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震撼

“姑爷来啦。”

陈牧来到许红玉的院子时,有丫鬟望见,连忙向着陈牧行礼,然后有的人就往里去通报,也有的冲着陈牧欠身说道:“姑爷,小姐现在不在呢。”

“无妨。”

陈牧语气平静的开口。

许红玉若是不在院子里,那就肯定是在余家族地的深处,去参悟坎水图了,并且刚才有丫鬟往里去通报,那说明小荷应该是在的。

果然很快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模样人影就从里面出来,却正是小荷,陈牧倒还挺少见到小荷板板正正的去穿这种寻常丫鬟的衣服,大多都是不起眼的灰色衣袍,或者是比许红玉的衣着稍微逊色一些的陪衬衣裳。

小荷一见陈牧,就将陈牧领到静处,悄声道:“听说昨晚姑爷院子里出了点事?”

昨夜陈牧院子里的动静,虽然被他压了下去,但众多的下人以及外面的巡事,人多眼杂,到了白天自然会有人议论,小荷在余家也属于百事通,很快就有所知悉,不过陈牧既然什么动作都没有,那肯定是有陈牧的理由,所以她也没有主动去找,直到陈牧现在上门来,她估摸着可能是要说这事,才在静处小声询问。

“也没什么。”

陈牧摇摇头,还是将血隐楼的事情说与小荷,一方面小荷跟许红玉对他来说与陈玥一样,都不算是外人了,另一方面,小荷对于血隐楼与何家的了解可能比他还要更多些。

小荷听的吃了一惊,但却很快又压了下来。

“那看来小姐将你的事情瞒的严严实实,连家主都没告诉,是没错的了。”

陈牧展现出实力的时候,还没有四大宗门要入驻瑜郡的消息,那个时候在小荷看来不管是瞒下消息,还是只告诉余家的高层,对陈牧来说应该都合适,但随着后面的事态发展,直到今日的情形来看,只能说许红玉替陈牧选了最稳妥的做法。

陈牧这会儿倒是神态平和,道:“你应该对血隐楼比我还了解一点,你说我在明面上的那些实力,血隐楼大概会开个什么价?”

小荷打量陈牧一下,见陈牧此时神态平和而松缓,丝毫不见是昨夜刚经历一场刺杀,被血隐楼盯上的那种紧张感,一双美眸中不由得泛起少许涟漪。

光是这份气度,瑜城年轻一代,就绝对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相比。

“大概七十万两左右?”

小荷想了想说道:“血隐楼讲究血隐无痕,杀人无声,伱的实力是一部分,关键还有斩妖司白衣卫的身份,又和小姐早订了亲事,近来更是一直都在余家驻地足不出户。”

陈牧摸了摸下巴。

小荷的评估比他的预估还要多一些,他预估的是五六十万两左右,其实这个银两他也有些心动来着,毕竟目前锻骨的修行,可谓花钱如流水,若不是以前积攒了许多银两,现在可能都要沦落到向许红玉借银子用的程度,那样就有些太失体,只是可惜这银两他不太能拿得到手,总之银子不够的话,之后就去找何家‘借’一点。

“那你说我昨夜显露的实力,血隐楼再次出手,何家得要出价多少。”

陈牧想了想又问道。

小荷这会儿仍然是用泛着异彩的眸子看着陈牧。

短短不到三个月就正式步入锻骨,虽然她知道陈牧踏入锻骨肯定不难,但这样的进度也仍然让她心中思慕,主要是陈牧还兼掌两种意境。

“考虑你的实力和所有身份背景,怕是要上千万两了,可能都不止。”

小荷想了想,轻声说道。

关键陈牧并非孤家寡人,本身还属于斩妖司白衣卫,是七玄宗外部势力,展现的实力和天赋越强,杀陈牧的代价也几何倍的增大。

单以陈牧的实力来说,要想让陈牧死的无声无息,恐怕就是得五脏境的人物出手,这本身就是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价,或许就得上百万两。

此外陈牧又是余家姑爷,备受重视,经历过第一次刺杀之后,在血隐楼看来极有可能会搬进余家驻地更深处,和余家那位五脏境的曾祖呆在一起。

这样一来,

无声刺杀的难度将大幅度的增加!

更兼七玄宗也可能干涉,要想让血隐楼出手刺杀陈牧,上千万两恐怕都只是起步。

“嗯,如我所料,何家估计是付不起这个钱了。”

陈牧淡淡的道。

瑜郡四大家族,底蕴自然不止一千万两,但问题在于当今乱世,银子留在手里等于废铁,唯有花出去,拿来培养人才或打手,那才是真正的具有效用。

像何家的库存的银两就不可能有很多,毕竟万一出什么事,银子是毫无作用的,但要是培育出一批易筋境的精锐刀师,那就是一支十分有用的力量。

“多半是不行的,我听小姐说过,余家平日里流动的银两最多也就几百万两……不过你最好还是去‘古院’那边修行一段日子吧。”

小荷想了想还是说道。

古院便是余家驻地的最深处,也是余家那位曾祖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余家库藏、以及坎水图等根本之物所在之地。

在小荷看来,何家基本上是不可能倾家荡产来雇请血隐楼的刺客了,理由也很简单,哪怕何家真的能拿出那么多银两,如此庞大的银两调动,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余家的眼睛,那样根本就不算什么刺杀,可谓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一旦有那种动作。

陈牧大可以直接去监察司呆着!

作为斩妖司白衣卫,陈牧是属于七玄宗麾下势力的,展露出足够的天赋实力,且不说七玄宗有可能会破格将陈牧录入内门,至少那位监察使就不可能让陈牧出事。

到时候何家就等于是四面不讨好,既惹恼了监察使,又将自身耗的山穷水尽,更杀不了陈牧,甚至还要迎来余家后续的各种报复,就算不当场垮台,都得七零八落。

相比起雇请血隐楼。

小荷反倒觉得,何家直接破罐子破摔,请出他们那位五脏境的曾祖,来寻机对陈牧下手,可能性还更大一点,所以觉得陈牧不如干脆搬去古院,和许红玉一起闭关修行。

“古院么。”

陈牧看着小荷微微点头,道:“嗯,其实我最近参悟震雷意境到了瓶颈,也正想看看其他的图谱。”

小荷看着陈牧眨眨眼睛,出言宽慰道:“意境第二步是很难的,姑爷您又只有一份拓印图,遇到瓶颈也是常人应有,以您的天赋,转去参悟其他意境更合适,若能兼修四五种意境出来,怕也不比什么意境第二步差太多。”

“若能练出八相之中,四五种意境,那在威能方面,也许的确能与第二步的意境匹敌,但其他方面还是不如的。”陈牧说道。

意境并不是什么大白菜,八相图每一种意境本身,其实都并不差,像对比‘五行意境’的金木水火土等分支,足以分庭抗礼甚至略胜一筹,只不过他近来遇到的‘心剑’和‘血煞’恰好都是更高一档的罢了。

风雷水火若能汇集四五种,在单纯的威能方面,的确是能和寻常的第二步意境匹敌的,但也只是单纯威能方面……毕竟同时驾驭四五种意境爆发,对自身的损耗会相当恐怖,打不了几下就会垮掉,而意境第二步直接引用部分天地之力,近乎生生不息。

……

余家驻地中央。

“他终于想去古院参悟意境图了?”

余祖义站在院子里,听着前来汇报的小荷的话,不由得笑笑。

要想领悟意境第二步那是何其之难,尤其是在尚未迈入五脏境之前,瑜郡虽说也有这样的人,但那都是到了垂暮之年,毕生经历汇总,最终有所领悟,可他们早已气血衰败,筋骨腐朽,纵然领悟出意境第二步,也早已是晚年,更没什么行动力了。

在他看来以陈牧的资质,早些参悟其他的意境图,领悟出两种甚至三种不同意境,那在锻骨境之中就近乎于无敌了,未来若是迈入五脏境,也绝非弱者。

但年轻人,有心气是好事。

所以之前他也没有强让陈牧去古院参悟其他意境。

现在陈牧遇到难关,回心转意,想要去参悟余家的其他图谱,在他看来也一样是好事,属于年轻人知进退,这个外孙女婿他还算是很满意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禀报……”

小荷看看四周,伫立着的一些侍女侍从。

余祖义神色平和的挥挥手,一众侍从便纷纷退了下去,院里只剩下小荷。

小荷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昨夜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遭到血隐楼刺杀的事情不宜到处宣扬,但还是要说给余祖义知晓的,这也是陈牧的意思,毕竟何家多半已知晓此事,对余家高层也已没必要隐瞒,并且之后还需要余家的眼线全部盯紧何家。

余祖义不知小荷要汇报什么,只是静静的听着,但才听到血隐楼刺杀,脸色就立刻变了,继而听到小荷说出陈牧击退血隐楼刺客,更是一惊不小。

血隐楼。

外州入驻的四大宗门之一。

他这个余家家主自然是再熟悉不过,早在很久之前关于血隐楼的各种情报就都如雪花般向着他这边汇总过来。

血隐楼的刺杀可以说是极少失手,百中无一,陈牧昨夜竟在一场刺杀之中活了下来……不,甚至听小荷的说法,是击退了血隐楼刺客,这可就令他震惊不已了。

甚至都怀疑起小荷说的真假。

兴许并不是血隐楼的刺客,只是被陈牧错认了。

余祖义皱着眉头道:“以他的实力,血隐楼来的刺客,至少也是锻骨境以上,掌握意境的存在,他是如何将之击退的?”

小荷听出了余祖义言辞中的怀疑,冲着余祖义一低头,道:“其实姑爷很早就已经练到了易筋圆满,还掌握有巽风、震雷两种意境,只是小姐担心老爷的事再次重演,所以就隐瞒了下来,何家那边也是不知道的,此次姑爷已经突破锻骨境,实力远在血隐楼预料之外,因此击退了刺客。”

余祖义怔在原地。

锻骨境、掌握风雷意境?

小荷的话语只给他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以至于一时间都有些无法相信,但很快就猛然想到,过去曾有人在余家驻地出手,试图窃夺一支余家血脉,但被人以震雷意境的手段暗中出手,半途截断,击毙来犯,阻止了事情的后续发生。

当时一直都不知晓出手的人是谁,甚至一度怀疑是薛家或谢家的人。

余祖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那么,斑脸田继峰,当时应该是死于他手了?”

“是。”

小荷低着头道:“其实小姐那个时候也还不知道,后面知道了虽是有意隐瞒,但也是事出有因,还望家主大人恕罪……”

院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余祖义抬头看天。

此时再联想的话,甚至还有何家的何明轩,死于震雷意境之下,一直不曾找到凶手,而那个时候陈牧正在许红玉手下做事,这样一件件,一桩桩,终于一一串联了起来,困扰他很久的几个难题,原来是出自于这里,那时一直觉得似乎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

不曾想这支无形的大手,最终却出自于身边。

过了良久。

余祖义终于叹了口气,道:“你们何罪之有,只是我却也小瞧了他,他的天赋还要远在一川之上,若是进了七玄宗门下,也许跻身真传都是有望。”

又过了一会,余祖义冲着小荷挥了挥手,示意小荷可以退下了,小荷便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退出了院子,院子里便只剩下余祖义一人。

锻骨……

风雷……

余祖义仰头望着天穹,直至此时,心中的波澜依然久久无法平息。

自己这个外孙女婿,可真是……冷不丁给了一个好大的惊喜。

只不过。

何家那边若是能从血隐楼里得到准确的消息的话,恐怕也将彻底坐立不安了,以陈牧的资质,未来若是能迈入五脏之境,何家和余家的局势将彻底逆转。

毕竟何家的那位五脏境,其实也年纪很大,只是还没有到垂暮之年,比余家要好一些,可相比起陈牧,那就相差了太多了,而且何家近两年来接连损失,甚至何明振这个后期俊才都失踪了……嗯,这样看来或许也是出自于陈牧的手笔了。

何、余两大家族之间争锋多年,差距竟在无声无息之间,被陈牧一人悄悄的抹平了。

如今细细想来。

余祖义内心之中仍然还是觉得如同梦幻,毕竟陈牧的来历如今人尽皆知,是真正生于底层,最初只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寻常差役,是许红玉从南城区一手提拔出来。

而今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这样的高度。

“红玉……”

“你生在余家,果然是我们余家的红运,是余家之福……”

余祖义喃喃一声。

看了很多评论,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一本书也没办法全篇都是战斗之类的紧凑剧情,何况现在更新量是每天都在一万以上,写七八个小时,更不可能把质量拉到很满细细推敲了,只能尽可能的让故事不要太单调乏味,希望各位读者老爷体谅。

(本章完)

第138章 反应

何家。

位于驻地正中央的正院。

富丽奢华,玉石金银点缀的厅堂里,何正崖拄着手杖,看着走进来的何光训,缓缓问道:“血隐楼那边,是个什么说法?”

九十万两银子不算个小数目,血隐楼忽然中止任务,并要求继续任务需将价格增补至三千万两,这对于何家来说也是一份不可承受之重。

虽然何家乃瑜郡四大家族之一,统辖瑜郡数千万黎民,在瑜郡发展近百年,家业何止上亿两白银,但问题是银两更多的都是作为产业,如郡外的大片庄园,以及各种生意的运作,再加上培植出来的上千精锐护院刀客,以及一些易筋境的精锐刀师。

一次性拿出三千万两基本不可能。

何况最关键的问题是,陈牧此人凭什么值得三千万两银子,甚至九十万两在何正崖看来,都有些偏贵了,若非血隐楼名头在外,都不如让自己人去尝试一番。

何光训脸色难看的走进厅堂。

“血隐楼那边说,关于陈牧的情报价值九十万两,若想知道原因,则之前的银子不退……我觉得此事诡异,相信血隐楼的名头,便擅自做主,以银两换了情报。”

何正崖闻言眉头微蹙,道:“所以此事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何光训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父亲大人,是我们都小瞧了陈牧此人了,如今皆以为他是在妖乱前夕才悟出了巽风意境,实则此人根本不止一种意境,其还掌握有震雷意境,甚至可能比巽风掌握的还要更早。”

“震雷?”

何正崖神色一怔。

过去陈牧的名字还入不了他的眼,但自从陈牧在妖乱中展露意境之后,何家就将陈牧的各种情报都搜集的一遍,送交到他的手里,而陈牧过去的情报很好搜集,是底层差役出身,大概是凭捡到的刀法练出了一种刀势,之后入了许红玉的眼。

并且一直以来陈牧所展现的刀法都是巽风一脉,倘若是在余家参悟了巽风的意境图,悟性天赋够高的话领悟巽风意境也不算离奇,可震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仅如此,据眼下来看,恐怕明轩就是死于此人之手,而那个时候陈牧此人就已将易筋练到近乎圆满的地步,现如今此人更已迈入锻骨!”

何光训脸色十分难看。

何正崖听到这里,脸色也不由得变了,道:“锻骨?你说的是真的?”

“血隐楼的情报应当不至有假。”

何光训声音有些干涩。

掌握风雷两种意境,只能说陈牧悟性极高,但陈牧毕竟修行淬体法很晚,如今年近二十六,倘若是不久前才迈入易筋境,那么三十岁前能走到易筋圆满,突破锻骨的可能性不小,但想要冲击五脏境,那年纪或许就有些跟不上了,大概率是不成的。

一个锻骨圆满,两种意境的存在,虽然也很强,能让何家难以处理,但却颠覆不了何家和余家之间的本质局面。

可现在。

陈牧竟已迈入锻骨!

从过去陈牧修行的时间一路估算,恐怕至今修习淬体法也不超过四年,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跨越磨皮、练肉、易筋三境,迈入锻骨,这是何等可怕的进度!

虽说世上还有一些生来就具备铜皮铁骨的存在,但陈牧今年还不到二十六岁,迈入锻骨之境,三十岁前几乎必能走到锻骨圆满,再加上其本身横练之躯,气血远比常人旺盛,冲击五脏境的可能性将会非常之高。

一旦陈牧迈入五脏境,那何家和余家的局面便真要为之颠覆!

到时候就不再是何家等着余家迈入垂暮之年的那位衰老至死,而是轮到余家慢慢的等他们家的那位衰朽……主要是何家四代中,最出色的何明振也死于荒原山。

一念及此。

何正崖更是脸色难看,道:“风雷意境,锻骨之境,那恐怕明振也是死于他手了,多半是荒原山中因地动而震出了异宝,争斗之下不知其实力,猝不及防被其所杀。”

何光训捏着的拳头紧了紧,道:“过去一直都小瞧了此人,如今看来此人之天赋,还要在许一川之上,更兼阴险狡诈,年纪轻轻就能如此隐忍,未来必然是何家大患,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尽快铲除才是。”

“难。”

何正崖阴沉着脸道:“此人已成气候,寻常手段已难除之,血隐楼要价太黑,三千万两,纵然能拿得出来,也必然伤筋动骨,自损八百,何况如此大笔的金钱调动,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瞒得过余家眼线,到时候若是再将监察使牵扯进来,那形势越发不利。”

锻骨之境,横练之躯,风雷意境。

这些全部凑在一起,锻骨境之中能杀陈牧的几乎没有了,唯有五脏境的存在出手。

“那……”

何光训看向何正崖,没有说话,但何正崖也明白何光训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惊动老人家,但此事也的确该汇报过去了,如何处置也只能由他老人家来定夺,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

……

余家。

古院。

这是位于余家驻地最东边,一片十分静雅的地方,占地开阔,但没有什么高耸的楼阁,仅有一座座小屋位于其中。

院落里有假山,有池塘,几乎就是许红玉的院子的放大版,但没有那种女孩家的闺秀之气,更多的是一种清净,淡雅。

池塘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在垂钓。

明明看其须发至少也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但其面貌上却不见任何皱纹,并且红光满面,宛如志怪传说中,仙人‘鹤发童颜’的样貌。

他正是余家上一任家主,曾担任过七玄宗执事的余家现存第一代人物。

余九江。

看似是在垂钓,然而那垂下的鱼线末端,钩为直钩,并且没有任何饵料,可就算如此,池塘中的鱼儿却仍然围绕着那并无鱼饵的直钩打转,无比的亲近。

整个人就仿佛与那一片池塘融为一体,连那直钩、鱼线、以及整条鱼竿,似乎都是池塘之水的一部分,使从中延伸出来的清泉之水。

忽然。

有人来到了院子里,恭恭敬敬的走到余九江的身后,相隔差不多有一丈远便停下,然后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接着就又躬身退下。

悄无声息之间,池塘里忽然荡起一丝涟漪,那根垂下的鱼线在水中轻轻摇摆。

哗啦!

鱼竿上甩,拉起鱼线和鱼钩,只见那直直的鱼钩末端并未有鱼钓上,但却有一团清澈的池塘之水与整个鱼钩汇笼在一起,水流涌动间,化作一条锦鲤的模样,灵动的挣扎了几下后,噗通一下落回池塘之中,与池水再次融为一体,恢复为一团普通的清水散开。

余九江慢慢收起鱼竿,看着池塘水面,眼瞳中闪过一丝欣然。

“陈牧……”

“风雷意境,横练锻骨……”

“一川之后还以为余家再难有际遇,不曾想你人虽已不在,可你留下的红玉丫头,却依然是余家的福缘,在我归墟之前,总算是又有了盼望。”

古院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打扰。

一般的琐事也都不会汇报到他这里。

不过许红玉的亲事,不久前还是有向他汇报过,以及关于陈牧的一点情况,那时只觉得与许红玉也确实称得上般配,但现在的话,就不再是什么般配了。

整个余家上下,之后的命数,很可能都要落在陈牧的身上,而且陈牧的资质与天赋,比起当年的许一川还要更高,若是入了七玄宗,恐怕都有竞争真传的资格,未来踏入五脏境的可能性也很大很大。

如今的他。

枯坐池塘边。

以龟息之法紧守自身元气,使其不失。

但他终究是年纪太大,已到了垂暮之年,九十有二,纵然是五脏境的人物,也抵挡不了天地运转,衰朽生灭,纵然是竭尽所能,将元气的损耗降到最低,以龟息之法绵存,也最多再维持两三年的实力,一旦守不住元气,就会迅速衰退。

“要快啊。”

余九江轻喃一声。

这两三年的维持,也是系在他不与人动手之上,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与人动手的话,那么剧烈损耗之下,能维持的时日将会更短暂。

而一旦过了这两三年,那他也就只剩下些许威慑力还在。

以陈牧的天赋资质,短短数年就能修至锻骨境,恐怕未来是必能迈入五脏之境的,只是两三年实在有些太短暂了,也不知道能否赶上。

……

内城中央。

城主府后方,一座崭新耸立的楼阁。

偶尔有人从旁路过,都不敢去往楼阁上多看,即使用余光掠过一眼,眼眸中露出的也是深深的敬畏之色,甚至比起看向城主府,敬畏都还要更深。

这里是监察司。

由州府下来的大人物,一位监察使亲自统辖,职权凌驾于瑜郡的一切衙司之上,有着‘监察百司,巡视一郡’的最高权位,就连城主薛怀空,如今也要受其节制。

不过监察司在设立之后,却也并不过多干扰瑜城原本的秩序,其中的人手更多的是以统合瑜郡各衙司的情报部门为主,整个瑜郡所有衙司,一切情报信息,都要先经过监察司,之后才会在各衙司之中运作。

这本来也是监察司的职权。

但实际上谁都清楚,监察司更多的,还是盯着天剑合欢、血隐玄机四大宗门。

位于监察司的顶层,这里是一个小楼阁,楼阁外一道身穿白衣,样貌年轻,手拿一本书卷,仿若书生般的人影,正立足在楼台边,目光俯瞰着内城的各处衙司。

能神情从容的站在这里的人,放眼如今的整个瑜郡,自然也仅有一人。

玉州监察使。

白衣书生晏景青。

“大人。”

忽然有声音从后方传来:“有事汇报。”

晏景青神色平和的站立,听到后方的汇报的事项后,一双清净的眸子中,稍微泛起一丝波澜,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后方的从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牧?”

“瑜郡却还有这样的俊才,七玄宗过去的简拔果然有些问题,这样的人也会遗失在外,不过既是余家的人,又在斩妖司任职,那倒也不算遗失了,只是这何家和余家……”

晏景青微微摇头。

何家和余家积怨已久,乃是在七玄宗里就有的矛盾,但他与这两家都没有太多联系,所以并没有兴趣多做干涉,毕竟相比起屹立州府的那些更加庞大,盘根错节,甚至背景都涉及到七玄宗长老的世家来说,何家和余家也就是瑜郡一地的豪强,放眼玉州,根本不算什么。

总之他此次来瑜郡,一为控制瑜郡形势,牵制四大宗门,二也是为了简拔人才,陈牧的年纪虽然不适合再去拜入七玄宗门内,但走斩妖司或监察司一脉,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在玉州这一州之地,上到州牧监察使,下到郡守斩妖司,都一样属于七玄宗的麾下。

只不过宗门弟子更为正式一些。

像他晏景青,便不是宗门弟子出身,乃是一样自斩妖司一路升迁,只不过他的出身没有陈牧那么的低微,起于底层差役这种真正的微末之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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