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第407章 偶遇

第407章 偶遇

尹松又又又在皇宫中偶遇皇帝了,此时是二月初三。

昨天,皇帝刚刚进行完龙抬头开犁仪式,累得很。

他还是很喜欢去田里玩的,但跟着一群老臣,进行这么繁杂的开犁仪式就很累。

即便少年人精力旺盛,此时他也没什么精气神。

尹松就笑道:“陛下这是心神消耗过大,应当静一静。”

皇帝:“开春事情多,朕倒是想静,但哪里静得下来?”

“陛下,磨刀不误砍柴工,您的心不静,三天才能做完一天的事,自己痛苦,群臣痛苦,身边的人也痛苦,不如放过自己一天,也放过大家。”

皇帝一听,眼珠子便不由一转,之前想出宫的心又浮动起来。

他一脸赞同的点头,“尹卿说的有道理。”

尹松点到即止,行礼离开,回观星台上打坐修炼。

在观星台上可以看到宫门口。

不知坐了多久,他看到一身便服的皇帝带着一队人马出宫去。

直到人顺利出宫,他才呼出一口气,对尹清俊道:“回去找你小师叔,让她去找人吧。”

尹清俊:“但不知皇帝会去何处,小师叔上哪儿找他?”

尹松道:“若她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我就要把她打包送回三清山去了。”

尹清俊听命离开回家。

潘筠不在家,她正在大街上给人算命呢。

经过几天的经营,潘筠在这一片已经混熟了,扛着幡布走街串巷,也有人不嫌弃她年纪小,愿意花一文钱请她看看自己的命相。

王璁和尹清俊一路找过来,正见她刚收了人家一文钱。

潘筠一看见俩人就挑眉,“你们两个怎么一块儿过来了?”

王璁把她拉到一旁,看向尹清俊。

尹清俊就小声道:“小师叔,皇帝出宫了。”

潘筠眼睛一亮,“人在哪儿?”

尹清俊摇头,低声道:“陛下出行,虽然是微服私访,但跟的人也不少,我和师父都不敢多看,更何况盯着了,所以不知去了何处。”

潘筠就摸了摸下巴道:“不急,他能去的地方有限,春闱在即,他要么去看各地来的学子,要么就光凑热闹去。”

“巧了,状元楼那一片是现在京城最热闹,也是学子聚集最多的地方。”潘筠道:“我们,不,我现在就去偶遇他。”

王璁:“小师叔,要不要我们一起?哦,二师弟不行,但我和妙真他们都可以跟着。”

潘筠就上下打量王璁,片刻后摇头,:“你不行,妙真三个倒是可以。”

“为何我就不行?”

“你能把皇帝当做普通人吗?”

王璁沉默。

潘筠就挥手道:“等你们能把皇帝当做普通人来看待时再说吧。”

潘筠扛着幡布就走:“我先走了,晚上不用给我留饭,让妙真妙和他们专心做课业吧,我自己可以!”

潘小黑连忙拔腿追上,然后双脚一蹬飞起,啪叽一声站在了她的肩头。

潘筠一手扛幡,一手拍了它脑袋一下,“你轻点,轻功会不会?教了你这么多次,连这个都不会。”

潘小黑“喵”了一声,抬着猫脑袋骄傲的注视前方。

状元楼在朱雀大街上,两边街道的商铺最矮两层楼,后面还都带着后院若干。

街道干净又宽敞,在门与门之间的围墙下摆了不少摊位。

潘筠了解过,这些摊位都是商铺自租或自用。

一来,这些摊贩只要不挡大门,不会影响他们生意,还会给他们带来一定的人流量。

所以他们都喜欢把店外靠墙的空地租给摊贩。

还有的店铺会自己把摊位往外摆,比如布庄就摆布料,书铺就摆一些通俗小说和字画,而饭馆酒楼则是清理干净做停车,停马之用。

有的大酒楼还要额外租地方给客人停车、停马,这点地方根本不够用。

潘筠此刻抄近路,就直接从状元楼的停车场穿过去。

还未穿过,就见薛韶被人从另一个口子里一把推进来。

扛着幡布,肩蹲潘小黑的潘筠停住脚步,和被推进来的薛韶面面相觑。

俩人对视的一瞬间,便立刻决定不认识对方。

于是薛韶回身,冲身后步步紧逼的人道:“且让这位道长先出去,我们的事一会儿再议。”

潘筠也扛紧了幡布道:“你们想干嘛?我可不认识你们,无意惹事。”

围着薛韶的人是七个青年,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但一看气质就知道是街溜子。

为首的一人打量了一下潘筠,懒得计较,直接挥手让她走。

潘筠扛着幡布,带上潘小黑就要过去,却被站在那人身侧的一人拦住。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下潘筠,目光就盯在她腰间的钱袋上,“要过去可以,留下买路财!”

其他青年听了,才让开的一条小道瞬间被堵住,都抖着腿看潘筠,“对,人走可以,把钱留下。”

潘筠一听,整个人都忧郁起来了。

她将幡布啪的一声插在地上,面无表情道:“要钱没有,把路让开!”

“你说让就让?把钱袋子交出来。”

薛韶好心劝解道:“诸位让她走吧,这是为你们好,而且看她幡布上写的,算命只要一文钱,想来也没什么钱。”

“你TM废话怎么这么多?还没说你呢,你也把钱都拿出来,还有,不许你再在这条街上摆摊给人写文章,我们以后见一次砸一次!”

“赶紧掏钱!”

见潘筠和薛韶都没动,一个混子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拿着木棍指着俩人喝道:“说你们呢,赶紧掏钱。”

潘筠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别拿这玩意指着我!”

说罢,她一手抓住指到脸前的木棍狠狠一扯,将人拉过来后一脚将人踹飞。

其他人见状一惊,都没多想,抬起手上的木棍就朝潘筠啊啊的冲去。

不一会儿,砰砰砰十几声,混子们都倒在了地上,那个最先拦住潘筠要钱的人被潘筠一脚踢出去,飞得最远,最高,砰的一下砸在了场口,半边身子都倒在了路上。

把刚骑马到这里的皇帝吓得勒紧了马,马声嘶鸣,四腿乱踏,差点踩住地上的人。

混子看到马腿乱踢,求生的本能瞬间让肾上腺素拉满,其他人还倒在地上哀嚎,受伤最重的他却能在马腿之下灵活的翻滚躲避,最后从几匹马的马蹄下滚了出来。

他手脚并用,蹬蹬爬进场口……

一双鞋子停在他眼前,他身子一僵,动作也僵住,缓缓的抬头看上去。

潘筠垂眸,居高临下的扫了他一眼,冷淡的问道:“还要买路钱吗?”

他连连摇头,颤抖的道:“不,不敢了,不敢了。”

潘筠冷哼一声,“滚!”

混子双手一撑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爬不起来,于是就再次手脚并用的从潘筠脚边爬开,路过薛韶时,薛韶特别乖巧的让开两步,让他看到他身后同样倒在地上的他们老大。

皇帝安抚住马,这才看到现场。

状元楼的伙计从不远处跑来,先是对皇帝一行人行礼,然后冲潘筠几人喊道:“你们是干嘛的?这是我们状元楼停车停马的地方,走走走,快走,快走。”

说完对还骑在马上的人躬身行礼,“贵客是要到状元楼吃饭吗?再往前一些,小的自会把马牵过来。”

皇帝目光还在薛韶和潘筠之间来回滑动,闻言不在意的道:“不吃饭,这马就不能放在这儿吗?”

“自然是可以的,”伙计笑道:“惊扰了几位贵客,是鄙楼之过,贵客们只管把马交给小的,小的一定给几位看紧了。”

皇帝就下马,将马交给他。

他身后的郕王也跳下马,跑到他身边低声道:“陛……大哥,那个书生就是给我写文章的人,他叫薛韶。”

皇帝立即看向薛韶,快速的打量过他后才移开目光,好奇的看向潘筠,“这是怎么回事?”

潘筠看着他的脸,默然不语。

薛韶也静静地看着皇帝,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郕王脸上,再次回到皇帝脸上时,心中不由感叹一句。

还真让潘筠给办到了,竟真的在宫外见到了皇帝。

潘筠自己都惊讶呢,怎么就这么巧,就这么轻易的碰到了人。

她微微抬头看向天空,是不是老天爷也站在她这边,觉得她应该这时候为她父兄翻案?

耳边传来薛韶解释的声音,“他们砸了我的摊位,还要抢我的钱,正巧这位……小道长经过,也被索要买路钱,所以大家就动手了。”

地上躺着的人一直在嘶嘶的呼痛,这时候好转了点,终于能爬起来,干脆哎呦哎呦的大声呻吟,反驳道:“你骗人,分明是你们要抢我们的钱,我们不从,你们就打人。”

他们做混子的,也不全是傻子,这两个骑马的一看就非富即贵,后面跟着十多个人呢,个个带刀,还神气得很。

薛韶:“你们打砸我的摊位有不少旁观者,将我推到这停车的场子里来,亦有不少目睹之人,这位小道长一看就是路过,只需沿路查问便能问出她何时经过,在做什么,哪有时间来这里打劫你们?”

“倒是你们,你们为何出现在此处,而且地上的木棍不多不少,正好七根,持械上街,本就有罪。”

(本章完)

411.第408章

第408章

“你你你,什么持械,这就是一根木棍。”

薛韶不理他,直接看向皇帝,抱拳行礼道:“还请兄台帮忙,将这些人扭送官府,让县令来惩治他们。”

皇帝很满意薛韶的处理方法,扭头看向身后的侍卫。

侍卫立即带人上前把人一把揪起来。

混子们不从,奋力挣扎起来,侍卫脸色一沉,啪的一声抽在他们脸上,然后伸手一抽,抽走他们的腰带就把他们的手绑起来。

几人发出惊恐的叫声,下意识的双腿并拢夹住裤子。

潘筠一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看着一身道袍,却依旧能看出对方是女子的皇帝众人:……

薛韶默默的走上前几步,挡住潘筠的视线。

潘筠才不想看呢,辣眼睛,于是被薛韶挡住后直接扭头朝另一边看去,还轻轻哼了一声。

郕王觉得气氛有些怪,绞尽脑汁的想找话题,“薛公子,你怎么惹上这些人的?”

薛韶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后道:“帮人参悟文章,惹了别人的眼。”

郕王一脸不解:“为何?是文章没做好吗?但我看你文章做得很好啊,你给我做的几篇文章,我都觉得很好。”

潘筠掀起眼皮扫了郕王一眼,直接道:“别人眼红他赚钱,抢了自己的生意。”

她问他:“你经常找人给你做文章吗?”

郕王脸一红,却还是回答道:“倒也不是经常,只是遇到我不会的题目,就会请人帮忙做一篇给我参考参考。”

潘筠才不信只是参考呢。

想想她读书的时候,要是有人给她写好了作文,她付了钱,才不会再自己写一篇呢,一定全文抄上!

郕王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虽然潘筠的问题让他尴尬,但并不生气,还主动问她:“道长有没有被吓到?要不要他们给你赔偿?”

又赞薛韶:“薛兄你真厉害,不仅文章做得好,武功也好,一个打七个,文武双全。”

薛韶轻轻一笑,温和的纠正道:“朱公子,人不是我打的,是她。”

潘筠也道:“我没被吓到,也无须赔偿,我是正当防卫,不必赔钱吧?”

潘筠抬头去看皇帝。

薛韶也看着皇帝,想听他的回答。

皇帝道:“当然,若能证实是他们抢掠钱财,你二人反抗,不仅不需赔钱,他们也会被收监。”

皇帝对这类人也很不喜,和身后的人道:“这样的人当严惩。”

他身后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躬身应了一声“是。”

潘筠将幡布插在脚前,目光炯炯地盯着皇帝看。

皇帝想要装看不见都难,正巧,他对潘筠也好奇得很。

“刚才这七人真的是你一人打倒的?”

潘筠点头,“是。”

“那你功夫不错啊,你要不要和我的……护卫比一比?”

潘筠:“你算命吗?”

皇帝一顿,目光扫过她的幡布,歪头,“一文?”

潘筠点头:“童叟无欺。”

皇帝也感兴趣起来,“好啊,那你就给我算一算。”

没人表示反对,郕王还主动道:“我们去状元楼,坐下来算吧,我请客。”

薛韶默默地跟上。

状元楼的人不认识皇帝,但认识郕王,见他陪着一个年轻公子过来,还让他走在自己前面,便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于是立即把人安排到楼上的包房。

潘筠来京城好几天了,不止一次的从状元楼门前路过,偶尔也会好奇的往里探头。

甚至在状元楼门前拉到过好几单生意,给考生的书童和家人们算考生的命运,但她从没进来过。

她对状元楼的烤鸭和煎烂拖齑鹅可是早有耳闻,也在楼外吸了好几天的香味。

皇帝对这两道菜也有耳闻,而且他也闻到了香味,一坐下,他直接就点了这两道菜。

郕王又根据他的喜好点了几道状元楼的招牌菜,让伙计退下之后,才和皇帝一起看向潘筠,“你真会算命?别是和街上那些算命先生一样胡诌,只捡好听的话说,或是见我们有钱,就说我们将有血光之灾什么的骗钱吧?”

潘筠就冲俩人伸手,“要算命,一人一文钱,绝不多收。”

她道:“就一文钱,还不值当我骗吧?”

皇帝就跟曹吉祥要钱。

曹吉祥将钱袋子整个交给皇帝。

皇帝从里面拿出一文钱来,并未给潘筠,而是问道:“一文钱,是可以问有关于我的无限个问题,还是只能算一个问题?”

“算一个。”

“好,”皇帝也不扭捏,直接把一文钱放在她手上,却指着一旁的薛韶问道:“你算算他是什么人?”

潘筠:“他姓薛,河东人氏,今年进京赶考的考生。”

郕王惊住了,“你们之前认识?”

皇帝也惊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道:“傻子,你刚才叫他薛兄了,他又给你写过文章,她就猜出来了。”

潘筠:“京城外地的书生很多,文章写得好的书生也很多,朱大公子不问问薛公子,他真的是河东来的考生吗?”

皇帝就看向薛韶。

薛韶颔首,“薛某的确是河东来的考生。”

皇帝依旧不信,一旁的郕王还在惊叹,“你怎么知道我大哥是朱大公子?”

潘筠道:“因为你姓朱,而你叫他大哥。”

郕王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所以你这不是算的,都是……都是听出来的?”

潘筠道:“相术,最紧要的就是耳听目明。”

“岂不是心思细腻一些的人都可以给人相面了?”不说郕王,皇帝都有些失望,“看来这相面之术也不过如此。”

潘筠:“那我们就来谈一些不一样的。”

潘筠目光如电的看向皇帝的脸,幽幽的道:“我要是说公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是贵中之贵,你一定嗤之以鼻,毕竟,这样的话你听多了。”

皇帝不置可否。

“那我们就说点实际的,”潘筠道:“公子你有一份很大的家业,但外忧内患,你看似当家做主,却许多事情不能顺从心意,眉宇间常见忧愁。”

“公子,将来,你会失去这份家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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