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驱虎吞狼’(金蝉脱壳)

“阿嚏。”小宝打了个喷嚏。

程千帆夹了一块糖糕给小宝,“小心烫。”

白若兰则走过来摸了摸小宝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冷了,一会我熬点姜汤,你们俩都喝点。”白若兰说道。

程千帆微笑着答应,小宝更是直点头,姜汤里会多放红糖,她喜欢喝。

吃完早餐,小宝在门口撸猫咪,听得大毛在外面喊,她嗖的一声跑出去了。

“家门口,不要跑开。”白若兰赶紧叮嘱说道。

猫咪则是舔了舔爪子,来到了门口,趴在地上看小宝在那里玩耍。

白若兰要收拾碗筷,被程千帆劝住了,“这些活有齐妈做,你歇着就是了。”

随着白若兰身子越来越重,程千帆便叫李浩帮着寻了个老实本分的女佣,主要是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早来晚归,并不住在程家。

“是咯,太太,这些交给我做就可以了。”齐妈在厨房听了,便笑了说道,“拿了先生的钱,不干活就是偷懒呢。”

女佣是不会上桌吃饭的,白若兰第一天相邀被齐妈谢绝后,便没有再劝,做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只要齐妈老实本分,她不介意逢年过节多发几个钱,这自是皆大欢喜。

“齐妈,熬点姜汤吧。”白若兰被程千帆搀扶着上楼,声音从楼上下来。

“晓得了,太太。”齐妈答应一声。

“多放红糖!”小宝从门口探出脑袋。

楼上。

“千帆,浩子和你说了昨天的事情了吧,我是不是太过绝情了,毕竟我们家和方家是世交。”白若兰想了想,还是问道。

昨天丈夫归家,她看到浩子找到帆哥说了好一会,大约听到了几个词,应该是汇报白日所发生之事。

白若兰身子倦,不一会便睡着了,今天早上醒来便想起昨日之事了。

“你做的很好。”程千帆趴下来,耳朵和脸蛋贴在妻子的孕肚上,聆听小生命的声音。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笼在了两人的身上,白若兰没有再说话,她的手放在丈夫的头发上,微微低头看着专心致志和孩子‘沟通’的丈夫,眼眸中满是温柔的光芒。

过了约莫一分钟,他抬起头,露出惊喜之色,“我感觉到了,小家伙在踢呢。”

“是的呢。”白若兰也高兴说道。

程千帆起身去取了一条毛毯盖在了若兰的孕肚上,自己也拉过来躺椅和妻子并排坐,这才继续说道,“现在上海滩是日本人的天下,即便是在租界,日本人的影响力也在逐渐渗透。”

他看了一眼窗台的杜鹃花,说道,“筱叶的行为很危险,离她远一点是对的。”

白若兰便点点头,她当时只是出于本能考虑果断作出反应,事后也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现在听了程千帆的话,她也便放下心来。

程千帆笑了笑,捏了捏妻子的脸颊,他知道若兰听懂了他的话。

白若兰便瞪了他一眼,她假装只明白表面意思,似乎是被看穿了呢。

两人随后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

喝了一碗姜汤,程千帆抹了抹嘴巴,在街坊邻居的招呼声中来到了巷子口。

李浩已经将车子掉好头,在候着了。

出了巷子口,又行了百余步,李浩将车子停在路边,豪仔上了车。

“查到什么了?”程千帆皱眉,直接问豪仔,“筱叶是不是红党?”

“应该不是。”豪仔摇摇头,“唐小姐从在女中时候开始就参加抗日游行,她现在在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当文员,虽然也会参加一些抗日宣传活动,不过,她本人似乎并不像是红党。”

“不是红党?”程千帆眉头稍稍舒展,又问了句。

“如果非要说谁更像是红党的话,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主席牟丽荧女士倒是可能是红党,至于唐小姐,虽然跟在她身边工作,不过,根据我们的调查,她应该只是抗日积极分子。”豪仔说道。

此时,李浩说道,“帆哥”

“有什么就说。”程千帆说道。

“而且,唐小姐如果是红党,应该不会这么愚蠢的将嫂子引到她们的会场的。”李浩说道,“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在巡捕房的身份。”

程千帆微微颔首,夸赞了浩子,“不错,分析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豪仔也点点头,“帆哥,红党做事素来谨慎,且极为强调纪律,不可能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的。”

说着,他苦笑一声,“听你们这么说,我算是稍稍放心了,红党极善于蛊惑人心,我是真的担心筱叶误入歧途啊。”

“不会的,帆哥。”浩子笑了说道,“唐小姐是方家小姐,不大可能和他们搅在一起。”

程千帆便长叹一口气,露出忧心的样子,“不要小看他们,红党最擅长蛊惑人心,宣扬他们的歪理邪说了。”

说着,他的脸色发冷,沉声说道,“浩子,你带几个人,砸了他们的办公室。”

李浩微微错愕,旋即点点头,“明白。”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程千帆先去副总巡长办公室处理完公务,临近中午的时候来到老黄的医疗室。

“查出来是什么人盯上了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吗?”程千帆接过老黄递来的香烟,在手中把玩着,随口轻声问道。

在前番唐筱叶来找他帮忙之后,程千帆便暗中安排老黄查了唐筱叶的‘近况底细’。

故而,他早就知道了唐筱叶在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办公室从事‘妇女解放’和抗日宣传工作。

唐筱叶突然带若兰去了福园路的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会场听抗日讲演,程千帆得知此事后,立刻警觉起来,他暗中通知了老黄去调查,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汪康年的人。”老黄弹了弹烟灰,说道。

听到‘汪康年’三个字,程千帆皱起了眉头,“要小心,这是一条狡猾的恶犬。”

“职业妇女俱乐部主席牟丽荧应该是我们的同志,这是一个无惧危险、非常有抗日热情的同志。”老黄说道,“她们在妇女同志中开展扫盲识字班和抗日宣传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敌人不可能不知道。”

看到程千帆皱眉,不过,很快他的眉毛舒展开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是在租界登记过的合法团体吧。”

“是的。”老黄微笑说道,“这便是我们的同志的聪明之处了,以扫盲训练班和妇女互助为名义开展工作,暗中进行抗日宣传。”

说着,他又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也不能说是暗中宣传了,她们的举动,租界这边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日本人逼迫过甚。”程千帆点点头,说道,“租界以此回击罢了。”

日本方面愈发猖獗,租界当局非常不满,便选择对租界内的一些非暴力抗日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兹回应。

“你怀疑唐筱叶带弟妹去听抗日讲演,是故意为之?”老黄忽而问道。

“总归不会是临时起意。”程千帆笑着摇摇头,他的心中对于此事是有一些猜测的。

就在此时,远远地看到浩子回来了。

“浩子。”程千帆喊了一嗓子。

“帆哥。”李浩快走两步来到了医疗室。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程千帆问道。

“空的。”李浩说道,“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了。”

“算她们跑得快。”程千帆哼了一声,又夸了浩子一句,“唔,人去楼空这个词用得好。”

待浩子离开后,程千帆和老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笑了。

“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老黄说道,“他们可能是‘驱虎吞狼’。”

“这丫头,比她大哥当年聪明、成熟多了。”程千帆也是笑了说道。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却是忽然有些冷淡。

……

“唐筱叶同志,你们的行事方法太冒险了。”乐启文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他刚刚得知此事,得知唐筱叶竟然将‘小程总’的太太引到了抗日讲演大会会场,他的后背立刻出了冷汗。

程千帆是彻头彻尾的反革命分子,曾经亲手抓捕、害死过红党人,而现在,此人不仅仅更加变本加厉的欺压市民,最重要的是此人素来亲日。

若是说程千帆突然有一天公开当汉奸,他是一点也不会觉得惊讶。

“乐部长,请不要批评唐筱叶同志。”牟丽荧说道,“筱叶只是提了建议,最终点头同意的是我。”

“牟大姐。”乐启文有些无奈的看了牟丽荧一眼,由牟丽荧出来替唐筱叶背书,他只能作罢。

唐筱叶工作在牟丽荧身边,受到牟丽荧的领导,不过,她的组织关系却还在沪西红党组织部,暂时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到牟丽荧的妇女俱乐部党支部。

他能直接批评唐筱叶,却不够资格批评牟丽荧,牟丽荧同志的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党支部是独立单位。

按照组织规定,牟丽荧同志对于上海职业妇女俱乐部的事情是有决断权的,并不需要向他请示。

……

“筱叶提出来邀请程太太来听抗日讲演,我是点头同意的。”牟丽荧继续说道,“那位‘小程总’确实是极为反动且亲日,但是,对于这位程太太,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我认识一位太太,她家中的孩子正是请程太太当钢琴老师的,据她所言,这位程太太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的女子。”

“我相信这是一个有良知的女性,如果真的能够感染和打动程太太,使得她愿意为抗日出一份力……”

“可是,这位程太太明确拒绝,甚至是直接和唐筱叶同志翻脸了。”乐启文忍不住说道。

“是的,可能程太太是有各种各样的考虑吧。”牟丽荧有些遗憾的叹口气说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懊恼的,程太太本身便只是这个计划的引子罢了。”

“乐部长。”唐筱叶补充了一句,“事实上,我邀请白若兰去会场,本身就有两手准备的,若是能够发展她同情乃至是参与抗日工作,这自然是最好的。”

“而现在的结果也不能说太坏,白若兰和我翻脸,如此的话,我便可以顺势和程千帆家中远离。”唐筱叶眼睛忽闪忽闪。

“关于这个情况,唐筱叶同志和我汇报过了,我是点头同意的。”牟丽荧说了一句,“程千帆是极为狡猾、心狠手辣的反革命分子,我不建议她和程千帆有过多接触。”

说着,牟丽荧表情严肃,“最近有人在打听筱叶的情况,我们不得不防。”

“是程千帆在打听?”乐启文问道。

“有可能,不确定。”牟丽荧说道。

乐启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如果确实是有人在打听唐筱叶的情况,那么,他是支持唐筱叶远离程家的注意的。

“同志们都安全撤离了吧?”乐启文又问。

“趁着这个机会,大家都撤出来了。”牟丽荧高兴说道,“我们的筱叶同志是女诸葛啊。”

同志们警觉的发现自己被汪康年的侦缉队盯上了。

牟丽荧本人对此是无惧的,不过,还有几名地下党同志正好临时有事也在会场办公室,如此便被堵在了这里。

每天躲在办公室的小杂物房,不敢露面。

当务之急便是这两名地下党的同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撤离出去。

唐筱叶便想出来了这么一个主意,她向牟丽荧汇报后,牟丽荧仔细思考一番后,果断同意:

那位小程总对于自己的妻子非常珍视,出行都有车子和保镖护卫。

唐筱叶‘骗了’白若兰来听抗日讲演,这位程太太的护卫保镖自然会跟随而来。

而小程总和上海特别市政府警察局侦缉大队的汪康年副队长之间的仇恨是人尽皆知。

程千帆的人和汪康年的人每次碰到,多会发生或大或小的冲突。

李浩是程千帆手下头号亲信,他带着手下来到福园路,那些监视福园路的侦缉大队的汉奸的注意力便会不由自主的被李浩的人吸引过去。

而被困在会场的地下党同志则趁机撤离。

事情的进程很顺利,侦缉大队的汉奸果然被程千帆的人吸引了注意力,地下党的同志则暗中伺机‘金蝉脱壳’,安全成功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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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复查肠镜,今天做术前准备,整整一天只吃了一碗粥,一碗鸡蛋羹,然后就是两杯糖水。

码字是耗费大量精力和体力的,我现在饿得两眼冒金星。

(本章完)

第705章 制裁令

“筱叶,我们谈谈心。”乐启文离开后,牟丽荧忽然对唐筱叶说道。

“好的,牟大姐。”唐筱叶答应一声,然后她出门倒了垃圾,确认没有被可疑之人盯上后,回来将房门上闩。

“如果我事先得知程太太有孕在身,我是不会同意这个方略的。”牟丽荧表情略严肃,说道。

她制止了唐筱叶开口,示意先听她把话说完。

“根据你所说的情况,程千帆对他太太很好,且其家中是两代单传。”牟丽荧说道,“一旦程太太或者孩子有了任何的闪失,这必然会彻底激怒程千帆。”

“当然,最重要的是,程太太是孕妇,我们不能将一位孕妇置于危险之中。”牟丽荧眼眸中仿若闪烁着光芒,“程千帆是程千帆,他的太太是他的太太,我们红党人不搞株连九族那一套。”

“对于我们而言,程太太首先是一个无辜的孕妇,然后才是程千帆的太太,而且你自己也说了,程太太是一个善良的女子。”牟丽荧语重心长说道,“任何行动都要尽量避免伤害到无辜之人,特别是孕妇和孩童,这是我党的行事原则。”

“如果白若兰出了事,她腹中的胎儿出了事。”牟丽荧说道,“这既是草菅人命啊,同志。”

“当然,我知道筱叶你心地善良,绝无害人之心……”

“牟大姐。”唐筱叶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了,急忙解释。

牟丽荧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有考虑过若兰姐的安全。”唐筱叶说道,“我心中反复推敲过,得出的结论是汪康年的人不敢伤害若兰姐的。”

她停顿一下,露出严肃且认真的表情,“即便是有万一,我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若兰姐的。”

“听到你这番话,我很欣慰。”牟丽荧点头说道,“欣慰的是你做事之前确实是考虑过这些细节,同时也体现了我们红党人有别于其他政党之处,那就是我们做事情处处考虑人民,我们心里有良知和底线。”

不过,她温和的目光很快又变得严肃,“但是,唐筱叶同志——”

牟丽荧正色说到,“你判断汪康年的人不会、也不敢伤害程太太,事实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

她看着唐筱叶,“同志啊,我们不能将一个无辜孕妇的安全寄托在自己的判断分析之上。”

“尤其是这个孕妇的身份极为特殊的情况下。”牟丽荧拍了拍唐筱叶的肩膀。

唐筱叶没有立刻说话,她沉默了好一会,抬头,开口说话,“牟大姐,我诚恳接受批评,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意识到错误就好,要记在心里,以兹警示、提醒自己。”牟丽荧面上露出笑容,“要时刻牢记,对于我们红党人来说,原则问题、底线问题是由不得半点马虎的。”

“是!”

……

离开牟丽荧的新住处,唐筱叶返回家中。

吃罢晚饭。

一个人闷在书房里想事情。

唐筱叶的心中是有些难过的,‘原则问题’、‘底线问题’——牟大姐用了这般严肃的词语,这令她震惊,难过。

不过,牟丽荧如此严肃的态度,也令唐筱叶很重视,她收拾好情绪开始思考这件事。

反思的结果是,她的心中开始自责和懊恼。

唐筱叶扪心问自己,自己真的那么有把握白若兰不会受到伤害?或者是自己有万全把握可以保护好白若兰吗?

她没有!

唐筱叶深刻剖析自己,她甚至觉得,倘若白若兰不是程千帆的妻子,而是其他的毫无相关的女子,她反而都会更加注意一些。

程千帆是恶名累累的反革命分子,同时,程千帆又是她从小最敬佩和亲近的哥哥,然后便有了这一种下意识情况下的矛盾行为——

她确实是没有做到最好的考虑以确保白若兰的安全

但是,唐筱叶反复询问自己的内心,她确认自己是会用生命去保护白若兰的。

只是,此时此刻,经过了牟丽荧语重心长的谈话,唐筱叶意识到,哪怕是她心中确实是有用生命保护白若兰的想法和决心,但是,一开始没有能够考虑周全,这本身便是对于无辜的白若兰的生命以及她腹中胎儿的不负责。

‘草菅人命’——牟丽荧说的这个词,犹如一记重锤敲打在她的心头。

令她惊醒、惭愧不已。

‘嫂子,对不起。’——唐筱叶在心里说道。

……

福熙路。

军统上海站最新的临时秘密据点。

这是一处位于二楼的办公楼,门口挂着‘惠民晚报’的牌子。

“兴戈,看一看这份电文。”郑利君将一份电文递给卢兴戈。

“李萃群?”卢兴戈微微皱眉,“站长,这个人是谁?”

他的脑海中将李萃群这个名字想了又想,并没有此人的任何相关情报。

“这个李萃群啊。”郑利君吸了一口烟,说道,“此人出身红党,后来投靠了薛应甑那边,不过,并没有受到重用。”

说着,他指了指电文说道,“你也看到了,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上海,投靠了日本人。”

郑利君嘿了一声,“也不知道此人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局座,竟然下达了制裁令。”

当汉奸,显然不是戴春风下达必杀令的原因,上海滩的汉奸多了去了,锄奸也不会这么快轮到这个李萃群,这可是局座点名要干掉的,必然有其他原因。

“既然局座下命令了,我们执行任务便是了。”卢兴戈沉吟说到,“不过,电文上只有名字,并无此人其他相关情报……”

卢兴戈摇头苦笑,“上海那么大,想要找到此人的踪迹并非易事。”

“电文是昨天的,想必重庆总部也只是刚刚得知李萃群在上海。”郑利君说道,“再者说了,局座在重庆,我们在上海,他对上海的情况自然比不上我们更加清楚。”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郑利君问了句。

卢兴戈则是从身上摸出短枪,警惕的走到了门边的墙壁后。

“是我。”外面传来了程续源的声音。

郑利君点点头,卢兴戈这才收起了短枪,将房门打开。

……

“罗家湾急电。”程续源从身上取出刚刚译出的电文,说道。

“罗家湾竟然搞到了李萃群现在的藏身之处!”郑利君接过电文,展目一看,惊呼出声。

卢兴戈也是惊讶不已,刚才他们还在讨论说昨日这封电文中关于李萃群的情报太少了,没想到重庆方面竟又来电告知了李萃群的藏身之处。

郑利君和卢兴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

两封电文时隔一天,罗家湾那边就查到了李萃群的落脚之处。

那么,最大之可能便是重庆方面在这一天内刚刚掌握了李萃群的最新情况。

至于说情报来源,极可能是上海这边汇报总部的。

上海这边的情报来源?

他们军统上海站刚才还是两眼一抹黑,自然不是他们。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军统上海特情组。

“这个肖勉,端地是神通广大啊。”卢兴戈感叹说道,“只是一天的时间,他们竟然查到了李萃群的藏身之地。”

郑利君便哼了一声,他对肖勉是既嫉恨又无奈。

嫉恨肖勉在戴春风那里更加受信任,嫉恨肖勉屡立功勋,最不满的是肖勉所部竟然独立于上海站之外。

无奈的是上海特情组多次帮助上海站,此前更是及时出手救了他们,他又不得不承情肖勉。

……

肖勉和上海特情组,显然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

三人将注意力放在如何完成总部下达的制裁李萃群的任务上面。

“大西路六十七号。”郑利君沉吟说道,“你们两个了解这里的情况吗?”

程续源摇摇头,他是书记,且负责电台,故而极少外出。

卢兴戈想了想说道,“我记得美国人的部队就在大西路。”

“先侦查一番吧。”郑利君无奈说道,“两眼一抹黑可不行。”

说着,他看了卢兴戈一眼,“交给你了。”

“明白。”卢兴戈点点头,今天郑利君将他喊过来并且拿出总部来的电报给他看,卢兴戈就知道这次制裁行动要交给他了。

自从科迪埃路突围之后,卢兴戈明显感觉到郑利君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

郑利君似乎并没有嫉恨突围当日两人发生的激烈争吵,反而对他表示了信任和器重之意。

卢兴戈想不通其中的关节,他便索性不去想那么多。

上峰信任和器重,总归不是坏事,更何况这是对抗日有利的!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卢兴戈说道,“我们没有见过李萃群,不认识这个人。”

这确实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要干掉李萃群,首先要知道李萃群长什么样子,要确保别杀错人。

“照片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郑利君想了想,说道。

“是!”

……

“照片我要大的。”程千帆的臂弯微微抬起,白若兰挽着她。

“程总且放心。”照相馆的东家赶紧殷勤说道,“阿拉会用最大的尺寸,最好的相框。”

“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程千帆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远方,喊了一嗓子,“小宝,小心点。”

小宝踩在小板凳上,垫着脚去够一面挂在墙上的风景相片,却是险些滑倒在地。

“囡囡喜欢那张照片啊。”东家赶紧跑过去,二话没说将这张风景相片卸下,“送你了,拿好了。”

小宝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哥哥和嫂子。

程千帆见状,笑了笑,点点头。

左右是一个风景相片而已,拿着就是了。

能孝敬小程总,这是他家的福气啊,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顶多以后这家的安厘金少收一点就是了。

离开照相馆,程千帆令浩子开车送白若兰和小宝回家,侯平亮开车载着他返回中央巡捕房。

“帆哥,你什么时候搬家?”侯平亮熟练的转动方向盘,拐进了台斯德朗路,问道。

小程总在马思南路的新家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今天程千帆带着若兰和小宝来拍全家福,就是为乔迁新居做准备的。

“十月二十,找人看了日子。”程千帆打了个哈欠,说道。

……

程千帆手里捧着茶杯,溜溜达达的就来到了老黄的医疗室。

刚才来到巡捕房的时候,他便看到老黄将那件翻毛的大衣拿出来挂着晾晒,这是要他过去碰头的意思。

“看看这个。”老黄振奋说道。

程千帆接过了老黄递过来的报纸,入目一看,却是眼中一亮。

这是红党中央于昨日(农历九月十五日),在中国红党六届六中全会上通过的《告全国同胞、全体将士和国红两党同志书》发表。

上海《申报》节选了公告书的部分。

公告中指出:

现在武汉失守,广州沦陷,战线由华北、华中伸展到华南。

在这抗战的紧急关头,在这转败为胜的枢纽时期,每一个炎黄子孙都应负担起重大责任。

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的团结一致,拥护和参加长期抗战,是战胜日本帝国主义最基本的保证。

当此战局转向新的阶段之际,日本帝国主义一定加紧其挑拨离间的阴谋,这就要求国红两党和一切抗日党派更加进一步的亲密团结,避免误会与摩擦。

巩固国共长期的合作和长期抗战的民族统一战线,这对于坚持持久战,争取抗战的最后胜利,具有伟大的历史意义。

“说的太好了。”程千帆表情振奋,说道,“这篇社论也写得好,只要全国人民拧成一股绳,四万万五千万同胞爆发出最大的能量,中国就不会亡!”

说着,他指了指报纸,“这个瞿俊杰是我们的同志?”

“不清楚。”老黄摇摇头,“不过,可能性很大。”

他表情严肃,“我们的很多同志,可以说是冒着随时可能被敌人抓捕的危险在发出呐喊!”

在上海滩的很多报馆,都有红党地下党,或者是我党秘密发展的抗日爱国人员,大家借助报馆的渠道,乃至是用生命为代价发出抗日的嘶吼声。

做了肠镜手术,弄掉了息肉。

身体不舒服,椅子上就像是装了钉子,坐下来就难受,整个人今天不在状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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