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开创历史!青登的自创兵法:橘流兵

这一大锅肉粥不仅使将士们震惊不已,也让与青登相熟的“试卫馆派”倍感错愕。

因为与青登走得近,所以他们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了风声:为了提升将士们的体能,青登将要雇佣一大批厨娘,提高新选组的伙食待遇。

人要多吃饭才能有力气,马要吃精粮才跑得快——这是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因此,青登的这项决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总司等人所能想象出来的“高级军餐”,无非就是有大米饭可吃,然后腌萝卜、咸菜、芋头等配菜更丰富一些。

然而……直至此时此刻,他们才浑然惊觉自己的想象力究竟是多么贫乏。

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因为古日本一直没有吃肉的文化,而且整个国家就只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岛国,近八成的国土是山地,连平原都少得可怜,更没有优良的牧区,所以纵观古日本历史,始终没有诞生出成规模、成体系的畜牧业。

既无市场又无产量,两相叠加之下,以致长期以来四足动物的肉都被视为补品,摆在药材店的货架上,其价格之昂贵,即使是中产之家也只能望而却步。

直接拿昂贵的猪肉来煮粥?

这么大的一口锅,随便一舀都能翻出3、4粒肉块,天知道这里头扔入了多少斤的猪肉?

这、这这这……?!

将军餐的水准拔高这种程度,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军费撑得住吗?

总司等人一边这般感慨,一边手不停歇地往嘴里扒拉肉粥——除了千金大小姐佐那子与“隐藏大小姐”木下舞之外,即使是富农出身的土方岁三,也极少吃上这么丰盛的大餐。

嘴里塞满米粒和肉块的总司,含糊不清地问道:

“橘君,我姑且还是再问一句:这样的伙食水平是偶尔为之,还是彻底常态化?”

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当然是彻底常态化了。”

历史无数次地证明了:后勤补给是军队战斗力的重要保障。

精神的力量固然强大,可过分强调精神论,就是把战争当儿戏了。

历史上确实存在那种哪怕是缺衣少药,也依然能爆发出彪悍战力的神级军队,但它们只是极个别的例外。

一般而言,但凡是彪炳史册的强大军队,都拥有着完善且充足的后勤补给,既有饱饭吃,又有足饷拿。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同样的一支军队,少食缺饷时是一种面貌,饱食足饷时便是另一种面貌。

主食是小米和稗子、配菜以腌制品为主……就凭江户时代的这种饮食水平,也就只能让人不饿死,营养什么的是根本不存在的,至于增长肌肉、强化体力,就更是没影的事儿了。

若是连丰富的营养都供应不上来,青登精心设计的那些训练项目根本就是空中楼阁,“让新选组于三个月内蜕变为虎狼之师”的目标,就更是镜中花、水中月了。

总司沉默了一会儿后,弱弱地轻声道:

“唔……该怎么说呢……橘君,我没怎么读过书,没什么学问修养,并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复杂事情。”

“关于如何建设军队、如何使新选组迅速地壮大起来,我完全是脑袋空空,胸中并无良策。”

“所以,我并不想对你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

“但是……你可要悠着点儿啊。”

“要是花钱花得太厉害,搞到最后连大家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那可就麻烦了啊。”

“哪怕是我这样的粗人,也知道‘欠饷’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事情。”

总司的关怀,已溢于言表。

“……关于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青登在非常淡定地喝了一口粥后,一脸神秘莫测地接着道:

“没钱的话,之后想办法去赚钱便是。”

说罢,他再度举碗,将里头的剩粥一饮而尽。

随后,他随手搁下碗筷,站起身来,在食堂内四处踱步,走到每一位将士的面前,检查他们吃得如何了。

与此同时,他时不时的以或戏谑、或随和的口吻,与将士们唠家常:

“嚯~你的饭量蛮不错的嘛。”

“牡丹可是好东西啊,多吃牡丹才能增长气力,所以你们可别浪费了!能吃多少就给我吃多少!”

“又没人跟你抢,你吃得那么急做什么?”

青登走到哪儿,恭敬的眼神便跟到哪儿。

这锅丰盛至极的肉粥,既征服了将士们的胃,也征服了他们的心。

更有甚者,直接动情地高喊一声:

“仁王大人!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德川治下的穷苦人们所过的日子,何止一个‘惨’字啊!

江户幕府的初代将军德川家康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政治的秘诀就是让农民半死不活。

此言中的“农民”泛指社会金字塔的最底层,即无权无势的平头老百姓。

若是让老百姓们吃得太饱了,他们就容易想东想西。

若是让老百姓们吃不上饭了,他们就容易啸聚闹事。

因此,只要让老百姓们既饿不死又吃不饱,便能让他们为了一口热饭而终年劳碌奔波,便可永保德川江山。

可以说,这是一种变相的愚民政策,将老百姓们当奴隶使唤。

基本上,在江户幕府君临日本的这二百多年间,历代统治者始终延续了这样的治国思想。

因此,可想而知,在这样的鬼畜统治下,穷苦人们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能够不饿死就是好年景了,靠吃树皮、泥土来充饥更是常态。

纵使是在年景最好的时候,穷苦人们若想吃点有味道的食物来打打牙祭、丰富一下肚子里的油水,也就只能选择像酱油渣这样的连狗都不想吃的劣质食品。

【注·酱油渣:往酿造酱油的渣滓里面放入食盐和曲子重新发酵成熟的东西,口味极重,难以下咽,是一种穷人的食物】

当然,因此而苛责江户幕府,那大可不必。

说根道底,这只不过是封建政权的通病。

只要是仅代表极少数人的利益的封建政权,都是差不多的尿性。

沉重困苦的生活虽将老百姓们逼得狡猾如狐,但也使他们变得单纯起来。

一碗热腾腾的、香喷喷的大米饭,就足以使他们心生“士为知己者死”的澎湃情感!

便在众人的火热注视下,绕着食堂走完一圈的青登施施然地移步至食堂的正中间,昂起脑袋,高声问道:

“如何?这粥好吃吗?”

他的话音甫落,山呼海啸般的热烈回应便即刻向他涌来:

“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是我平生以来尝过的最好吃的一碗粥!”

“想不到我竟有此等福气!能在有生之年吃上这样的美食,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青登安静伫立,任由将士们说上一阵后抬手虚压,示意肃静。

顷刻之间,嚷闹的声响消弱下来,嘈杂喧哗的食堂复归寂静。

“既然好吃的话,那就多吃一点!”

青登一边说,一边转动视线,环视四周。

“接下来的训练将会格外艰苦。”

在说到“格外艰苦”这行字词时,也不知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青登倏地加重语气,并且嘴角微翘,勾出耐人寻味的古怪弧度。

因为大伙儿都在聚精会神地聆听他的讲话,所以无人发现这一丝不寻常。

“只有吃饱饭才有足够的力气去熬过接下来的训练!”

“所以——继续吃吧!都给我吃!放开肚皮地吃!”

青登的这句话,犹如一个开关。

按下“开关”的下一瞬间,全场沸腾。

轰然响起的“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的欢呼声,几近掀飞天花板!

食堂内外充满了热烈昂扬的气氛。

……

……

早饭过后,将士们回到甲号练兵场。

这一次不再是全体集合,而是分散开来,向各自的队长报道。

以岛田魁为首的一番队队士们排列成整齐的一条横队,面朝他们的队长:正用双手叉腰的总司。

说实话,在得知自己的队长竟是这么一位容貌俊秀的美少年的时候,岛田魁的心里是很瞧不起对方的。

个子娇小、皮肤白皙、面相阴柔,长着一张很讨众道人士喜欢的脸、嘴里还总在嚼着金平糖……这样的家伙,真的有资格来统领新选组的最强部队吗?

这样的疑虑,直到前些天的“楠木组讨伐作战”结束后才烟消云散。

总司的砍瓜切菜般地斩杀诸敌的身姿,令得岛田魁彻底服气了,心甘情愿地接受她的指挥。

美餐一顿所带来的体力加成、士气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放眼望去,练兵场上的每一位将士无不面泛红光,双目透亮,精气神无比饱满,一个个的摩拳擦掌,恨不得早点开始训练。

岛田魁连吃了7大碗肉粥后才心满意足地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他现在直感觉浑身暖烘烘的,体内仿佛充满了使不尽的气力!

——现在应该是要开始锻炼武艺了吧?

在岛田魁的眼里……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人的认知里,“练兵”和“练武”是划等号的。

武艺乃是一名士兵所应拥有的最重要的素质。

若是连武器都用不好,那还怎么打仗?

岛田魁对自己的剑术水平很有自信。

他将自己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剑道。

虽然不敢自称天才、高手,但总归是有那么几分本事了。

只要到了锤炼自身武艺的训练环节,就能顺理成章地展示其强项了,进而让总司和青登都注意到他!

因为在锻炼武艺时大放异彩,所以受到青登的赏识,被一路提拔——岛田魁不由自主地这般意淫着。

然而……摆在其眼前的现实画面,却是与他的构想相去甚远。

——奇怪……冲田大人怎么两手空空的,木刀呢?竹剑呢?没有木刀和竹剑,吾等将如何锻炼武艺?难不成要继续跑步,增进体能?

正当岛田魁兀自疑惑的这个时候,那条以紫色缎带束着的灵动马尾辫总算是盈巧地轻甩起来:

“咳嗯!”

总司用力地咳嗽了两声,将一番队队士们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

“我不善言辞,所以就不唠叨了!咱们直接开始训练吧!”

“今天的第一项训练是……是……是……”

就跟忘词了似的,她蓦地磕巴起来。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遍“是”后,她急急忙忙伸手探怀,掏出一本小册子。

她摊开册子,翻动了几页,阅读了一会儿后,面露豁然开朗的表情:

“嗯,没错!是站军姿!”

“你们都给我听好咯!站军姿须符合以下几点要求——”

“两脚分开,双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腿侧。必须要贴紧,即使有人用力拔你的手,哪怕你的人被扯得倒下了,你的手也不能放松。”

“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

“与此同时,还要将体内的气流分为三股。”

“一股从丹田顺两腿向下,使两腿挺直夹紧如柱,双脚虎虎生威,紧紧抓住地,有一种将大地踏裂的感觉;气不到腿,双脚无力,下身则不稳。”

“一股从丹田向上,散至两肩与头顶,使肩平头正顶住天,眼盯前方不斜视,风吹沙迷眼不眨;气不饱盈,身体松垮,双目无神。”

“最后一股收腹提臀,护住身体,使身体如钢铁一般坚固,否则腰部软弱上下不直。”

“协调兼顾体内的气和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骨骼,将气与力完美地舒展,形成一体最大的合力,便可站成一棵挺拔的劲松!”

“以上,便是我新选组将士所应有的军姿!”

一口气说完后,总司放下册子,以眼神询问部下们: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

“……”

“……”

“……”

岛田魁等人纷纷侧过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全都一脸傻眼的样子。

军姿?

说白了,这不就是站立吗?

站立有什么好训练的?这种玩意儿有训练的必要吗?

而且,为什么要将区区的站立姿势设计得那么复杂?

总司扫视了一圈儿,眼见无人说话便朗声道:

“你们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既如此,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开始训练吧!”

岛田魁看了看左右,同伴们虽都是一脸费解,但他们似乎无意提出质疑。

于是乎,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做起那只出头鸟:

“冲田大人,我不明白!这种训练有何意义?纵使是黄口小儿也懂得站立!我们为什么要练习这种连孩童都会的技能?”

总司循声侧过螓首,其目光落至岛田魁的身上。

“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两手叉腰。

“站军姿乃‘橘流兵法’中的最核心的技能!是必学的本领!”

“‘橘流兵法’?”

岛田魁眨巴了几下眼睛,眉宇间浮起惑色。

他长这么大,从没听过什么“橘流兵法”。

其他队士亦与他一样,头次知道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兵法流派。

“‘橘流兵法’是橘君……啊、不,是仁王大人自创的兵法!”

总司一边说,一边举起其掌中的册子,向岛田魁等人展示它的封面——上书4个大字:步兵操典。

这行大字的旁边还撰有一串小字:橘流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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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靠跑商来支撑新选组的财政!【5200

橘流兵法?

仁王大人自创的兵法?

仁王大人竟然还懂兵法?

岛田魁等人先是面露惊诧,接着若有所思,最后转为平静的表情。

如果有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阿猫阿狗说他精通兵法,开创了全新的兵法流派,但凡是脑瓜子正常的人类,一定会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毕竟,兵学不比儒学。

日本乃儒家文化圈的一员,儒学在日本人的精神世界里占有极高的比重。

尤其是到了江户时代,一个名叫藤原惺窝(1561-1619)的学者,否定佛教的优越性,脱僧还俗专讲儒学,成为日本朱子学(朱熹学派)的创始人。

在其影响和教育下,出现一批朱子学者,其高足林罗山全面发展日本朱子学,按幕藩体制的要求建设儒学,从而确立朱子学的统治地位。

随便找家寺子屋、私塾就能接触到儒学,但凡是喝过墨水的人都能吟上几句“之乎者也”。

可兵学却不是如此。

自元和偃武(1615)以来,举国范围内再无大的战事,兵法家全无用武之地。

钻研儒学的话,运气好的话能当上有铁杆庄稼可吃的官聘学者,再不济也能去当个私塾老师,混口饭吃。

钻研兵学能做什么?

除了用来在茶余饭后与亲友们吹牛打屁之外,也没别的用处了。

因此,只有那些不愁吃喝、没有生存压力的学者才会有那个时间、精力去钻研兵学。

换言之,江户时代的“兵学圈”是很小的一个圈子,普通人极难接触、融入其中。

在这种教学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下,光是精通兵学就已很是不易,遑论开创一门全新的兵学流派呢?

因此,在江户时代的大众眼里,一个年轻人说他精通兵学并且开创了新的流派,就跟在21世纪有一个大学生说精通高能物理并且创造出了新的公式一样——才几个菜呀,你就喝成这样?

然而,这种话若是出自青登之口,那就不得不让岛田魁等人深感信服了。

毕竟,他们已无数次地领教过这个男人的本领。

这个男人仿佛有一种魔力,不论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哪怕是旁人眼中的“绝不可能”,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转变为“可能”!

“站军姿可以有效地锤炼你们的顽强意志!”

话音甫落,总司便停了一停。

下一秒,她“哗啦啦啦”地翻动掌中的《橘流兵法·步兵操典》,垂下脑袋和视线,飞快地扫了几眼里头的内容后又抬起头来,继续炯炯有神地目视岛田魁等人。

“可以磨炼你们的不屈毅力!”

刚说完,她又低头偷瞄手里的册子。

“可以练就钢铁般的纪律!”

顿了一下,又低头偷瞄。

“最重要的是,站军姿有利于展开后续的战阵训练!”

又顿了一下,继续偷瞄。

“吾等并非雅库扎!雅库扎仅需逞凶斗狠便够了,但我们不行!吾等乃正儿八经的军队!”

偷瞄。

“对军队而言,个人武艺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纪律!纪律才是一支军队的战力之本!”

又偷瞄。

“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纵使每位将士都不输当年绪方逸势之勇,也只不过是一盘脆弱的散沙!”

再偷瞄。

“任伱再怎么强大,顶多不过是百人敌、千人敌!只有结成严密的战阵才可万人敌!倘若连站得直、站得久、站得好都做不到,还谈何结阵?”

总司的视线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在其手中的册子和面前的部下们身上交替切换。

每念一句话,她都要低头看一眼手中的册子,总算是勉勉强强地完成了这通演讲。

一番队的队士们目目相看——队长的这一席话……貌似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即使是像岛田魁这样的从未接触过兵学的人,也知道战阵的重要性。

战阵之于军队,犹如清水之于鱼虾。

不懂结阵的军队,绝对是没有战斗力的。

最典型的例子,便于步兵与骑兵的对抗。

古往今来,从未有哪支骑兵队能有那个本事去硬冲结成“刺猬”的步兵大阵,从来没有。

因此,从一个角度来说,假使步兵没有结阵,而是各自为战的话,那么骑兵队随便找个一冲,就能轻松击溃数倍、乃至十数倍于他们的步兵。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军姿训练乃橘流兵法的核心内容!绝不可轻慢!”

总司叉着腰,耸着肩,因缠紧裹胸布而平坦得惊人的胸脯用力向前挺出。

一番队集合了新选组里实力最强劲的一批人。

在“幸存者偏差”的作用下,除非是像总司、木下舞这样的天赋异禀之人,否则凡是武学水平高的人,基本都是长得既高又壮。

出于此故,一番队里即使是个子最矮的人,也有1米65——所有人的身高都远在只有1米55的总司之上。

所以,为了增强自己的威严,她就像受到惊吓时会站起来并张开双臂的小熊猫一样,每当与部下们讲话时就习惯性地叉腰挺胸,努力撑大自己的身体,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可怕。

“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这一次,无人再讲话。

“若是没有异议的话,那就开始训练吧!”

随后,总司再度摊开手里的步兵操典,将站军姿所需遵守的各项要点又重述了一遍。

既然站军姿是给此后的结阵训练打基础,那便没有继续抵触的理由了。

于是乎,岛田魁深吸一口气,依照总司所述的各项要求,一点点地调整自己的姿势、拔直身子。

两脚分开一定角度,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双手自然下垂并贴紧腿侧,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

他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四周,赫然发现其他番队的队士也在练习站军姿。

十支番队均匀地分布在甲号练兵场上的各处,站成一条条笔直的横线。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永仓新八、斋藤一等其他队长,全都像总司一样手里捏着一本步兵操典。

岛田魁不屑地心想:

——仅仅只是笔直地站着,啥也不用做……这样的训练,有何难度可言?

此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将会为他刻下的狂妄自大而深感惭愧……

……

……

时间流逝。

10分钟、30分钟、1个小时、2个小时……

不知不觉间,钟表上的分针已然划过两大圈。

现在正值昼夜温差极大的时节。

那呼啸的北风消停了下来。

阳光穿透云层,使尽浑身解数地拍打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甲号练兵场上,气温逐渐回升。

岛田魁感到自己的额头、脊背、胸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黏黏糊糊的。

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其心中冒出一个发自灵魂的呐喊:

——我们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整整2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啥都没干,既无别的训练内容,更没有休息,就这么一直干站着!

总司没喊停,他们也不敢终止训练,只能咬着牙苦撑。

岛田魁头次知道:原来站立也能这么累人!

为了拔直身子,同时也为了使双手能够一直紧贴腿侧,他的脊背和臂膀上的肌肉必须得持续用力。

一时半会儿倒还好,但长时间如此的话便另当别论了。

2个小时下来所产生的消耗,那可不是一般的惊人!

岛田魁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脊背酸痛得厉害,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既沉又重,都快感知不到腿脚的存在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阳光的直接照射、气温的不断升高,他们的体力消耗进一步加剧,汗珠如瀑布般淌下。

某些容易出汗的人,其身上的衣裳已然湿透,衣裳的吸收量远远跟不上他们的出汗量,汗珠沿着他们的袴管流到地上,在他们的脚边积成一滩滩水洼。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尿裤子了。

——该死!头好晕!

岛田魁蓦地感到头晕,身子不受控制地打晃起来。

这个时候,总司走到他的面前。

在岛田魁等人进行军姿训练的整个过程中,总司并未悠哉游哉地坐在一边休息,而是毫不停歇地绕着岛田魁等人转圈,恪尽职守地检查他们的动作是否有做标准。

总司看了岛田魁一眼后,便摊开手里的《步兵操典》,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须臾,她“啪”地合上册子,对岛田魁说道:

“把身体的重量放到前脚掌上,要不然头会发晕的。”

岛田魁讶异地挑了下眉。

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乖乖照做。

在依照总司的指示,将身体重心压在前脚掌上后,他顿时感到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不少。

——好神奇!这是什么原理?为什么仅仅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放到前脚掌上,脑袋立刻就不晕了?

尽管头不晕了,但是脊背和腿脚的酸麻疼痛却是怎么也消除不了的。

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岛田魁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去留意身周的动静。

刻下的甲号练兵场,真的是吵闹得厉害。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为何歪歪斜斜的?快给我挺直了!”

“你的肩膀又塌下来了。”

“快点站起来,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

各队队长的喝声,此起彼伏。

脾气暴躁的芹泽鸭、举止粗蛮的永仓新八、人狠话不多的斋藤一、完美主义的佐那子……跟他们相比,总司已经算是很温柔的了。

一想到这,岛田魁便不禁感到庆幸。

幸好我的队长是冲田总司!

这个时候,站在岛田魁右手边的那人忽地挤眉弄眼起来——原来是有一滴汗沿着他的眉角流下,快要淌进其眼睛里了。

他挤眉弄眼,试图用面部肌肉来改变这滴汗珠的轨迹,但始终是无济于事。

不得已之下,他抬起右手,打算擦掉这滴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大喊猛然响起:

“等等!你想干嘛?”

语毕,总司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她的这番举动,自是令此人吓了一跳。

他弱弱地解释道:

“我、我想擦汗……”

“站军姿的时候,不可妄动!”

说着,总司转过脑袋,扫视其他部下,高声道:

“你们可以擦汗、抓痒、做一切的小动作。”

“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得先汇报一声:‘报告队长,我想动’!”

“想动就动,想放松就放松,还有何秩序可言?这阵型不就乱了吗?”

“都听明白了吗?”

总司的话音甫落,岛田魁等人便立即用不算特别整齐,但是格外响亮的音量回应道:

“是!”

总司的视线落回其面前之人的身上。

“现在,你再来一次。”

那人深吸一口气:

“报告队长,我想动!”

总司轻轻颔首,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欣慰眼神。

“嗯,动吧。”

……

类似于此的光景,亦在其他番队的训练场地里上演着。

每一位队长都依照着青登分发下来的《步兵操典》,一点点地调教……啊,不,训练着各自的部队。

终于,太阳攀上天空的至高点。

午饭时间到了。

当岛田魁听见“训练结束,可以去吃午饭了”的这一句话时,他差点喜极而泣。

他们站了一上午——字面意思上的站了一上午!

除了偶尔休息了几次之外——休息时间都很短,长则10分钟,短则3、4分钟——其余时间,一直在训练军姿!

因为站立时间过久,所以脊背和腿脚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以致在解除军姿姿势时,他竟发现自己没法动了!

他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身体重新记起使唤下肢的方法。

凭着自身硬实力进了一番队的岛田魁,算得上是新选组里体能最好的人之一。

连他都被“摧残”成这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当队士们排成二列纵队,离开甲号练兵场,前往食堂的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动作僵硬、表情麻木,连路都走不好,像极了木偶和僵尸。

强烈的疲倦支配了岛田魁的全身上下。

今早连吃七大碗肉粥所蓄积的能量,都在这长达数小时的军姿训练中消耗一空。

腹中的饥火在燃烧,他感觉饿极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饿……快点开饭吧……

此时此刻,岛田魁的脑袋空空如也,脑海里只剩一个渺小的愿望:吃上能跟今早的肉粥相媲美的丰富盛宴!

岛田魁原以为今早所吃的肉粥,已是他毕生罕见的终极美味了。

可谁知……他的想象力到底还是被贫穷给限制住了!

“这是……什么……?”

情景再现——岛田魁就如今晨那般,瞪凸双目,目光发直地紧盯着面前的餐案。

他的视野被一片雪白所覆盖。

巴掌般的大碗上,覆盖着雪白晶莹的米粒,冒出了尖儿来。

不是稀饭,是干饭!

一大碗的白米饭……这本已相当惊人。

然而,餐案上的配菜之丰盛,更加让人震愕!

一碟油汪汪的猪肉、一颗煮鸡蛋、一块炸豆腐、一碟绿盈盈的蔬菜、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

四菜一汤!

肉、蛋、豆制品、蔬菜,一样不缺!

岛田魁的视线就像是被固定住了似的,死黏着面前的餐案不放。

现在即使是有一个绝世美女赤身裸体地躺在他的身侧,也没法夺走他的注意力。

岛田魁的反应仅是一个缩影——全场人士的缩影。

难以言喻的寂静笼罩全场,延伸至每一个角落。

一对对睁得浑圆的双目。

一张张快要淌涎的嘴巴。

一副副惊愕失色的面庞。

以江户时代的饮食标准来看,今早的肉粥已是不可多得的顶级美味。

既如此,又该用什么样的词藻来形容“四菜一汤+白米饭”的这套配置呢?

正当众人瞠目结舌、久久不语的这当儿,青登那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幽幽地回旋在食堂的上空,打破了寂静:

“‘新选组的战斗力将建立在铁一般的纪律和丰盛的伙食上’——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这么惊慌。”

“从今往后,‘早上吃肉粥,中午和晚上吃大米饭和四菜一汤’便是新选组在和平时期的基础伙食标准!”

“怎么了?你们不饿吗?为何还不动筷?”

声音未远,骚动已至。

刹那间,犹如猪圈开饭般的嘈杂动静,响彻食堂内外。

说来丢人,在松软清甜的大米饭入口时,岛田魁差点感动得哭出声来。

上次像现在这样放开怀地猛吃大米饭,是啥时候的事儿来着?

……

……

“橘君,你这……”

青登前脚刚坐下,后脚就听见身旁的总司以急不可耐的口吻开腔道。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施法”,便被青登以手势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的心里有数。室长一职仍空缺着,所以新选组的财政一直都是由我来亲自管理,所以我比谁都清楚咱们的财务现状。”

说到这,青登勾起嘴角,自信满满地说道: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我将靠跑商来解决新选组的财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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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问:青登的钱是从哪来儿的——他有德川家茂给的3000两金的启动资金,外加上自己的500两金存款,总共3500两金,够他用上一段时间了。

PS:昨天遇见一头好像萝卜的牛,发给你们看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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