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虎狼之军的姿态

当得知弟弟赵弘宣是横穿了太岳山的南部山区才来到高狼时,赵弘润心中很是感动。

要知道,无论太行山也好、太岳山也罢,这个年代的深山,道路非常险峻难行的。别看从端氏到高狼,横穿太岳山南部山区仿佛只有大概百余里的样子,可这是两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实际距离可能要翻个两三番,否则也不会出现『望山跑死马』的说法。

更要紧的是,这种深山山区根本没有所谓的道路,全靠自行寻找方向,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倘若遇到悬崖峭壁,要么想办法下去,要么就只能迂回寻找其他可行的道路。

而除了地形上的险恶,深山里的毒蛇猛兽也是巨大的威胁。

再加上寻找水源非常不便,以至于只要有选择,寻常将领都不会乐意在深山行动,谁知道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究竟潜藏着何等的凶险。

但是弟弟赵弘宣却义无反顾地穿过太岳山的南部山区,这让赵弘润感动之余亦有种莫名的感慨:兄弟终究是兄弟。

“辛苦了。”

在当夜的简易庆功事之后,当赵弘润与弟弟赵弘宣坐在篝火旁时,赵弘润终于将深藏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赵弘宣愣了愣,随即笑了一下。

隐约间,仿佛兄弟俩的隔阂烟消云散,恢复了曾经的亲密无间。

次日,大清早,驻扎在魏丘的肃王军便离开魏丘军营,前往昨日的战场,清理倒在昨夜的敌我两军的尸体。

在魏丘肃王军士卒们打扫战场的时候,赵弘宣就跟在兄长赵弘润身旁,目视着遍布整个战场的尸骸。

当看到一具具肃王军士卒的尸体被其同泽抬到一旁时,赵弘宣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旁,赵弘润亦是沉默不语。

魏丘之战,这是肃王军自从进兵上党郡以来,打得最惨烈、且自损兵力也是最多的一场仗,据初步估计,这一仗,魏丘两万鄢陵军与商水军总共阵亡了约六千左右,杀死韩军约一万四千人。

当赵弘宣得知这个阵亡数字时,惊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才切身体会到,他兄长赵弘润麾下的军队,究竟是何等的强悍——两万魏军,在魏丘被近四万韩军与两万余韩国骑兵围困近十日,最后抓住机会,以破釜沉舟的气势出动出击,面对近四万韩军,打出杀敌一万四千、自损六千的战绩,这是何等强悍且顽强的军队!

“这些将士们的遗体,会被送回商水么?”赵弘宣问道。

赵弘润沉默了片刻,最终幽幽说道:“将士们已决定,将这些同伴的骨灰埋在魏丘……”

听闻此言,赵弘宣惊愕地看了一眼兄长,欲言又止,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知道,倘若有条件的话,他的兄长是必定会将其麾下战死的士卒们的遗体送回商水,而不是任其埋骨于异地他乡。

打扫战场,持续了整整一日,一部分肃王军负责收敛韩军士卒们的尸体,他们将这些韩兵尸体身上的皮甲剥了下来,连带着散落在地的长剑、韩弩,作为此战的战利品。

不可否认,韩军士卒的长剑还是非常不错的,并不会比魏兵的战刀逊色多少,因此,魏军都很乐意将这种长剑作为副兵器或者代替兵器。

至于韩弩,更是被魏兵妥善保管起来,毕竟肃王军的刀盾兵,可没有配置手弩,弄一把挂在腰上,回头再弄几支箭矢,刀盾兵们也算是拥有了远程武器。

至于韩军士卒们身上的轻甲,相信魏兵们纯粹是抱着『有总比没有强』的想法才收集的,毕竟这种牛皮缝制的皮甲,好歹也是具有一些防御力的,再不济日后回国后也可以卖掉换些钱。对于军规禁止抢掠平民的肃王军而言,清理战场时就是士卒们收集战利品的机会,不过考虑到肃王军的抚恤与待遇非常高,因此对于士卒们而言,战后收集战利品,其实也就是一个传统而已。

一套韩军士卒的装备能卖多少钱?要知道,肃王军的士卒们,在几场大规模战争下来,一个个早已有了屋舍、有了田地,甚至还有几只羊,妥妥的富农阶级。

清理战场时的所得,充其量就是换几个酒钱,聊胜于无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除了刀盾兵对韩弩感兴趣,而弩兵对韩国长剑感兴趣外,其余像韩军的士卒甲什么的,纯粹就是当收垃圾来收集的,毕竟肃王军的甲胄可要比韩国士卒的轻甲优秀太多,且不说刀盾兵的重甲,总算是弩兵们相对轻便薄弱的甲胄,都要比韩国士卒的轻甲优秀。

大概几个时辰后,韩军士卒的尸体首先聚拢到一堆,又从附近的林子里收集了些木头、树枝以及枯叶,用这些柴火将堆积如山的韩军士卒尸体焚烧了。

在焚烧尸体的同时,魏兵在旁边挖了一个深坑,待等那些尸体焚烧殆尽后,将骨灰移到坑中,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防止尸体腐烂导致的尸水污染土壤以及水源,防止瘟疫的发生。

至于肃王军士卒们的尸体,都被魏兵们移到了魏丘,没有马车,士卒们干脆就用抬的,用背的,毕竟皆是同生共死的胞泽,谁也不会去考虑血污,更不会去担心别的什么神神鬼鬼的事。

黄昏前后,约六千战死的肃王军士卒们的尸体,被魏兵们移到魏丘。

魏兵们在魏丘山上砍了好些林木,用木头搭砌成巨型的篝火堆,将剥除了武器与装备的肃王军士卒们的尸体摆在篝火上。

当时,此战幸存的一万四千名肃王军奇袭部队士卒,皆围坐在那几对篝火旁,寂静地送别这些战死的战友。

顷刻后,商水军的副将翟璜以及鄢陵军第三营的营将孙叔轲,各自手持火把,点燃了那堆巨大的篝火。

随后,他们二人退到士卒们当中,与其余肃王军的士卒一同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那几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而这时,赵弘宣忽然惊讶地发现,四周响起了一阵草笛声。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

赵弘宣疑惑地朝着四周张望了几眼,这才发现,在四周肃王军士卒们尽皆坐下的情况下,约有大概数百名士卒仍然站着,神色肃穆地草叶吹响了一支柔美悠扬的曲子。

他心中纳闷,有些想开口询问,但是当瞅见兄长赵弘润与附近的肃王军士卒们一个个皆神情肃穆,他只能将这个疑问深埋心底。

事实上,这是肃王军独有的传统。

记得两年前,在三川战役时期,商水军曾在雒城抵挡羯角部落的攻城时,曾遭到重创,损失惨重。

当时,初投魏国的商水军士卒们感到很迷茫,迷茫于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以至于当夜商水军的气氛很差,军心都为之动摇。

那时候,赵弘润就用一枚草笛吹了一支曲子,鬼使神差地安抚了情绪激荡的商水军士卒。

从那以后,这件事就前后成为了商水军以及鄢陵军的传统,每当军中出现战死的将士时,其余士卒都会用草笛吹响这支曲子,祭奠战死的同泽。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也正是因为这是传统,因此,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喧哗,一万四千名肃王军士卒,都安安静静地听着那支曲子,目送着牺牲的战友在火中化成灰烬。

望着在场肃王军上上下下兵将那神情肃穆的样子,赵弘宣忽然明悟了,他终于明白,他兄长这两支军队为何如此强悍。

是因为这支军队拥有了传统?还是这些士卒们拥有了荣誉感?亦或是凝聚出了所谓军魂的存在?

赵弘宣说不清楚,他只感觉,仿佛有一个声音正试图使他明白:这就是一支强军,一支虎狼之师的姿态。

没有眼泪、没有多余的用于激励士气的言辞,军中上下兵将心中并无迷茫,他们都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牺牲,并且深知,所有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第一次,赵弘宣被友军的潜在气势,压迫地几乎喘不过气来。

曾几何时,他很迷茫于北一军该以哪支军队作为榜样,可眼下,他已不再迷茫,因为他已经亲眼目睹、切身体会,一支虎狼之师的姿态。

约一个半时辰后,篝火燃尽成灰烬,肃王军的士卒们在旁边挖了一个深坑,将那些战死的同泽们生前的武器、铠甲,统统放置于坑中,随即,他们将战死士卒们的骨灰倾倒入坑中,用土掩埋。

魏国最新式的武器、甲胄,就这样被深埋在魏丘山脚下的坑中,但是赵弘润毫不心疼——可能打造那六千套武器铠甲需要大笔的金钱,可那又怎样?

在旁,北一军军师参将周昪看着这一幕,心下暗自恍然:那位肃王殿下麾下的军队,之所以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这与主帅果然是分不开的。

他不由地心生感慨,某位肃王殿下,对其麾下的士卒,给予了一切士卒们想要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其麾下的士卒们,岂会不愿为其甘心效死?

『呵,相比较憧憬的对象,我家这位殿下,看来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啊……』

瞥了一眼身边的赵弘宣,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肃王军的将士们,且时不时露出惊悟的表情,已猜到其内心所想的周昪,在心中暗暗说道。

(本章完)

第964章 兄弟和解

负责运粮的魏国运输队伍来得非常快,在得知北一军已攻陷了高狼后,便迅速督运着装满粮草的车马启程,以至于在十一月初九的傍晚前,就抵达了魏丘附近。

得知此事后,赵弘润命翟璜、孙叔轲两位将军交割粮草,自己与则弟弟赵弘宣前往观瞧,看看到源源不断的运粮部队从远处而来时,一直以来被粮草困扰的赵弘润总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对此,桓王赵弘宣向兄长解释道:“前日凌晨在我军偷袭高狼的时候,周参军便建议向端氏报讯,命驻扎在端氏的运输部队向此地进发。”

“看来周昪对攻陷高狼之事胜券在握啊。”赵弘润微笑着说道。

其实他知道,当高狼被暴鸢军切断后,负责给他肃王军运粮的部队,无法前进,前一阵子就驻扎在端氏,而端氏,也驻扎有大概三千名鄢陵军。

率领这支鄢陵军驻守部队的三千人将叫做『向宓』,据说是四国伐楚战役期间投奔魏国的将领,也是铚县的楚国小贵族出身。

听赵弘宣所言,当得知(肃王军)大部队深陷上党郡腹地,而高狼则被韩军截断的时候,那位千人将向宓曾几次率军攻打高狼,只可惜高狼守将马寅固守不出,向宓毫无办法。

“当时我得知后,曾想过要不要帮这位向将军一把,配合他对高狼展开两面夹击,但周参将说,当时并非是我军出击的最佳时机。”赵弘宣有些愧疚地对赵弘润说道,因为北一军事实上是在十一月初就抵达了高狼西边的高山,但是一直等到前日十月初七才动手。

听闻此言,赵弘润点了点头,说道:“周昪的判断是正确的,你北一军千里驰援、轻装急行,缺少攻城器械,因此正面进攻注定是讨不到便宜的,唯有伺机而动。……幸亏你们当时没有出面,否则,你们不见得能拿下高狼。”

“……”赵弘宣惊讶地看着兄长。

见此,赵弘润遂解释道:“进攻高狼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高狼的守军其实并没有预期的那样多?”

听闻此言,赵弘宣点点头,惊讶地说道:“的确,当时高狼的守军,约只有万余人。……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在初三的时候,高狼守将马寅抽调了约两万兵力,率军赴此,企图协助暴鸢、靳黈、冯颋三人先困死我军……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军士卒非常顽强,我军中骁将干贲,死守这条河道,寸步不退,韩军几次进攻都被干贲杀了回去。”

“是昨晚在营内庆功时,那位带头在篝火旁跳舞的笑嘻嘻的将军?”赵弘宣眨眨眼睛问道。

“唔……”赵弘润颇有些尴尬,晒然说道:“忘了那事吧。”

对此,赵弘润是有些尴尬,仿佛每一支军队中都会有几名不着调的将军,比如砀山军的白方鸣、汾陉军的蔡擒虎,纵使是军纪严肃的鄢陵军中,也难免会有些不着调的将军。

不可否认,这些将领在打仗时非常可靠,就好比鄢陵军第三营的营副将干贲,此人死守那条不知名的河道数日,屡次击退韩军的进攻,让原本打算派兵支援的赵弘润大感意外。

可是昨日在打扫战场后,此人为了庆贺『魏丘之战』的胜利,在篝火旁大跳铚县那一带的民族舞,说实话,这让当时的赵弘润有种恨不得挖掉自己双眼的冲动。

不堪入目,不能直视。

“呵呵。”赵弘宣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他有些羡慕地说道:“哥,你麾下的商水军与鄢陵军,真的好厉害……被截断粮道近二十日,居然能反过来将韩军逼到这种地步,先后击败靳黈、暴鸢、冯颋三名韩将,我听说,这三人可是『北原十豪』,是韩国国内一等一的猛将。……尤其是昨日傍晚送别战死士卒的时候,好似有一股气势,压迫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什么时候我北一军也能如此厉害就好了。”

听着弟弟赵弘宣那最后一句感慨,赵弘润微笑着说道:“慢慢来吧,迟早,你北一军也愈战愈勇。”

其实赵弘宣那句话只是感慨,并不指望兄长有何回覆,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兄长的鼓励,这让赵弘宣大为惊喜。

“哥,你……你认可我执掌北一军了?”

看着赵弘宣那惊喜的模样,赵弘润苦笑了一声,淡淡说道:“我不认可,你难道就会听我的么?”

由于此时兄弟俩已经和好,因此赵弘宣倒也放得开,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会!”

见此,赵弘润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感觉到兄长对北一军仍有几分芥蒂,赵弘宣遂解释道:“哥,你曾经怀疑东宫……唔,长皇子将北一军移交给我,是别有所图,事实上,真的没有。长皇子之所以认可我,只是因为在第一次北疆战役时期,我与他一条心,彼此都希望能战胜韩军,远征韩国,收复我大魏曾经失去的国土……”

“……”赵弘润看了一眼弟弟,没有说话。

见此,赵弘宣叹息道:“哥,看来你对长皇子的偏见,还真是根深蒂固啊……你太固执了。”说着,他不等兄长开口,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你我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就像当初兄长说服司马安大将军时提出的建议一样,求同存异,你不妨先认可我执掌北一军,至于长皇子将北一军的兵权移交给我是否别有用心,咱们慢慢来看。”

听闻此言,赵弘润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弟弟,惊讶地问道:“求同存异?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嘿嘿。”赵弘宣笑了一下,随后解释道:“舅舅前些日子曾到安邑看望我,顺便给我送了一封母妃的书信,母妃在信中写了哥你与司马安大将军从对立到彼此携手的经过。”

“哦……”赵弘润恍然大悟,彼此这件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除了当事人以及宗卫们外,赵弘润只对母妃沈淑妃讲起过,就像讲故事一样,纯粹就是让因为身体不好而终日困足在凝香宫的母妃解解闷,没想到沈淑妃却隐晦地用这件事给小儿子出主意。

『真是贤淑、善良、睿智的母妃……』

赵弘润在心中暗赞,出于对沈淑妃的尊敬,恨不得将各种褒词用上。

“那么,哥你对此怎么看呢?”赵弘宣转头看向赵弘宣,神色微微有些紧张。

看得出来,他对兄长的认可,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很看重的。

听闻此言,赵弘润琢磨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你都说出求同存异这样的词了,我还能说什么?……北一军,说实话,当初的北一军,我对它的印象非常差。你援军赶来的时候,应该路过唐县吧?有没有进城?”

“当时急着赶路,没有进城。……怎么了?”赵弘宣不解地问道。

只见赵弘润轻吸一口气,正色说道:“有机会的话,不妨进唐县看看。……当初我进城的时候,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女童,曾用尽全力朝我丢石子,只是因为我等是魏军,而之前同属魏军的你北一军,曾在唐县肆意烧杀抢掠。”

听闻此言,赵弘宣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变得肃然起来,眼眸中浮现几分黯然与苦涩,低声说道:“哥,我……”

“你不用解释什么。”赵弘润打断了弟弟的话,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当时只是挂个名的副帅,别说是你,可能赵弘礼当时也不清楚这件事……虽然我对赵弘礼向来看不惯,但是我想,这件事,依赵弘礼的教养,还是做不出来的。”

顿了顿,赵弘润转头对赵弘宣说道:“我提这件事,只是要提醒你,曾经你北一军的风评,非常差,这也是我不希望你执掌这支军队的另外一个原因。……不过此番被北一军给救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你记住,小宣,一支军队的善行与恶行,非但关系到这支军队的风评,还关系整个国家的风评。……我姑且暂时认可你执掌北一军,但是,若是日后被我撞到仍有这种事发生,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对你北一军是这样,对我大魏任何一支军队都是这样,你明白么?”

赵弘宣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哥你放心,我肃整北一军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其实,我北一军如今的军规,就是照抄商水军与鄢陵军的。”

赵弘润愣了愣,随即调侃道:“照抄?你这个主帅,可是有点不负责任啊。”

没想到赵弘宣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怎么能算不负责任呢?哥你曾经说过,只要是好的就要学,这是哥的教导啊。……因此,我决定偷师哥麾下的军队。”

这一句话说得赵弘润哑口无言,哭笑不得地说道:“把这种不要脸的话说得这么义正言辞,是周昪教你的?”

“不不不,皆是哥的教导。”

“去你的!”

兄弟俩说笑了一阵,随后,赵弘润问道:“对了,小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听到这个问题,赵弘宣收起了玩笑之心,目光闪烁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回安邑咯,反正哥你已解了围,也用不着小弟以及小弟麾下的北一军了吧?……正好我回安邑,继续整顿北一军。”

见此,赵弘润眼眸浮现几许笑意,他岂会看不出弟弟的心思?

不过他此刻心情不错,既然这个弟弟想『以退为进』,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戏耍戏耍他。

想到这里,赵弘润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惋惜地说道:“这样啊。……唔,整顿北一军的确是当务之急。既然如此,明日你就赶紧撤回安邑吧,再过一阵子冰雪封路,这路就不好走了。……哎,要不是你去意已坚,哥我还真想留你在这,你我兄弟合力,联手对付韩军……哎,可惜了。”

果不其然,赵弘宣一听就傻了眼,满脸讪讪之色,扭扭捏捏地说道:“其实,整顿北一军的事也没这么着急……”

“这话像是一军主帅说的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北一军的整顿大致都已经落实了,其实我就算留下……”

“不可在这种事上松懈啊,小宣。”

“我……”

望着一脸淳淳善导的兄长,赵弘宣倍感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欲哭无泪。

不过最终,赵弘宣还是识破了兄长的“险恶”意图,以恼羞成怒作为威胁,总算是如愿以偿地率军留在了上党战场。

只可惜,由于凛冬已至,肃王军今年的战略已到此为止,除非韩军主动挑事,否则肃王军不会再有所行动。

而待等到明年开春,肃王军不但要攻略天门关、孟门关这两地,还要剑指韩国的邯郸郡,真正打到韩国的腹地去。

这一仗,赵弘润要打地韩国迁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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