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示警传讯(求收藏推荐票)

吃罢晚饭,程千帆带着李浩上了二楼。

他推开窗,停了小半天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

将一个用剩菜的汤汤水水拌了米饭的搪瓷碗放在窗台外面,程千帆轻声唤了声,就看到一个猫咪悄无声息的出现,冲着他喵喵叫了两声,开始享受晚餐。

程千帆随即关上窗。

这是他收留的流浪猫,搪瓷碗不收走的话,猫咪就会守着碗在窗台留宿,猫咪很警觉。

“阿呆做得不错。”程千帆高兴的说道。

听到程千帆夸赞阿呆,李浩也高兴的笑了。

阿呆就是被李浩安排在三味亨打杂的少年。

阿呆以前是个小乞丐,一个冬天的雨夜,小乞丐发烧昏倒在路边,李浩看到小乞丐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他背了小乞丐半夜叫开了医馆的门。

小乞丐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看起来傻头傻脑的,故而叫阿呆,实际上是一个颇为机灵的孩子。

阿呆做事卖力,会主动帮罗瘸子干活,嘴巴也甜,很快就和罗瘸子混熟了。

根据阿呆打探来的情况,罗瘸子对于当日前往双龙坊送餐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罗瘸子有轻微的坡脚,走路比寻常人自是要慢一些,所以他送餐迟到了。

屋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另外一个人长相凶。

学生模样年轻人一脸愁容,不说话。

长相凶恶的男子骂了罗瘸子一顿。

故而这件事罗瘸子有印象。

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这应该就是朱源了。

长相凶的家伙,按照程千帆的推测,十之八九是看管朱源的特务。

既如此,朱源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可耻的叛徒!

“告诉阿呆,不要再向罗瘸子打听这件事,忘记这件事。”程千帆吩咐说,“阿呆也要尽快撤出来。”

“帆哥你放心,阿呆比猴儿还精,罗瘸子嘴巴里的话被这小子套的底朝天,根本不用阿呆去打听,罗瘸子什么话都往外说,罗瘸子肯定不会怀疑。”李浩说。

程千帆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李浩办事情稳重,他放心。

他本来打算和李浩说一说,他过两天要离开上海的事情的,想了想还是临别前再说。

他不应该在此时就预知自己会在两天后被派往杭州公干的消息。

任何看似微小的细节,都可能酿成大祸,程千帆时刻谨记。

两个人回到楼下,李浩拎着食盒离开了,里面是带给阿呆的饭菜。

……

“嫂子和大侄儿什么时候过来?”康二牛心疼的掏出兜里有些干瘪的烟盒,“就这两根了,我还指着撑到明天的呢。”

“瞧你那小气样。”中年男子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卷,摘下灯罩,就着火苗点燃了,美滋滋的吸了口,“去了电报了,下个月来上海。”

说着,将只剩下一根烟的烟盒隐蔽的拨拉了一下,就藏在了屁股后面,“唔,你这次去市委开会,上级怎么说?”

“我们上次汇报的消息和市委得到的消息完全吻合。”康二牛说,“在双龙坊被抓捕的那位年轻同志,报纸你也看了,就是你那位《申报》的记者朋友所提及的‘朱源’同志。”

“那还有一位被担架抬着离开的同志呢?”中年男子问。

“那不是我们的同志,是一个巡捕,是抓捕我们的同志的反革命巡捕,按照巡捕房的说法是,此人第一个冲进去抓捕,因公负伤。”康二牛感叹说,“没想到朱源同志竟是能文能武的全才,不愧是在东北战场上和日寇厮杀战斗过的同志。”

“嚯。”中年男子惊讶不已,“这样的同志,非常难得,一定要解救出来。”

“是啊。”康二牛点点头,“市委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朱源同志应该就是从东北来沪的庄泽同志,他是我党候补党员,下个月即将转正,经查,庄泽同志确实是参加过抗联,是一位非常有激情,很有斗志的年轻同志。”

……

“这位同志怎么会被敌人抓捕的?”中年男子立刻问。

“国立同济大学的东北流亡学生党支部分析,应该是庄泽同志的工作和革命热情太高昂了,他公开在同济大学的学生中宣传反常抗日,受到了特务的注意,所以遭了特务的秘密逮捕。”

“流亡学生党支部没出事吧?”

“没有,这一批的流亡学生临时党支部刚刚成立,还没有来得及和庄泽同志进行接触。”康二牛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庄泽同志和上海本地党组织没有建立任何联系,他的被捕不会威胁和影响到组织……”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相信庄泽同志这样的年轻、朝气蓬勃的热血青年是忠于革命,忠于红色的。”中年男子摆摆手说道,因为情绪激动,被烟味呛到了,连连咳嗽,“从《申报》的那边的消息来看,庄泽同志使用了化名朱源,这个年轻同志很有斗争经验嘛。”

康二牛点点头,表示认可。

红党朱源和红党庄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最直白的说,红党朱源,说明敌人连庄泽的真实名字都没有搞清楚,这传递出来的信号就是庄泽同志承受住了敌人的拷问,守住了秘密,没有叛变革命。

“组织上还说了什么?”中年男子问。

“组织上打听到,在抓捕庄泽同志的过程中,巡捕程千帆多次对庄泽同志进行殴打。”康二牛表情愤怒,“组织上判断这个程千帆应该是仇视红色,仇视革命的……”

“要对他采取行动?教训一下?”

“要我们小心点。”康二牛叹口气说道。

去年的大搜捕对党组织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

组织上现在的方针非常明确,就是做好隐蔽,保存自己,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贸然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院落里突然传来了噗的一声闷响。

尽管声音不算大,但是,对于两位始终保持警惕的地下工作者来说,足以引起他们的警觉了。

……

噗!

康二牛直接吹灭了油灯,拿起一根木棒,中年男子则从桌子上拎起一把菜刀,躲在了门后。

中年男子突然拉开门,康二牛抡起木棒就冲出去了。

然后是中年男子拎着菜刀冲出来。

两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和敌人拼命的准备了。

然而,黑漆漆的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他们所以为的包围圈。

持着木棍和菜刀的两人背靠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约莫几分钟后,还是很安静。

康二牛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推了下,不亮。

他使劲拍了下,手电筒有了微弱的光芒。

两个人弯着腰,在有些湿滑的青砖院子里轻手轻脚的查探,木棒和菜刀也成为了支撑他们不会滑倒的工具。

找到了。

在院落左近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两人心中一惊。

中年男子拿起牛皮纸包裹的东西,迅速回屋。

康二牛则拿着手电筒又检查了一下门栓,看到门栓完好,这才急忙回屋。

……

两人点燃油灯。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一层层剥开牛皮纸,就看到了最里面是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王钧先生亲启。

中年男子神情一变,和康二牛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神情凝重。

王钧,正是中年男子现在所用的化名。

从信封中抽出一页信纸,王钧只是扫了第一眼,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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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章 深夜报信(求收藏推荐票)

王钧抽出信纸,只是看了第一行字,即脸色大变。

“朱源被捕即叛变,此乃党务调查处诱骗组织营救朱源,寻机打入我党内部之阴谋。”

“怎么可能?”康二牛也凑过来看,不禁惊呼出声。

康二牛今天刚从市委开会回来,市委领导刚刚部署了营救庄泽同志的方案。

两人刚才讨论此事的时候,对于‘允文允武’的庄泽同志也是赞不绝口,十分期待组织上能够尽快将这位年轻的抗联同志营救出来。

最重要的是,从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化名‘朱源’的庄泽同志经受住了敌人的拷问,是一个忠于红色、忠于革命的好同志。

但是,这信纸上上第一行字竟然就提供了截然相反的情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和讨论,只是表情无比的凝重。

……

他们继续往下看。

“霞飞路老廖中伏,当场牺牲。”

霞飞路此前的枪击案,有人被打死,这件事他们知道,也曾经关注过。

不过,老廖是谁?

两人都不知道。

除非发生工作交集,这一条线上的同志是不可能知道另外一条线上的同志的情况的。

王钧和康二牛沉默了,他们知道,霞飞路被害的应该就是这位老廖同志。

尽管和这位牺牲的同志素不相识,两人的心中依然难免悲伤。

……

继续往下看。

“康二牛行事马虎,膏药忽左忽右。”

康二牛立刻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贴的膏药。

“老康。”王钧表情无比严肃的看过来,“我记起来了,你有两次膏药贴在左脸上的。”

“是我的失误,我太马虎了。”康二牛也记起来了,额头直冒冷汗,没有回避错误。

“我的同志哥呀。”王钧气急,“地下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老康,你也是经历过四一二的老同志了,怎么能犯下这样的错误。”

“我检讨。”康二牛表情凝重且惭愧,“是我的警觉性降低了,我只是考虑到遮掩一下容貌,没有考虑到这些细节,如果有特务前后两次注意到我,这就是极大的纰漏。”

停顿了一下,康二牛诚恳说道,“我请求组织处分。”

“我会向市委汇报的。”王钧生气的说,不是他对自己这名搭档不近人情,实在是这样的低级失误要不得啊,地下工作但凡有一点点纰漏,都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康二牛是市委的重要交通员,认识很多市委的重要同志,一旦康二牛出了纰漏被捕,后果不堪设想。

此外,他和康二牛是搭档,一旦敌人通过康二牛抓捕了他,他个人的生死且不说,他是市委委员,他的被捕同样将迫使整个上海市委紧急撤离,牵一发而动全身。

年轻的特工,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出事。

有经验的特工,会因为自觉经验很足而出纰漏。

……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信息。

对方见过康二牛多次。

甚至可能是康二牛被跟踪监视了?

要不是两人隐隐猜测此人应是党内的同志,两人肯定早就坐不住了。

只是,他们也只是猜测投信人是自己的同志,但是没有证据支持这个猜测。

“隔壁房子卧室移开木床,以床头柜为准绳,西侧五步,靠墙处,砖下有东西。”

咦?

两人对视一眼。

证据来了?!

两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写信之人似乎能猜到他们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

这一步步的,他们俩几乎可以说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怎么可能?

“这么说,这封信是准备这个安全屋的同志送来的?”王钧表情严肃说道。

“应该是了。”康二牛点点头。

他是市委一位重要领导同志的交通员,故而知道这个安全屋。

除了上海市委或者是江苏省委的重要领导同志之外,还有人知道这个安全屋的话,那么就只有准备了这个安全屋的同志了。

“想要验证这个很容易。”王钧说道。

康二牛点点头,他明白王钧的意思。

两个人打着手电筒,轻手轻脚的拉开门栓,出了门,关上自家门,来到隔壁的小宅子。

两短三长,敲门声。

“谁?”

“大壮,我,你康叔。”

里面的人听出是康二牛的声音,拉开门闩,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大壮看到康二牛和王钧联袂来到,惊讶不已,手里拎着的手枪咔擦一声就打开了保险。

“进去再说。”

“噢。”大壮关门上拴,就要跟着进去。

“大壮,你守在门口。”王钧突然说。

“是。”大壮尽管有些好奇,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听命。

听话、严守纪律是这个年轻同志最大的优点。

……

康二牛没说话,他是认可王钧的这个做法的,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泄密的风险。

尽管还没有最后证实,两个人内心中其实已经认可投信之人应该就是准备了安全屋的那位同志。

不仅仅如此,从信中所传的情报来揣测,这位同志应该是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十分重要岗位之重要特工人员。

无论是康二牛还是王钧,此时此刻在他们的心中,已经下意识的将保护这位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之安危的重要性提高到了极高的程度。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长期的、艰苦的地下斗争所磨砺出来的默契:

这些隐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太不容易了,他们是无比宝贵的财富,必须要保护好他们。

……

移开卧室的木床。

床头柜。

西侧五步。

墙角。

两个人揭开了三块青砖,果然看到下面埋有一个木盒子。

打开木盒子,就看到了一个小布兜子。

王钧拎起小布兜子,听着哗啦啦的声响,心中一动,倒出来一看,果然是十几块大洋。

康二牛的注意力没有在大洋身上,他盯着木盒里的两枚手榴弹。

“德制M24手榴弹。”康二牛两眼放光说。

这玩意可比短枪难搞多了。

“你怎么看?”王钧问康二牛。

“基本上可以确信,投信之人是我们的同志,同时也极可能是准备这个安全屋的同志。”

“这个呢?”王钧指了指木盒子。

看箱子的埋藏痕迹,应该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

两个人明白,这些东西包括安全屋实际上已经不是为他们所准备的了。

应该是这位同志看到房子一直空着,将这里改造成他自己的最后避难所,这些东西都是他为自己所准备的。

大洋是跑路当盘缠用的,这个都可以理解。

两枚手榴弹?

“为突围准备的?”康二牛说道。

“是啊,突围用的。”王钧点点头,“也可以……”

他没有说,康二牛也明白。

突围不成,至少其中一枚手榴弹就是这位同志为自己准备的。

大洋和手榴弹两个人都没有动,又放回原处,将木床移动回来。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

两个人迅速达成了决定,大壮带着武器护送王钧连夜去向上级汇报,康二牛留下来看家。

雨还在下,暗夜无光。

王钧带着大壮急匆匆的出门,披着雨衣快步赶路。

程千帆看着二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之中,他撇了撇嘴,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今天白天带孩子去医院看眼睛,医院人挤人啊,晚上回来赶紧更新,非常感谢【爱看书的游魂】的打赏,求收藏,新的一周,恳求推荐票,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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