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可卿:前几天,回家都很晚

第352章 可卿:前几天,回家都很晚……

贾珩出了书房,重又回到花厅。

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秦业在隐瞒着他一些事情。

十几年前能让人讳莫如深的事情,也只能是废太子以及赵王的宫廷政变,但如说秦可卿是废太子或是赵王遗孤,似乎……

但从秦业的履历而看,似乎也没有废太子的痕迹。

“夫君?”见贾珩失神,秦可卿唤道。

贾珩点了点头,回转神思,看着娇艳无端的玉人,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之后,夫妻二人在厅中用罢午饭,与秦业说了向大慈恩寺进香之事,得其应允,然后带着秦可卿则出了秦宅,乘上马车,一并向着大慈恩寺而去。

长安城,晋昌坊

大慈恩寺作为在长安城内的佛寺,修建得庄严、壮丽,且来往便利,香火鼎盛。

只是因为数九寒天的腊月时节,冷风呼啸,前往大慈恩寺的路上,人烟稀少。

贾珩与秦可卿乘上一辆马车,在嬷嬷、丫鬟以及小厮的簇拥下,驶入寺庙。

殿中主持法明已提前得了消息,从方丈禅房出迎而来,在廊檐下与贾珩攀谈着。

坐落于城南的大慈恩寺,对管领神京治安的五城兵马司主事人,自不敢怠慢。

大雄宝殿内,秦可卿双掌合十,跪在蒲团之上,朝着供案后的佛像祷祝着,宝珠、瑞珠以及几位嬷嬷在两侧静静候着。

贾珩这会儿,打量着一身黄色袈裟的和尚,面色顿了顿,随口问道:“法明方丈,年关临近,进香的人多吗?”

法明和尚闻听询问,苍老面容上挂着淡淡笑意,道:“阿弥陀佛,慈恩天下,敬天法祖,临近年关,香客忙着族中祭祖事宜,香火自是稀落了许多。”

贾珩听着方丈之言,暗道,这法明和尚倒挺有意思。

二人的对话,颇有一种,生意怎么样?生意不怎么行的既视感。

贾珩压下心头的古怪,眺望着大慈恩寺巍然矗立的大雁塔,感慨道:“贵寺香火鼎盛,冠绝三辅,自唐至今,革故鼎新,不知几朝几代,贵寺数百年不改其森严气象。”

哪怕不喜佛学,但也不得不为这见证历史的大雁塔感到震惊。

用时髦的话说,眼前建筑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巨变。

法明和尚也眺望着大雁塔,道:“阿弥陀佛,岁岁年年花相似,年年岁岁人不同,敝寺虽历数百年春秋风雨,但也屡被战火,只是我佛慈悲,幸甚护佑得佛法不绝。”

贾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忽地一个和尚神色自石阶匆匆而上,近前,单掌立起,道:“方丈,忠顺王爷领着府上女眷上山礼佛来了,还吩咐说封了寺,不让外人进出,惊扰了女眷。”

贾珩目光微凝,一时怔怔。

暗道,还真是冤家路窄,他好不容易忙里偷闲,陪着可卿进寺上香,竟碰到忠顺王带着家眷进香。

不过转念一想,临近年底,忠顺王领着女眷上山祈福拜佛,似也属平常中事,只是这位王爷言语之间,似要清场。

贾珩转头看向法明,见其神色讶然,因问道:“贵寺于这种事,以往是如何应对?”

大慈恩寺作为神京有名的寺庙,接待过不少达官显贵。

法明迟疑了下,苍声道:“以往都是先将贵客接入禅房,再不接受寺外新来香客,以为贵客腾出场地。”

贾珩想了想,说道:“那照此而理就是。”

他并不想于这种小事儿上和忠顺王再闹出什么冲突,平白扰乱了心情。

这和上次马市与其子相争不同,那时,他是有意在咸宁公主面前做人情。

法明应了一声,正要下山。

不多时,山门处再次上来一个和尚,脸上已带着急惶之色,道:“方丈,忠顺王领着亲眷、已经登山,忠顺王府长史要见方丈。”

法明眉头皱了皱,瘦眉下的目光中涌起为难之色,转而看向贾珩,道:“云麾将军,老衲失陪。”

贾珩道:“方丈,若有麻烦,可回来寻我。”

自是有些担心法明抵挡不住来自忠顺王府的压力。

他等会还要带着可卿,前往大雁塔观景。

“多谢云麾将军。”法明道了谢,快步下去。

此刻,忠顺王府长史已迈过大慈恩寺高高的门槛,领着几个王府小厮,站在廊檐下侍奉着忠顺王。

一身蟒袍衮服的忠顺王,坐在随着马车车队带来的一张太师椅上,品着香茶,爱妾魏氏作陪,不远处三顶青泥轿子中坐着包括吴妃在内的三位侧妃。

周方,由忠顺王府的一位戴姓典军,领着一个总旗的卫士,于四周持刀警戒。

值得一提的是,明天正是吴妃之子,镇国将军陈锐从五城兵马司放归之期。

忠顺王颌下蓄着的灰白短须,随风微微晃动着,手中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茶盅,脸色铁青道:“这法明是越来越无礼了,孤踏临此地,他未及相迎不说,就让孤在冷风中相候。”

“王爷,消消气。”魏氏着一身绛色衣裙,外披貂裘氅,金钗别于葱郁云鬓之间,一张娇媚、姝丽的脸蛋儿,笑意盈盈。

忠顺王冷哼一声,神色不豫。

过了一会儿,王府周长史自法堂过来,近得忠顺王前,低声道:“王爷,法明方丈下来了。”

不多时,就远远见着一个老和尚,在几个和尚的簇拥下,下得山来。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王爷。”法明立定忠顺王之前,双掌合十,施了一礼。

忠顺王目光冷冽,盯向法明,喝问道:“法明大师,缘何迟来?”

法明面色从容,道:“王爷还请恕罪,贫僧方才在招待一位香客,王爷此间尚冷,还请至禅房一叙。”

“孤与王妃至此进香,法明大师可曾让人清场?”忠顺王问道。

法明双掌合十,道:“回禀王爷,山上尚有香客进香,但王妃进香之时,宝殿四周已屏退闲杂人等。”

周长史冷声道:“王爷领几位王妃娘娘进香,岂容旁人打扰,怎么不驱散了去,仔细冲撞了王爷以及几位王妃。”

法明苍声道:“云麾将军携夫人在山上进香,还要在寺中游历一会儿。”

五城兵马司作为神京城中的现管衙司,法明自不好得罪,但眼前的宗室,他同样不好开罪。

“云麾将军……嗯?”忠顺王紧紧皱眉,正自说着,忽地惊醒过来,目光明晦不定道:“贾珩?”

贾珩小儿怎么也会到大慈恩寺进香?

忠顺王心头暗骂了一声晦气。

因先前陈锐被五城兵马司不由分说羁押一事,忠顺王吃过了贾珩的亏,这时还在南城,这会儿也有些忌惮。

不过当着法明之面,忠顺王也不好示弱,反而高声吩咐道:“长史,上山去唤云麾将军,让他来见孤。”

周长史应了一声。

忠顺王旋即看向老神在在的法明,道:“法明大师,先至禅房叙话。”

法明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相邀道:“王爷,这边儿请。”

说着,引领忠顺王向禅房。

而这一幕,却落在不远处一间禅房中的几双眼睛中,冷芒闪烁,杀机暗藏。

五六个人潜伏暗处,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位头戴斗笠,一身青色劲装的女子。

“圣女,现在动手罢?”身后一人低声道。

“那老贼周围尚有侍卫扈从,等他到禅房再说。”斗笠女子,低声说着,看着忠顺王的目中冰寒一片。

几人一行跟着忠顺王赶来大慈恩寺,自是为了刺杀忠顺王。

因为王府守备森严,不好进王府刺杀,而忠顺王至大慈恩寺进香,彼等先一步潜入大慈恩寺中埋伏,准备行刺杀之举。

其中一人道:“那位典军手下领着五十个人,等会儿会散开一些,需得引开他们才是,圣女,属下领着人躲开。”

这世界虽有能人异士,但并无武道真气之流,面对五十个执兵披甲的侍从,斗笠女子所在的白莲教,随从进京办事的六人,想要刺杀忠顺王成功,并不容易。

斗笠女子道:“麻烦张二哥了。”

“圣女放心,不会耽搁了事。”那青年被唤着张二哥,喜不自禁说道。

“有人……嘘。”就在这时,斗笠女身后的一个女子,嘘了一声。

众人连忙隐避,却是两个和尚从回廊中说话着过去。

不提几人如何谋刺,却说贾珩这边儿,陪着秦可卿进了香,出了大雄宝殿,领着嬷嬷、丫鬟前往了大雁塔。

大雁塔就在大慈恩寺的端阳之门,夫妻二人穿过佳木秀郁的松柏,接近“烂怂”大雁塔。

贾珩对一旁的秦可卿,轻笑道:“这大雁塔是玄奘法师翻译经文之地。”

秦可卿见着前方的大雁塔,感慨道:“想来这么多年,不少文人墨客在其上题名留诗。”

“上去看看?”贾珩问着。

这时,嬷嬷过来禀告道:“大爷,夫人,塔里没有其他游客。”

贾珩点了点头,在宝珠、瑞珠的偷笑声中,挽起秦可卿的手,向着大雁塔走去。

秦可卿美眸抬起,看着高有七层的宝塔,柔声道:“夫君,站在塔上,应能一观长安城吧?”

贾珩笑道:“我先前也没上去过,哪里知道?”

二人说着进入塔内,沿着楼梯走着,在封闭的环境中,秦可卿明显有些依赖贾珩,紧紧抓着贾珩的手。

贾珩看着自家妻子如羊脂白玉的脸蛋儿,一时间也有几分触动。

如是前世,这应是带着女朋友过来旅游。

二人拾阶而上,屹立高处,透过轩窗眺望,彼时已是午后时分,冬日柔和阳光照耀在大慈恩寺的殿宇上,在琉璃瓦上倒映着金色光芒。

风铃声响起,秦可卿伸出纤纤玉手,指着远处,声音中带着雀跃、惊喜,道:“夫君,哪里是宁荣街是吧?”

贾珩也徇着秦可卿所指望去,只见远处星罗棋布的坊邑,依稀可见宁荣街的牌坊矗立着。

彼时微风吹来,吹动秦可卿的一缕秀发,芳龄二八的少女,眉眼如画,甜甜笑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站得高,看的远了。”

贾珩看着那张白璧无暇,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儿,稚丽芳华。

在这一刻,他猛然发现,其实可卿也不过是后世高中生的年纪,虽看着妩媚、艳丽了一些,但终究还残留着小女孩儿的烂漫心性。

是在后宅的生活,于某种程度上束缚了可卿的性情,要求她做一个贤妻良母。

心念及此,轻轻拉过可卿,将玉人拥在怀中,在耳畔正要说话。

秦可卿却微微挣扎着,美眸闪过一抹慧黠之芒,面滚烫如火,弯弯眼睫垂下,颤声道:“夫君……别闹。’

当然,万一夫君真的……

虽在天香楼登高望远一回,那种俯瞰东西两府,登临云端让她难以自持,但这等佛门清净之地……

不知为何,芳心忽然跳得加速。

贾珩脸色一黑:“……”

难道在可卿眼中,他十分好这一口?

秦可卿这会儿展颜一笑,转过美眸,看向身后丰神如玉的少年,目光痴痴,眉梢眼角的妩媚风韵流泻着。

毕竟是风流纤巧,袅娜多姿。

贾珩情知是少女有意在逗趣自己,笑道:“可卿现在也变坏了。”

被可卿这么一闹,还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

秦可卿却觉察到身后异样,这次真有怕了,贝齿咬着樱唇,柔声道:“夫君……”

若夫君执意想要,她……也会给的。

“放心好了,不闹。”贾珩轻声说着,眺望着远处,温声道:“这其实才没多高,等闲暇一些,我带你登登华山。”

秦可卿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景色,柔声道:“我从小在神京长大,却不曾出过神京城,因为父亲管束的严,甚至京中的名胜都未游遍。”

贾珩想了想,道:“等明年,曲江池畔的芙蓉园牡丹开了,咱们一起去赏玩,散散心。”

他与秦可卿几乎算是包办婚姻,在此之前,其实并没有怎么培养感情,虽说日久生情,但他似乎也未曾了解太多自家妻子的想法。

秦可卿晶莹明眸中现出惊喜之色,但旋即黯然,心底渐渐生出几分幽怨,声音却轻轻柔柔:“夫君忙于公务,有时回家都很晚,倒不用专程为我抽出时间的。”

前几天,回家都很晚……

贾珩目光幽远,倒没听出言外之意,叹道:“以往身不由己,需得马不停蹄做事,现在还好,至于空暇,但纵日理万机的内阁阁臣,也未必没有休沐之日……到时候,只当是散散心了。”

他先前功爵不显,立足不稳,需得一刻不停歇,直到接替王子腾操控了京营,才真正站稳了脚跟,得了喘息之机。

秦可卿若有所思,轻轻笑道:“那就好。”

其实,有心想赌气说,你和郡主,还有什么公主,也可以去散心的。

但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一出口,就无疑将人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没了回旋余地。

(本章完)

第353章 老东西!好狠的心!

正在夫妻两人相拥温存之际,忽地慈恩寺庙宇以南,传来一道惊呼声。

“有刺客!”

而后,伴随着一阵兵刃交击,只见大队军兵抽刀而出,徇着东南方向的两道黑影追去。

贾珩立身在大雁塔上,大脸色微变,盖因登高俯瞰,视野极佳,对远处惊魂一幕,一览无余。

随着刺客出逃,十来个兵卒前去追杀那刺客,恰恰在禅房四周见着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动作利落地向着禅房接近。

“禅房上方竟还有两道黑影,这又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又是从天而降、瞒天过海,倒是……暗合兵法。”贾珩眯了眯眼,目中现出几分玩味。

这时,伴随着“嗖嗖”的破空之音,两把手弩横端,当即射倒了四五个军卒,而后短兵相接,又砍倒了两个。

秦可卿自也察觉到了动静,将靠在贾珩怀中的螓首抬起,问道:“夫君,这是哪里的喊杀声?”

贾珩面色冷漠,心头有些古怪,低声道:“没什么,不关我们的事儿。”

他委实没有想到,会有人借着进香之机刺杀忠顺王。

从目前来看,这是预谋已久的刺杀。

如果忠顺王一直在王府中,内里侍从、家丁守卫森严,根本不好得手,也就这出行,总不能倾巢而出。

至于出手相救,哪怕他从宁国府带有十来个小厮,甚至袖中带了烟花飞箭,只要向空中放去,附近就有大批五城兵马司以及锦衣府暗卫相援。

但他现在最好……当作不知道,乐观其成。

至于忠顺王遇刺,会不会有人追究他督导五城兵马司无方,抱歉,难道救了忠顺王,就没有人弹劾了吗?

而且这种弹劾不疼不痒,一来忠顺王出行自有府卫扈从,警戒之事系由典军负责,二来,他不是神仙,哪怕在附近,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念及此处,贾珩坐看风云,不予理会。

然后等了一会儿,却有些失望,那刺客似乎从房顶直接杀进了禅房,却没多久,又被拉了上去。

至于忠顺王,人呢?

“所以,刺杀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贾珩剑眉微皱,思忖着其中缘故,对着秦可卿,说道:“可卿,我们先下去罢。”

秦可卿情知有事,乖觉地应了一声,随着贾珩下了大雁塔。

话分两头儿,却说大慈恩寺方丈法明所在的禅房。

内里燃着地龙,暖意融融,佛门檀香自兽笼中袅袅而升,一股安神定意,宁静致远之感在禅房中无声散开。

就连忠顺王原本心头的不快都散了一些。

忠顺王与法明在轩室中品茶,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绛色衣裙的爱妾魏氏,就在坐在身旁,侍奉着忠顺王,而三位侧妃在一旁的蒲团上闲坐品茗。

魏氏是近几年刚刚得宠的妾室,闺名魏岚,忠顺王性喜渔色,爱魏氏烟视媚行,由才人女官,进位妾室,晋封为四品恭人。

因为,虽然年轻貌美、妩媚动人,但膝下并无子嗣,若是有子嗣,则可进封夫人,淑人。

至于三位侧妃,早已岁过三旬、四旬,膝下有儿女可为依靠,对魏氏的得宠,除了有人暗骂狐狸精外,表面风轻云淡,不以为意。

几人正自好整以暇品着香茗,听着法明与忠顺王讲着趣闻,神情惬意。

能在大慈恩寺为方丈的僧人,都很是善侃,因为打交道的多为达官显贵。

这会儿,法明已通过讲着一个有趣的故事,成功吸引了忠顺王的注意力,半是化解了其怨气。

彼时,一个和尚进得禅房,单掌立于胸前,道:“方丈,云麾将军以及家眷已离了大雄宝殿,贵人可以去进香了。”

法明闻听此言,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也就担心云麾将军这位风头正盛的少年权贵与眼前的忠顺老王爷发生冲突。

一个是宗室强藩,一个是国朝新贵,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王爷,宝殿已空,可去进香了。”法明笑道。

忠顺王爷重重放下茶盅,发出“啪嗒”一声,似有想起了旧怒,问着随后而来的周长史,冷声道:“云麾将军人呢?”

这自是为着刚才的吩咐找台阶下。

周长史恭谨道:“王爷,下官前往宝殿时,云麾将军已携夫人离去,未曾得见。”

忠顺王冷哼一声,似仍有怒气,转头对着魏氏以及三位王妃,道:“走,去进香。”

然在这时,却听得“噗呲”几声,箭矢入肉之音次第响起,以及此起彼伏的痛哼声,在窗棂外响起,之后就是短兵相接的叮叮当当之音大作。

“有刺客!!!”

随着一声惊呼,继而急促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齐齐大起,交织在一起。

“抓刺客!”

王府典军戴宣,大步绕过屏风,进入禅房,冷毅面容冰寒一片,抱拳道:“王爷,刺客意欲行刺,还请王爷率领几位王妃于此暂避,不要出来。”

忠顺王脸色铁青,又惊又怒,急声问道:“刺客?有几个,谁派来的?可曾抓到?”

说来有些荒谬,忠顺王第一时间在脑海中联想到了……贾珩。

这种疑邻盗斧的心思,只是刚刚一起,就被忠顺王迅速掐灭。

无他,不可能!

贾珩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谋害宗室,等同谋叛!

戴宣沉声道:“王爷,人已逃了,卑职已派了一个小旗的侍卫去追。”

“即刻搜捕全寺,去抓活的,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刺杀本王!”忠顺王面容上满是铁青之色,心头涌起戾气,沉喝道。

有千日做贼,断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抓到刺客,问出幕后主使,方得高枕无忧。

此刻,跪坐在长条桌案之后的法明心头微惊,瞳孔剧缩。

祸事了!

大慈恩寺中竟有刺客藏匿,谋刺忠顺王?

这还了得,若是牵涉到寺中僧侣,只怕要引来一场大狱。

戴宣抱拳应诺而去,吩咐着加派了兵丁前去搜捕刺客。

当然,戴宣还是留着十几个甲士,护卫着禅房四周。

但之后,伴随着一阵喊杀声,又是两个刺客,向着守卫在禅房门前的兵丁攒射。

戴宣领着兵丁见之大惊,遂抽刀护卫。

但却在这时,异变陡生,只听禅房上方“嘭”地一声,砸下一块儿石头,瓦片与灰尘乱飞。

紧接着,一道青影伴随着绳子猛然落下,寒芒一闪,剑光如匹练,向着忠顺王刺去。

青衣蒙面人,剑气霜冽,向着忠顺王脖颈儿刺去。

忠顺王瞳孔剧缩,亡魂大冒,向着一旁闪去,几乎是想也不想,下意识抓住妾室魏氏的胳膊,就送往前方挡去。

剑光一转,血光乍现。

“王爷……噗呲!”

长剑刺在肩窝之处,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惨叫响起。

而忠顺王已惊呼一声,撒腿就跑。

继而是三位侧妃的尖锐、高亢叫声,刺得人耳朵嗡鸣。

“杀人了!”

至于魏氏痛得五官扭曲,几乎要晕了过去,鲜血汩汩而流。

那斗笠女面上蒙着一条黑色面巾,见得此幕,明亮清澈的冷眸明显一急,而这个空档,忠顺王已穿过屏风,跑到了门处。

“来人,有刺客啊!”

“老贼,哪里逃!”斗笠女冷哼一声,再不犹豫,猛地拔出卡在肩胛骨的长剑,情急之下,向着忠顺王后心狠狠掷去。

“刺!”

然而,合是忠顺王命不该绝,狼狈逃蹿着,脚下一个不甚,竟是被门槛绊了一下,“噗通”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而追命的锋利宝剑“噗呲”一声,则落空而下,钉扎在忠顺王屁股上,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来人啊!”

忠顺王疼得浑身颤抖。

禅房之外的典军戴宣,明显听到了禅房惊变动静,领着兵丁涌入禅房,不由分说,先架起了忠顺王,就向一旁转移。

“小姐,快上来!”

此刻房顶上的女子,声音急促响起。

斗笠女柳叶细眉明显蹙了蹙,狭长清亮的眸光一寒,迅速掠过已吓得缩做一团的吴妃等忠顺王等一干侧妃,知事不可为,抓起绳子,腾空而起,出了禅房。

彼时,忠顺王府的家丁、护卫都齐齐涌入禅房,见着一片狼藉的禅房,以及正在痛哼不止的魏氏,都是面色震惊。

此刻,大慈恩寺的方丈,法明脸色苍白,只是勉强保持着镇定,手中捏着佛珠,念着佛经。

过了一会儿,忠顺王已被抬入另外一间禅房,屁股中剑有寸许之深,痛得大叫,头上满是冷汗。

王府长史周顺,在床榻前站着,脸色也颇为难看,冷冷看向已是面如死灰的典军戴宣,道:“还不快请郎中给王爷包扎!”

顿时,脚步急促声响起,请郎中的请郎中,帮着止血的帮着止血,禅房内外,一片乱糟糟。

过了许久,屁股止了血、上了金疮药的忠顺王,趴在床榻上,扭着头,脸色苍白,怒道:“刺客!刺客呢?”

周长史低声道:“戴典军已派护卫,还有家仆去追捕,担心再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另外寺里的僧人都在禅房外围拢警戒,保护王爷。”

大慈恩寺作为长安城香火鼎盛的寺庙,内里为了维持秩序,大约有着三十人的武僧,虽都拿着齐眉棍,但平时多有操演,这时被方丈法明,派了来保护着忠顺王。

忠顺王咒骂道:“可恨!戴宣废物!饭桶蠢货!为什么没有将周围歹人提前搜捕出来!?废物啊……”

屁股的伤势不仅痛在忠顺王身上,心头更是觉得屈辱。

就在刚刚,他差点儿丢掉性命,这么多年,如此命悬一线的场景,也就屈指可数,如非他反应及时,几乎……性命不保。

念及此处,心头愈怒,咆哮道:“还有这大慈恩寺,暗匿贼人,袭杀于孤,本王要诛他们的九族!

周长史这边儿大面色一变,暗道,诛人九族这种话,岂是可以乱说?

连忙插话道:“王爷,戴典军人手不足,一开始未想到歹人如此奸狡,分成三队,更有人从禅房直下,遂惊扰了王爷。”

忠顺王怒道:“人手不足,人手不足,还不向附近的五城兵马司借调兵卒……”

说到此处,忠顺王脸色一滞,瞳孔血红,冷声道:“贾珩就在寺中,本王遇刺,他难辞其咎!去,让他速速派兵,大索寺庙,不,大索全城,孤要将这些刺客碎尸万段!”

许是太过激动,牵动了屁股伤势,疼得又是一阵五官扭曲,额头直冒冷汗。

周长史犹豫了下,转身吩咐着一个家丁照顾好忠顺王,而后去寻找贾珩。

这时,忠顺王忽地想起魏氏,道:“魏氏可还好?”

那仆人道:“王爷,夫人受了一些伤势,已止了血。”

忠顺王闻言,一张苍白面容,脸色阴沉似水。

他方才在生死一线,情急之下拿着那魏氏挡刀,这若是死了也就罢,左右不顾一个玩物而已,但现在分明未死,以后……

不过现在也不好再弄死了,否则后宅人心都寒了。

彼时,另外一间禅房中,魏氏面无血色,额头冒着虚汗,忍着肩胛骨的剧痛,紧紧闭上眼眸,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怨毒流露出来,可心头实是怨恨到了极致。

老东西!好狠的心!

竟拿她去挡剑!

她魏岚,誓报此仇!

这时,耳畔却依稀听到吴妃的声音。

吴妃低声问着一个郎中,道:“大夫,人怎么样了?”

“回娘娘,血已止住了,再开几副药,剩下的就看这位夫人的造化,若不发热,过段时间,就可痊愈,若是发热,只怕……恐有性命之危。”那郎中低声说道。

躺在床榻上的魏岚,心头一惊,对死亡的恐惧,压过肩胛骨的剑伤之痛。

却又听到那郎中说道,“娘娘,让夫人照方抓药,好好调养。”

“多谢大夫了。”吴妃闻言,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魏岚万念俱灰,目中泪花不由顺着眼角,无声流淌而出。

吴妃看向那躺在床上的魏岚,瞥见魏氏眼角无声流淌的泪水,心头微动,也有几分不落忍,低声道:“你也别恨王爷,纵是刚刚我在王爷身旁,也难逃这一遭儿……还是好好调养身子罢,只当方才之事未曾发生过罢。”

别说是她,哪怕是王妃,当年……也死得蹊跷。

魏岚这会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目中怨毒之色早已消减,一张娇美的脸蛋儿,苍白憔悴,满是柔弱可怜之色,声音虚弱道:“多谢吴姐姐。”

“你好好歇息罢。”吴妃暗暗摇了摇头,鹅蛋脸上见着红颜薄命的惋惜。

以王爷的性情,纵不痛下狠手,也不会再宠爱这魏岚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