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4.第1333章 都督佛朗机

第1333章 都督佛朗机

这种安全上的承诺,虽然是虚无缥缈。

可这些叛军们,却很吃这一套。

人总愿意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更何况,对方还拿出了真金白银。

至少现在北方省的情况,比其他地方要好的多。

人心开始渐渐的恢复。

物价开始渐渐的稳定。

商人们终于开始打开门做生意。

士兵的薪水,虽然少的可怜,却也开始发放。

苦难还在继续,可是希望还在。

击败了西班牙军队的伟大将军,尊贵的王子,大善人,以及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甚至据说还是一个对于教会抱有好感的人,这个拥有一切好名声的人,现在却已是声名鹊起。

人们坚信的认为,那位善良的国公,会保护他们。

王细作在北方省的产业越来越大,他成了越来越土地的拥有者,可他谦卑的自称自己只是方大善人忠实的奴仆,越是如此,人们对于那位大善人,便越发的心怀敬畏。

许多商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围绕在了王细作的身边,毕竟,现在他已控制了整个北方省的各行各业。

他所拥有的土地的财富数之不尽。

北方省并非没有保王党,可是在经历了危机之后,保王党已经深受重创,何况在这个时候,西班牙国王也已焦头烂额,正在紧急的处理着即将要破产的政府还有西班牙内部日益增加的不满,以及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离心离德的帝选侯们。

这些潜伏起来的保王党们曾一度认为,杀死这个东方人的奴仆,掠夺他的财富,就可以解决当下的危机。

可是……他们势单力薄。

因为此时整个北方省稳定下来的根本,并不在于王细作带来的这些财富,而是来源于王细作巧舌如簧,所提出的远景。

一旦除掉了王细作,那么,势必要触怒那位传说中的方大善人,哪怕方大善人不与之为敌,而后续方大善人对于北方省的援助承诺一旦落空,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继藩*方援助计划,是北方省人心稳定的基石,任何人破坏它,都会是整个北方省各个阶层的敌人。

左右逢源的王细作很快就成了贵族们的好朋友,商人们可以信赖的伙伴,市民们的衣食父母,以及农民们眼里的大救星。

任何的沙龙和宴会,他都是最受瞩目且最闪亮的那个。

每到一处,他就登台,一遍遍的告诉所有人,方大善人在得知了危机之后,如何寝食难安,如何夜不能寐,他为北方省的人民操碎了心。

人们于是欢呼。

贵族们或许不相信这些鬼话,可是叛乱的贵族本就希望稳定人心,所以他们接受这个说法。

商人们何其精明,也未必相信这个鬼话,可他们却假装自己狂热无比,因为这些话,才可以稳定住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市场。

市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除了这个希望之外,他们一无所有,因而他们振臂一挥,为之欢呼。

农夫们凑钱杀了几头牛,将这些牛肉,送到了王细作的面前,希望王细作能够派船,将这些礼物,送去给方大善人,愿那位热爱美食的大善人,永远健康长寿。

紧接其后,人们才意识到此时除了王细作之外,再没有一个能在困境之中团结各个阶层,维持稳定的人了。

当一个噩耗传来,这更促使了人们更加依赖王细作的居心。

卢森堡大公国发生了叛乱,叛军和王军反复的拉锯,已造成了数千人的死亡。

此时……整个欧洲都在风雨飘摇,唯有这曾经的北方省,现在的荷兰,还维持着一定的稳定。

于是,新政府在群龙无首之下,决心拥戴王细作为荷兰护国总督。

王细作当仁不让,在刚刚擦拭干了血迹的总督府里接手了权力,而后,一场盛大的宴会进行,无数人纷纷向新总督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总督阁下。”人们围着王细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您接下来,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

宴会里,许多狂欢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王细作,期待着答案。

人们出于对混乱的恐惧,选择了这位方大善人的仆从,此时,他们极希望知道,这位总督阁下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才能。

“这要考虑到荷兰的需求。”

“那么,荷兰现在最大的需求是什么呢?”

有人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王细作显得信心满满,他看着所有人,沉吟片刻:“战乱已经开始蔓延开来,而荷兰必须稳定,荷兰的稳定,将会使它成为欧洲的孤岛,就说说卢森堡所发生的事吧,在那里,到处都是杀戮,不出意外将会有大量的难民涌入进荷兰,我们可以阻止他们吗?”

国界是无法阻止他们的,这一点人们深知。

王细作道:“当他们越过了边界,最需要的是什么?”

“……”

人们开始思考。

总督阁下的问题,确实给予了他们很大的启发。

是啊,接下来,需要的是什么呢?

“是可以遮风避雨的房子!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房子,我需要,你们需要,每一个市民,每一个来到荷兰的人都需要!”

“…………”

人们瞠目结舌。

王细作豪气万千的道:“我们应该招募大量的人手,建房子,从现在起,我宣布,荷兰建业现在成立,这是我的第一个命令!”

“…………”

王细作看着这些瞠目结舌的‘乡巴佬’,果然,都是一群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人啊。

可话说回来,作为总督的王细作,有只懂这个,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比买了很多房产的人更加懂房子了。

………………………………

新的顺天府已经开始矗立在了新城。

准确的说,是京南新城。

大量的文吏,武吏被招募了进来,这巍峨的衙门,瞬间便开始人满为患起来。

弘治皇帝得知了此事,一言不发,他是有些懵逼的,卧槽……这两个家伙,想卖地已经想疯了。

弘治皇帝倒是没有指责什么。

居然决心让太子和方继藩去折腾,他算是想开了,随着他们去折腾吧。

朱厚照和方继藩正得意非凡的时候,王恭厂附近的一次爆炸,却是一下子惊动了二人。

二人迅速的被召回宫中。

内阁和各部的大臣,早已到了。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跪在地上的,乃是萧敬和牟斌二人。

这二人一个东厂厂公,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对此却是懵然无知。

其实这也怪不得牟斌。

倒不是牟斌办事不利。

而是自弘治皇帝登基之后,先是裁撤掉了西厂,接下来,对于厂卫的态度,也是极不明确。

这使得厂卫非但早没了成化年间的威风,反而隔三岔五,被御史们各种痛批。

牟斌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知陛下对于厂卫颇有几分戒备,因而许多事,他总是犹豫不定,再加上自成化之后,锦衣卫已经经过了几番的裁撤,人手也开始微微不足起来。

可现在……

朱厚照和方继藩到了,朝弘治皇帝行了礼。

弘治皇帝只颔首点头:“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二人,一人是顺天府府尹,一人呢,则是少尹,王恭厂附近的仓库爆炸之事,你们可知吗?这可伤了十七个人,朕记得,七八年前,王恭厂也有过爆炸,可这一次,显然不同,因为根据奏报,爆炸的当日,是有人混入了火药库之中,可见,这是有逆贼图谋,锦衣卫这里,已经打探到,这极可能和白莲教逆匪有关,这王恭厂,也算是顺天府的辖地吧,京里出了逆贼,厂卫责无旁贷,你们顺天府,也可以坐视不理吗?”

朱厚照道:“儿臣又没说不理。”

弘治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方继藩:“方卿家,你来说。”

方继藩道:“陛下圣明……”

“捡重点。”弘治皇帝不客气的道。

方继藩只好道:“京里现在越来越多人口流入,难免会有宵小之徒,趁此混进来,这情有可原,顺天府一时失察,是顺天府的疏失,恳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了一些:“自宋以来,这白莲教匪,便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历代先皇无一不想将其碎尸万段,朕本以为,自前些年的打击这些逆贼还知收敛,可现在看来…哎……他们不但是狼子野心,还是胆大包天哪,此事,朕已命厂卫去查了,顺天府……倒也不必大张旗鼓,毕竟,厂卫才负有主要责任,朕之所以召你们来,训斥你们一通,是要让你们知道,别成日只惦记着修衙,要做做正儿八经的事。”

朱厚照张口想要说什么。‘

方继藩连忙道:“儿臣万死之罪,可这衙修都修了,总不能将它拆了吧。”

拆了……

弘治皇帝冷笑,你敢拆了,朕先把你方家拆了。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听说,萧伴伴竟认了小藩做母亲,继藩,萧伴伴成你外甥了?”

“这……”

………………

第三章送到。

(本章完)

第1334章 卖花的方继藩

方继藩是不愿意认萧敬这样的人的。

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叫一声爹妈吧。

最麻烦的是,萧敬还是皇帝跟前的人,东厂掌印,司礼监秉笔太监,这么一个人,认了自己做侄子,皇帝若是知道,这还了得。

可架不住萧敬他不要脸哪。

方继藩汗颜,现在陛下质问起来,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敬却是噗通跪倒在了地上,道:“陛下,奴婢万死之罪,实是方小藩,救了奴婢一命,这救命之恩,奴婢是无以为报啊,奴婢这才斗胆如此,和齐国公并无关系,奴婢一介贱奴,怎么敢认公主殿下为姑母?”

这萧敬倒是极聪明,他没有说,认了方继藩为姑父,这毕竟,是有点忌讳的事,却是咬定了,有了这层关系,自己便是公主殿下的侄子了,这么算起来,陛下乃公主殿下的爹,这又该是啥呢?

这个圈子,乱得很哪,牵一发而动全身,认了一个,这头上就漫天飞舞着各种长辈了。

弘治皇帝:“……”

他无法将萧敬和自己的侄孙联系起来。

你一个太监,你……

倘若换做了其他人,萧敬敢如此大胆,早死一百回了。

萧敬其实也是极聪明,他太清楚弘治皇帝的为人,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小鬼他是真惹不起哪。

弘治皇帝便淡淡道:“这真是胡闹,往后再敢如此,朕决不轻饶。”

萧敬忙是磕头如捣蒜:“遵旨。”

“白莲教需将他们连根拔起,万万不可懈怠。”

“奴婢遵旨。”

那牟斌跪在地上,嘴唇嚅嗫,欲言又止。

弘治皇帝道:“怎么,牟卿家有话说?”

牟斌道:“陛下,其实……其实……自王恭厂裁撤之后,那儿的火药作坊,已经改为了储存火药的仓库,此次王恭厂仓库爆炸,威力骇人,可是……可是臣命人根据爆炸的威力,还查阅了火药出入的数目,臣有一个怀疑……”

弘治皇帝皱眉:“你继续说下去。”

“这些火药,少了。”

“少了?”

“是的,陛下,所以北镇抚司预计,此次爆炸,更多的只是想要掩人耳目,入库的火药,有一万七千三百斤,可爆炸的威力,大致,却只在四千斤上下,剩余的一万多斤,十之八九,是早被人窃取,此次爆炸死伤的十几人中,大多都是守库的官兵,臣想,这可能是他们杀人灭口,同时,声东击西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这一万多斤的火药,他们要偷偷用在其他地方?”

“臣是这样认为的。”

“朕来问你,他们要用在何处?”

“这……可就说不准了,他们如此费尽心机,定是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运作此事,甚至可能被炸死的库丁,也有人与他们勾结,要窃取这么多的火药,还要藏匿起来,还要有用处,那么这些火药,对他们而言,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臣在想,他们想要用在宫中,可能性不大,毕竟宫中防卫森严,可其他人呢?这就说不准了,臣想,这白莲教匪徒,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死,他们认为对他们作乱妨碍最大的人,谁是他们最大的威胁,他们便会对谁动手。”

“……”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

方继藩听到了这里,脑子发懵,他脸色惨然,下意识的道:“牟指挥使的意思……意思是……他们的目标,是我!”

“……”

众人看向方继藩。

牟斌沉默了片刻:“不,齐国公……卑下现在预计他们针对刘公的可能性最大。”

这一下,轮到方继藩懵逼了。

这……啥意思?

不是说白莲教要铲除的乃是他们认为对他们所图谋的大事,有最大妨碍的人吗?

是我方继藩哪。

我方继藩为国为民,对朝廷的贡献难道不是最大?

没有我方继藩……

怎么……就是他刘健了呢?

刘健听到此处,面上淡定:“哼,老夫岂会怕区区几个逆匪?他们有胆便来!”

弘治皇帝面上露出了深深的担忧:“牟卿家,锦衣卫务必要小心保护刘卿家,万万不可让这些贼子,有可趁之机。”

牟斌正色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有所布置。”

方继藩心有点乱,不禁道:“可是我认为,白莲教的目标,更可能还是我……陛下,锦衣卫也要保护儿臣才是。”

朱厚照在一旁,拍拍方继藩的肩:“本宫保护你。”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他只当方继藩在打趣了。

既然锦衣卫不太给方继藩的面子,认定了白莲教袭击的目标乃是刘健,弘治皇帝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弘治皇帝道:“朕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弘治皇帝气得不轻。

现在大明是百废待举,可这些白莲教匪,却还是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下,死灰复燃,倘若朝廷失政倒也罢了,偏偏这几年,总还算太平。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接着,他道:“无论如何,也不必为这些跳梁小丑而弄得风声鹤唳。继藩哪。”

方继藩心里还在琢磨。

我方继藩这么重要,为大明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白莲教匪应该没有眼瞎吧,他们要谋害的,当然是他们最大的障碍,这个人除了我方继藩,怎么可能是刘健呢?这还有天理吗?白莲教匪人品如何,方继藩不做任何的评价,可想来,他们应该不眼瞎啊。

看来,以后出门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得派千儿八百个人保护自己才是。

“继藩……”

方继藩方才回神,茫然的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冷着脸:“朕虽敕你为顺天府少尹,可朕也命你开府建牙,可怎么至今,经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难怪弘治皇帝着急,这都已经快一年过去了,经府倒是建了,只是迄今为止,一丁点眉目都没有啊。

方继藩道:“陛下,儿臣已布置妥当了,请陛下放心便是。”

弘治皇帝皱眉,这如何放心的下?

当初命方继藩开府建牙,弘治皇帝起初时,可是有他的深意的啊。

这经府涉及到的乃是国计民生,关系着内帑,可谁晓得,方继藩除了游手好闲之外,经府竟无丝毫的作为,弘治皇帝左等右等,终究是忍不住了。

方继藩振振有词道:“陛下,儿臣已经安排妥当了,陛下厚爱儿臣,准儿臣开府建牙,儿臣自然是尽心竭力,赴汤蹈火,继之以死。”

弘治皇帝道:“你做了什么事?”

“陛下难道忘记了,儿臣命刘文善出海,前去佛朗机……卖花……”

“咳咳……”殿中立即传开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那花儿经历了一年之后,早已慢慢的在京师流行。

郁金香嘛,现在谁家院子里没有养几支。

只是……

这玩意,你千里迢迢卖给弗朗机人?

你把佛朗机人当傻子?

这朝中上下,虽将佛朗机人视之如蛮夷。

可是这些白皮肤,金发碧眼之人,可是能远航至西洋,在西洋建立起统治,甚至在黄金洲,与新津郡王对峙,虽然大明击溃了一支西班牙的远征军,可毕竟对方是远征而来,哪怕是大明,现在派出一支远征军前去佛朗机,也绝不敢自信满满的相信能够获得胜利。

这佛朗机,当然不可能是一群傻子。

他们上你方继藩的当?

你还真以为,你方继藩能在大明如鱼得水,快活的不得了,是因为你智商比别人高明哪?

若不是因为你又有脑疾,又是功臣之后,皇亲国戚,你怎么胡闹,大家都得捏着鼻子认了,你换在佛朗机试试看,且看看那佛朗机人,如何弄死刘文善。

可看着方继藩一脸真诚的样子,方继藩他所说的,乃是一件再紧要不过的事儿,他方继藩,是当真了。

弘治皇帝哭笑不得,这军国大事,到了方继藩口里,竟成了儿戏一般,他只好道:“这花儿,佛朗机人会买。”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会买?”方继藩信誓旦旦的道:“陛下要相信儿臣啊,儿臣这些年,可曾吹嘘过什么?儿臣是老实人啊。”

弘治皇帝和刘健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刘健等人,却都无奈的摇摇头。

这意思大抵是,你方继藩无论说破了天……

这事儿……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也决不相信,这佛朗机人个个都是傻子,那花儿,一束能卖十文钱,甚至一百文,或许他们能勉强信几分,再多,就没有了,可你送这么多花,万里迢迢的跑去佛朗机,这是佛朗机人有病,还是你方继藩有病。

“好好好。”弘治皇帝苦笑,摇头:“朕权且信你,可是继藩,经府总不能单单卖花吧,朕让你卖花,啊,不……”

弘治皇帝自己都有点乱了:“朕命你建牙,是要你能为朕分忧,这卖花,难道可以做这经府的主业?”

“怎么不能?”方继藩不禁道:“陛下圣明,明察秋毫,可是经府……不卖花,还能做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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