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笑傲江湖(不拘小节 下)

进了正殿,只见岳不群腰杆挺直,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冷峻。师娘宁中则坐在一旁,虽未多言,可眼神中透着无奈,时不时瞥向丈夫,似想劝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底下几名师弟规规矩矩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华山派当下的处境艰难,门中长辈只剩岳不群夫妇苦苦撑着场子,徒弟满打满算,连岳灵珊在内才八个。

岳不群满心盼着光大华山,为此日夜殚精竭虑,心中的执念导致后来钻进牛角尖,竟打起辟邪剑法的主意,妄图借此力挽狂澜。

令狐冲立于殿中,瞧见岳灵珊紧随着易华伟走进来,眼神瞬间黯淡,晦涩难测,不过还是勉强朝他俩点了点头。

易华伟稳步上前,双手交叠,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朗声道:“师父,弟子来了。”

岳不群微微低头,目光在易华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易华伟刚修成紫霞神功,周身气质悄然变化,岳不群有所察觉,却无心探究,仅是轻点了点头,便示意他站到一旁。

易华伟目光扫过诸位师弟,朝令狐冲露出温和笑意,而后垂手立在岳不群右手一侧。

岳不群这时扭过头,看向令狐冲、陆大有与高根明,声调平平地问:

“为师派你们三个出去办的事,办妥了没有?”

令狐冲赶忙拱手回应:“回禀师父,都已经办妥了!”

岳不群又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一丝波澜,接着问道:“那么沿途有没有惹是生非啊?”

令狐冲稍作停顿,才回答道:“……师父,徒儿遵从师父的教诲。沿途闲事不理,众地莫企,总算一路平安无事。”

“哼~”

岳不群从鼻腔哼出一声:“那不枉为师一番教诲。”

说着,缓缓从衣袖里抽出一封书信,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射令狐冲:“不过,这封信里面所写的是什么意思?”

令狐冲一脸茫然:“信??”

岳不群又是一声冷哼:“自己拿去看!”

令狐冲不敢迟疑,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接过信件,展开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哼!”

岳不群眼中怒火烧起:“这封信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亲笔所写。你不是想告诉师父,人家堂堂一个掌门人会无事生非诬告你吧?”

“徒儿不敢!”

令狐冲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下,陆大有、高根明见势,也慌忙跟着跪下认错。

“真有这回事?!”岳不群猛地看向高根明:“根明,这个祸是怎么闯出来的,说!”

高根明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哆唆嗦,半天吐不出完整句子:“师父…徒儿…徒儿………”

令狐冲大声道:“师父,这个祸是徒儿一个人闯出来的!你要责罚的话就责罚徒儿一个人吧!”

“哼,”

岳不群寒声道:“你这个大师兄还挺有义气的!”

宁中则赶紧起身劝解:“师兄,冲儿都认错了,那就算了。”

岳不群扭头狠狠瞪她一眼:“哼!这都要怪你对他们管教不严!真是慈母多败儿!”

“……”

看着丈夫如此生气,宁中则只能闭口不言,将视线投向易华伟。

“师父,”

看着师娘的目光,易华伟心中暗叹一声,上前拱了拱手,不紧不慢说道:“大师兄虽然性格有些急躁,但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师父您也清楚,会不会…其中有些误会?”

“有什么误会?”

岳不群看易华伟一眼,语气缓和些许,重新坐回位置:“人家在客栈好好吃饭,也没招惹他,他就出言不逊,这才打了起来。”

“呵呵~,那说明大师兄打赢了嘛。”

易华伟嘴角上扬,笑道:“要是大师兄打输了,才没那么厚脸皮,还跑去告状,跟小孩一样”

“你呀,别帮他说话!”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瞬又板起脸:“像他这般性格浮躁,迟早要吃大亏。”

听着易华伟的话,令狐冲来了劲头,咧开嘴笑着附和:“就是,还自称什么‘青城四秀’,我看就是青城四畜,在客栈吃饭,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实在看不过去,哪有半点名门正派的模样?就知道欺负弱小。”

“胡说八道!”

岳不群顿时怒火中烧,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恼怒:“你这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势必又要惹出一堆事端。你什么时候能学得像伟儿这般稳重?”

“大师兄性格直率,见不得不公之事,这一点本也正常。”

易华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师父时常教诲我们,咱们华山派身为五岳剑派之一,肩扛着江湖正义,门规第一条清清楚楚写着要扶危济困,自当秉持锄强扶弱的理念,路见不平理应拔刀相助。”

说到这儿,易华伟顿了顿,瞥见岳不群脸色不太好看,便缓缓转头看向令狐冲,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师兄,你见不得他人恃强凌弱,这份初心绝对没错,只是做法着实欠妥。咱们五岳剑派,平日里相互帮衬扶持,在外人面前,更要摆出同气连枝的架势。你这回贸然和青城派起了冲突,要是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利用,趁机挑拨起五岳剑派与其他门派的关系,那后果你可曾想过?”

易华伟往前迈出一步,目光直直地看着令狐冲:

“大师兄,你想想,咱们身为华山弟子,不管走到哪儿,一举一动可都关联着门派的声誉。要是放在华山派鼎盛之时,些许摩擦或许无伤大雅,可如今咱们正处于艰难阶段,行事必须得谨小慎微。青城派和咱们一样,同属名门正派,虽说两派之间有些小摩擦、小龃龉,可也不该就这么贸然交恶。”

说着,易华伟语气加重了几分:“行走江湖,可不能光凭着个人意气去行事。青城派在江湖上立派多年,有它自身的一套规矩和深厚底蕴,就算有个别门人举止傲慢了些,咱们也绝不能一下子就给整个门派都扣上欺凌弱小的帽子。”

令狐冲刚要张嘴辩解,易华伟抬手轻轻制止,紧接着说道:

“咱们华山派,向来极为注重门风与声誉,门人的一举一动,全在江湖人的眼皮子底下。你看不惯青城四秀,这没毛病,可在动手之前,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之后会给咱们门派惹来什么样的麻烦?咱们在外面,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而是整个华山派。”

令狐冲咬了咬牙,低下头不再言语。

易华伟继续说道:“江湖中的事情复杂得超乎想象,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区分出对错黑白的。有时候,有些事乍一看是正义之举,可要是处理的方式不对,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乱子。咱们出手,必须得师出有名、有理有据,绝不能只图一时之快。就拿这回来说,打这一架,当下是痛快了,可如今青城派掌门都来信兴师问罪了,咱们华山派得耗费多少精力去应对?”

易华伟缓了口气,接着道:“当然了,我华山派自然不会怕他青城派,要是他们无故伤人,那道理在咱们这边,不管说到哪儿,都是他们理亏。但这回,就因为青城弟子言语轻慢了客栈伙计,你就把人打伤,这下可好,原本有理的事,也变得无理了。

另外,我记得大师兄出门时,盘缠本就不多,你打坏了店家的桌椅,影响了人家生意,可有赔偿人家?”

“啊??”令狐冲瞪大了眼睛,顿时傻了眼。

易华伟轻叹一口气:“大师兄,你信不信,那个伙计现在心里最恨的,大概率是你。店家生意受了损失,他不敢找你讨要说法,更不敢去找青城派的麻烦,最后受气的,只能是那伙计。”

岳不群听到易华伟这一番话,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转头看向宁中则。宁中则也正一脸欣慰,轻轻拍了拍岳不群的手臂,悄声道:“伟儿这孩子,想得周全,说得在理,冲儿能听进去,往后行事也能少些莽撞。”

岳不群轻哼一声,算是回应,不过看向易华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岳灵珊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易华伟,忍不住插嘴道:“二师兄说得太对啦,大师兄就是太冲动,要是早听二师兄的,哪会惹出这么多事。”

周围一帮师弟们也纷纷点头,小声议论起来。有的说:“二师兄想得真细致,我都没想到这些。”有的附和:“是啊,以后出门可得跟二师兄学着点。”

令狐冲满脸愧疚,朝着岳不群深深一揖:

“师父,都怪徒儿不成器,一次次在外惹是生非,实在有负您的教导,请您重重责罚徒儿吧!”

“咱们练武之人,初衷是什么?是强身健体,让自己有自保之力,可不是肆意出去寻衅滋事!江湖广阔,能人辈出,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你这般莽撞行事,迟早要吃大亏。”

岳不群轻咳一声,原本还有些细碎议论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先是欣慰地看了易华伟一眼,而后目光又落回到令狐冲身上,眼神闪烁几下,才缓缓开口:

“这次有伟儿帮你求情,再者念你本心不坏,这次就免了打板子。不过,祸是你闯出来的,这责任得担起来,你得去给人家青城派负荆请罪。”

“啊?…”

令狐冲一听,顿时急了,音量不自觉拔高:“师父,这次明明是青城派的弟子不对在先!他们在客栈那般张狂,肆意轻慢伙计,徒儿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的。”

岳不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你不用再多说,为师叫你去,你就得去!”

“师兄,青城派离华山路途遥远……”宁中则面露心疼之色,轻声劝道:“只让冲儿一个人去,似乎有些不妥。这一路上,万一再生出什么变故,他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岳不群略作思忖,目光投向易华伟:“那就让伟儿陪他一起去吧!伟儿做事稳重,有他跟着,想必也能少些波折,你这下该放心了?”

“啊?!”岳灵珊一听这话,忙不迭开口,“爹啊,我也要去!”

边说边小跑到父亲跟前,拽着岳不群的衣袖轻轻摇晃,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急切。

“不行!”

岳不群一口回绝:“此次不是游山玩水,是去给人家赔罪,你跟着去,只会添乱。”

岳灵珊不依不饶,撒起娇来:“爹,我不会添乱的。大师兄惹了祸,二师兄要去帮忙,我也想出份力。一路上我还能照顾他俩饮食起居,青城派要是有女眷,我去打交道也方便些呀,您就答应我吧。”

岳不群面露犹豫之色,还没等他开口,令狐冲也帮腔道:“师父,就让小师妹跟着吧。有她在,路上也能热闹些,不至于太过沉闷。而且小师妹机灵,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帮上忙。”

看着岳灵珊的眼神,易华伟微微点头:“师父,师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岳不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珊儿,你可得听话,不许任性。此去青城派,首要之事是平息事端,一切听你二师兄安排,要是敢捣乱,回来定不轻饶。”

岳灵珊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爹,您放心,我保证乖乖的!”

众人得了岳不群首肯,便开始商议行程。易华伟率先开口:“师父,咱们不能就这么贸然前去,得先做些准备。青城派在江湖上有头有脸,咱们备上一份礼物,才显得有诚意。另外,还得写封言辞恳切的致歉信,由大师兄亲手呈上,也能表明咱们的态度。”

岳不群点头认可:“伟儿想得周全,这些事就交给你去操办。你们尽快出发,早去早回,莫要再生事端。”

令狐冲拍了拍胸口:“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师弟师妹出事的!”

“………管好你自己我就谢天谢地了!”

岳不群叹了口气,看着令狐冲:“你的脾气为师最清楚,但你这次去是负荆请罪,一切要以和为贵,知道吗?”

令狐冲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宁中则起身走到令狐冲身前,叮嘱道:“如果他们对你们有所怠慢,或者言语上有所冲突的话,记得要忍让,顾全大局。”

看着师娘担忧的眼神,令狐冲用力点了点头:“徒儿会遵照师父师娘的教诲,不会再惹是生非了!”

(本章完)

第748章 笑傲江湖(青城扬名 上)

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江湖门派星罗棋布,各据一方。华山派座落于险峻奇峰之间,以其深厚的武学底蕴和独特的剑法传承,在武林中占得一席之地。

门派上下,师徒一心(目前来说,还是这样)岳不群以身作则,平日里严于律己,秉持着行侠仗义的门规,在华山周边锄强扶弱,颇为百姓称道。

不过,华山派的日子并不阔绰,门下弟子行走江湖,多靠脚力,一来磨练意志与脚程,二来也是节省盘缠。

说白了,华山派就是穷。

整个门派的经济来源少得可怜,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山下租与佃户的几百亩田产。每年春耕秋收,收获的粮食变卖后,能给门派带来千两白银不到的收入。这笔钱要维持门派日常开销,修缮屋舍、添置兵器、购买药材等等,往往是入不敷出。

至于暗地里有没有别的生财之道,易华伟确实不清楚。不过就眼前来看,想来应该是没有。

岳不群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光大门楣这件事上,收徒弟更是宁缺毋滥。他对入门弟子的品行、资质要求严苛至极,不少慕名而来的少年,都被拒之门外。其实,只要他稍稍松松口,单凭华山派这块响当当的招牌,靠拜师费每年都能轻轻松松收个几千两白银。毕竟,在江湖中,一个好的师门出身,意味着更好的前程与庇护。

别看当下武林里,华山派乍一看似乎并不起眼,没那些超级大派的阔绰与张扬。可单就名气而言,好歹也算第二梯队的门派。

从后面福威镖局的事便能瞧出端倪。福威镖局在江湖中势力不小,镖行生意遍布南北,林震南作为总镖头,人脉广泛,见识不凡。当他得知儿子林平之拜入华山派时,那惊喜与意外溢于言表,甚至觉得有些如梦似幻,这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自家儿子能与华山派结缘。连林震南这般人物都如此反应,华山派的名气可见一斑。

扯得有点远了,话回正题!

华山与青城山,相隔一千六百里之遥。在这个没有便捷交通的时代,路途堪称遥远。

寻常百姓出行,全靠双脚丈量大地,日行百里已是极限,照这般速度,要抵达青城山,得耗费大半个月时间。虽说习武之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耐力与脚力非凡,可仅凭双腿长途跋涉,终究不是明智之举,要想尽快赶路,马匹必不可少。

下了华山,易华伟没有直接上路,带着岳灵珊与令狐冲到了街市。

这街市是周边数里最繁华的商贸之地,三教九流汇聚,虽说比不上繁华都城的热闹喧嚣,但也是人来人往,买卖吆喝声此起彼伏。街边林立着各类铺子,从打铁的铁匠铺,到卖布的绸缎庄,应有尽有。

易华伟的目标很明确,便是寻一处靠谱的马贩子,购置几匹能长途奔袭的骏马。

不多时,便在街市尽头找到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马店。店内拴着十几匹马,毛色各异,体格也有肥瘦之分。

马贩子见有客上门,赶忙笑脸相迎:“这位爷,可是来挑马的?咱这儿的马,个顶个的壮实,跑起来又快又稳!”

易华伟也不废话,径直走入马群,仔细打量起来。伸手轻抚马鬃,查看马蹄,还不时拍拍马背,观察马儿的反应,一举一动尽显内行模样。

最终,易华伟选定了三匹骏马,一匹通体黝黑,四蹄却白得发亮,宛如踏雪;一匹枣红色,鬃毛浓密,眼神灵动;还有一匹是青灰色,身形矫健,肌肉线条流畅。

马贩子见他识货,嘴上更是把这三匹马夸得天花乱坠。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三匹马竟花了二百四十两银子。

在这世界里,物价有着它独特的体系。普通人家,五两白银便够一家老小一个月的开销,如此算来,这二百四十两银子,几乎够一家四五年的花销了,也难怪岳灵珊和令狐冲听闻价格后,都不禁咋舌。好在马贩子还算会做生意,送了三套马具,省了一笔额外开支。

岳灵珊还从未骑过马,所以此看着眼前的马匹,岳灵珊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

易华伟看出她的窘迫,便带着她来到一处空地,开始耐心教导:

“师妹,骑马不难,先握紧缰绳,脚踩稳马镫,身子微微前倾……”

岳灵珊听得认真,依言照做,小半个时辰下来,竟也骑得像模像样了。

令狐冲下山次数多,也不知道哪里学的骑术,本来还想在岳灵珊面前显摆一下,但是看着易华伟上马的姿势,就知道易华伟精通马术,当即熄了心中的小心思。

见练习差不多,岳灵珊轻拍马鬃,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易华伟,眼中满是好奇,问出心中疑问:

“二师兄,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啊?”

令狐冲本就随性,对钱财之事没什么概念,此刻也被岳灵珊这一问勾起了好奇心,跟着看向易华伟。

二百多两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在两人印象里,岳不群根本不可能拿这么大一笔钱给易华伟。(主要是拿不出)

易华伟笑了笑,解释道:“我上次下山,正巧碰上一伙山贼打劫一位大官。那大官的护卫被山贼打得七零八落,眼见着性命不保。我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费了一番周折,总算是把山贼击退,救下了大官。大官感恩戴德,给了我一百两金子作为酬谢。

华山附近不少百姓日子过得清苦,我就拿了些银子救济他们,回去后又给了师父五十两黄金,到如今,就只剩下这三百两白银了,买完马,也就剩下六十两,这一路可得省着点花。”

一两黄金等同于百两白银,一百两黄金就是万两白银,两人听得惊讶万分,易华伟这运气,着实让令狐冲羡慕不已。

易华伟倒是没骗他们,这钱当真是一个当官的送的报酬。

要是储物戒还能用的话,这百两黄金对对易华伟积攒下来的钱财来说,也就九牛一毛而已,可现在戒指打不开,又没时间去赚钱,易华伟现在还真是个穷光蛋。

经历几个世界,易华伟终于重新尝到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了。

当初第一次下山,岳不群就给了五两银子,那点钱在江湖行走,处处掣肘,荤菜都不敢点,易华伟甚至都动了劫富济贫的念头。

三人准备妥当,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扬起些许尘土,三人朝着青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风景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城镇逐渐过渡到荒僻的山野。越往前行,人烟愈发稀少,道路也越发崎岖。村落稀疏,炊烟袅袅的画面难再瞧见,只剩连绵起伏的山峦与蜿蜒崎岖的小路。

一路上,风餐露宿,饿了就吃些干粮,渴了便寻山间清泉。经过荒无人烟之处便找一处背风的山洞歇脚,轮流守夜。

如此又熬过几日,远处山峦间,青城山的轮廓已隐隐在望。

待来到青城山下,只见云雾缭绕间,石阶蜿蜒而上,道旁古木参天。

找了个客栈安顿好马匹,三人沿着小径朝山上而去。刚至山腰,便有两名青城派弟子现身,手持长剑,神色戒备:“来者何人?”

易华伟看了眼令狐冲,见他神色之间多有不情愿,便从袖中取出将拜贴递上,朗声道:

“华山弟子岳华伟,奉家师之令,特来拜会青城派掌门。”

“华山派?”

接过拜贴一看,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敌意,其中一人道:“稍等,我去通报。”

片刻后,弟子折返,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这才踏入青城派的山门。

………………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令狐冲双眉倒竖,脸涨得通红,在狭小的柴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重,看着跟没事人一般的易华伟,忍不住怒道:“咱们足足等了好几个时辰了,你瞧瞧,太阳都快下山,余晖都没多少了,到现在还没人来接见咱们!这青城派到底安的什么心?”

“就是。”

岳灵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双手抱臂,气呼呼地跺了下脚:“一点待客的规矩都没有,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易华伟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平和:“大师兄,先别上火,稍安勿躁。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人家真碰上十万火急的要事,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你啊,性子就是太软。他们能有什么要事?明摆着就是故意拿捏咱们,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令狐冲说到这儿,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四周。柴房又破又旧,角落里堆着些干柴,散发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墙壁灰黑,还裂着几道缝:“你瞧瞧这地儿,这么大个青城派,连间正经客房都腾不出来?我还真不信了!”

易华伟耸了耸肩,没再多言,靠在墙边站定。

这青城派的行事做派,从那所谓的“青城四秀”身上便能瞧出几分端倪,掌门余沧海是什么风格,徒弟们自然有样学样。

之前令狐冲把侯人英、洪人雄打得狼狈不堪,狠狠折了青城派的面子,余沧海心里窝火,哪还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也就是忌惮岳不群,才不敢公然翻脸。

“咔嚓~”

柴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青城弟子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茶壶,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屋子中间,随手把茶壶往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这才扯着嗓子,语气冷淡地说道:

“家师有要事在身,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几位再多等会儿吧。”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喂!?”

令狐冲瞪大了眼睛,气得握紧了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你看看,一个小小徒弟都这副德行,简直太离谱了!”

“好了,大师兄,别气坏了身子,喝口茶缓缓。”易华伟笑着走向茶桌,伸手提起茶壶。

“你们喝吧,我不喝!”

令狐冲气哼哼地一扭头,大步迈向门口:

“在这儿待着,肺气都要炸了,我出去透透气!”

“好吧,他不喝咱们喝。”

易华伟还是一脸笑意,稳稳地倒了杯茶,递给岳灵珊。

“二师兄啊,他们也太过分了,大师兄不会跟他们起冲突吧?要不咱去看看?”

岳灵珊接过茶杯,刚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就皱起眉头,“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破茶叶,又苦又涩。”

“山茶,放心吧。”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青城派除了余沧海,其他弟子哪是大师兄的对手。就算真起了冲突,余沧海再怎么着,也不能不要脸面,以大欺小吧。”

岳灵珊皱着眉头,凑到易华伟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二师兄,你说要是真动起手来,你能不能打得过余沧海啊?”

易华伟笑了笑,拉着她在凳上坐下:“师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岳灵珊撅着嘴,双手抱臂:“还不是今天在青城派受的气!瞧他们那嚣张样,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了,我就想啊,要是咱们能把他狠狠教训一顿,该多解气。”

易华伟点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要说余沧海,确实有几分本事。拿他的成名剑法松风剑法来说,是青城派的招牌功夫。”

说着,易华伟从角落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比划起来:“松风剑法讲究一个灵动多变,剑招如同山间松涛,一波接着一波,绵绵无尽。每一招的衔接极为巧妙,前一招刚出,后一招顺势就来,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他剑招织成的网里。”

岳灵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地上的剑招痕迹:

“听起来好厉害,那岂不是很难对付?”

易华伟微微一笑:“厉害是厉害,但也有它的缺点。这剑法过于追求变化,在力量上就稍显不足。若是碰到内力深厚、根基扎实的对手,硬接他几剑,再寻机反击,他这松风剑法的攻势很容易就被破了。还有啊,余沧海的摧心掌也不容小觑。”

易华伟站起身,模拟出掌的动作:“这摧心掌专攻对手心口,出掌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能近身伤人,一旦中招,内脏必定受损。”

岳灵珊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么狠毒!”

“没错,余沧海为人阴狠,武功路数也尽显其风格。”

易华伟坐回凳子,继续说道:“不过呢,这摧心掌也有破绽。它出招迅猛,可收招就慢了些,若是能预判他的出掌时机,提前躲避,趁着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反击,他便难以招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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