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479.1982年冬季带鱼汛大会战(东海

两座老楼整体是东西走向,总体六层,每层之间都有连廊。

佛海县跟海福县一样,都是一座大岛,不过佛海县的面积还要更大,岛屿上有山地,老警务居民楼就是建在一座山地上。

两座老楼依山而居,南边地势相对高一些,北边地势矮一些。

这样楼房北边也就是背阴面的低处土地被打造成了一片片的小花园。

毫无疑问,这是个骚操作。

本来背阴面地势就矮,老楼六层又比较高,导致不算宽阔的小花园常年难见阳光。

最终花园里的花草慢慢枯萎,这地方成了各家各户的自建仓库地:

在花园里搭建起个小木屋、小棚屋,那就是一个仓库了,平日里可以放点杂物、废物。

孙林就把地下室在废弃花园里的开门设置在一座小铁皮屋里。

这会铁皮屋虚掩着,打开后里面倒着三个汉子。

王忆没问哪个是孙林,上去掏出防狼电棍冲着他们仨的裤裆挨个电了上去。

三个人先后在昏迷中抖动了一下。

先后湿了裤裆。

被电的大小便失禁了……

徐横看的一个劲往后退。

狠!

要说狠还是校长更狠!

以他对人体结构和功能的半专业眼光来看,这仨人下半身以后能撒尿就算不错了。

至于干点别的?

干不了啦!

他不知道王忆为什么这么痛恨孙林,只是以为王忆在给自己出头。

这把他弄的挺感动的。

校长是真的讲义气!

王忆过了把瘾领着他跑路,路上他问道:“校长,他们房子里是怎么失火的?怎么会起那么大的烟雾?”

面对他狐疑的眼神,王忆严肃的说道:“我会特异功能——谁都别说!”

“我的特异功能就是隔空点火,刚才我找地方藏起来发功把他家房子给点了!”

徐横心里的狐疑变成了懵逼。

这话我该不该信啊?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信,可他的本能又告诉他:事实胜于雄辩,本来安好的房间真突然起火了,没法解释!

面对他二愣子一般的样子,王忆哈哈大笑:“你还真信啊?”

“要相信科学!”

徐横说道:“我也想相信科学,可这场火灾……”

王忆说道:“多简单的事,我找人进去放的火。刚才我就是去找人了,找了佛海这边一个贼王。”

“他安排了手下的人过来放火,我陪着他聊了几句,后面看到起烟雾了知道他手下已经得手了,就赶紧过来找你。”

“否则你以为我怎么知道孙林干了拐卖妇女的人贩子勾当?就是他跟我说的。”

“他很看不过这种事,但他跟治安系统扯不上关系,就找我来给他帮忙。”

徐横恍然的点点头:“这样啊,难怪,其实伱要是早说你让我去放火也行啊。”

“只要能靠近他家大门,我能打的开他家门锁,进去放一把火还不简单?”

王忆听后大怒:“那你不早说?”

徐横很委屈:“那你不早问?”

王忆冲他翻白眼:“我早问你早说,可我也不敢让你去干放火的勾当。这老楼里人太多,让人抓到你痕迹怎么办?”

“放火要牢底坐穿的!你刚找到媳妇儿刚迎来人生美好时光,我可不能让你冒险!”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

王忆最终选择自己通过时空门去放火逼孙林等人出来这一策略,就是为了尽量减少徐横暴露的可能。

徐横清楚他的心思,便很诚挚的拍了拍他肩膀说:“校长,你一辈子都是我校长。”

王忆说道:“那还能怎么滴?难道你还想跳槽去别的学校?你也不瞅瞅你的水平,你去别的学校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徐横气的呀!

好不容易动了感情,结果让王忆这一顿嘲讽给他整的要跳脚了。

不过他知道王忆故意转移话题。

因为两个大老爷们之间推心置腹,矫情!

他们回到仓库,徐横的开锁本事终于派上用武之地。

铁箱子是密码锁。

他用发卡、铁条、小刀、鱼线等多种工具对着铁箱子一顿舞舞喳喳。

最后王忆一枪打在锁上说道:“这不就行了吗?废那么些事干什么?”

徐横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孙林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密码锁箱子,他也没见过这种玩意儿,所以根本开不了!

他会开的是中国传统铁锁,因为当时在部队学习开锁的时候,他们的师傅是部队从监狱请来的一位老贼,这老贼就只会开传统铁锁。

密码锁这是西洋舶来品,而他们有讲究:中国贼不开外国锁。

因为开不了!

箱子不大,里面东西不少。

有半边摞着的是整整齐齐的大团结新钞票,另外半边是两个日记本和一大叠的照片。

照片里全是被强逼拍照的姑娘。

王忆翻看日记本,徐横翻看照片。

他不是好色在看这些照片,而是在里面找霍晓燕的照片。

在霍晓燕说过自己遭遇后,王忆和徐横就猜测孙林不会把霍晓燕的照片给毁掉。

他会在叶长安百年之后,用这些照片毁掉霍晓燕!

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以小人之心度更小人之腹,徐横快速翻找,最后果然找到了霍晓燕的照片。

这把他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咔嚓’一声响,老杨树办公桌硬生生被砸断了桌面!

王忆大吃一惊。

这个逼才是真的会特异功能,他的特异功能就是硬气功!

徐横将所有照片和底片都烧掉了。

然后两人一人一本日记仔细看了起来。

王忆直接找最新的。

很顺利。

日记中有孙林关于拐卖人口的详细记录,大妮儿确实被他给拐卖了!

这可怜的姑娘不止是被拐卖那么简单,她因为相貌清秀可人被他们给盯上了,在卖掉之前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轮暴!

徐横看到后气的又要捶桌子。

王忆赶紧拦住他:“等等、等等,这办公桌都是人家佛海借给我们的,妈的你给捶碎了我得付钱!”

徐横悲愤的说道:“怎么有他妈这样的东西?校长,你说这他妈是个人吗?啊?这是个人吗!”

“想想小燕他妈被这样的人给折磨了十年,我真是心疼啊!”

王忆暗道得亏你小子不知道他日后可能会干的事,那才是真不当人。

徐横想到了王忆刚才干的事,说道:“校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干过什么事了?所以才冲他们下三路使劲?”

王忆反问道:“你以为呢?”

徐横佩服的问道:“是你的贼王朋友跟你说的?王老师,我是真服了你了,你是朋友遍天下呀!”

王忆说道:“老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

徐横重重的点头说:“对!”

王忆继续往下看日记。

日记里头有孙林这次作案的流程。

王忆猜出了他大概的所作所为,但有些细节没有猜出来。

比如大妮儿会愿意嫁给云老二。

大妮儿是个漂亮姑娘,家里条件在佛海农村来说相当好,以后肯定会嫁个金龟婿,这样自然不愿意嫁给云老二这样一个同村的老光棍。

孙林便去哄了她,说第一如果她父亲去坐牢,她以后也找不到好夫家,甚至她父亲坐实了撞死人的传闻,她家得赔钱赔个精光,更找不到好夫家了。

第二,大妮儿刚满二十岁还不满法定结婚年龄,就算她名义上跟云老二结婚,可云老二家里办不起婚礼他们又不能去领证,这样不管是公家是私人都算不上两人结婚。

正是有了这两个理由,大妮儿才勉强答应嫁给云老二。

但大妮儿是个黄花大闺女,她不想把自己清白身子毁在云老二手中。

这种情况下孙林又骗了她,说她结婚当天自己会安排人在屋后接应她,到时候她从窗户偷偷钻出来,他会找人先把大妮儿送到沪都去找个工作干。

天真单纯的大妮儿信了他的话,结婚后进了洞房,孙林找人把云老二给叫出去,大妮儿就钻窗跑了。

然后被孙林安排的人给趁夜色带到了地下室进行了蹂躏……

大妮儿是昨天晚上被送走的。

徐横将孙林一帮人给打的很惨,孙林不敢住院,因为大妮儿还关在地下室里,他怕出篓子,得回去看着才放心。

可他出院后又担心治安员上门来找自己了解情况导致出篓子,这样昨晚就联系了人把大妮儿给送走了,要送去西北黄土高坡卖掉。

拐子卖人不敢走正路,现在来看他们应该还在路上。

这样王忆有些焦灼起来。

如果市里今天来人,那他们还可以在路上把拐子一帮人给拦截住!

再一个他往下看,竟然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毛小方?!

孙林他们不光拐卖妇女也拐卖劳力送进黑矿场,云老二是他的目标,而之前他已经动手拐过几波人了。

其中最近的一波人就是毛小方和他的老乡,一伙人全让人孙林给骗了,现在已经在北上火车上了!

这样王忆不能等了。

证据到手,他再度去邮电所给庄满仓打电话,庄满仓这边动作其实挺快的。

市里已经派人来找他了,下午就能到!

就在王忆焦灼的等待中,下午确实有两个治安员来找他。

其中一个是熟人:

王忆当初抓盛大贵的保姆时跟庄满仓去了市里,当时庄满仓从市局找了同事来配合,当时来的就是这个名叫苏平波的治安员!

苏平波是庄满仓以前的副手,这事王忆知道,也知道这人值得信任,就把日记本给了两人。

两人一看里面资料顿时着急了。

大案!

重案!

他们赶紧问王忆这日记本是哪里来的,王忆改了一下应付徐横的话,说:

“我也不清楚,是我之前装过领导,然后有天夜里有人给我写了一封信,把孙林在四座林子的所作所为告诉了我。”

他把自己假装领导的事说出来,又说道:“笔记本是今天刚得到的,我今天给庄局打了电话,将四座林子的消息跟他说了。”

“后面回来的时候被人给撞了一下子,这人塞给我笔记本后就跑了,我也没看清他的样子……”

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但是要调查取证很困难。

王忆很感激这个没有摄像头的年代,可以让他说一些瞎话。

他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再往后的事便不用他参与了。

等到了晚上王忆打听了一下,孙林一伙人已经被逮捕归案!

他们是在县医院被带走的,现在转入市里医院了,医疗条件更好,就是这些人以后没有自由了。

另一个孙林家里也被查封了,徐横得到信息第一时间给他送过来了。

两人可太高兴了。

霍晓燕也太高兴了,晚上特意过来借炉子和锅子给王忆与捕捞队队员做晚饭。

晚饭很带劲。

霍晓燕买了牛肉,做了大锅的土豆烧牛肉!

在捕捞队大口吃饭的时候,她还跟徐横来了个男女对唱,唱了59年出品的爱情喜剧故事片《五朵金花》中的插曲《蝴蝶泉边》,也唱了《九九艳阳天》。

这把一帮大老粗弄的很开心。

后面丰产季来临,他们捕捞工作劳累,但是也很开心。

不太开心的是今年的会战时间短,持续了半个月,28号结束!

满打满算,时间总共半个月。

接到会战结束时间的时候,王真昌老爷子没反应过来:“这、这就结束了?才过了冬至几天?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经过半个月的会战,王忆这边对渔汛会战了解的相当深了。

他说道:“从79年到今年,冬季带鱼汛的会战时间正在逐年缩减,去年是21天,今年是15天,到了明年恐怕时间会更短。”

王真昌说道:“我们早些年冬季带鱼汛会战至少要持续三十五天呀,最多的一次从大雪开始加入会战,干到了腊八,是喝了腊八粥才回去的!”

王忆看看通知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看着国家开始有意的缩短一些捕捞季了,要给海中鱼虾蟹留一条生路,让它们能更好的繁衍。”

王祥海抽了口烟闷闷的说:“这样也好,今年捕捞到的带鱼不少,可是整体比以前短了、细了。”

其他社员纷纷叹气,七嘴八舌的说:

“现在海里东西越来越少了,我以为是咱们福海太穷,现在看佛海也不行了。”

“就是,以前佛海带鱼汛的时候咱们能捕捞到不少海个霸,今年捞到多少?捞到的不多。”

“不光海个霸,以往能捞到的东西多啊,今年确实什么都少一些了……”

海个霸就是当地人对鮟鱇鱼的俗称,估计是因为它们长得样貌凶残、怪齿狰狞,所以才给了这么个霸气的称呼。

鮟鱇鱼对不起这么个霸气的称呼,它们只是长得吓人,实际上没什么战斗力。

这鱼身体相当笨重,在深海中连游泳都困难,只在海底栖息,靠脑袋上往外伸出个会发光的‘小灯笼’来吸引有趋光性的小鱼小虾进行捕食。

所以它也有俗名叫灯笼鱼,这个俗名不是外岛起的,外岛渔民还不知道这家伙的能在深海里点灯。

在外岛,鮟鱇鱼的俗名除了海个霸,还有哈蟆鱼、结巴鱼、海鬼鱼、丑老婆子鱼之类的,反正这鱼活的挺磕碜。

这鱼长得丑,但俗话说‘俊男美女好玩、歪瓜裂枣好吃’,海洋里有很多鱼长得丑却美味。

鮟鱇鱼是少有的长得丑还不好吃的——它的不好吃不是鱼肉不好吃,而是它鱼头太大,又多是硬骨没有鱼肉,因此多年来都是被渔家人当做低价值鱼,以前渔民捕捞到鮟鱇鱼就会丢弃入海!

跟它差不多待遇的是皮皮虾。

现在鮟鱇鱼也开始受到欢迎了,社会上流行起一句叫“东吃鮟鱇,西吃河豚”,说鮟鱇鱼的鱼肉很鲜。

外岛人吃鮟鱇鱼就是把它晒成鱼鲞,用它跟五花肉一起炖很美。

不过鮟鱇鱼还是很便宜,甚至没多少单位或者贩子愿意收购了带去内陆,内陆根本不知道这鱼怎么吃,实际上这鱼只有尾部的鱼肉可食,很不好处理。

外岛现在喜欢鮟鱇鱼倒不是因为它鱼肉鲜美,是因为这鱼能吃又不爱动,所以它的鱼肝很大。

渔民们主要是取鮟鱇鱼的鱼肝来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咸菜烧鮟鱇鱼肝是腊月里很受欢迎的菜肴。

天涯捕捞队捕捞到的鮟鱇鱼全给晒起来了。

不光是他们,其他捕捞队也给晒起来了,现在各仓库前后都挂满了鮟鱇鱼。

这些鮟鱇鱼的鱼肝已经取出来冻上了,只等着带回家去炒咸菜。

28号下午结业大会,王忆作为先进工作代表进行了发言。

这可不是因为叶长安的面子,所以他被选为了代表。

是因为他们的捕捞量就是大!

有捕捞队中最先进的探鱼仪在手,加上天涯小队的社员们又吃苦耐劳、有奉献精神,他们的渔获确实多,15天下来总共六千担!

‘担’就是渔汛捕捞上的单位了,一担100斤。

而这次带鱼汛大会战期间,他们整个渔场捕捞总队的收获量是24万担。

也就是说天涯小队自己就干出了四十分之一!

他们小队很顺利的拿下了‘1982年冬季带鱼汛大会战(东海乙战区)模范小队’的名号。

奖品挺丰厚,一人发五斤棉花、五斤毛线和一套烧水壶和暖壶。

另外他们模范小队还有资金奖励。

一担带鱼奖励一元钱,小队总共拿下了六千元奖金!

这可就不少了。

当然王忆看不上。

徐横从孙林手中抢来的密码箱里有钱,一共一万块。

里面藏了个万元户。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达成所愿了,又有荣誉称号又有物质奖励,他们上港口主席台领奖的时候,把海上众多船上的渔家汉子馋的不行。

各村庄、生产队的带队干部也很馋:“他娘的,天涯岛今年过年可以过个肥年了!”

“是,今年我得勤去我大姨家,我大姨是天涯岛的,她家里正月里肯定吃的好!”

捕捞队的队员们眼馋归眼馋,心里也挺滋润。

他们这次会战都有补贴,奖金是一天五块钱,粮食是一天五斤。

这半个月来他们攒钱又省粮食,于是这次回家兜里鼓鼓囊囊,粮食袋子里也是鼓鼓囊囊。

领导们在主席台上讲话,他们已经神游天外在琢磨着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家了。

今天码头上的集市格外热闹,连市里都有人过来做买卖。

他们都知道今天的渔民们手里有钱也舍得花钱!

好些人家自己做了点小玩具过来卖。

现在实行计生政策了,家里孩子少了,渔民们拿着孩子都金贵,舍得给孩子花钱。

所以什么小喇叭、小拨浪鼓、陀螺、橡皮筋、毽子还有铁环都有卖的。

另一个是给女人用的东西,雪花膏、沪都来的香皂、漂亮的毛线、各种颜色的头花等等。

渔民们出来半个月,家里都是婆娘在操持,他们多多少少得给婆娘买个礼物意思意思。

卖肉的也多,这主要是公家单位在卖肉,今天的肉供应量大且不要票,让劳累了半个月的渔民们买块肉,回家一家子结结实实的吃一顿,开心一下子。

还有鸡毛换糖客也来了,他们收鱼换小物件,什么鱼也收。

有的地方撑起了棚子看电影,当领导们一声‘结束会战’的命令,捕捞队员们一哄而散。

然后他们先去的地方就是电影棚子!

王忆听见有人激动的说:“《列宁在一九一八》、原版的《列宁在一九一八》!”

“对,是原版的《列宁在一九一八》!”

本来围在他身边的一些人听到后顿时跑了,成群结队去看《列宁在九一八》。

王忆很奇怪,问道:“这不是老电影吗?怎么都去看啊?”

王祥海哈哈笑道:“是老电影,不过今天能放的是原版的《列宁在一九一八》,里面有一段跳《天鹅湖》的,听说里面娘们从脚丫子一直露到大腿呢!”

王忆听后很可怜那些兴冲冲跑向电影棚的人。

他可不是拿22年电脑硬盘里的那些片子来欺负人,而是他在82年也看够《天鹅湖》了。

秋渭水有时候会在房间里给他跳一段助助兴。

想到这事王忆归心似箭,叫道:“你们看个屁,回去我给你们放更带劲的!走,咱们赶紧买东西、赶紧回家了!”

来了佛海一趟,他发现自己可以放的电影其实有很多。

佛海夜市里有人放港台电影!

王忆看到了《天蚕变》和《师弟出马》等片子,显然此时港台的盗版电影开始流入内地了。

而他们这里还只是个县城呢,不知道首都、沪都、羊城这些大地方的盗版电影泛滥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现在VCD没有普及,盗版电影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他在集市上转悠一圈没看到什么很喜欢的东西,这年代的商品品类还是挺贫瘠的,他得从22年给秋渭水带礼物了。

这集市上让他最觉得新奇的是有江湖牙医在修牙、拔牙。

82年的集市上有理发师他不奇怪,因为他见过好几次了,这年头街头上就能见到理发师或者叫剃头匠,可在集市上见到牙医却是第一次。

这牙医撑起了一张大伞,面前有桌子,上门钳子、锤子、小撬棍一应俱全,还排列着好些牙齿。

牙齿排列很整齐,从小到大、从残缺到齐全,很快引来客户上门。

正所谓‘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牙医在集市上很受欢迎的,连王祥海都去拔了个牙。

其中给小孩拔牙最有意思也最便宜,只要一分钱就给小孩拔个牙。

当地人带着孩子闻讯而来,牙医先看看小孩牙齿的松动情况,在上门系一根线,然后给小孩说:“那边怎么来了个马戏团?”

小孩急忙扭头,牙医顺势往另一边拽线,一颗牙齿直接下来了。

然后小孩一张开嘴,没多少血冒出来——这是技术活。

王忆见过凤丫给皮鞋拔牙,她在门上系一根线绑住牙齿,然后猛的一拽门,拽的皮鞋一个踉跄,结果牙齿还没掉,疼的嗷嗷惨叫,满嘴都是血!

有大人去看牙齿,牙医戴上纯棉口罩认真的开始修理起来。

小锤子、小凿子、小撬棍一起上,跟山上撬石头一样把牙齿给翘下来,然后吩咐说:“咬着这块药棉,记住了,今天明天别漱口,喝点汤水就行了,更别嘬你牙龈——千万别嘬啊!”

他这里还有消炎药,再给配上两颗消炎药:“摸着腮自己试着,要是感觉不对劲就一天吃一颗。”

王忆觉得这牙医还挺专业的。

正好天涯岛乃至他们公社都没有牙医……

嗯,等牙医收摊的时候可以跟他聊聊……

王忆觉得以后岛上重建肯定得有个小卫生院,中医、牙医、外科、内科、妇科、儿科,起码得有这么六个大夫。

他已经请了设计院给天涯岛设计基建布局,其中就有卫生院的规划。

绕着集市转了一圈,下来后他买了一些铁环。

带回去给学生们滚铁环玩。

这些铁环可能是城里孩子淘汰下来的小玩意儿了。

滚铁环是城里孩子在七十年代的游戏了。

但外岛的乡村孩子也有后发优势:集市上出现的铁环叫锯齿铁环,大概有四毫米厚实、两厘米宽度、四十厘米的直径。

这铁环内圈有整齐的铁齿,跟锯齿一样,乃是钢铸件,非常坚硬,当它们在石头上跳起来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清脆。

卖家宣称这即使在城里头也是上好的铁环,只有干部和工人子女才能玩的起。

铁环卖的不便宜,一个要一块钱。

王忆掏出八十块买了一百个。

他正招呼人把铁环送上船,却听见有人喊:“有龙带上码头了!”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躁动,集市上涌起一股洪流,不少人浩浩荡荡跑去码头。

王忆疑惑的问王祥海:“海叔,什么是龙带?”

王祥海比划着说:“就是那么大的带鱼,也叫皇带,以前还叫它小白龙、带鱼王。”

“这家伙可能长了,我见过一条得有四米的,好家伙,那东西在码头上拉开了,真跟一条白龙一样!”

“特别漂亮,可惜死后很快就不好看了!”

听着他的话王忆明白了。

这是有人捕捞到了皇带鱼。

皇带鱼,世界上最长的硬骨鱼,它们长得跟寻常带鱼很像但不完全一样,嘴巴不那么尖、相对脑袋来说不那么大,也没有满嘴的利齿。

但这鱼的凶猛跟普通带鱼一样,喜欢同族自相残杀,平时捕食的时候因为它们游动速度慢,它们发现猎物后会伪装自己:

把自己的身子缩起来,这样看起来就比较小了,等鱼游到它们的上面,它们就会像弹簧一样迅疾弹出去咬住鱼开吃!

除了极地海洋,这鱼在世界各大洋都有所发现,在22年不是很珍贵的鱼。

因为除了个头大它没有其他优点了,鱼肉不能吃,肉质很差。

活着的时候倒是很漂亮:身体无鳞覆盖着银色到银蓝色的皮肤,上门有斑点和波浪状的斑纹。但死亡后斑纹很快就会褪去,变成灰白色。

偏偏这鱼是深海鱼,被捕捞上来就意味着要死了……

王祥海领着王忆去开眼界。

他知道王忆没看到过这种带鱼王,实际上外岛渔民也很少能看到这鱼。

可王忆嫌弃人多,他不想去。

反正这鱼已经死了,等人少的时候再去看就是。

王祥海觉得这道理没问题,说:“行,这鱼不值钱,不好吃、不好用的,等人少了去看看就好。”

“那你继续买东西吗?你给小秋老师买点什么礼物?”

他随口一句话,却点亮了王忆混沌的脑海:“我草!我好像曾经对小秋老师有承诺,要给她带最好看、最好吃的带鱼回去!”

王祥海说道:“那你早说啊,咱们之前捕捞到一批黄嘴油带鱼,这鱼长不大,但好看又好吃,用来做带鱼饭最好了!”

两人又跑去码头开始找黄嘴油带鱼。

这种带鱼比寻常带鱼要小,大的才三四十公分,它们通体银白恍若有银漆,然后嘴巴位置是黄色的,比较珍贵。

天涯小队捕捞到6000担的带鱼,其中这种带鱼恐怕也就两担左右。

只捕捞到一次。

所以要找到黄嘴油带鱼还挺不容易的。

可能会有错别字,请大家指出,弹壳进行修改。刚睡醒,是被电话给吵醒的,昨晚小蛋壳吵闹,弄的四点才睡着,睡着了又乱做梦。

(本章完)

第481章 480.回家的路上(求月票哈)

王忆正在码头专心的转悠。

有人喊他:“王老师!”“恩人啊!”“恩人在这里、我看见他了……”

叫声出现在船上,此起彼伏的。

王忆听到后疑惑的回头看,一艘客船正好靠上码头。

十几条壮汉‘噼里啪啦’的跑下来,冲着王忆这边就来了。

很气势汹汹。

弄的码头上一些渔家汉子赶紧让路,他们以为这是抢地盘的帮派要开打。

王忆打眼一看,都有点眼熟,其中人群里头有个最熟悉的——毛小方!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中》,与北方驱魔龙族马氏一家合称“南毛北马”的毛小方!

他看到毛小方后笑了,赶紧挥手:“哈,你们怎么这时候出现了?”

汉子们跑过来,有人当场矮了半截!

推金山倒玉柱,这汉子冲着王忆就跪拜了一下子:“恩人啊,没想到我们刚回佛海就遇上你了!”

有人做榜样,接着好几个人就这样给王忆跪下了。

码头上的渔民和力工们看傻了。

这是闹哪样?

王忆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感激自己,但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抓孙林这件事中所处角色的。

按理说治安系统应该会给他保密的。

他上去扶人,低声说:“都起来、都起来说话,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弄旧社会这一套,快起来!”

“毛小方,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伱们恩人的?”

这些人显然已经被卖进黑矿场了,他们应该是最近才被救援出来的,否则不会现在才回到佛海找王忆。

要知道距离王忆举报了孙林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天了!

毛小方感激的说:“是治安局里的领导给我们说的,一个叫庄满仓的领导。”

王忆一愣。

庄满仓也插手这案件了?

行,这家伙算是开窍了,知道抓住机会给自己履历添砖加瓦。

周围盯着他们看的人太多,王忆摆摆手低声说:“大家先安静、先冷静,这里不是说话地方,你们跟我走。”

“现在这码头上指不定哪里藏着坏人的同伙,咱们不要暴露自己,否则很容易招惹了他们的报复……”

“就让他们来报复吧。”一个包着头的壮汉悲愤的说,“我正好草他妈给我弟弟报仇!”

“对,让他们来!给小布报仇!”

“让他们血债血还!”

汉子们一下子激动起来。

毛小方也瞪大眼睛激动的问王忆:“王老师、王老师,这里还有那些拐子的同伙吗?你说出来,我们跟他拼了!”

王忆看着他们激动悲愤的情绪感到不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些人里面有人……”

“是小布!”毛小方握紧拳头说道,“我们被送进了一个黑矿场,去了条件很差还不让我们走,把我们关了起来。”

“我们不是孬种,我们想跟他们拼了,结果他们杀鸡吓猴子,把大布的弟弟小布给杀了!”

第一个说话的汉子就是大布,他听到这话之后悲愤的仰起头来,泪水唰唰的流淌。

王忆大怒:“他妈的,这些狗杂种!他们现在都落网了吗?”

毛小方说道:“落网了、落网了,有的还被打死了!”

“前天去了很多治安员同志,那些人很凶残,竟然持枪和治安员们对射,然后治安局申请了当地民兵支援,把他们一些打手给打死了!”

王忆让王祥海去买鱼,他领着壮汉们去找了个人少的俏食棚子坐下。

老板卖的是简单小吃,霜肠、猪肺、鸡肝、鹅肝这些东西,都是卤煮货,卤的很不赖,滋味喷香热乎乎,这东西最受出大力的汉子喜欢。

便宜,味重,过瘾。

此时毛小方等人在客船上吹了半天冷风已经很饿了,看见大锅里乱炖一样的肉菜,一个个忍不住就开始伸出舌头舔嘴唇。

王忆对老板说道:“看着给我们上吧,有猪头肉、鸡腿之类的先上这种好菜,其他的给我们搭配着拼凑。还有酒,这里有什么酒?”

老板说道:“一毛烧、九零大曲齐全。”

王忆说道:“行,那就来九零大曲。”

他又对汉子们说:“把腰带放开使劲吃、使劲喝,我请大家伙痛痛快快吃喝上一顿,算是给大家伙去去晦气!”

听到这话毛小方赶忙说:“王老师,你救了我们一命啊,理应是我们请你吃个饭……”

王忆摆摆手:“以后再说吧,小事而已。”

毛小方没跟他客气,转过头去跟老板说:“不要鸡腿不要猪头肉,多给点霜肠、猪肺、鸡肝这些东西就行,这些就很好吃了。”

“不要九零大曲,出力汉子喝这么好的酒干什么?我们要一毛……”

“行了坐下、坐下。”王忆把他的手给摁下,“我请客、我说的算。”

“放心,我王老师是守法公民,请你们吃饭不会害你们的。”

汉子们听到这话笑起来,纷纷说:“这个我们绝不怀疑。”

“谁说王老师不是好人,我就捶他!”

“唉,王老师人这么好,怎么有些人就那么坏,那个孙林还是大领导的孙子呀,怎么那么坏?”

老板拎过来一小塑料桶的白酒。

王忆给他们添酒,问道:“这事是怎么弄的?你们本来过来当力工的,怎么又被人糊弄着去干矿场了?”

毛小方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们想挣钱,家里穷啊,你看我们这些兄弟,里面有一半还没有婆娘呢,想出来挣点钱回去娶婆娘。”

“本来我们在市码头上干,就是那次给你干的,可市码头有势力,唉,我们在那里干活受气不说,还要给人家交份子钱。”

“正好佛海这里有渔汛,我们就过来了,想吃上半个月一个月的累,赚点钱回家过个好腊月。”

“结果这里的活也不好干,也有势力,然后孙林那狗崽子就盯上我们了——当时我们还以为他好心、他跟你王老师一样是好人!”

“咱们当时的想法真是侮辱王老师啊。”一个叫烧饼的汉子忿忿的说。

这时候熟食送上来了。

汉子们一人一双筷子,赶紧下手吃了起来,塞进嘴里、脸上喜洋洋。

这是吃到美食后本能的开心。

王忆一看光是次品肉食没主食,就出去跟隔壁的小笼包摊子喊道:“老板,来二十笼小笼包。”

“行嘞,啥馅儿的?”老板喊道。

王忆说道:“猪肉大葱,这个最好吃。”

汉子们赶紧拦住王忆:“够了够了,王老师,行了,这些已经行了。”

“不用包子了,不用吃小笼包,唉,猪肉大葱的贵啊。”

“王老师我们这样真的,不好弄啊,你对我们恩情大了、大过天了!”

王忆说道:“你们吃就行了,继续说,孙林说给你们找了个矿场的活,你们就信了?”

毛小方垂头丧气的说:“唉,我草,他太会骗人了,他当时表现的可好了,就跟、真就跟你一样好。”

“本来我们被人欺负了,他看见后就把我们给救了,把欺负我们的盲流子给赶走了,然后还看我们可怜,请我们吃饭。”

“我们跟他说了出来打工干活的事,他就说,要是我们能吃苦可以去矿场做工,他说做矿工很累也很危险,可是一个月至少能拿下七八十块,好了能拿一百块。”

“然后当矿工吃矿上的大锅饭,矿上发劳保用品,这样一年干到头能攒下一千块拿回家……”

大布说道:“一年到头能攒下一千块啊,这在我们庄户人眼里怎么敢想?就这样我们信了他。”

“最主要是,我们没想过他一个干部子弟能是个拐子呀,他是干部子弟呀。”烧饼委屈的说。

王忆说道:“你们信了他的话,被他送去了黑矿场?”

大布点点头:“是,他还给我们买了火车票,到了云州后还有人接我们。”

“唉,一路上我们那么期待那么感谢他,结果到了矿场发现不对劲,全被关进地下矿坑里头了,而且吃饭的时候就跟拴牲口一样把我们拴起来!”

烧饼愤怒的说道:“他们就是把里面的工人当牲口,草,咱生产队的牲口都没有那么用的!”

“简直无法无天!”王忆震惊的说道。

众人喝着酒大倒苦水,把一个暗无天日的黑暗工厂展示在了王忆面前。

等到酒喝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没话说了,一个个的垂头丧气:

“算了,不出来打工了,咱们没有赚这个钱的命。”

“嗯,赶在腊月回去吧,唉,好歹也挣了几个钱,好歹能过个不错的年。”

“明天还是种地吧,我寻思着能不能种点蔬菜啥的?我在火车上听人家说,蔬菜是经济作物,能赚钱。”

王忆问道:“你们真的很能吃苦吗?”

毛小方笑道:“对,我们肯定能吃苦,因为我们没本事没能力,除了能吃苦还能怎么着?”

王忆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应该能信得过我、信得过我们天涯岛吧?”

毛小方说:“这肯定是信得过,王老师你们是好生产队,救火那两天我们听好些人说过了。”

王忆说道:“那好,我们生产队办了个社队企业,企业又办了个砖窑厂,你们要是能吃苦耐劳,可以去我们砖窑厂上工。”

“如果你们好好干,在我们砖窑厂干一年差不多也能攒下一千块。”

砖窑厂的苦头,盛大贵多次强调。

特别是夏天时节,天气炎热,砖窑厂里烧起煤炭烧起砖头来更热。

盛大贵说一般人干不了这活,渔民们能吃苦耐劳不假,可问题是这活不光苦和累,还折磨人!

毛小方这帮人好像是合适的工人。

因为他们刚才抱怨黑矿场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提及下矿的艰辛。

于是他对这些人发出了招聘邀请。

汉子们听到他的邀请后纷纷放下碗筷看向他,烧饼直接问道:“王老师你是说真的吗?”

王忆点头道:“是说真的,我的承诺都是有效的,而且你们不用怕我跟孙林一样……”

“这个我们不怕,你跟孙林那狗杂碎肯定不一样。”大布痛快的说道,“但我们也疑惑,你们生产队的渔民不少吧?有这样的好活怎么能轮到我们?”

烧饼冲动的说:“肯定是他们的砖窑厂规模很大,对不对?”

王忆说道:“不对,砖窑厂规模并不大,但我们生产队的人干不了。”

“这样,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砖窑厂这活很累很苦很折腾人。我们渔民干不了,而你们如果能吃苦能遭罪,那我自然想雇佣你们去干了。”

毛小方急忙说道:“我们肯定能吃苦受累,庄户人家有力气也能吃苦受累,这是肯定的。”

王忆点头道:“只要你们能吃的了那苦头,那就跟我走吧,我们社队企业对员工不克扣工资也不压工资,每个月结束,第二个月就给核算工资然后下发。”

或许是受到弟弟身死的影响,大布只想回家务农。

可王忆这个人靠谱,他介绍的活也靠谱,所以他又有些心动。

这样他纠结的质疑着问道:“王老师,我们哥们确实能吃苦,但你们渔民也很能吃苦啊,海上渔汛大会战我们看着了,不光你们生产队的渔民,所有渔民都很能吃苦。”

王忆说道:“这不一样,他们在海上作业方面能吃苦,换到砖窑厂里未必就能吃苦了。”

“而且我们社队企业是集体企业,会给社员们分红,到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干,一个月也有百八十块,这种情况下你说他们还能进砖窑厂吃苦吗?”

一个外号叫白头的汉子推了大布一把,说道:“大布你别问了,王老师的话错不了,信他的就行了。”

大布咬咬牙,说:“那我也想去砖窑厂上班,不过我得先把我弟弟的骨灰送回家里去。”

王忆痛快的说:“那你去吧,我们社队企业可以给你先预支头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当路费。”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我做主了,给你们每个人都先预支一个月的工资,由大布给你们带回去,交给你们家人。”

“这样你们干到年前回去,怎么样?”

毛小方第一个站起来说:“行!王老师你这是给我们脸、给我们好条件,我们没有不接住的道理!”

其他人跟着他说道:“是,这条件太好了。”

“必须给王老师这里干活,咱们都信得过王老师,跟着他肯定有奔头。”

“那一起来喝一个,王老师,我们哥们共同敬你一个!”

王忆给自己酒碗满上,举起酒碗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祥海买上黄嘴油带鱼回来了。

他得知王忆雇佣众人去干砖窑厂之后问道:“王老师,咱们设备还没有买回来呢,指不定啥时候才能买回来,现在你就雇佣上工人是不是太着急了?”

王忆笑道:“放心吧,工人们闲不着,你以为干砖窑厂是先把机器送到然后再开始筹备吗?”

“不对,到那时候一切可就晚了!”

“厂子要先给工人做培训,教他们一些和泥土、抹砖坯的技术,要去买来煤炭和泥土进行分批存放,这些都需要工人来进行的准备工作。”

这事他已经做出决定,正好他们明天天亮后乘船回天涯岛,可以顺便把工人们带回去。

除了工人还有那牙医。

王忆跟毛小方等人一起喝完酒吃完饭,他结账后领着人一去去找那牙医。

一群汉子喝得迷迷糊糊、满身酒气,这样行走在集市上肯定让人避之不及。

正戴着口罩给人修牙的牙医淡定的看了他们一眼,拍拍客户的肩膀让客户冷静,然后麻利的收拾了铺在桌子上的工具进箱子里,挎上箱子拔腿就跑!

客户张着嘴巴懵逼了。

同志,你弄啥咧?

王忆赶紧去追牙医,叫道:“喂,牙医、前面的牙医,别跑啊!我有事找你说!”

毛小方等人喊道:“别跑、你别跑!”

“嘿,越说跑越快啊!”

一场渔汛会战下来,王忆算是个小名人了,特别是这集市上还有四座林子村做馄饨的六月。

六月往常是晚上来做买卖,但今天渔汛会战捕捞队解散,白天人多生意好,所以他今天早早就来了。

他认识王忆。

而且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王忆跟孙林落网有关的人——大妮儿也找回来了,关于孙林的一些消息传进了他们村里。

六月正在棚屋外招呼客人,看见王忆追牙医、吆喝牙医他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是王老师?王老师在追歹徒!”

牙医挎着箱子从他身边跑过去,他猛然发力扑上去将牙医给扑倒在地。

两人顿时扭打起来。

六月掐牙医的脖子、牙医抬脚踹他裤裆,两人在地上翻滚成麻花了!

王忆见此大惊,赶紧上去把人给拉开,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牙医一看自己被一群大汉围住了赶紧熟练的并起腿、抱起头,绝望的喊道:“谁能帮我报警!”

六月夹着裤裆指着他骂道:“你个罪犯还敢报警?”

王忆愕然问道:“这牙医是个罪犯?怎么回事?他犯什么罪了?”

自己成罪案克星了?怎么老是碰上罪犯?

结果六月听了他的话比他惊讶:“啊?王老师你追他不是因为他是个罪犯吗?那你为什么追他?”

牙医问道:“对啊,你为什么追我?你们这么多人干嘛追我?”

王忆问道:“你跑什么呢?我们来找你,你跑什么呀?你为什么跑?”

牙医说道:“你们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我不跑我干什么?”

王忆说道:“那集市上这么多人也没人跑啊,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是不是身上背着案子?”

牙医气急败坏的说道:“别陷害人!你们出现后就奔着我来了,又不是冲着其他人去的,其他人为什么要跑?”

“我跑是因为我怕挨打!行,咱们交底吧,我给你们哪个人的亲戚家属拔牙拔出毛病来了?”

王忆一跺脚:“嗨,你以为我们是来找你麻烦的?”

牙医呆呆的问道:“你们不是吗?”

王忆说道:“我是来找你问个事的!”

他伸手把牙医拉起来,问道:“我是福海一个生产队卫生室的负责人,想要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那里当牙医?”

牙医彻底呆愣了。

他看看王忆、看看围了一圈的大汉。

这些大汉满身酒气,喝得脸红脖子粗,有的汉子粗犷,喝了酒浑身发热还拉开了衣襟,这样露出来的胸口上长了一撮撮的护心毛,看着就野蛮。

牙医缓缓问道:“你们还真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呀?”

“谁找你麻烦了?”毛小方说道。

牙医当场就无语了。

他蹲下把摔开箱子里的家伙什装好,重新挎上箱子去自己摊上干活。

王忆问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牙医不耐烦的说道:“考虑什么?你们一个生产队还能养得起牙医?就算你们生产队的人都需要修牙——那还真能养活的了我!”

“不过,你们队里人都要修牙吗?”

王忆说道:“我们队里人迟早要修牙,另外我们生产队几乎是整个县里渔村的核心生产队,你只要去我们生产队卫生室当牙医,那你生意少不了!”

牙医嗤笑:“你这大小伙子肺活量足啊,真能吹牛逼,也不怕……”

“他没吹牛皮。”集市上有看热闹的人说道,“你个江湖游医不知道海福县不知道天涯岛上的王家生产队吗?”

牙医迟疑的说:“海福县我肯定知道,不过这个天涯岛怎么了?很有名?噢,你们还真有名、你们上过报纸!”

“半个多月之前你们福海有几个亡命之徒抢劫杀人,抢了你们天涯岛的船和鸡鸭,结果被你们全县各村庄齐心合力给抓了。”

“是我们泽水公社的陆家冲抓的!”有人在人群里吆喝道。

王忆对牙医说道:“你要是真有一手不错的修牙、治牙的本事,那去我们卫生室上班要比当江湖游医摆摊好的多。”

牙医立马说道:“我本事肯定有,我家里祖上三代都是牙医!我爷爷还给清朝小皇帝溥仪修过牙呢!”

王忆笑了。

御医后人又出现了。

烧饼告诫牙医说道:“那你最好就跟着王老师回去,别在社会上闯荡了,现在社会上乱的很,指不定啥时候出来个人抢了你的钱、杀了你这人!”

牙医哼哧了两三声,说道:“我去你们卫生室,这赚了钱跟你们怎么分?”

王忆说道:“我们生产队给你一个月发五十块的底薪,然后从你的销售利润中进行抽成,抽一半,怎么样?”

牙医挤挤眼琢磨了起来,说道:“你让我想想。”

他摊上板凳上的姑娘站起来指着自己张开的嘴巴‘啊啊呜呜’。

牙医赶紧说:“姑娘您坐好,我这就先给您补牙。”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跟王忆聊了起来。

牙医姓倪,叫倪凯旋,手艺是跟爷爷和父亲叔伯们学的。

以前过大集体生活的时候他在公社上班,给公社养牲口。

牙医也是医,他会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所以被公社领导看中去养牲口。

他懂牙口,而牲口买卖是要看牙口的,这活对他来说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聊起过往,倪凯旋还挺开心:“你们别笑,当兽医挺得劲,只要能治好,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他跟王忆聊了一阵,给姑娘补好牙了双方正好差不多互相知根知底了。

倪凯旋收拾起工具后拍拍衣裳,说:“那个王老师是吧?我去你们生产队的卫生室当牙医不是不行,可以,但五十块的开资少了点。”

“六十块吧!”

王忆痛快的说道:“行!”

倪凯旋一看他的态度就懊恼的跺脚:要低了。

他还想再加个码,但围上来的王家汉子越来越多。

这些人直勾勾的看着他,弄的他心里乱哆嗦,觉得六十块的工资也不错,起码现在县医院口腔科的大夫刚入职就是这么个工资。

而他还有提成!

29号早上天不亮,一艘艘渔船又驶出了海港码头。

要回家了。

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规划了航线,率领一艘艘木船开始返程。

为了保持航速,小木船都被收进了大木船上,然后大木船挂起了船帆也开始多人摇橹,社员们联合接力,始终维持了木船的高航速。

天涯二号乘风破浪行驶在前。

上午九点离开佛海海域进入福海海域。

然后船上的探鱼仪发出‘滴滴滴滴滴’的急促声音。

船上喝着奶茶说笑的社员们一愣,分分下意识看向探鱼仪:

在过去十多天的时间里,他们可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王忆一看探鱼仪诧异的说:“嘿,同志们,这里有个大带鱼群!”

这就很惊喜了。

搂草打兔子!

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渔汛的展开都是有顺序的,比如大黄鱼的渔汛是‘先南后北、再北向南’,这是因为大黄鱼的鱼汛期在它们的繁殖季。

繁殖季的大黄鱼先从南部海域往北部海域游荡,在北部海域完成繁衍后再从北往南走。

带鱼的渔汛则是从东往西。

从东方的深海往处于西方的近岸边浅海区,所以这叫从东往西。

佛海就在福海的西边。

它们更靠近大陆,这就有个便于发展的优势了。

何况佛海有多条大河连年注入淡水,长期冲起海底泥沙,导致水质肥沃,成为了优良渔场。

所以在佛海能捕捞到更多带鱼是正常的,佛海的带鱼就是比福海更多。

这种情况下他们返程的时候竟然又碰到了带鱼群,真是好运气了!

奔驰的渔船立马停航,王祥海拿起旗帜出去打起旗语,命令最近的一艘大船挂上丰产红旗。

接着,又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捕捞行动。

大船卸下船舷挡板,一艘艘小船被放下。

然后大船撒网小船下钩展开母子钓,全方向展开作业。

渔网洒下,开始收起。

王祥海喊道:“喊起号子喽!来,上网号!”

有人喊道:“来一个发财号!”

王祥海哈哈大笑:“不要太过得意嘛,领袖同志教育我们,要谦虚、时刻要谦虚!”

“来,就是上网号——出海打渔!”

众声和:“嗨呦嗨呦!”

王祥海喊:“该上网跟啊!”

众声和:“嗨呦嗨呦!”

“想媳妇想的!”“嗨呦嗨呦!”

“直跺脚哇!”“嗨呦嗨呦!”

“憋得大脸!”“嗨呦嗨呦!”

“像火烤哇——拉起渔网!”“大丰收哟!”

喊号子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就在‘大丰收’的欢呼声中,渔网拉上了船来。

天涯二号上,在船上帮忙的毛小方跑过去看,然后很失望:“这些带鱼怎么这么小?没有大带鱼!”

王祥海看了一眼后却大喜,对王忆喊道:“王老师、王老师,快出来,是黄嘴油带鱼!”

王忆精神一振,将船舵交出去后到船后一看。

果然。

捞上来的带鱼不大,平均体长就是三十来公分,外表油光水滑,阳光一照散发着银光。

带鱼尖长的嘴下是黄色光斑。

身如银、嘴如金。

黄嘴油带鱼!

昨天他们好不容易才买到了百十斤的黄嘴油带鱼,结果今天他们直接碰上了一个大群!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黄嘴油带鱼的个头都很匀称,三十来公分,没有太多长的也没有很多短的,它们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尺寸。

一张张渔网拖上来,一网网的都是黄嘴油带鱼。

社员们笑开花。

黄嘴油带鱼比寻常带鱼更贵,寻常带鱼今年是一斤一毛一,黄嘴油带鱼能卖到两毛钱。

这还是批发价呢,如果是送到市场去散卖,那价格可以再翻倍——

四毛钱!

黄嘴油带鱼带着个‘油’字,这鱼比寻常带鱼更富含脂肪,不管是清蒸是油炸还是做成带鱼饭都要更香!

后面四个小时都是作业时间,看到黄嘴油带鱼群出现了,王祥海这次不谦虚、不低调了,他说道:“王老师,你来领号吧,这次领发财号!”

他们回程中确实能发一笔小财。

王忆一甩手招呼道:“同志们准备了,后面是发财号!”

社员们听到这话便开心大喊:“大发财!四季发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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