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岛心湖

夏迟迟可没参与之前的海盗之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鱼人,怎么看都像妖怪,还会变回本体跳海里,不知道能不能吃哦……

反正不管这岛原先是怎样,近年来显然已经成为了鱼人盘踞之地,只不知道海皇是在岛上呢还是海底。

最早以为是到一个环境特异的荒岛修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现在好像成为独闯敌营的历练模式了。

夏迟迟有点苦笑,自己的价值好像是引诱海皇出手……无论是海平澜还是夏龙渊,似乎都有某些盘算,只要海皇露出头来,说不定要被两个强者夹击。

但问题来了,自己的能力,凭什么引诱海皇出手?

这些鱼人里就没有强者了?说不定有很强的王者才对,海皇都不需要出来,自己就被鱼人烤了吃了。

想到这里,夏迟迟心中微动。这可能不是夏龙渊的想法……

因为如果要在这里杀鱼人以引出海皇,他应该派的是更稳更靠谱的大将,比如之前崔文璟还好好的时候,让崔文璟来。又或者是唐晚妆、武平侯秦定疆、镇远侯皇甫永先,这些忠心耿耿又强大又有经验的朝廷地榜。他们才会完全遵照他的命令,有组织有计划地把事情做到最完美。

怕他们出事?怕拖累大夏战局?夏龙渊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事情!

以“历练突破”的名义忽悠自己来有什么用啊?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更控制不了四象教高层的想法,要是自己发现这里被海皇盘踞,觉得危险,那完全可以不来啊,什么谋划岂不都是一场空?这次是因为被海平澜揪着才赶鸭子上架来的,本来还打算等亲亲老公在蓬莱会合呢都没等着,临时来的不可能在任何人预计之中。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里有某些东西只有她们四象教能破解,必须由她们来才行。

如果是这样,就算自己主动把脖子往鱼人叉子上撞,夏龙渊海平澜也会出手救人的。

夏迟迟忽地笑出声来,悠悠然直奔远处山峦所在。

“嗖嗖嗖!”数枚箭矢左右袭来,明明左右开阔,却看不见敌人在哪,箭矢已至面门。

夏迟迟一动不动,还抬了抬脖子,好像自杀一样。

箭矢不知撞到什么气劲上,擦身而过,连片衣角都没带到。

手中冰魄也不知被什么带动,突兀出击,剑气掠过远处,传来数声惨叫。

耳畔传来夏龙渊的怒骂声:“你在干什么!”

夏迟迟笑嘻嘻:“果然。”

夏龙渊怒道:“万一你猜错了,岂不就死了?”

夏迟迟冷笑道:“一条臭命,很重要么?死就死了,能让天下第一人谋划成空,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你!”夏龙渊可能是几十年来第一次如此气堵,半晌都不知道骂些什么,最后化成一句赵厝方言:“不但漏风还黑心。”

夏迟迟当然没听懂:“也不知道谁更黑心!拿女儿做这样的诱饵。”

“算了,懒得跟伱说。”夏龙渊暗道魔教终归是魔教,这娃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态度确实邪性,不仅如此,还不知道是不是几年前就已经和姓赵的什么都做过了,自爱一点都看不见,是真TM机车太妹。

但能怪谁呢?自己又没教育过,这是真正的有妈生没爹教,都不算骂人的。总不成怪洛庄主头上,人家坟草都三尺高了。

一肚子哑巴亏说不出来,只能化作叹息:“不提所谓谋划,爹也不会随便看你出事,但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爹远程关注,行事未必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及时,万一失手,悔之莫及,慎之慎之。”

声音淡去,消失不见。

夏迟迟倒是被他自称的两个“爹”字说得愣神了半晌,心中颇有几分复杂。

或许夏龙渊这简单的出手未必暴露了存在,对他大局没啥影响,但总归是冒着暴露的风险,心急火燎地怕她出事。

可以认为不要想太多,他只不过是怕谋划出了岔子……但大家都有谋划,出手的是他,而不是海平澜。

这种第一反应的下意识,或许还真是能看出一些东西……他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无情,甚至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无情。

夏迟迟抿了抿嘴,转头看了一下刚才的场面。

放箭的鱼人已死,但尸体都看不见,有血迹莫名地从完全无关的方向出现。

这里的一切视觉都是乱的,如果真靠自己的实力在这里闯,确实很锻炼人。锻炼灵觉,锻炼与光和空间的感悟,理解锻炼勘破本源的能力。

夏迟迟足尖顿地,踏月而去。

“嗖嗖嗖!”又是无数箭矢飞蝗而下,比刚才的更强劲,更密集,看起来是鱼人大部队发现这里有人强闯,已经有组织地过来围剿了。

夏迟迟脚步微错,在箭矢之中轻舞而过。

箭矢来路极为诡异,刚才夏龙渊拨开好像轻轻松松,轮到自己就知道头大无比。看着在老远,实则已经在咽喉,看着到了身前的,其实压根没射中。

换了一般人在这种箭阵之中绝对无所适从,可夏迟迟身躯轻舞,箭矢纷纷而落。

月色蒙蒙,白衣如雪,真如精灵起舞一般。

远处的鱼人们都看得有些愣神,这简直是跨越物种通杀的美。

一个头领大喝道:“来者何人,敢擅闯我天涯岛!”

“哦,原来这里有名字的么?海角天涯……不错,我要找的就是天之涯。”夏迟迟笑意盈盈:“听说这里可以看见太阳……让我去看看怎么样?大王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要看日出祭坛,很容易。”鱼人头领的声音在海雾之中缥缈难测:“在本王榻上一起看,或者在本王肚子里看,二选一。”

夏迟迟依然在笑,声音却凛若寒霜:“我看你是在找死!”

“嗖!”冰魄突兀地刺在身边空处,一只螃蟹人在远处开膛破肚。

夏迟迟身形如鬼似魅,突然闪身到了右侧,“哐”地一声,一柄方天画戟劈在刚才站立之处,劈出地上深深的裂痕。

但夏迟迟的手臂竟还是被擦出了一道伤口,鲜血淌流。

这种战斗……太难了。

就连此地鱼人都未必能彻底习惯,正常人就算再是天才又怎么可能习惯得了?

“留下吧!”方天画戟横扫而过,夏迟迟眼眸冰寒,忽地竖剑一架,借力飘飞,直奔侧方一株大树,一头撞了进去。

“不好!拦住她!”周围传来惊呼声,一片凌乱嘈杂。

夏迟迟撞进树干,却突兀消失不见。

明明看着前方是连绵山峦,但她这么一撞进去,根本没有山。

实际上这岛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压根就很小。

树木倒是有的,只是也有些稀拉,稀稀拉拉的树木中央围绕着的是一个岛心大湖,湖上有个不知材质的石台,石台有雕塑,雕刻着青龙出水、蜿蜒上天的造型。

这就是它们的“日出祭坛”?

到得这湖畔,那种扭曲的视线好像就好了许多,可以雾里看花般的看见周边的朦胧景象。

围绕着大湖周边,无数鱼人燃着篝火,本来似乎在进行一个什么特殊的祭礼。可以看见不少渔民模样的人类被活剐了挂在湖中央,开膛破肚,鲜血淋漓。

在外祈祷的渔民,不知有多少被捉来活剐献祭于此。

夏迟迟眼眸越发森寒,便是没有其他任何目的,这种注定了与人类相冲的族群也不能容许活在世上。

见这边祭典被撞破,无数鱼人哇哇乱叫着向夏迟迟直冲而来,身后那鱼人统领也是气急败坏,方天画戟再度直劈她的脖颈。

而与此同时,湖水之中“长”出了一个水人,一股水柱向夏迟迟身前直冲而去。

四面受敌,夏迟迟再度一个旋身试图闪开,脑子里却“嗡”地一震,有什么神秘的低语在心中回荡,周遭的一切越发模糊。

旋即被什么异力辅助,很快清除。

“糟……”虽然可能老夏又出手救了,可就这么顿得一刹,水人的水柱已经冲到身前,来不及闪。

夏迟迟横剑架了一下,身后方天画戟依然劈到了脖颈。

夏迟迟急速打了个滚,方天画戟擦着头发过去,削断了几缕秀发。

周遭刀叉无数,恶狠狠地齐插而下,夏迟迟翻滚着拔剑飞架,刹那间险象环生。

夏龙渊会在这当口出手么?

还是海平澜?

“铛!”夏迟迟奋力架住再度叉来的三叉戟,几乎可以闻到鱼人口中的腥味:“美人儿,没有人能来救你,乖乖入腹吧!”

夏迟迟没有等到救援,手中冰魄却突兀暴涨冰棱,插进了鱼人嘴里。

趁着鱼人头领受伤狂吼,夏迟迟再度滚开,旋即腾身而起,立于树梢。

不能指望任何人,必须靠自己。

夏迟迟目光落在湖中雕塑上,心中飞速琢磨,这东西,与四象教一定有关联,她能够感受到极其亲密的呼唤,如同烙印在血脉深处。

但如何接近?

环顾四周,数之不尽的鱼人围在树下,上下左右都有人持叉飞扑而来,正面那如附骨之疽的方天画戟又在前方弄影,水人似乎施展了一个什么特殊的困法,将树木周遭以水泡包裹得严严实实。

夏迟迟再度架了一下方天画戟,柳腰都禁不住向后弯折。

过不去,怎么办?

鱼人头领再度咧开了大嘴。

“绷!”一道劲气不知从哪里贯穿而来,巨大如柱的“箭矢”突兀地贯入鱼人头领脑袋,直接轰了个稀巴烂。

床弩!

哪来的床弩!

夏迟迟精神一振,却见“箭矢”去势不止,接连捅爆了好几个鱼人的脑袋,才轰入一块巨岩停了下来。

一道血色的刀光从“箭矢”落地之处暴起,直冲湖心水人:“去你妈的,死!”

连皇宫天穹之中正准备出手的夏龙渊都傻在那里……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夏迟迟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那禁不住绽开的笑意,美得惊心动魄。

(本章完)

第576章 三战水人

赵长河抵达天涯岛外围的时候,要比夏迟迟适应一点。

这一路都在琢磨水镜之术,那就是在玩弄光,更别提他春水剑法已经玩了两年。

刚看见岛屿之时,赵长河的目光就已经能透过这氤氲的水汽和光线,看见内部真实岛屿的所在位置,也能看见那岛屿根本不是外部所见的那么大。

唯有一点较为特色,此刻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月亮已经升起,但天上依然有那七彩虹桥,好像画在天空的景。

“那虹桥有问题……”赵长河远眺虹桥,低声问身边的三娘:“像不像在说,踏在桥上就可以登天一样?”

三娘道:“从光线折射的角度看,如果踏上岛屿,在外面看着也就是踏上虹桥。同样有着象征意义,踏上它,即入天涯。”

天涯远不远?

不远。

人就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

赵长河心中无可抑制地泛起了文青念头,就听三娘道:“这里真奇怪啊……青龙之意与水的关联本来不算太大,早前我们按照水生木的意义、以及青龙在东的方位概念,才让迟迟出了一次海,能够获得一些感悟。实际青龙之意绝不该是在水中寻觅的……但这里却给我极其浓郁的感受。”

赵长河也觉得奇怪,不是因为这些,而是他觉得青龙相关的遗迹应该被发掘得差不多了。青龙假墓当年被迟迟母亲主持挖掘,掘地三尺;后山水帘洞的青龙印被自己和迟迟取得;青龙印下的祭台机关被自己和三娘破解,回春诀就是那里得到的,连棺材都搬走了,按三娘的意思,棺材里也确实是当年青龙尸身。

这都已经薅秃了好不好,怎么这边还有青龙相关,哪来这么多啊……

三娘仰首望天,苍龙星宿正在东方隐隐闪烁:“怕是指的星宿之意,非上古青龙。”

赵长河点了点头,要说上古青龙之意是哪来的,显然也是上应星辰而来,不是无端冒出来的。如果说这里所得的是星宿之意,那就是接触到了这一方向的原初。

无怪乎夏龙渊会让女儿来这里寻求突破,这确实是能让迟迟在短期内进窥三重秘藏的绝顶机缘。

前提是她要堪得破,让小学生提前去看中科院论文那也没啥用啊……

两人讨论间,唐恩正在让船继续前行,接近光线扭曲的范围。

赵长河本来还打算让唐恩略停一下,慢慢观察,甚至找边上那些渔船问一问的,结果越是靠近就越发现岛上好像有动静。

一袭白衣掠过月下,踏在树梢,美如精灵。

赵长河直接看得转不开眼睛。

迟迟……每一次重逢,都能给人一种全新的惊艳之感,而这一次感受到的是孤独与决然。

人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

三娘斜睨着他,一肚子泛酸,这醋意都不知道怎么发。

人家迟迟别的事再迟,在与他相知相恋这件事上就是无可争议的最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臭猪心中的女朋友就是特指迟迟,直到如今看他那眼眸,还是像看见了初恋一样温柔。怪不得朱雀看见迟迟就来气,争又争不得,岂不就只能欺负欺负她聊以慰藉那颗小三的心么……

三娘叹了口气:“你……”

话才刚出口呢,赵长河忽地暴跳:“草!迟迟不是在探秘,是在被追杀!哪来的王八犊子敢砍我迟迟!”

三娘:“……”

“唐恩!床弩!”

“……殿下,我们什么都看不见啊。”

“不需要看见,往那个方向射就行!”

三娘微微皱眉,她的修行可比赵长河强多了,敏锐地察觉周边有各种不怀好意的强烈气息,但无法分辨仔细……总感觉这样贸然闯过去并非优选。真是奇怪,迟迟向来也谨慎,怎么会陷入这种极为不利的孤身作战局面……

但她也没可能去阻止赵长河救援,她自己出海的意义就是为了迟迟。理论上说,拿自己的命都要把迟迟护好。

唐恩指挥船员架好床弩,也没法校准,按着赵长河指示的方向极为盲目地就是一炮。

“绷”地一声弦响,弩炮射了出去,赵长河也不见了。

唐恩:“?”

三娘摇头:“他踏着弩箭出去了,你们在外小心,最好躲个安全位置……这战风险很高。”

话音未落,她也消失不见。

唐恩:“……”

不是,这个被摁在船舱里嗯嗯嗯了好几天的小三到底是谁啊?平时看她懒得跟只乌龟一样,认真起来竟然这等速度,连她人在哪都找不到了……看似比首座更强!

…………

唐恩的弩炮方向被踏在上面的赵长河进行了少许微调,真正切入战场之时准确地贯穿了鱼人首领的脑袋,赵长河片刻不停,直接挺刀飞跃,直取湖心水人。

海上打了这么多场,他很清楚但凡海族汇聚之地,水人构造体就是绝对核心,虽说它也算是自主行动的,但海皇能通过它看见任何想看见的东西,甚至可以通过它出手,直接找这玩意揍就没错。

这是一个有三重秘藏实力的构造生命,但经过这几仗,赵长河已经很清楚它实际比不上真正三重秘藏的人类,构造体终究是构造体,战斗智慧、应变能力是相对呆板的,大约只能算个“伪”三重秘藏。

而这些时日自己在水属方向的长进也非常明显。

初次交战在太平岛,自己抽刀断水,连它的力量反馈都感受不到,毫无伤害,砍了个寂寞。

二次交战在东安岛,自己一刀劈落已经能劈实了,只是被反震得有些吃不住,于是那一战还是交给了三娘,自己负责海长空这块。

这是第三次交战。

“赵长河……怎么哪都有你!”这全新的水人竟然知道这是谁,并不敢托大用身躯去让他断水,飞速出手拍在了刀侧。

一阵水波涟漪泛过,刀固然没劈出伤害,赵长河也没被震开。

赵长河左手龙皇悄无声息地划了个圈,恰恰抵住了水人无孔不入的水滴溅射,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魂海炸开了刚才夏迟迟感受到的低语,紧箍咒般的让人心烦意乱。

魂海之中天天被三娘抱着揉搓的小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搓得越发粗大,盘膝在魂海之中睁开了眼睛。

一阵看不见的波纹漫过魂海,吹拂小人身躯,阵阵玄奇的符号缭绕身周,似是无从着手,渐渐消散无痕。

面对海皇最麻烦的精神侵袭,抵住了!

攻防两端,全面势均力敌!

树上的夏迟迟都看呆了眼,赵长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不提他勘破这边凌乱的光线如看没穿衣服的小姑娘一样精准,单说刚才水人简简单单冲一道水柱过来自己都没扛住,那是力量上的绝对碾压,可现在的赵长河竟扛得势均力敌,难道他达成了三重秘藏?

赵长河的传音正在此时传达耳边:“别发呆。我拖住这玩意,伱尽量突破鱼人,来破解湖心这个雕塑。这一仗很复杂,能不能掌握主动权,就看你青龙圣女的含金量了……”

夏迟迟回过神来,冰魄一转,削过偷袭的水人咽喉,同时腾身而起,踏水直入湖心。

水人伸手一指。

湖心乍起波涛,巨浪翻涌,向夏迟迟直冲而去。

“轰”地一声,赵长河收刀一拳:“你的对手是我!”

巨浪悬停,砰然炸开,化成了漫天水雾。

夏迟迟穿过水雾,直抵雕像。

夏龙渊默默地看着,自从夏迟迟赴京起,他就没见过女儿这样轻松愉悦的笑容,虽身处战场,如携手风月。

“这男子是赵长河?”不知隐于何处的海平澜喃喃自语:“这对水浪的理解,怎么看着像在海上生活了二十年的汉子呢……还有这一拳,怎么看见了我的拳法影子,我的怒海狂澜拳?他哪学的?”

过渡一章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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