’一扯,扯得两龙嗷嗷嗷叫着,绕过聚窟洲继续往北飞去。

妖族的大军也乱哄哄得跟着,继续往北追去。

(本章完)

第178章 重围

夕阳西沉,天色渐昏,海面上升起紫青双月,映照海面,只仿佛天地间闪烁着四个硕大无比的光轮。此时道息翻涌,水气升腾,如烟如雾的妖力蒸腾逼空,把万物都笼罩在一片炽燥的杀气之中。

值此双月值空,真气充裕之刻,正是最宜妖魔行者施展本领,搏命厮杀的良时。

数万妖兵妖将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如平地翻起的海啸,裹挟着滚滚妖风如惊涛骇浪,直朝海面上低空衔尾盘旋的一对妖龙逼近!

李凡闭目盘膝坐在龙首,背上四只手把住龙筋龙肠,只是静坐调息,从口鼻中吐纳出三尺长的道息,仿佛将他围住的妖魔鬼怪只是水中泡影,蜃楼幻像罢了。

“兀那贼子!识相得快把小王爷放了!不然叫你死无全尸!”

见他全无反应,层层叠叠列阵,把海天间皆满满当当堵塞的妖魔之中,又飞出八个元婴妖将,团团将李凡围住,嘶吼喝骂,鬼哭狼啸着逼近。

李凡却眼也不睁,只是静坐修行。

被他坐于头顶的妖龙孟丙此番在群妖面前丢了大脸,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强忍着肚肠剧痛道,“尊驾已经走投无路,不如放了小王,小王愿对天发誓,绝不敢报复。”

赤蛟也劝道,“上人何必与我灵族结仇,现在往西北遁走还可脱身,等神君亲临就走不脱了。”

李凡也不说话,就是手上一抽一绕,给白羊肠子打了个结,登时痛得它放声惨叫,红羊也立刻闭嘴。

一看灵王王孙惨叫,八个妖将一时震住,生怕逼得太急对面翻脸撕票。

反倒是李凡一点不慌,反正他手里这么多丹可以嗑,撕了票一路强行遁出去也未尝不可,实在不行还可以拜月躲一躲,逃生路线不止一条。

而灵王的大军已经行迹败露,这么多兵马给他牵制在这里,也不用指望南海的杂鱼散修能来助力的,趁现在有机会举家逃了也好。总是给人家留了生路不是。这要是还舍不得那点家业,和那杨家似的主动投敌,以后阵上相见,就别怪他辣手了。

‘玄天剑意道,小子,水底下有三个元婴潜过来了。开打吧。’

呵,对付他一个金丹,居然安排来十一个元婴,还真是够看得起他的。好!开干!

李凡一仰头咽了含在口中的龙胎羽化丹,药力瞬间爆发,蒸腾的道息如火焰般从毛孔中喷发出来,整个人都仿佛被白色的火焰包裹自燃了一般。

然后他甩手丢了‘缰绳’,收了摩天大化的假肢,乘风而起,立于双月之下,海天之间。

众妖见他突然道力大增,都是一惊,也不知这是要耍什么花招,各自凝结罡气防备。红羊白羊也不明所以,更兼被折腾一路,没死已经是命硬了,哪里还敢在李凡眼皮子底下贸然逃跑。

李凡也不去管它们,把双目一睁,眼眸中电光闪烁,自神庭中浮现出光明月轮,散开双手,把夹在食指中指间,一双术剑金蛟白星,一指天穹,一指海面,舌绽白雷,剑气冲霄!

“太阴皓光剑诀!”

金蛟白星发出如野蜂振翅般的金鸣,只在那嗡嗡剑吟之中,通天彻地的剑光裹着闪电爆发开来!从天而降,炽白耀目的雷霆剑火从这双术剑的剑尖上,直分出三道斩裂星空!三道炸碎水月!这六道剑雷咔嚓一声轰鸣!便把夜空闪耀成白昼!

这剑诀一瞬间几乎炸瞎了群妖的眼珠子,把周围一众元婴大妖惊吓得倒飞出去数十丈之遥,才逐个站稳,再定睛左右一看,发现全身退回来的,居然只有五个!

三具刹那间被剑光雷火烤成炭的焦尸,僵直得坠下云头,在半空中化出巨兽的原型,接连砸入海面,轰!得激起巨大的浪花。而被雷光剑意劈下去的海面,也被蒸腾起滚滚热气,几乎海面都给煮沸了,翻腾出大片的血水。

‘玄天剑意道,水下的逃了一个,不过第一次能使成这样也还凑合吧,感觉怎么样?’

感觉给榨干了……

李凡落回白羊头顶,这两货被无匹剑光就从头皮上擦着扫过去,已经被吓到真的和绵羊一样乖巧,都没察觉到李凡已经气力耗尽了。

这《太阴皓光剑诀》确实够猛,也是玄天剑意瞧他被好多妖怪追着,而且手里辟天伐鬼重创,老用两把术剑捅人也不是个事儿,才又想起来,传了这部杀伐剑诀给李凡。还嘱咐他不要过度沉迷于借用剑印剑诀的威力,误入歧途。

不过不得不说,这招实在是威力惊人,可比穿针眼威风多了。

而且还可以用五罗剑鬼配合,把一道剑光化出六道来打人,战果斐然,天上当场打死三个元婴大妖,水里也打死两个重伤一个。难怪玄天剑意心心念念得,要从筑基期开始就准备着功法搭配这部剑诀。

但太阴剑诀实在过于霸道了,首先是消耗极为巨大,哪怕在元婴境的剑法中也是耗蓝的,只一下子就把龙胎羽化丹药力激发出的全部潜能都瞬间耗尽。

其次就是这样的剑诀太猛烈,体内难免会残留太阴剑光,造成暗伤。李凡也明显感觉到神庭中残存了有六道剑痕印记,积累得多了,观想行功之时,都会造成影响,甚至还会伤及经脉。而且还需要用太阴真元才能化去,也因此先前玄天剑意一直纠结,传不传他这绝杀。

不过现在发现了太素变化的妙用,变化出的道体也可以修行,那以后李凡也完全可以再变一具道体,专门修炼太阴真元,来化解太阴剑光的残留,这也就解决隐患了。

至于法力消耗的问题就更不是问题了,玄牝金丹管饱,龙胎羽化丹也还有六枚,那估算着还能杀伤三十六个元婴大妖,这次灵王一小半的干部都给清空了,嘿,美滋滋。

‘玄天剑意道,你把人家当傻子啊,还排着队过来给你斩呢。刚才不过是它们轻视你金丹的修为,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

见过这招的厉害,难道这些畜生不晓得躲么?留点气力,等妖王亲自上来就准备逃吧。’

果然如玄天剑意所说,妖怪们被太阴剑诀的威力吓了一大跳,立即退避三舍不敢靠近了。灵王王孙的命再精贵,也不及自己的小命要紧。实在救不回来,帮它报仇就是了。

李凡也抓住机会调息,又嗑了一粒龙胎羽化丹,保证自己处在巅峰状态以防不测。

这几天连着嗑药,李凡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负荷巨大,身体隐约又有成长老化的趋势。这药力还是太厉害,哪怕他有太素变化的一堆道体撑属性,身体都有点顶不住,只怕再磕一枚就到极限了,看来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李凡心里打定了主意,再斗上一斗,拖一会儿就挖了龙胆遁走。谁知却没等到妖怪们的反击,反倒是飞过来一个披了人皮的金丹期女妖,战战兢兢交涉来了。

“这位法师,我等愿以石家剩下的家眷,换回灵王孙可好?”

李凡当机立断,一掌就将那女妖轰成血沫,怒喝道,“好的很!来!换!”

白羊是大喜过望,一阵患得患失的。

红羊却当即惨叫道,“上人不可啊!神君亲自下的令要屠石家满门,杀鸡儆猴的,哪里还能有家眷剩下!此间必有阴谋不可上当啊!”

白羊惊怒,“赤奴你疯了不成!”

红羊也吼道,“现在还能作羊,回去灵王一定要把我大卸八块了炼器,永世不能超生的!不如早死了投胎痛快!”

白羊尖叫,“吃里扒外的贱奴!”

“都闭嘴!”

李凡揪着两条妖龙落下海面,远远瞧着也从妖兵阵中放出一条船来,那船里倒是能感觉到还有些活人,也不一定是石家的家眷,或许是最近落在妖怪手里的海民吧。

‘玄天剑意道,你能带走几个呢,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能救一时是一时,反正乾坤袖里也可以装,好歹兜几个走!

当即李凡便跃到船上,瞪了一眼甲板上守着禁制阵眼的妖兵,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他气死,守在船上的,居然都是些穿着妖族兵甲的人!

领头的兵将也豁出去似的大吼,“先放了灵王孙!”

“我放你哔的头!”

李凡一掌把这叛徒甩得稀碎,整个人和打拧的毛巾一样都转成个螺栓似的,血肉飘零,死状其惨无比,可把周围的人妖兵丁吓得倒仰,哪里还敢违逆眼前的凶神,赶紧解了船上阵法禁制。露出甲板上的人质来。

这些大概就是不愿投降灵王的人族下场了,扔在这里的人质居然没有一个是四肢俱全的,几十人好像给狗啃了似的,只草草在伤口抹了药止住血。大概是那些妖孽知道灵王孙给劫了,就从饭桌上扯了这么几个吃剩下的,当人质交换。

那些投降的士兵看李凡须眉剑竖,杀气冲霄,当即跳船逃跑。

李凡也没管他们,低头寻了一个还有口气的把脉,没救了,身上还中了毒,应当是刚灌的,想借着交换人质暗算他吧?呵呵,这阴谋诡计,只怕真不是妖族的脑子能想出来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好啊,好的很!”

李凡一甩手,用乾坤袖把甲板上众人笼了。

也不知他们是哪里的好汉,若是能杀的出去,就把这些义士带去鳄神屿埋了吧……

再扭头一看,白羊玩命似的往妖兵阵中疾飞。红羊就认命了似的等在船边不动。而那些元婴大妖怪也有意思,居然一个来接应王孙的都没有。显然才不在乎白羊那种累赘的死活,都保持着距离防备剑光,果然能修成人形的,也没有特别傻的。

李凡也不去管那白羊,冷冷得问红羊道,“南海有多少人投靠灵王了。”

红羊畏畏缩缩得道,“十洲七屿,唯鳄神屿不降,其他各大岛主皆有质子送来为奴。”

李凡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那你们还埋伏个什么劲。”

红羊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道,“听王……白羊说,玄门突然派人抄了吕家,孟光神……魔君担心事情有变,这些叛徒又生二心,灵王派下的谋划日久生变,担待不起。

所以等玄门北返,雷泽开封,消耗了南海修士精力的当口,魔君便下令偷袭鳄神屿,用石家作饵,还叫那些岛主依次送投名状,把恐怕不愿降伏灵王的顽固之人骗来全歼,岛上也抄家灭族,以绝后患……这些日子已经杀了好几波人了……”

南海已是天一灵王的囊中之物了么……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白羊已经逃出生天,四面八方的妖族已经列阵围了上来,剑戟如林,妖云摧城,杀声震天!

李凡猛睁开眼,紫色眼眸里,一黑一银,如剑刃般细密的兽瞳间杀气弥漫。虽然指间握着的金蛟白星上,剑炁凝聚,剑印符文行间白雷闪耀,已经到了触发之时,李凡却没有使出太阴剑诀。

因为这一次冲上来的,却不过是些金丹期的妖兵,其中混杂着不少妖魔海兽,还有投靠灵王的人间败类。那些个元婴妖将,就远远得围着,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用杂兵消耗他的真炁。

于是李凡把双剑握在怀里,喷出朱鋗,御剑飞行,同时生出六只臂膀,挥手就把乾坤飞龙剑岚乱射,横扫战场,毫不留情得将围杀上来的妖魔卷成碎肉。

只须臾功夫就给他一阵冲杀,扫得水面上一堆的海鲜,心情都小涨了一百多点。

这些妖兵虽然形体上的强度远超凡人,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功夫绝招,那身盔甲在元婴级的乾坤飞龙剑气面前更全无半点抵抗力,只是数量甚众罢了,个体的战力连山里的妖怪都不如。

不过这些海妖却也有个长处,就是听得号令,识得阵法。被李凡乾坤剑气扫了一阵,后头居然还鸣金收兵,止住溃散的阵型重组,然后鼓点铮铮,又唤出一阵妖兵来与李凡厮杀。整个阵势就如层层大浪,无穷无尽的兵马叠上来,仿佛要把海涛之间这道闪烁的剑光淹没!

啧,周围杂鱼实在太多了,把太阴剑光扫出去是浪费……这群缩卵的,只会躲在后面……

“昂——!”突然一声龙吟,居然是那红羊甩尾一冲,扫开了周围一群虾蟹,一头撞破了一道战阵,朝深陷战阵,剑光四处冲突的李凡道,“上人还不走吗!”

李凡静了一瞬,飞落到红羊头顶,任由它带着在战阵海墙间穿梭,一边发出剑岚扫破当面之敌,一边问道,“你这厮是怎么回事?真是不想活了,要我给你个痛快不成?”

红羊拖着李凡逃跑,一边钻过重重杀阵的破绽处,一边犹豫得问道,“上人确是墨竹山的牧龙童子?有牧龙童子,就是山里养龙喽?”

李凡眉头一挑,甩手把金蛟白星翻出来一亮,吓退两个想搞偷袭元婴妖将,“怎么?你听过墨竹山?”

红羊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末将……小羊原是孟光魔君座下,领兵先锋,月前雷泽还没闭的时候,小羊奉命率兵巡海,伏杀落单的散修,封闭雷泽河口。

有一日我遇着一只蛤蟆,看它也有神君境界,却身受重伤,遭人追杀,便替灵王招揽……还收了它的法宝贿赂,替它拦截追兵……

那后头追过来一个白胖子,就自称是墨竹山的,但他出剑太快,都没听清姓什么,就给他斩了……”

李凡懂了,不由刮目相看,“……这你特么居然能活下来??”

红羊指着脖子上,确实有一大块鳞片显得挺新的,“……小的原是天生异种,生有两个脑袋,所以被劈成两半还能苟命,装死才逃了一条生路。

只是麾下一万精兵给他们吃光了,无人能与我作证,就被夺了将印,打作那白羊的骑奴……那厮小肚鸡肠,他跪地求饶的下贱样子叫我看了,回去绝没我的活路……

小的深知天一神宫的用兵之法,愿弃暗投明,只请上人留我一命!”

李凡一时惊异,“墨竹山来了有多少人?现在哪儿呢?”

红羊欲言又止,扭头往西北边看了看。

李凡也抬头看看,这货还真是精通兵法,刚才李凡还给大军围在核心,这一下子就给从重围中钻出来了!

然后当面得只看见一重乌云,正从西北的海面处升起,只须臾功夫便铺盖眼前,如同一道窗帘,拉过头顶,只把苍穹之上,海波之中,明晃晃紫青四面圆月,都给一并遮蔽住了。

红羊望着那黑云之中,飞出来四十多道金线,如乱星坠雨,遁光划过头顶,也是不由咋舌,发出懦弱的声音,“居然还没走……那蛤蟆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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