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嚣张跋扈

军统重庆站。

徐文正看着手中的命令,陷入了沉思。

命令是局本部发过来的,内容就一条: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重庆站将接受张安平的全权统帅。

许久后,徐文正将命令收起,轻叹道:“来者不善啊!”

军统众多的区站中,过去的南京站、现在的重庆站,是最特殊的——在局本部的眼皮子底下,自然跟古代的京兆尹似的。

外地的区站负责人进都,不管是一省的区长还是一站的站长,面对他都得俯首做小。

可现在,有人直接凌驾于重庆站头上了喽。

他摇摇头,起身站在窗前,心情复杂——重庆站接下来要受张世豪的节制,面对这位名声鹊起却年轻的可怕的同僚,接下来的日子,好过么?

他知道对方节制重庆站的目的,而这恰恰也是他最烦躁的一点。

自己手里抓不出的日谍,对方抓出来,自己手里清不掉的奸细,对方全清掉——哪怕对方声名鹊起、威名显赫,一个无能的名头会无可避免的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对于一个老特务来说,着实让人烦躁啊!

凝望着窗外,思索之际副官田昱推门而入:

“站长,刚刚收到张长官派人打来的电话,让我们派情报处处长、技术处处长和电讯处处长前往临指开会,务必于下午三点前赶到。”

徐文正本能的皱眉,才收到归张安平节制的命令,对方就迫不及待的要立威么?

他顿了顿后,问道:“他是昨天来重庆的?”

徐文正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张安平。

田昱点头:“嗯。”

“真的是迫不及待啊……”

徐文正长长的感叹一声后道:“去通知下吧。”

虽然他内心十万个不乐意,可他终究没有胆子去阳奉阴违。

那可是张安平啊,还是一个小小少校的时候,就敢出刺杀名单针对一尊国军终(中——防审核)将,让他硬撼,他徐文正没这个胆子。

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对方没有喊自己过去,大概是不想王见王?

……

中统,重庆党部。

和军统重庆站一样,中统重庆党部这边也收到了张安平的命令,惟一不同的是,中统局本部的命令还没有下来。

党部主任收到这份莫名其妙的命令后,怒冲冲的道:

“张安平这是想干什么?他一个军统的特务头子,算什么东、凭什么向我下令?”

他终究没敢说出“算什么东西”这五个字。

无他,实在是张安平的凶名在中统太盛了。

瘟神两个字,从上到下,谁不发憷?

“主任,要不……回绝了他?”

“回——等等!”党部主任来回踱步,思索一阵后道:

“派个人过去给他解释下,就说我们没有收到上面的命令,不好擅自和军统合作。”

手下诧异的看着主任,你刚才不是骂骂咧咧吗?怎么……怎么说的话如此之怂?

“愣着干什么?去啊!”

“是!”

……

抗战全面爆发前,张安平就在重庆“小”弄了一批房产,后来又给戴春风出谋划策,戴春风以军统的名义,在重庆圈了不少地——这些地块他大多用来做人情了,但留了不少。

张安平便选了一处军统自有的产业作为自己的临指,并一大早就从局本部调了一些人过来干活,同时给中统的重庆党部和军统的重庆站下令,让他们派人过来开会。

他做事雷厉风行,既然负责了重庆的肃谍工作,自然不会贪恋和家人团聚的幸福时光,所以立即走马上任,意欲在短时间内解决奸细之患。

多耽搁一天,日本人轰炸的时候,国人的损失就多一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军统那边没任何问题,重庆站徐文正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响应,表示中午就派人过来,但中统那边却出了幺蛾子——重庆党部派人过来,委婉的称没有接到命令,不好和军统合作。

态度放的很低,可依然让张安平恼火。

他问局本部临时派给他的副官:“重庆党部的周岳是朱家华的人?”

“是。”

“混蛋徐蒽增,”张安平恼火的骂道:“什么时候都不忘挖个坑!”

他昨天就跟徐蒽增达成了协议,中统的效率再差,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差到连这事都不通传——这摆明了是徐蒽增故意要坑朱家华啊!

“想拿我当刀?呵!”张安平冷笑一声,自己是为了大局才带你中统的,这时候还想算计我、拿我当刀?

你大爷!

做梦!

“备车,去重庆党部。”

“是!”

张安平雷厉风行,重庆党部派来解释的人还没有回到党部,他的车就已经开到了中统重庆党部的门口。

按惯例自然是需要通传的,但张安平却压根没理会重庆党部的门卫,而是让司机直接将车堵在重庆党部的门口,自己下车后就往里面闯。

“什么人?”门卫赶紧冲上来伸双臂拦人。

换其他情况,门卫绝对直接喊警卫武力震慑,但这辆车太嚣张了,直接堵门不说,下来的人满脸冷冽,一副将重庆党部视若无物的样子,门卫生怕是哪家惹不起的公子哥,只好用自己来拦路。

“军统,张世豪。”

张安平凝视了门卫一眼后,继续往里面走,门卫一个冷颤后,就这么目送着张安平进去,看张安平都进去了他才反应过来,扑到门房中抄起电话就汇报。

“不好了,张世豪打上门来了!”

主任办公室。

听到秘书急匆匆的汇报后,党部主任周岳一个激灵,心说我他吗都派人低三下气的去解释了,这混蛋瘟神怎么还上门了?

他赶紧冲出办公室去迎接,正好撞上了冷着脸正往自己办公室走来的张安平,他立刻赔笑:

“张长官,鄙人正要下去接您……”

张安平凝视一眼后道:“进去说。”

“张长官请。”周岳弯腰恭敬的做出了请的姿势,让周围的中统特务暗暗纳闷,这是哪里的大人物啊,一向不可一世的主任,怎么如此的……卑微?

周岳面对对头家的头子,当然不想卑躬屈膝啊。

可是,可是他不敢硬气啊,张世豪这三个字,在特务体系中就是一座大山——威名是一回事,关键是这家伙真敢杀人啊!

张晓、张世豪这两重身份合而为一后,有多少人骂骂咧咧?

周岳就是其中的一个,可惜当真面对正主的时候,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也硬不起来。

党国虎贲、刺杀名单、日寇克星……

无数的事迹让张世豪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惊惧和心虚。

张安平进到周岳的办公室后,毫不客气的坐上了周岳的位置,周岳不敢怒也不敢言,小心道:

“张长官,您稍等,我给您倒茶。”

张安平不理会,反而直接道:“给徐蒽增打电话。”

面对张安平直呼徐蒽增的名字,周岳意外的道:

“啊?”

张安平:“嗯?”

“我这就打。”

周岳忙给中统局本部打电话,转接到了徐蒽增处。

“徐局座——”他刚唤了一声,张安平就打断:“电话给我。”

周岳老老实实将电话交给张安平。

“徐副局长,中统的效率有点低啊!到现在命令还没有到重庆党部么?”

电话那头的徐蒽增干笑道:“我已经上报给朱局长了……”

“徐副局长,我是来擦屁股的,不是求着你们中统的!”

徐蒽增沉默了下后道:“电话给周岳,我跟他说!”

张安平示意道:“你接。”

周岳接起电话,恭敬道:“徐局座,您吩咐。”

“周主任,重庆党部暂时受张、张将军指挥,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朱局长了,朱局长的命令还没下来吗?”

面对电话中徐蒽增的质问,周岳心中大骂:

好你个徐蒽增啊,马勒戈壁的,想借张世豪上眼药是吧?

“徐局座,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徐蒽增啪的挂断电话,心道:姓周的这混蛋倒是机灵,玛德,张安平这瘟神不是脾气火爆吗?怎么这一次不直接找朱家华?马勒戈壁的!

“张长官,实在不好意思,应该是徐局座和朱局长的沟通出了点问题,您放心,朱局长一定支持您的工作——虽然命令暂时没有下来,但重庆党部自我而下,定当听从您的调遣,绝无二话!”

周岳也是个聪明人,这时候自然要暗暗点出自己是被徐蒽增坑了。

张安平不置可否,直接问:“下午三点,人能到吗?”

“您放心,一定到!我亲自带队。”

张安平起身,临走时候想了想又驻步,缓和口吻说道:

“我是来做事的。”

周岳赶紧说:“我明白,我明白,张长官放心,重庆党部自上而下,绝对唯张长官马首是瞻,绝不拖后腿。”

张安平这才离开,周岳将态度摆的非常低,一直将张安平送到了党部的门口,甚至主动为张安平拉开了车门,这狗腿的样子让暗中观察的中统特务们大跌眼镜。

目送着张安平的汽车离开后,周岳长舒了一口气,心说:

早就听说张世豪嚣张跋扈,没想到面对徐蒽增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他又哪里知道,张安平这一次还算是收着了,否则绝对会在电话里对徐蒽增破口大骂——他真的是替中统和军统擦屁股的,他是军统的人,给军统擦屁股,理所当然。

带上你中统,一则是为了情报上互通有无,二则是为了效率,你中统不识好歹想拿我当枪?我骂你怎么了?

这也是张安平如此嚣张的缘由,有本事的人,能给你带去利益,即便嚣张,那也得受着!

……

发生在中统重庆党部的一幕,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军统,重庆站。

徐文正听着手下的汇报,心说张世豪还真的是嚣张跋扈啊,堵中统党部的门,党部主任还得陪着笑将人送走,这是在敲打我吗?

他心里有点发虚,特意交代副官:

“你给北平和郑翊交代下,让他们到时候态度放低些,不要惹他不快。”

组织部。

国民党中龘央龘组龘织部部长、统计局局长朱家华听完手下的汇报后,轻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气盛啊!”

手下人揣摩这句话后建议:“局座,要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必了,年轻人勇于任事,何必设置障碍呢,告诉周岳,好好配合张世豪——徐蒽增这格局真的不大啊!”

朱家华冷笑,他一眼就看出徐蒽增这是故意给自己添堵,想让这个名声鹊起的年轻人跟自己对上,这个年轻人也不蠢,虽然行事跋扈了些,可倒也将徐蒽增的手段轻易化解。

军统。

“这臭小子,做事未免有些太高调了吧!”

戴春风说着嫌弃的话,但脸上挂着笑意。

过去,他将徐蒽增当做竞争对手,是非常重视的。

但现在他突然间觉得徐蒽增不过如此,他和自己,现在已经差了一个档次了。

不过他最高兴的还是外甥对中统的嚣张——军统事实上超越了中统,成为了国民政府最大的情报机构,但有的人却始终活在过去,这一下子,外甥可算是把这些人给打醒了吧!

【不过,终究还是要用战果说话。但对我家安平来说,战果……会有问题么?】

相比于戴春风的高兴、开怀,军统的另外一些人却跟吃了苍蝇一样。

郑耀全脸色阴沉。

张安平如此高调行事,又轻易力压中统,这让他感受到了后辈锋芒的同时,也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张安平的名将转换为利。

戴春风谋求进步、脱离军统体系,他郑耀全是最合适的接替人,可如果张安平这个年轻的后辈力压他呢?

在大队长那里,张安平数次被称之为党国虎贲,是大队长口中“了不起的小家伙”,如果他在军统又拥有碾压的势力,这以后自己难道真的要看一个小辈的脸色?

名……

他念叨着这个字,突然间计上心头。

一抹笑意从郑耀全的嘴角浮现,你张安平说到底就是个晚辈,戴春风想给你造势,可这势若是被我反用呢?

此时的张安平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跋扈了一番,一支暗箭已经上弦。

其实他是故意表现出跋扈的——接下来他要带中统重庆党部和军统重庆站进行反谍工作,两家向来是死对头,要是不能让两家的人都老实下来,光内耗就够自己喝一壶了,还谈做什么正事?

所以他借着中统的不配合立了立威。

接下来才是正事。

下午两点半,距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军统重庆站三名处长和中统重庆党部的核心已经全员到齐,相比只派出了三名处长的重庆站,党部这边可谓是诚意十足。

党部主任带队、党部骨干一个不缺,偌大的声势让人有种张安平是中统大佬故而中统全员配合的错觉。

张安平出现在临时改建的休息室,扫了眼泾渭分明的双方后,道:“人都到齐了?那就提前开会!”(本章完)

第546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在张安平的带领下,军统和中统的特务们泾渭分明的来到了略显简陋的会议室。

两方人马很自觉的选择了在会议室中对坐。

张安平也不以为意,而是道:“开始——我们先进行情报整合,我不希望我的时间浪费在一些无意义的事上。”

“谁先说?”

他的目光在党部情报处处长和重庆站情报处处长郑翊的身上来回扫视。

一身女军装显得有些飒的郑翊率先起身:

“张长官,我先来吧。”

张安平点点头,示意可以说话了。

郑翊没有看任何资料便信口拈来:“今年一月初,日军制定了102号作战计划开始至今,日机出动超过500架次,上规模的轰炸次数超过五次,其余规模较小的空袭次数超过二十次。”

“我部根据历次日机轰炸的重点区域,共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排查,累计抓捕奸细31人。”

“另……”

“停——”张安平打断了郑翊的话,突然的打断让这位重庆站的美女少校军官愣住了,而张安平却毫不在乎她的反应,而是凝声道:

“我需要的是重庆站对日谍信息的判断,需要的是对奸细信息的搜集,不是听你来表功——说重点!”

郑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是徐文正的学生,自加入军统以来,也展现了极高的情报天赋,所有人都对她持以温和的态度,这种不留情面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一旁的技术处处长俞北平见郑翊呆滞,悄摸的用脚踢了下后郑翊才反应过来,忙道:

“根据我部掌握的信息,日本人在重庆有一个代号‘大盗’的情报网,这个情报网主要负责发展为空袭引路的奸细。”

张安平面色稍缓,追问道:

“重庆站对‘大盗’的了解有多少?”

郑翊尴尬道:“没有太深的了解。”

“那说说了解的信息。”

郑翊又尬住了,因为重庆站只知道有个“大盗”情报组,除了这个,就一堆截获的疑似“大盗”情报组的电报,别的……毛都不知道。

“果然是没有太深的了解。”张安平嗤笑的嘲讽一句,随后目光望向中统的党部:

“你们这边呢?”

党部主任周岳忙给情报处长打眼色,情报处长硬着头皮站起来:

“张长官,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大盗’情报组至少有七名负责发展奸细的成员,不过因为目前掌握的讯息有限,我们没有更深入的信息。”

张安平闻言,示意两人可以坐下了,他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大盗”两字,然后画出分叉,又写下外勤七和一个问号。

写完后他道:“看样子之前你们对奸细身后的情报组没有头绪,所以选择了治标不治本对吧?奸细的问题先放下,说说对这个‘大盗’情报组,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两拨人相顾后都选择了沉默。

见此情形,张安平失望的摇摇头,紧接着先后望向两方的技术处处长,询问道:“技术处,你们手里应该有电报吧?破译进度如何?”

重庆站技术处处长俞北平起身:“张长官,日军这一次使用的密码本跟以往的密码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破译工作没有任何头绪。”

“中统呢?”

“我们也没有头绪。”

张安平倒是没生气,密码破译工作便是如此,他道:

“两边的技术处暂时都搬到这里来一起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

“没有。”

张安平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后,道:“两边的电讯处都做好配合工作——我不想听到任何推委的理由和借口,有问题吗?”

“没有!”

两边的人都非常的配合——至于未来工作中会不会如此配合就不清楚了,但在现在、在张安平全面控场的情况下,他们一个比一个乖巧。

“审讯那边有什么进展?”张安平再问:“这些被捕的奸细,他们之间有什么共性?又是在什么地方被策反、策反前出入的场所、相互之间有没有能联系到一起的人物?这些都有答案么?”

一连串问题出口后,迎来的却是满场的沉默。

这下轮到张安平错愕了,不会吧?不会吧?这可是反谍的基本操作啊!

中统和军统再菜,也不至于连这个都晓得吧?

“张长官,那个……”周岳站起来,尴尬的说道:“前不久侍从室下令,处决了所有为日机引导的奸细以平息民怨,很多的东西都没审出来。”

张安平恍然,随即追问:“那更早的信息呢?”

“这个有——”周岳示意情报处长起来为张安平讲解,重庆党部的情报处长没像郑翊一样说“废话”,开始讲述起“过期”的种种情报。

中统倒不是真的吃干饭的,敌后的情报工作很菜,但在自己地盘上反谍还是挺有经验的。

春节轰炸时候,他们根据抓捕的奸细,查到了一个代号“山贼”的间谍,但对方很警觉,他们才查到线索,对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张安平在黑板上写下了“山贼”二字,等党部的情报处长说完后,望向郑翊:

“重庆站呢?”

“我们查到了一个代号‘望风’的间谍,不过循着线索查下去,最后陷入了死胡同。”

“望风?”

张安平看着自己在黑板上写下的【望风】二字,呢喃道:

“这个‘大盗’情报组,很有意思啊!”

思索中,会议室外面来了两拨人,卫兵用目光请示张安平均未获得张安平的表态后,也不敢放人进来,只得将这两拨人挡在外面。

这两拨人也是异常的尴尬,但却也不敢离开,只能在门口继续站岗。

回过神来的张安平示意对方进来。

这两拨人一拨是空军的一名中校带头,另一拨人虽然也是军装,但很明显是文职,他们进来后会议室的内的军统和中统打量着他们,心说胆子真大啊,敢迟到摆架子。

张安平抬腕看了眼时间后道:“三点十分。”

“张长官,实在抱歉,我们……”

张安平打断对方的解释:

“没有下次了——行?”

“是!”

“是是是。”

两拨人分别应声,看对方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张安平这才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后,道:

“诸位对目前反谍有没有其他思路?郑处长,你先说。”

被张安平点到名的郑翊再度起身,犹豫了下后她道:

“张长官,我们目前没有太多的线索——”

张安平皱着眉头打断郑翊的话:“太多两个字去掉!”

郑翊噎了噎,感觉自己被张安平针对了,再被同伴俞北平再次踢脚提醒后,才重新道:

“张长官,我们目前没有线索,我觉得想要抓奸细,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派特工混入流民中,看能否跟日谍搭上线。”

“第二,在重要区域内布置暗哨,一旦日机展开空袭,暗哨可以抓捕奸细,从而寻找突破口和线索。”

郑翊说着说着又自信了起来,说完了两条后,信心满满道:“这次我们做好准备、全力以赴,一旦找到线索,一定要以雷霆之势展开反谍攻势,务必在大、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将这个间谍网破获。”

张安平不置可否,只是示意郑翊坐下,随后问中统这边:

“你们有什么想法?”

党部情报处长道:“郑处长说的很有道……”

张安平打断对方的话,皱眉道:“我是问你有什么想法,不是让你肯定别人。”

周岳也恼火的瞪了手下一眼。

党部情报处长赶紧改口说道:

“张长官,我部可以负责撒网。”

张安平噙着一抹笑:“很好,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替我做的决定?”

一句话怼的党部这边灰头土脸,周岳又恶狠狠瞪了手下一眼后起身解释:“张长官放心,重庆党部上下三百余人,悉数听从张长官命令。”

“行了——”张安平对周岳的表态并没有欣喜,在示意周岳坐下后,沉声问:

“刚才郑处长日军自102号作战计划实施以来,累计出动了超过500架次的飞机对重庆进行了轰炸——那么,我们这边的战果呢?”

郑翊快速回答:“一共击毁了日机六架,击伤超过三十架。”

“重庆周边包括重庆,一共布置了多少防空火力?”张安平的脸色一沉,转而问向刚进来不久的空军代表:

“五百多架次的日机,在我方拥有相当数量的防空火力的情况下,六架战损,这个比例有没有问题?”

空军代表嗫喏了一阵后,咬牙道:“有。”

“张长官,”说话的还是郑翊,她起身解释道:“会出现这个问题,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第一点是我方战机损失严重,面对日机的空袭无法起飞应战。”

“第二,则是因为部署在重庆的防空部队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隶属川军编制,他们在训练方面较差。”

“第三,是因为日机的飞行高度大多都高于我军防空火力的最大防空高度。”

张安平等郑翊说完便反问:“所以,就出现这个结果么?”

不等郑翊回答,他便道:

“你说的第二点我不否认,但日机在途径防空阵地的时候恰好在防空火力的最大防空高度之外,这里面你确定没有猫腻?”

这番话让中统和军统的特工齐齐一愣,他们之前的压力主要是反谍、挖奸细,但这番话却让他们注意到了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盲区。

“气象,你们对日机的来袭应该也清楚——我想知道一件事,日机屡次来袭的时间,是不是恰好是适合空袭的气象时间?”

后进来的两波人,一波隶属于空军,一波则隶属于国军的气象部门。

此时张安平问的就是后者。

气象代表中有人起身回答:

“确实如此。”

这四个字的肯定让特务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空军代表和气象部门的代表,已经为他们指出了两条侦查方向:

防空部队和气象机构。

防空部队中必然有内鬼,而且还是有一定级别的内鬼,否则敌机不可能巧之又巧的在最大防空高度外飞行;

气象部门,极有可能也有内鬼,只有气象部门,才能精准的预测一定时间内的气象条件,而之所以说是“极”,是因为日本人也有可能将他们自己的气象专家派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张安平算是为他们指明了两条调查的方向。

而这却是他们之前一直未能注意到的盲点。

相比起很容易一次性消耗的指路奸细,防空部队和气象机构的叛徒在敌人的情报组中,级别必然更高些,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两条线索直接抓到【大盗情报组】的特工。

“气象部门由中统负责调查,另外,你们跟气象部门做好对接,但凡是适合轰炸的时间段,必须要在重点区域内安排暗哨,一旦发现为敌机引路的奸细,立即抓捕!”

尽管中统这边有些不乐意,但周岳却带头道:“是!”

张安平转头对军统众人道:“重庆站这边,负责防空部队的调查,调查方向暂定为历次防空阵地调动更换时间内所有的知情军官。”

“还有,对于在流民中的渗透不能停,如果能搭上‘大盗情报组’这条线就更好了——明白吧?”

“明白!”

“接下来就按照这个方向去调查——气象、空军,你们这段时间需要留守临指,没问题吧?”

横行霸道的中统和人见人愁、鬼见鬼愁的军统都跟鹌鹑一样,他们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好了,散会!”

众人纷纷加快脚步离开了会议室,只余下张安平一人在会议室中独坐。

跑得最快的是中统跟军统的成员。

他们显得有些仓皇,好不容易从压抑的会议室中出来后,他们大口大口的吸着外面的空气,总算好受了些。

特务和特务之间,是很难相互“认可”的。

即便再难缠的对手,身为特务,想的也是如何干掉对方,等干掉对手以后,装模作样的说句“这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但面对着张安平,他们却有种小孩子面对巨人的错觉。

重庆站也好、重庆党部也罢,自从日本人的102号作战行动开始以来,承受的压力就非常大——他们能冒着轰炸的危险,抓获近五十名奸细,足以说明他们是真的拼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真的很努力,可是,面对着张安平,他们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绝望。

无解的局面,张安平轻而易举的就找出了两条破局的线。

即便张安平准备的再充足,他也绝对不可能有整个重庆站、重庆党部的集体力量吧?

这种碾压感,让他们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

盛名之下无虚士!

大写的服字。

两波特务换气后,互看着对方,非常有默契的相互“哼”了一声。

现在大家各有一条线索,看看究竟是谁的本事大!

会议室内,独自一人呆着的张安平收回观察外面的目光。

调查方向当然不是他当场才想出来的,事实上在来重庆的路上,张安平就要了不少有关轰炸的信息,几经思考后才做出了以上的判断。

本来他可以直接安排任务的,想来不管是重庆党部还是重庆站,哪边都不敢阳奉阴违。

但他们毕竟不是张安平一手带出来的上海区,他需要让这些家伙意识到自己的正确,而不是在执行中怀疑。

当然,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立威。

通过这次会议,想必他们之前哪怕是有贼心没贼胆,现在都得成没贼心没贼胆了。

他收回思绪,凝视着黑板上写下的内容。

【“大盗情报组”,倒是真的很有意思啊!】

自日军102号作战计划开始以来,军统和中统不是没有抓到为日机引路的奸细,相反,两局加起来抓到了近五十名这样的奸细。

可是,抓了这么多人,诡异的是中统和军统,竟然都没有顺藤摸瓜抓出上线,这其实非常的可疑。

尽管和国民政府为平民怨枪毙了这些奸细有关,但更大程度上,是敌人的谨慎和狡猾所致。

可是,这种大规模“制造”奸细的行为,按理说很容易拖累到策反人,可为什么中统和军统没能抓到、甚至是没能找到几条有用的线索呢?

看着黑板上的几个代号,张安平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敌人中有一个顶级的易容大师,可以让策反人每次顶着不同的面孔出去——这是他惯用的招式,也是让对手最无从下手的招式。

【这个情报组中,难不成有一个摸着我过河的对手?】

张安平升起一个疑问。(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