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第358章 心软(昨天)

第358章 心软(昨天)

陶季并不怕他们,弹了弹衣摆上的灰尘后道:“实话不好听吧?别忘了,我家的祖田、菜地,在场的每家都有份。”

此话一出,两个青年都握紧手中的锄头,停下了动作。

陶季无视他们,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一走,一个青年就忍不住将锄头砸到地上,怒道:“爹,我们家分了他家多少祖田?还回去!”

“你闭嘴。”

“就那么几分地,我们一家要一辈子被他戳脊梁骨吗?还回去!”

“我们就是还,也没人接啊,他现在是道士,又不住在村里……”

“那是他的事,或卖或丢荒,都是他的事,总之我们家就要还回去。”

陶族长出声,“够了,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地早混在一起了,你爹又能分出来吗?”

要是以前,陶族长开口了,青年即便心中不服也不敢再说话。

但经过这一出,青年不怕陶族长了,甚至对他当族长产生了怀疑,直接歪头啐了一口道:“总有一个数吧?大不了我还他一亩地,我也不要受这窝囊气!”

陶族长见他敢当面顶嘴,本就通红的脸色更是发紫,眼前一顿顿发花。

他扶着凳子缓缓倒下,喃喃念道:“反了,反了,你们都无法无天起来……报应,这是报应啊,一定是陶季在诅咒陶家……”

陶族长仰面倒在了地上。

“族长——”

院子里乱成一片。

已经走出大门的陶季脚步微停,回头去看。

玄妙跟着停下脚步,轻声道:“你是大夫,想治就去治吧。”

他们师兄妹几个中,嘴巴最坏的是陶季,心最软的也是他。

潘筠都要比他心狠很多。

玄妙不想这些小事,小人成为他的心魔。

陶季脸色沉凝,收回视线,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就走,而是冲一个小孩招手,将一个药瓶交给他道:“拿进去给族长吃。”

直到听到院子里陶族长吃下药,陶季才离开陶家村。

陶季的药很管用,一颗下去,陶族长就悠悠醒转,但右手发麻,竟用不上力来。

他恐慌不已,连忙开口:“陶季呢,快请他来给我看看……”

话一出口,大家都沉默了。

陶族长也呆住了,他声音含糊,连舌头都控制不住了,这一怔,连嘴巴都控制不住了,一串口水从嘴里溢出。

察觉到自己的异状,陶族长内心一片绝望,他颤抖着手去拽儿子,眼睛努力的向门外看。

他儿子会意,一边叫人帮忙把他爹抬回去,一边拔腿去追陶季。

现在能把他爹治好的就是陶季了。

陶季已经上马,和玄妙骑马离开了陶家村,两条腿根本就追不上。

而三清山离陶家村有一段距离,陶族长的儿子追出去一段路便放弃了。

靠两条腿跑,他得跑到天黑才能到三清山。

陶季和玄妙先回大集上把租来的车还了,然后才牵着王璁的马回山。

才进村,就看到靠在桥边的潘筠和妙真三个,四人身边围了一群少年少女,人手一个冒着热气的米糕,正在一边换手,一边小口的啃吃。

陶季忍不住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整个村子都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临近过年,各家各户开始准备年货,磨豆子做豆腐的,磨面粉做包子的,还有磨米粉做糕点和米粉条的……

孩子们闻着各处飘出来的香味到处跑。

也是为了孩子,大人们才做这些吃的。

用大人的话说是,“别人家都做了,我们家不做,家里的孩子出去看见别人吃,多可怜?”

这年月,粮食精贵,谁也不好意思吃人家的。

所以家家户户都做,但又做的不全都一样,这样走得比较近的几家还可以交换着吃。

孩子们也从自己家里带出米糕、粉团子等点心,交换着吃。

只有潘筠四个,他们是纯讨食的。

陶季见了便心疼,和玄妙道:“师妹,我们也磨些米粉和面粉做点心吧。”

玄妙沉默了一下后道:“我可以推磨。”

陶季就只当她同意了,立即道:“我这就上山拿米和麦子下来,还可以再磨些黄豆粉……”

陶季一瞬间已经计划好要做的点心了,道:“我们可以做米糕、白糖糕、酸枣糕、灯芯糕和茶饼。”

玄妙都惊了一下,“你都会做?”

陶季点头。

玄妙:“我只见过你做米糕和酥糖。”

陶季:“这几年光顾着修炼和给你炼药,所以做得少了,我小的时候,逢年过节,师嫂都会给我们做这些糕点吃。”

陶季的手艺都是跟师嫂学的。

潘筠捧着热乎乎的糕点,抬手和他打招呼,“三师兄,四师姐,你们回来了?”

其他人也纷纷叫人。

玄妙微微颔首,陶季问道:“你们糕点吃的谁家的?”

潘筠指向王小井,“他家的。”

陶季就点头,决定明天给王家送回礼。

“岩柏,我和你父母都说好了,他们答应让你去求道了,以后你就在山上修炼,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忙就不回去。”

陶岩柏松了一口气,问道:“三师叔,你见到我妹妹了吗?”

“见到了,我把你给我的钱袋子和书偷偷塞给她了,”陶季道:“放心吧,她可比你机灵多了,我听村里人说,她正跟人学针线,学得很好,因为想让她学一门手艺,将来好出去赚钱,今年你爹他们都没让她上山打柴了。”

陶岩柏心彻底放下,决定过段时间再回家看看她。

玄妙对四人道:“你们去把磨坊打扫一下,一会儿我们拿米和黄豆下来磨。”

四人一听兴奋起来,“我们观里也要做好吃的?”

陶季见他们如此高兴,便不由笑起来,“总不能让你们跟馋嘴猫似的,一直看着别人吃吧?”

四人欢呼起来。

玄妙走了几步停下,回头问妙真,“你们什么时候从城里回来的?王璁呢?”

妙真:“刚回来,大师兄带年货上山了。”

正巧王小井拿东西出来分吃,小师叔也在桥边吃得正香,他们三个就留下了。

玄妙就道:“把王璁叫下来推磨。”

汾水村有两个石磨,一个在村口,一个在村中央。

是全村共有,平时大家磨米粉、面粉、黄豆粉等各种粉,都是用的这两口磨。

他们要磨的东西多,而现在已经是下午,所以玄妙决定两口磨一起动起来。

正好,村里人都是今天凌晨起来排队磨磨,现在刚刚结束不久,他们前面没人,后面也没人。

不仅王璁,王费隐都从山上下来了。

村里的老人们纷纷凑到磨坊和王费隐说话,主要是教训他,“费隐啊,怎么现在才来磨米粉?”

“都是和你学的,几个孩子也越来越懒了,以前陶季多勤快啊,都是被你给带的……”

王费隐坐在石头上和他们聊天,“我们这是特意避开时间,让乡亲们先用。”

“可拉倒吧,你们连米和黄豆都没泡,不磨湿的磨干的,可见就没想起来做,这是看村里都做,孩子们可怜,这才临时决定做的。”

王费隐也不否定,直接道:“还是五叔你聪明,一猜就中。”

“咦,费隐,你们不是修道会法术吗?不说点石成金,怎么把米变成米粉也不行?”

“谁说不行?”王费隐指着正在推磨的王璁道:“你们看,从磨口那里落下来的是什么?不就是米粉吗?”

众人:“……这个我们也会!”

王费隐就摸着胡子笑眯眯的道:“所以大家伙都会法术嘛,哈哈哈哈……”

潘筠哐哐的用勺子往石磨空里加米,“这就是村里人对三清观既信又不信的原因吧?”

王璁一边吭哧吭哧推着磨走,一边喘气回答,“我爹说了,我等修道之人,可以让人相信,但不能让人迷信;而百姓对玄术、法术一类东西,可以相信,但不能迷信。”

潘筠琢磨了一下,点头:“大师兄说的话就是有哲理。”

王璁推着石磨,半死不活的点头。

潘筠看不下去了,放下木桶,拉住人往后一拽,“我来,看你磨磨我真着急。”

把添米的事交给他,潘筠双手握上磨杆就走。

见潘筠哐哐哐一顿快速走,王璁连忙一边加米,一边叫道:“小师叔,慢一点,这石磨太快,磨出来的米粉就不细腻了。”

潘筠这才放慢速度。

最后她嫌弃两只手麻烦,就用一只手推着石磨往前匀速走。

王璁一边加米,一边羡慕的看着她,“小师叔,你力气真大。”

潘筠:“你元力深厚也可以达到,再不济,内力深厚也可以。”

王璁道:“我今天去买年货,耗费太多心力体力了,要是往常,我不会那么快就喘气的。”

潘筠没有感情的“哦”了一声。

王璁觉得她没相信,但她又不明说。

他暗暗发誓,待他回去,明天就开始努力修炼,不为保住玉佩空间,只为磨粉,他也不能让小师叔太看不起。

然而第二天,王璁就赖床上起不来了。

今天怎么那么冷啊?

王璁窝在被子里不动,王费隐先是咚咚敲门,最后是哐哐砸门,在外面暴躁道:“还不快起床,就你没起了,你怎么当的大师兄?”

(本章完)

362.第359章 落败

第359章 落败

王璁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出去,正好看见陶岩柏半闭着眼睛打开门。

师兄弟看见彼此,都忍不住叹息一声,知道又被爹(大师伯)骗了。

但起都起了,衣服都穿好了,再躺回床上也不现实,俩人只能去厨房打热水洗脸。

陶岩柏揉着肚子道:“昨晚上吃太多点心撑着了,我今天早上一点也不饿。”

王璁:“我也是。”

因为不饿,所以才更不想起床。

俩人打了水在崖边洗脸,才把水泼到悬崖下时,潘筠三个才顶着一头乱发,抱着木盆过来。

王璁幽幽问道:“小师叔,你们也是刚起吗?”

潘筠一脸呆滞的点头,“大师兄叫醒的,过年为什么还要早起?过年不应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吗?”

“睡什么睡,你之前在山洞里睡了二十天还不够吗?”王费隐掐着腰道:“赶紧洗漱了去药房,我琢磨出了一个新丹方,对疗愈内伤有奇效,一会儿你们都去,我教你们炼丹。”

潘筠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也要学?”

王费隐瞥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要学?修道是修心,修真是修身,若对人体一无所知,你怎么修成大道?”

“好歹也是三清山出去的弟子,总不能一个丹药都不会炼吧?”王费隐道:“从今日开始,你也要跟着妙和妙真一起学医术和丹道。”

“妙和岩柏要学十分,你和妙真至少要学六分,不指望你们精通,至少在心中有惑时可以自己找答案。”

“行走在外,内可救己,外可助人,”王费隐指着王璁道:“连这不学无术的都通医术,你可不能比他还差。”

潘筠扭头看了一眼大师侄,胜负欲被激起,一脸严肃的点头,“大师兄放心,我在学习上绝对不让你操心,我现在就洗漱去药房候着。”

王璁:……

王费隐和颜悦色:“倒也不用这么急,洗漱过后来用个早食。”

王费隐面色和煦的看着三人端水离开,转头看王璁时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还愣着干什么,时光就跟发疯的野马一样,咻忽而过,你还立下大愿要保住自己的法器呢,就你这懒散劲儿,你是打算老死在山上吗?”

王璁默默地抱着盆回去了,梳好头发,带上剑就出门。

他决定了,吃早饭前,先来一套剑法。

潘筠紧随其后,也拿着剑出来了,潘小黑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王璁不由脚步一顿,“小师叔,你速度这么快?”

潘筠:“擦把脸,戴个帽子的功夫,用多长的时间?”

王璁目光扫过她的脑袋,差点忘了,小师叔没头发了,根本不用操心梳头和发型的事。

师侄两个一起到前面的广场上,一人占了一个角落就开始练剑。

潘筠练完一套剑法,觉得不够过瘾,看向王璁,“大师侄,来,我们对练。”

王璁:“……小师叔,你想戳死我可以直接说的。”

潘筠:“我压着修为和你打,只比招式,不比内力。”

王璁这才愿意,“小师叔,那我得罪了。”

说罢,他快剑朝潘筠刺去,潘筠抬剑阻挡,俩人瞬间打在一起。

妙和敲着鸡蛋来叫俩人回去吃早食时,就见他们从广场的北边打到南边,又咻咻几下打到竹林里……

妙和立刻把蛋壳丢了,咬着鸡蛋就去追,大师兄和小师叔打起来了,剑法好好看啊。

潘筠和王璁边打边进,竹叶上的残雪被气劲一震,纷纷落下。

潘筠在漫天的雪花中旋身刺去,王璁飞速后退,铛铛两声阻拦,而后旋身一避,潘筠的剑刺入他身后的竹子里……

王璁已经一个翻身,踩着竹子便飞身而上,潘筠的剑不停,气劲顺着竹节往上一削……

可惜她压了修为,第四时的内力还不足以让她把这一整棵竹子劈成两半。

就这一迟,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上而下刺来。

潘筠猛的从竹子里抽出剑来,堪堪在剑落下时横剑挡住。

王璁脚勾着竹子顶端向下一击,被潘筠挡住后,当机立断顺着竹子的拉力向上,起的一瞬间猛劈一剑,潘筠脚步微顿。

王璁见潘筠竟没追上来,就扒拉着竹子往下望,大声问道:“小师叔,我们比剑法,难道还要比兵法吗?”

潘筠:“比什么兵法,你赢了,快下来!”

王璁不可置信,“我赢了?”

他从竹子上飞身而下,站在潘筠身前。

俩人身上都落满了雪和水,白白的一片,所以王璁一眼扫过去就看到潘筠肩膀上的一道划痕,有红色的血正从潘筠的肩膀上渗出。

王璁结巴了,“这这这,这是我伤的?我这么厉害?”

潘筠:“我封了修为,你可不就这么厉害了。”

潘筠在丹田处点了点,修为被解开,她又捂住肩膀,血不多会儿就被止住了。

王璁咽了咽口水,“小师叔,我先给你包扎吧,这事能不能不叫我爹知道?”

站在竹林外听动静的妙和见里面半天没有打斗声,就掐腰大喊道:“小师叔,大师兄,快回来吃早饭了!”

潘筠朝外随口应了一声,和王璁道:“我看了一下,就破了一层皮,问题不大,我回去自己撒点药粉,换一件衣服就行。”

潘筠收剑往外走,“我总结了一下,你这剑杀不了我,是因为你内力太弱了,多好的一剑啊,你要是内力再深厚一点,我肩膀往下,半边身子都能叫你给削下来,你赢,毫无悬念。”

王璁:……

“而我的缺点就是经验不够,剑招也不够狠辣,应对的招数也不多,”潘筠道:“我之前杀敌对招全靠内力深厚,以蛮力和快来破局。”

只要内力足够强大,她的力就够大,速度就够快。

潘筠上下打量王璁,“看不出来啊,你经常打架吗?”

要知道,她打架的次数也不少,前世的事就不说了,因为是做研究的学生,需要用到她出手的时候很少,因此经验不足。

但到这个世界后,她可打了不少架,自认经验丰富。

王璁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剑花一挽就收回身后,“小师叔,我也是上过学宫,每年都要游学的人,何况,从学宫毕业之后,我经商也是在闯荡江湖。”

“盗匪,贪官,强绅,还有江湖上的恩怨情仇,我也是都经历过的。”

潘筠眼睛大亮,就凑上去问,“那你在江湖上有名号吗?”

王璁扫了一眼她的肩膀,见真的不再渗血,这才放松,一边往竹林外走,一边道:“没有,三清山王璁,一个名字就够用了,还需要什么名号?”

潘筠道:“我还想给自己多取几个名号呢,到时候分开用。”

王璁:“那一定是小师叔你想干坏事,不然为何要改名换姓?”

理直气壮的人都会拍着胸脯说,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潘筠想了一下,发觉自己还真是奔着干坏事去的,因此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妙和还在外面吃鸡蛋呢。

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热滚滚的鸡蛋来,正低着头剥壳。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后问道:“小师叔,你打大师兄还要那么久?”

潘筠道:“可别冤枉我,我们是在切磋剑术,而且大师侄赢了。”

妙和一呆,“大师兄这么厉害?”

王璁给了她脑袋一下,“我有那么弱吗?别剥了,回去再吃。”

妙和手指灵活的扯开一片蛋壳,然后刷的一下就剥出来,她正要塞嘴里,突然鼻子嗅了嗅,“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潘筠扯着她快步走,“你闻对了,我手划了一下,我一会儿回去换个衣服,你帮我盛粥晾一晾,我也要吃两个鸡蛋……”

妙和就把鸡蛋放嘴里,含糊的问道:“是被竹叶划的吗?”

潘筠应了一声。

妙和道:“就不应该进竹林里打架,去年我和妙真在竹林里练武,那竹叶被气劲一扫,就跟刀片一样,割在人身上好疼……”

妙和没将潘筠的伤放在心上,被竹叶划伤而已,他们经常被伤,所以她蹦蹦跳跳的回去给她盛粥剥鸡蛋去了。

王璁松了口气,冲潘筠一抱拳头便也回屋换衣服。

雪落在身上已经化水,此时衣服鞋袜都湿了。

潘筠回屋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问题不大,直接上药后一缠就换上新衣裳。

潘小黑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的窝里,正在嘲笑她,“连一个王璁都打不过,就你这样还去闯荡江湖呢。”

潘筠若有所思的点头,“你说的不错,如果有一天我丹田受伤,或是元力和内力用不上来,只剩下招式和身体的本能,岂不是被人欺负死?所以还是得练。”

“上午学完炼丹,下午就去找四师姐练剑去,她那里一定有很多剑法,我掌握的剑法招式还是太少了。”

潘筠看向潘小黑,脸色一沉道:“你也是,作为一只猫,还是已经踏入修道行列的猫,你也得学攻击手段,将来我要是落难,你要趁机跟上。”

潘小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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