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第一批临床试点结束!

秋风渐起,匍匐于汉市的热气逐渐消退,晨曦如挂在天边的帷幕,渐升渐起,直至方子业棱角上挂着的汗珠被浸染成金黄。

方子业放慢了跑步的速度,继而用挂在肩膀上的汗巾开始擦拭脖子与下巴上的细汗,并平稳地开始调节呼吸。

“嗡嗡。”往回走了不到两百米,套上隔水层的手机震动起来。

袁威宏:“子业,今天起晚了吗?怎么还没来科室?”

方子业双手抬起手机回复:“师父,的确起晚了,昨天晚上也睡得晚。”

“昨天晚上一点才从协和医院打车回来。”

袁威宏洒然一笑地发来语音:“跑监察也挺辛苦吧?好在一期临床试验的持续周期并不长。”

“十月份的工作日更短,现在已经是28号,再坚持两三天就可以结束了。”

“你早餐自己安排?”

方子业逆顺序回复:“师父,我回去的路上随便对付一口热干面,今天就不陪您在科室里吃了。”

“科室里的临床试点任务结束只是数据搜集的开始。”

“主要还是看治疗后的效果,骨肿瘤的治疗,至少也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看到化疗后的固化效果,这才是一场漫长拉锯战的开始。”

“如果这中间还要同时开展二期临床试验的话,我以后真要开始偷懒了。”

目前一期临床试点是多中心同时开展的,因此即便是十月份的短工作日月份,也可以积累到足够的试验病例。

十月三十一日是周四,无论到时候的数据量积累是多少,都可以准时结束第一批临床试验。

“做大课题期间,还要分管科室里的临床事务的确会觉得精力不济。”

“看临床试验的审批安排吧,如果真的二期临床试验提前开展的话,你就脱产开始闭关吧。”

“做科研,还是要老老实实地闭关才能做得好的。”袁威宏体会得到方子业的难处。

“谢谢师父体谅。”方子业回道。

袁威宏继续追问:“你昨天晚上发信息给我说今天下午还要请假,也是要全身心处理数据么?”

方子业走到一个卖热干面的流动摊位前,给老板说明了一碗素热干面面加份量,付款后侧立一旁开始回信:

“处理数据都是晚上要做的事情,是疗养院的一些事情,陈医生和李医生邀请我去聊一些细节。”

“疗养院?你下个月又要回疗养院了?”袁威宏的语气显得有些慌张。

方子业在不在中南医院,袁威宏的精神状态都全然不同。

“师父,不是,我以后大概率就不用专职去恩市了。”

“但具体的细节和行程安排,还得是今天商议过之后才能确定下来。”方子业也算是提前给袁威宏打过招呼了。

汉市东湖疗养院可能会合并至恩市疗养院,并且成为外科疗养中心的事情方子业早就听闻了端倪,但那时候事情并未彻底定论,方子业也就没有透露。

免得到时候没有定下来,让袁威宏白高兴一场。

可根据这几天陈广白发来的信息以及李永军教授的动向来看,这件事目前已经稳了下来。

“可以不去恩市了?”

“那感情好啊……”袁威宏回道。

方子业继续汇报:“师父,后面的细节我们当面聊吧,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其他事,等这一周的工作日结束后,我还要跑一趟魔都和蓉城!~”

“好。”

“对华山医院的周工波教授还有华西医院的张岳教授他们都客气些。”

“这些老教授都是特别知名的老前辈了,不能过于耍性子。”

“他们不同于刘煌龙和刘唐教授这样的年轻一辈教授。”袁威宏赶紧嘱咐道。

之前,方子业虽然私下里打了刘唐教授的电话,并且达成了‘协议’,可刘唐还是不讲武德的让湘雅二医院创伤外科的教授到了袁威宏身前告状。

袁威宏觉得方子业在处理外省教授间关系的过程中,略有些简单粗暴了些,还不够委婉。

“师父,就事论事。”

“张岳老师和华山医院的周工波老师早已经是国内名家,积累雄厚,无需如刘唐教授一般剑走偏锋。”

“再客气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底线。”方子业将态度端稳。

“老板,你加量的面好了。”摊子上的老板动作也麻利。

方子业立刻靠前开始搅合芝麻酱,一股独特的麻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刺激着味蕾。

“师父,我吃早餐了……”

……

当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方子业主动安排了汉街附近一家比较幽静的茶餐厅包厢,并且提前就进到了包厢里点好了饭菜。

且拿了从邓勇教授那里“打秋风”来的茶叶,让服务员将茶叶听令开泡!

二十三分时,方子业听到电话响起,就赶紧下楼迎接,赫然看到李永军教授与陈广白二人在停车场内左顾右盼。

陈广白踮起脚尖往外看,还能够看到汉街的独特风格建筑,便杵着下巴啧啧称奇道:“这个位置选得不错啊?”

“安静优雅。”

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叫陈广白,可陈广白却直接走向了服务员方向,开口就道:“欸,兄弟,你老板在店里吗?”

“你能不能问问他这店面出售吗?”

陈广白这种壕无人性的话不仅是方子业将伸出的手一颤,隔壁李永军教授听了也是半身趔趄后龇牙咧嘴得满脸变形。

方子业与李永军教授二人面面相觑一阵后,各自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羡慕和无奈之色。

“李老师,里面请。”方子业还是尽量地尽好地主之谊。

“等会儿陈医生吧。”李永军指了指陈广白方向。

“好,谢谢啊,电话我收下了!~”

“其实叫谁老板不是叫老板?”陈广白对对方挑了挑下巴,语气温润,气质独到且彬彬有礼。

没有任何人觉得陈广白这是故意砸场子或者搞怪……

陈广白走向方子业方向时,还略有些不太好意思:“方教授,让你见笑了。这是我们这一辈人独属的老癖好了!”

“不管去到哪里,都觉得地最重要。就想盘下来。”

方子业笑着接道:“陈医生,这是好小众的词啊,其实道理我这样的年轻人也懂,可经济实力不允许啊。”

“我最大的野望也就是买一套小别墅了,您这出手?果然阔绰。”

经济自由的最大底气就是在不违法乱纪的前提下为所欲为,买所想买。

谁不知道地重要。

要是方子业也有陈广白的经济实力,也肯定想去一个城市就先买几块地玩玩。

三人也并没有啰嗦,先后继贯地上楼去了包厢,方子业先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上茶。

三人各自落座后,李永军与陈广白二人都脱下了西装外套。

陈广白才道:“方教授,我和李教授这次来恩市,主要就是为了和您商量疗养院外科疗养区新建的事情。”

“恩市疗养院的外科组,一共就只有十六七个院子,面积还是相对小了些,服务承载量相对有限。”

“目前,因汉市军区的调整归类,已经确定将东湖疗养院划归为我们疗养院的外科诊疗区,面积也不小。”

“目前已经有近三十个规模性的院子,比之前的规模足足大了一倍。”

“还有成熟的仓库储存、医疗供应链、行政区域等,不过目前的手术室稍微少了些!仅有四个手术间,目前疗养院内的人已经转走,对手术室开始动工扩建了。”

李永军闻言点头,斜身客气地等服务员将茶水送来后,小口地抿了一口。

喝过后,眼睛瞬间清亮,问道:“你们这茶餐厅平日里配的茶是这个?”

服务员忙回道:“老板,这是老板你们自带的,我们茶餐厅一般配的有中等标准的红茶、绿茶、普洱这些!”

“肯定比不过老板你们自带的茶水。”

“几位老板,我们经理就在外面,让我传个话想拜访一下,不知道几位老板是否方便?”

说话接近尾声的陈广白摆手道:“不方便,你们忙你们的,除了上菜之外,不要打扰,谢谢。”

服务员则客气地走了出去。

李永军道:“陈医生,这经理应该是认出您来了。”

陈广白再次摆了摆手:“方教授,以我和李教授在恩市疗养院内与其他科室的多位教授商议后的结果,是打算将东湖疗养区打建为肿瘤治疗特区。”

“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最主要攻克的病种就是外科常见肿瘤的治疗工作,这与方教授您目前临床、科研领域最为契合。”

“这就需要建立MDT讨论组,客观且多维度地调任专业的教授辅助,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外科系统、肿瘤科、等离子化疗、放射科、介入科、内科、中医学专业等专业教授。”

“你们这个MDT组,不再详尽地进行分组,而是以大团队的模式,对所有的肿瘤进行治疗和研究。”

“不知道方教授你意下如何?”

方子业闻言,看向了李永军教授。

李永军微微颔首,再次放下贪杯的手:“我同意陈医生的看法,未来数十年,医疗竞争最大的业务方向,一定是肿瘤的标准化治疗。”

“这不仅仅是市场问题,而是在医疗发展后,诊断率提升所致的肿瘤患者增多,必然要面临的医疗难题。”

方子业听了,却先轻轻摆手:“李教授,陈医生,容我多说一句哈。”

“按照你们的讲法,东湖疗养院依旧是军区性质的疗养院,那么以我们之前的病源圈,能有这么多肿瘤患者么?”

“没有这么大的肿瘤患者体量,却搭建了这么大的平台,岂不是资源的浪费?”

据方子业所知,军区最为热门的病种还是外伤与后遗症,而并非什么肿瘤。

陈广白闻言道:“人都会老的。”

“在时间的堆积下,肿瘤的发病率会不断增加!~”

“疗养院的性质依旧是临床、科研为一体的研究院,经由军区的调节,可以更好地推行一些新疗法。”

“达到治疗、研究为一体。”

“再则,我们也有自己的军工企业,那么如果有一些新疗法产出之后,可以将科研、治疗、器械产出融为一体。形成一道相对完整的闭环,又可以随时镶嵌其他的技术。”

陈广白似乎体会到了方子业的心思似的,接着道:“方子业,东湖疗养院,距离光谷与昌区都不远。”

“这是唯一一个,既靠近中南医院本院,又靠近中南医院分院区的机构了!~”

“个人能力再强,又能打几根钉子?有一些东西,无论是在哪里产出,你也尽可以在自己所在的单位使用。”

“这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陈广白的语气略带严肃。

方子业听了,赶紧摇头:“陈医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在想,我们要如何过度转型……”

“当前,疗养院的外科组分神经外科、肝胆外科、脊柱外科、创伤外科、手外科、血管外科。”

“常规承担的任务是创伤后遗症的诊疗工作。”

“如果要从创伤后遗症往肿瘤治疗迁移,不能切割性地直接迁移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是骨科、脊柱的肿瘤治疗先行,还是神经外科、胸外科、普外科区域的肿瘤先行?”

“谁来先承这个头?”

“实不相瞒,陈医生,我们医院的规划也是让我先去光谷院区,同时横跨创伤外科和骨肿瘤专科两个亚专业,初步接触和学习骨肿瘤相关的诊疗知识。”

“我不知道李教授有没有特别深入的肿瘤相关诊疗经验,但我个人还是觉得,只有先充分了解了现有的肿瘤相关的治疗知识和技能,才能够更加客观地完成这样的转型。”

“那么,创伤后遗症的常规诊治的任务,又该由哪些团队来承担任务?”

“如果留用现有的团队,那么新的外科诊区的团队搭建,又该如何立起来?”

方子业每一个问题,都不是特意刁钻,却又刁钻。

转型是转型,但创伤后遗症的诊疗,依旧是疗养院必须要负责的重心之一。

不能因为新的方向就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丢了。

一边守旧一边转型,也会出现很多问题。

李永军闻言点了点头:“方教授的考量和顾虑,也是我们必须要横向思考的问题之一。”

“现有的团队,已经逐渐趋近于成熟,在创伤后遗症的诊治中,非常有经验了。”

“如果将其全部迁移来汉市的话,那么就只能重新搭建肿瘤专科学组。”

“如果要全盘转型,那么原有的任务该如何规划,这也是要谨慎思考的问题。”

“陈医生,我们现代医学与中医学的积累可能稍有不同,我们现代医学的技能,是相对专精的。”

“如方教授这样年轻有为,学习能力非常快的教授,尚且需要一定的熟悉过渡期,像我们这样的老一辈。”

“需要的熟悉期只会更久,才可能调整我们的思维模式和习惯。”

“中医学讲究的是整体理论,慢慢磨……”

中医学的分支不如现代医学那么细致,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厉害的中医,可能一直都是所有病都看,即便是转型也颇为容易。

但现代医学不同,如果想要从创伤外科往手外科转型,都要面临基本功与操作习惯、手术重心的调节。

“那方教授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是不成熟的建议。”陈广白的眉头稍皱,但也没有咄咄逼人。

“还是先成立肿瘤学组,原有的结构一成不变,甚至都先不迁移过来。”

“先从肿瘤学组开始搭建MDT多学科讨论组,在恩市疗养院先进行尝试。”

“当然,在此之前,我应该也有了至少一年左右的骨肿瘤相关的诊疗经验,或许可以知道在肿瘤的整体治疗中,需要哪些专科的人予以协助。”

“对肿瘤治疗的大方向,热门化疗方案,有一个特别常规的框架体系。”

“循序渐进。”

陈广白道:“以方教授你的资质,也需要这么久?”

“或许更久!~”方子业点头。

“我们要面临的不是把肿瘤杀灭,而是要患者可以在治疗后,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归根结底,还是要患者获得更好的体验。”

“无论这个患者是谁,是什么身份。”

“这才是根本。”

“这并不是医生谦虚与不谦虚的事情。”方子业说话掷地有声。

适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方子业几人则暂停了说话,直到她们上完菜,问方子业几人要不要酒被一致拒绝后,服务员们才重新走出,拉上了包厢的门。

方子业赶紧招呼道:“李教授,陈医生,我们边吃边聊。”

“这一家是我老师推荐的,我也来踩过几次点,口味还不错,属于是偏清淡一类的口味了。”

陈广白夹了一筷子烧鹅,裹着蜂蜜后品味了一阵,点头道:“是还不错,不过比起在粤省吃的烧鹅,还是少了一点点的风味。”

“但看得出来,做这个烧鹅的主厨,是来自粤省。”

李永军对此并无深研,他只顾大口吃肉,道:“我老家吃饭没这么多讲究,有时候一锅乱煮就当菜了,咸菜配着馒头也就活一顿。”

“我去了恩市后就胖了好几斤。”

李永军来自北方,大学也是在北方上的……

几个人又动了一会儿筷子,陈广白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方医生,我来表达一下我个人的意思和建议。”

“据我们之前开会,目前,结合现代医学对于肿瘤的治疗以及中医学对于肿瘤的认知,我觉得,肿瘤的治疗其实就是一个驱邪扶正平衡的过程。”

“目前,现代医学对于肿瘤的治疗,多依赖于外科切除与化疗,但在化疗的过程中,会产生副作用、余留很多后遗症,且有化疗不彻底,导致复发、再发的可能性。”

“对此进行拆分分析,化疗过程中的副作用,是化疗药物在化疗中就产生的人体损伤,余留的后遗症,则是对人体损伤后所致的不可逆的损害。”

“这一部分,我们中医组的同志在进行深入研究后发现,如果在化疗过程中,添加一些重要方剂的疗养,可以减少化疗药物的化疗损伤,且降低化疗后的器官功能损害。”

“且对于肿瘤再发的体质调节,也有一定的帮扶作用。”

“不过想要通过中药方剂使得化疗更加彻底,完全不复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因此,我希望,方教授你在搭建肿瘤学组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中医组的特有能力。”

说到这里,陈广白又赶紧补充:“当然,我的意思是,方教授你在考虑骨科四肢肿瘤之外的肿瘤治疗时,其中也包括脊柱肿瘤。”

因目前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方案的研发,使得四肢骨肿瘤的微循环只局限于单下肢或者单上肢。

不介入全身的循环系统,这本身就束缚了化疗药物对人体器官功能的损伤。

四肢肌肉的化疗损伤,中药的方剂是否可以逆转,目前陈广白等人都不敢尝试去想……

之前之所以想到重要予以培补,是因化疗会对人体的全身有害,现在方子业都截断了对全身的化疗!

那就没有所谓的全身作用了,另属一道。

这种模式也是古代中医的老祖宗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过的。

换一种思维模式,方子业如今的微型循环仪所搞的循环截断术,就是把双下肢切下来之后,放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化疗。

化疗结束后再原装回去——

方子业听到这里,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道:“陈医生,其实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的整体方案,我前段时间也听说过。”

“我们骨科内部,就有一位教授在这么做,是湘雅二医院的刘唐教授。”

“我并不芥蒂中医介入到临床诊疗中,但是,我个人对中医相关元素不太懂,所以,如果要介入进来,可能需要中医组做好详尽的方案才行。”

“陈医生,因为我们都不是外人,所以我就讲得更加直白一些。”

“两种选择,第一种,就是拟一份我们现代医学的人可以看得懂的方案。”

“第二种就是,你们自行架队研究,进行课题申报,自己负责,那么不管我们看不看得懂,我们都不会纠结,中医组完全自理。”

“这两种选择,是我们要架构骨肿瘤学组加入中医元素必须要走的流程。”

方子业的话很明显,要么就是你自己搞,要么你就要给一份我可以看得懂的方案出来。

至于如何将中医的理论更加科普化,更加贴近于现代实际,进行语言转化,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的话后目光猛地闪烁了好几下。

陈广白没与在临床中待过的方子业接触过,之前也从未讨论过与课题相关的话题,因此在面对方子业的铁断语气时也是噎住了片刻。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方子业的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处于相对弱势一方,略压低音色,可依旧不卑不亢:

“方教授,中医并非要直接加入到骨肿瘤的治疗流程中,我们如今只是预设了此类想法进行探讨。”

方子业点头说道:“陈医生,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主要是前段时间,我们课题组在进行临床试验的过程中,有试点的教授在试验进行过程中,违规掺杂了其余的元素。”

“这让我们一期收集到的临床数据至少少了十几个样本,我觉得是蛮可惜的。”

陈广白目光轻闪:“谁啊?”

“没上报就直接开始用在临床上了么?”

“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陈医生。”方子业也不希望在刘唐的事情上继续深究。

而后将话题一改:“陈医生,我并不是反对中医元素的加入,而是根据当前的科研发展进度。”

“目前仅有四肢可以单独分离出来作单循环离断,还有就是脊柱的血液系统可以抽离于体内。”

“其余的器官,如肺部、腹部、肝脏、脾脏等,目前都不太好单独予以微循环截断!”

“因此,在这些肿瘤的化疗过程中,人体需要负担的化疗副作用会更高,在这些肿瘤的治疗中,也更需要中医元素的扶正培补……”

“陈医生您也能想象得到嘛。”

“药随血走,药物是经过肝脏与肾脏代谢的……”

陈广白听完,缓缓放下了筷子:“方医生,这个月月初,我父亲的抢救过程中,您与聂明贤医生二人拿出来的,不是器官微型循环仪么?”

陈广白说完这些话,才在方子业与李永军教授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陈广白记得非常清楚,当时方子业是提及了微型循环仪这个名词的。

这个事情,李永军也是知情者,在陈广白的话音落下后就主动接道:“陈医生,这一点我可能还是要纠正一下。”

“聂明贤与方教授之前在陈院长身上用的器械,其实并非是类比四肢微型循环仪而改良的循环仪器。”

“我们团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脏器器官的微型循环仪改良,要求苛刻,经过我们团队的多次内部探讨之后,都未能找到合适的参数。”

“因此,那其实是更简化版的ECMO,并非是微型循环仪。”

“微型循环仪虽然脱骨于ECMO,但如今的运作理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ECMO,不只是提供血氧和血运这么简单。”

“而脏器器官中的‘小型’ECMO,则是达不到现在四肢微型循环仪的这种精度,而且连动物试验都未开展,还处于理论阶段。”

“因此,上一次聂明贤在抢救中提议上器械的时候,方教授才会声色并厉,并非是发脾气!~”

“而且,这件事,希望陈医生以后也不要再提。”

“疗养院目前,根本就不存在器官的微型循环仪,也没有微型循环仪。”

这件事提前与陈广白说过,如果陈广白不同意,就算陈宋死了,方子业都不会把这些不成熟的半成品拿出来。

陈广白瞬间明白了方子业的心态。

“方教授,谢谢您!~”陈广白言简意赅。

方子业是一个很犟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自己治疗不了的,就不会出手,就算是再有关系,他也不会出手。

同样的,如果是不成熟的术式或者器械,就算是有患者在他前面死了,他也不会随意的‘死马当活马医’!

方子业的这种做法,这种稳重,让所有人都对方子业的话深信不疑,也为方子业打上了一个标签“说一不二”。

玩笑除外。

“陈医生,我只是希望您不要怪我。”方子业将双手放于腹前。

拿别人的性命冒险,作为赌注去赌,本来就是不文明的行为。

方子业并不觉得自己有这种资格去拿别人的命来赌,哪怕赌对了可以活下来,也不应该用未知去赌。

方子业从一开始到现在,所谓的“赌”,也都是在别人看来是赌,在方子业的心里,都有不小的把握。

除了陈宋的抢救。

“方医生,其实吧,有些古话说得很好,但需要调整顺序。”

“所谓事在人为,调转了顺序之后就是人在事为。”

“就方教授你之前在疗养院内的抢救表现,其实已经被记录在案,现在京都的疗养院在疯狂地想要找关于你的突破口,然后想要想尽各种办法将你抽调过去。”

“我上次被临时抽调去京都开会,就是有一些人想要从我这里作为突破口,让我松手,放方子业你从汉市去京都。”

“普通人以命还钱,有点能力的人是以身体换钱,有点钱的人惜身体,更有些钱的人惜命!”

方子业闻言,瞬间眉头一皱:“那陈医生您怎么说?”

虽然陈广白现在既然说了出来,就肯定不会把方子业卖了,但方子业还是希望听到一些更细节的东西。

“想来的人自己来,来不了的人就自己继续待京都呗。”

“这种事情,谁也不好闹大。”

“不过还是要方医生你能守住自己的本心。”陈广白并未表述得非常直白。

但也表达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华国最惜命的那一群人,现在肯定盯上你了。

或许会以各种你想不到的形式,把你挖去京都。

当然,手段也不会那么强硬。

毕竟方子业只是一个外科医生,还上升不到什么机密层级。如果方子业自己打死不愿意去,也不会采取特别雷厉风行的手段。

李永军听了,若有所指地道:“看来方教授是打破了隐藏着的某种常规了。”

“李教授,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本分内的事情,常规与不常规的,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方子业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方子业可不希望自己太过于闲散,吃穿用度全靠另类的投喂。

……

饭局结束后,陈广白就回了自己在汉市的“据点”!

李永军教授在汉市没有其他去处,便也打算去陈广白的‘房子’里借宿,不过李永军教授来汉市单独找方子业还有其他事情。

三人别过后,陈广白就单独出行。

方子业则是带着李永军开始散步走向汉街方向消食。

行至半路,李永军教授在楚河的一座桥上停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拉伸,音色略有些变形:“子业,你之前找我谈的事情,我考虑了许久,还是决定再捡起来。”

“人嘛,这一辈子会跌倒很多次,既然摔了下去,最勇敢的做法其实就是原路爬上去。”

方子业闻言,眼睛瞬间一亮:“李老师您还是决定同意了?”

两人说的是渐冻症治疗研究的事情。

说起来,方子业觉得自己的胯部还有些蛋疼。

一开始,是李永军教授主动提出的“渐冻症”科研的事情,他来疗养院里的‘要求’之一,就是要方子业加入他的团队搞渐冻症。

真到方子业从豫省回来后,决定往这个方向精进后,才笑得当时李永军教授其实就是在开自嘲式的玩笑。

渐冻症这个课题,将他从意气风发一杆子打落,近乎于‘粉身碎骨态’!

他避之不及,甚至都有了一些心理阴影。

可当时,那是被栽在身上的任务,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泥潭,方子业又提出要让他再重入藻泽地。

李永军第一个反对,而且在电话里就明言了,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你莫挨老子……

方子业是八月份去的豫省,回后第一时间就与李永军教授提及此事。

现在是十月末,李永军自己单独踌躇了接近两个月,才重新给方子业答复。

“嗯。”

“疗养院的宗旨就是行不可能之事,走不可能之路。”

“那么难的情况下,陈院长都熬过来了,我还能怕了这小小的渐冻症。”

“大不了就是把后半辈子都栽进去。”

“我父母对我的期待,早已达到,如今的我,在我们老家,在我们县城,乃至在我的母校,都可无愧二字。”

“只是于我自己而言,这些年走得不够顺遂。”

“剩下的年月,当该为我自己而活一次!~”李永军教授停止了拉扯,只是看向方子业的目光略有些迷离。

“子业,但你还年轻,你真打算一头扑进来吗?”

“哪怕,它的投入是入不敷出?”李永军反问。

在李永军的视角里,方子业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小病种就扎进去,耽误自己的前程。

方子业闻言笑道:“李老师,您忘记了我的特性么?”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专一。”

“哎唷…”方子业被李永军踹了一脚,开始揉屁股。

方子业跑开了两步:“李老师,别踹了!~”

“我虽然分了心,但我对每一个课题都十分忠诚。”

李永军闻言开始大骂:“你TM这种理论,和网络上流传的渣男思维同出一辙。”

“你只是博爱,不是薄情是吧?”

李永军还以为方子业是要卸下一切束缚开始往未知的领域去冲,哪知道方子业还来一个都爱。

而于李永军而言,如果选择了这一个方向,就永远脱不了身了。

李永军已经五十多岁,没有多久就要到六十了。

五十知天命,这一辈子的命,到已经看到了最终的定数。

“李老师,我渣不渣您还不明白么?”

“我对感情很专一的。”

“做课题这种事,那不就是能者多劳么?又没有一条法律,哪怕是一条道德标准束缚着人不能同时做几个课题。”

“就正如我们求学期间,考了汉市大学的本科,就不能去京都大学读研了吗?读了国内的大学,就不该出国留学?”

“出国留学了,就不能出国工作?”

李永军道:“懒得理你。”

“我总觉得,你这么选还是不怀好意。”

“被你框起来的那几个年轻人也是倒霉得很,闻到了鱼饵,就再也脱不了钩子……唉……”

李永军叹了一口气后,才问道:“你们一期临床试验,持续的纳选时间就只有一个月吧?”

方子业忙点头道:“是的,李老师,明贤大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早点回来也挺好的。”

“这都快半年了,总算是有一些阶段性的进展了。”

“如果一个项目,长期都只有投入而没有产出作为刺激的话,很容易让人疲惫的。”李永军说。

方子业继续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刚刚李永军的那一脚,压根就没把方子业当外人。

“等聂哥一回来,接下来就该是李老师您和聂哥的主场了。”

“微型循环仪联合化疗后,骨科肿瘤的体积缩小,再以介入诱杀的手术方式对骨肿瘤的血运进行栓塞!~”

“或者是提前对骨科肿瘤的血运系统进行诱骗性重组,扩大血流量,以局部化疗冲击疗法联合介入栓塞的治疗手段。”

“保守估计,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骨科肿瘤,可以通过微创治疗达到痊愈。”

“以后的血管外科和介入科,就可以把整个骨肿瘤专科都予以亚组化!~”

“李老师,这个礼物您肯定喜欢的吧?”

李永军闻言,脸上竟然不悲不喜。

只是淡淡地看了方子业一眼,问道:“你这么做,就不怕你们骨科的那些老前辈从棺材板里爬出来,说要和你亲近亲近?”

方子业这么做之后,以后的骨肿瘤专科还如何立足都是一个问题。

“科技和时代都要发展的。”

“骨肿瘤专科,如果要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为传统科室,那就该成传统……”方子业的语气笃定。

(本章完)

第699章 不出手不代表不存在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有如此见解,便打算“放过”方子业,矗抓栏杆的双手放开转向往前走去。

“方子业你也不必思虑太多,传统开放手术与微创介入手术的接力棒交接需要很长时间。”

“我们血管外科与心外科的心脏大血管外科,目前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很多比较传统的手术如瓣膜置换术、主动脉夹层的治疗,如今以微创介入治疗,也可以取得不错的疗效。”

“但微创介入治疗的存在和发展,丝毫不影响一些老教授们做传统开放手术的质量。”

“只要术后治疗效果有效,无非就是留下创伤疤痕的大小区分。”

李永军接着偏头:“据我所知,在数十年前,骨科的亚专业运动医学尚未发展起来前,关节外科的切开肩袖缝合、前后交叉韧带重建术也开展得很广。”

“可随着时间印证下,关节外科也早就放弃了这两种术式的开放用法。”

方子业没有李永军教授的经历,因此就不继续与李永军教授探讨此类问题,改口问:“李教授,以您个人的见解,渐冻症之类的病种的发病机制,到底与血管相关因素多一些还是神经相关因素多一些……”

两小时后,方子业目送李永军教授打车离开。

两人所处的距离与中南医院不远,方子业就从水果湖街道走小路穿回。

刚好走到双湖桥口,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源培?什么指示?”方子业问。

“业哥,你现在在哪里呀?熊锦环跑来手术室叫你了。”

“谢教授在急诊手术室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急诊病人……”李源培的话非常着急。

“急诊手术室是吧?我马上就到,我现在在双湖桥。”方子业改走为小跑。

“那你先过去看看情况吧。熊锦环也已经回了。”李源培快速地说明情况后就挂断了电话,而后重新洗手上台帮忙。

方子业跑进急诊科后,径直地就赶往了急诊手术室里,快速换上洗手服后,就找了一个穿梭拿器械的护士问到了谢晋元副教授所在的手术间。

洗手消毒后虔诚举手于胸口踩开手术室气闭门时,随着自动感应门的拉开,里面不断“闪现”着绿衣服的身影。

在众人围着的手术台中间,有声音在不断起伏:“快快快,输血!~”

“血管破了!~”

“下肢下肢……”

“血库备血还要十几分钟。”

“催,打电话催啊!~”

“……”

至少是来自七八个人的不同音色仿若是催命符一般地使得手术室里的氛围变得格外烦躁。

方子业并未错乱,而是非常严谨地穿梭于人群中,走到了更衣车前,拧起了无菌手术衣。

“你是哪个科的?”

“我现在没时间帮你穿衣服。”手术室里的两名巡回护士都忙得屁股撅起在不断地往台上传东西,其中一人的音色还略显不耐烦。

“创伤外科,方子业。”方子业回了一声。

方子业的话毕当即,巡回护士愣了愣,似乎是恍然间听过这个名字。

然而,马上就轮不到她来帮忙方子业穿无菌手术衣了,最靠近方子业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立刻转身帮忙方子业系好领结。

方子业则是在快速地穿好手套后,拿着腰间的系带走向手术台方向。

这个过程中,其他人的声音依旧凌乱,根本就没有管方子业是谁,方子业来没来,该操作的操作,该骂的骂,该催的催……

这般氛围下,方子业只能在靠近手术台后,开始游走于手术台的三面之间,巡空择机行事。

找到了一位暂闲下来的“绿衣服”,让对方帮忙拉一下腰带领结转身系好后,方子业才算是完全的全副武装地准备进入状态。

终于,在方子业转了四分之三圆的三分之二处时,方子业遇到了一位“熟人”。

“龚子明,把位置让我。”方子业道。

龚子明是谢晋元副教授的学生,目前也已经是博士一年级。

龚子明闻言,虽未回头,但立刻就辨识出来是方子业的音色,他赶紧对身侧的一位不认识的老师道:“老师,帮我压一下这个拉钩,我让位下台。”

方子业的声音对方也听到了,随意地伸出了右手压了一下。

龚子明双手抱胸往外退,方子业择机立刻钻空而入,贴近了手术台,得到了双下肢的视野。

方子业的对侧,本身为主刀的谢晋元副教授以及作为助手的一助金宏洲,此刻已经非常懂事地调整好了状态,将操作的器械已经简单归类整理。

弯盘在方子业走入手术台当即,就摆在了方子业的身前。

金宏洲更是眼疾手快地接过了普外科暂帮忙一位主治手里的拉钩。

“全身多发开放性损伤,血管损伤非常严重!~”

“我已经紧急处理了双侧股动脉鞘,但还是有静脉的损伤。”

“目前患者的失血量很多。”

“术前没有任何辅助资料。”谢晋元无一字废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在描述患者当前的情况。

方子业闻言,脑子里将谢晋元的话转变为解剖学信息快速转动之后,右手开始在手术视野里攒动。

只见方子业只是在患者的右侧大腿前侧翻找了一阵,就在红肉淋漓中,找到了一处肌肉间隙,用止血钳轻轻撕开了肌肉间隙后,便找到了静脉的近心端。

“静脉性失血不在大腿前侧,谢教授你继续往下游离。”方子业快速回应后,目光已经往上移动到了下腹部位置。

在大概扫了有五秒钟下腹部的基本情况后,方子业开始从主刀者的手为线条开始打量主刀者的身份。

又是三四秒后,方子业低声咨询:“昊哥,要不让我试着找一下?”

主刀的人,方子业还认识,是血管外科跟着邓海波教授的陈明昊副教授。

“子业?”

陈明昊愣了两秒钟,而后快速转头:“刘发明,你先下台。”

刘发明闻言快速学着之前龚子明的样子往外退,再次给方子业让出了一个间隙。

方子业毫不犹豫地往患者的腹部方向的空缺顶去,双手毫不犹豫地就伸入到了患者骨盆内的血泊里。

“止血钳给我!~”五秒后,方子业毫不犹豫地问陈明昊要器械。

以前的方子业,可能只是提建议,给解释。

现在的方子业,为了节省时间,就省去了这一步骤。

方子业只是说话间,自己的右手就已经揪到了骨盆腔内出血量相对最大的一条摇摆的动脉,将其喷血口予以捏住。

“止血钳!~”陈明昊身侧的一个不认识青年把止血钳耳钳部递来。

方子业接过之后,利索地“咔嚓”一声就将其追进了血泊中,整个操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得传递器械的青年一愣一愣,本能地质问:“你看都不看直接下止血钳?”

江山人才辈辈出,一年新人换旧人。

方子业只是没在中南医院行走一年,就肯定会有人不认识方子业是谁。

不过,方子业都没解释,陈明昊便道:“杨冲,你闭嘴,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现在也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陈明昊说话间,已经在努力地更替自己的身位与手位,手里的负压吸引器握于手中,紧紧抓捏,跟着方子业的动作。

与此同时,方子业又通过查体术寻明几处出血点的方向后,将止血钳非常精准地送了进去。

患者体内的血泊之所以形成,就是入大于出的赘积,负压吸引器的吸血速度是相对固定的,等出血量小于负压吸引血量后,血泊就会自然而然地下降并消失。

大概四十几秒后,骨盆内的血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至低处血洼。

与此同时,几处微不可查的小静脉出血点也是暴露于众人视野之中。

陈明昊单手拿吸引器,另一只手拿着止血钳只是夹闭其中一个出血点。

方子业就在同时送进去了四把止血钳,动作飘逸且精准。

紧接着,方子业开始点数:“一共十三把止血钳骨盆腔,器械老师,等会儿记得点数。”

方子业这是在给陈明昊说,也是在给器械护士说。以免到时候忘了,就有小的止血钳置入到患者体内忘记取出。

说完这些,方子业根本就没有等回复,依旧用双手在患者的体内游离摸索。

“没有腹膜后血肿,骨盆内初步止血到此为止。”

“开始缝合吧。”方子业对陈明昊道。

“好!”

陈明昊将手里的负压吸引器一放,就开始用持针器去拿早就备好的血管缝线。

“杨冲,帮忙剪线。”陈明昊说完这些,左手持镊,右手持持针器,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病人抢救至此,如果之后还导致了失血性的休克,那么就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更大可能还是其他专科的综合能力不够。

这个病人的多发伤远不止此,抢救也远远没有到结束。

方子业在此过程中,虽然并没有发很大很严厉的声音,只是作局部的止血操作,但他的存在,已经被一些熟悉的人知悉。

血管外科的吴勇主任掠过方子业已经完成了局部战斗后,立刻开口邀请:“方教授,麻烦过来帮下忙。”

“双侧锁骨下动脉与颈动脉都有损伤,我们不敢同时夹闭!”吴勇教授是专业的,直接把难题先甩方子业的头上。

双侧锁骨下动脉与颈动脉都有损伤,肯定不能同时夹闭,否则就是脑死亡的最佳适应征。

方子业也没有不专业地问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的,而是直接顺着让位的“同事”空隙,往上跃走——

中南医院的高级职称制度是教授负责制,更宽泛一点就是副主任医师级及以上职称自行负责自己的病人治疗与转归。

在没有跨越到副高这一步之前,你不要想着做自己亚专科和专科范围之外的业务。

但到了副高职称,你去擦边做择期手术是没有人会明着说你的,最多就是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做。

至于急诊手术,中南医院对于所有副高级的急诊科人都是开放了近乎于所有急诊抢救操作的权限。

事急从权,如果专业的教授没有到来之前,不做就要死的情况下,医院的总值班就默认授权所有的副主任医师级可以操作所有的抢救操作。

除非是主刀自己不愿意去操作。

大部分主刀,都是不愿意去惹腥臊的。

毕竟专科专治已经成了主流。

“不止血下动脉破口缝合,方教授你能做吗?”

“血管的位置不固定,比心脏不停跳缝合的难度可能还要大一点。”吴勇教授问。

双侧颈动脉都损伤了,此刻出血量非常大!

之前已经叫了血,而且已经夹闭了右侧的颈动脉与锁骨下动脉、夹闭了左侧的锁骨下动脉!

可吴勇已经尝试了五次不停跳的左侧缝合,都未成功。

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左侧颈动脉一边流血一边给大脑供血。

遮盖动脉呲血的棉垫,此刻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浸黑,遇到空气凝固后的局在棉垫表层爬满如蛛网一般的血索交织。

方子业可以不操作、不尝试,因为他是创伤外科的人,没有任何人会说他不缝合颈动脉。

可如今,方子业早已经过去了最初的“低职称”阶段,需要考虑的倒不是责任的问题。

所以,方子业并未纠结,快速地拿起了吴勇手里的持针器与缝线。

镊子都没有来得及拿,就用手里的血管钳作为辅助。

这一次,方子业的动作就不如之前那么迅速了。

心脏不停跳下缝合是心外科的尖端缝合操作之一,方子业只是骨科医生,从无有过操作经验。

但方子业的缝合术已经是5级。

任何缝合术都脱离不了缝合术的基本功,方子业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尝试一二的。

单论缝合术的基本功,心外科的医生也未必有手外科的医生基本功那么扎实——

一针下去,方子业的手在不接力的情况下,就直接穿透了鼓张不定的颈动脉破口双侧。

在跳动的浮动中,要捕捉合适的进针和出针点位置格外吃力。

但也勉强够用了。

快速予以器械打结后,方子业还是快速地将缝合术从5级5000/50000提升至6级。

并不是说5级的缝合术完全不够用,而是还不够稳。

在当前学识点略有富余的情况下,方子业宁愿更稳一些,四万多学识点倾洒而下后,方子业的学识点余额又从十三万降到了八万九。

顾不得细思许多。

依旧继续第二针的缝合。

这第二针再缝下去,方子业瞬间觉得手感、自信、评估能力以及眼睛的捕捉能力都远胜之前。

跨越了6级的技能,与5级技能的体感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十五秒后,方子业就完成了第二针。

吴勇教授此刻虽然内心震撼,可也压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是在沉重的呼吸声中,辅助方子业掀开棉垫,透更多的破口给方子业缝合。

一共四针落下之后,棉垫覆盖的颈动脉破口就全都被处理完毕。

四针的针距细密,仿若尺量一般。

但,缝合后的颈动脉,依旧在动脉被解剖掀开后,在肌肉与脂肪层间“张牙舞爪”地鼓摆。

随着心脏泵血,一喷一喷地舒缩!

“暂无渗血,继续处理对面!~”

“血压多少?”方子业这时候才主动问了一声。

“高压升了1个,现在高压有5了。”麻醉医生在百忙中扫了一眼监护仪。

患者目前的血压无法测量,用的都是中心静脉压监测。

中心静脉压低于0.49kpa(5cm H20)提示有效血容量不足。

所谓的5个,就是5厘米水柱,都不是mmHg的标准单位,不过麻醉医生也没有空解释那么多。

“松开止血钳吗?”吴勇的声音微颤着问。

作为一个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吴勇深知心脏不停跳缝合与大动脉不止血缝合二者间的操作细节以及难度区分。

心脏不停跳缝合:在动态环境中要求显微级精度和复杂器械配合,适用于简单心脏间隔缺损修补,若遇复杂畸形(如合并主动脉瓣关闭不全),需转为停跳手术(AH)。

动脉不止血缝合:在持续出血和高压环境下需快速决策与操作,常见于创伤急救(如大血管破裂)或术中意外损伤。

动脉不止血缝合因时间紧迫性和不可逆失血风险,在紧急情况下难度更高!

这种操作并未在临床中开展,甚至都只有很少人敢提出这个概念而不敢去实操——

生命不是儿戏,并非玩笑。

真能在大动脉不止血情况下完成缝合的少之又少,就算是会操作的人,都不会拿它出来装逼,就是怕别人也学……

就算是会操作的人,也不会在可以止血的情况下,予以炫技。

方子业闻言,看了吴勇一眼,低声道:“吴教授,对侧的颈动脉都已经通了,我们再把止血钳打开干嘛?”

“寻求刺激吗?”方子业的声音温润。

大哥,你以为我们是在演戏,你在看电影啊?

刚刚没看明白,正好对侧的颈动脉也损伤了,所以就again?

吴勇的心一沉,知道自己刚刚是面对方子业的操作完全失去了分寸和本心。

他是想再看一次。

但时间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颈动脉不能双侧夹闭,但理论上是可以单侧夹闭的。

所以,他再也看不到方子业在不止血前提下进行大动脉不止血缝合的操作了。

方子业规规矩矩地将手里的器械归还:“吴教授,我该回我的工位了。接下来就辛苦吴教授您嘞。”

方子业非常给吴勇面子,装完逼就跑。

剩下的血管,方子业其实也可以三下五除二就缝合了,但这样就会显得吴勇这位血管外科的行政教授很呆!

“哦,好!~”吴勇仿若一个‘智障’一样地点了点头。

双目之中,满是遗憾。

有些惊艳于你时光之中的画面,往往都不会持续很长,多数存在于一个人的青春,或者是在某一刻的短暂瞬间,而后就再无交集。

方子业再未横走下移,而是规规矩矩地往后退,退出了手术台之后,才绕过其他医生的背后,来到了双下肢的创面处,老老实实地对双下肢的开放性损伤进行清创的处理。

方子业回来的时候,谢晋元都还没有游离好静脉的远端,看到方子业回后,有些难为情地对着方子业笑。

方子业也对着谢晋元微笑了几秒钟,而后仿佛是双目捕捉到了什么似的,忽然伸手一把就抓住了患者的右下肢大隐静脉!

与此同时,方子业快速地将两把止血钳重新插入到之前的股鞘处的双侧股静脉处。

“吴教授,静脉血栓开始脱落了!”

“我建议行股动脉的滤网,局部予以肝素化处理!”方子业大喊一声。

方子业的话,惊透了站在下腹部正在缝合血管的陈明昊副教授。

他距离方子业比较近,所以本能地来了一句:“你TM刚刚抓的是血栓?”

心里则是骂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要干你娘。

方子业摇头:“血栓滑出静脉瓣的过程中,会使得静脉的局部涨缩!”

“下肢的血栓并未完全脱离股静脉。”

“还要小心大隐静脉与小隐静脉内的血栓脱落。”

“上肢可能也有这样的情况。”方子业当然抓不住脱落的血栓,是静脉瓣挡住了血栓回流。

方子业只是通过查体术看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所以才提前防备与建议。

血栓脱落至静脉回流的事情不是小事。

正常的成年男子都能因血栓脱落而死亡,就目前患者这状态,如果再发血栓脱落回流,那么就必死无疑。

陈明昊不敢大意,立刻走出自己刚刚所行的血管缝合术,开始在双侧股静脉处开始放置滤网。

过了足足十分钟左右,陈明昊切开放置完了滤网之后,再选择切开了右侧股静脉的下游,果然是在静脉瓣的位置,找到了游离于静脉瓣膜间的游离血栓条索。

将血管切开并将蚯蚓状的血栓条拉出来时,陈明昊以及身侧的杨冲二人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子业若是吹牛,血栓自是不存在。

而方子业不是吹牛,那方子业的技术水平,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不可思议”之境。

杨冲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质问有多么可笑。

自己质问之后,陈明昊教训自己之后,自己脑补的内容又有多么搞笑。

杨冲的目光在方子业的身周徘徊。

方子业并未在意一切目光,继续老老实实地与谢晋元一起清创。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四十分钟后,谢晋元副教授与方子业等人完成了双下肢的清创缝合,并且予以VAC覆盖好患者的下肢创面,就非常低调地退出了手术台,并且鱼贯地出了手术室。

几人的背影才从手术间消失,处理肠道开放性损伤的孟源教授才看向吴勇问道:“吴教授,这位就是那骨科的方子业么?”

“我之前只是听我们科的林瀚平和陈红星说起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吴勇点了点头,骂骂咧咧道:“孟教授,你就说骨科的那邓勇木匠当不当人?”

“这么好的一个外科高手,被他占用着在骨科那旮旯地方敲敲打打,一整天玩些锤锤钻头……”

孟源听懂了吴勇的意思:“大血管不止血缝合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再怎么快都不为过。”

“有一种天下武功,无快不破的那层意思。”

“方子业能徒手操作颈动脉破裂的不止血缝合,的确是被骨科耽误了。”

吴勇听到有人与他共情,感动得快哭了:“孟教授,但是王兴欢院长他不支持持我啊,下次开会的时候,您帮我说说话好不好……”

“不好。”孟源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为啥?”患者当前已经免去了暂时的性命之忧,滤网这样的保护栓也上了,吴勇也有心思开始调皮。

“我和我全家还想多活几年。我的那些老祖宗也更喜欢耳根子清净。”孟源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吴勇;“……”

陈明昊:“……”

“钱主任?”吴勇再次看向肝胆外科的钱忠教授。

钱忠教授是外科行政大主任,也是普外科的行政大主任,血管外科都是普外科的亚科室。

“你别看我啊,你要是能把方子业挖过来,私下里谈好了,所有的火力我都可以替你拦了。”

“但你要我帮你开火,这我做不到。”钱忠说话的语气非常笃定。

吴勇可以把方子业挖到普外科大科室里,所有的怒火他都可以替着承担,但他不会主动去做这样的事情。

吴勇讪笑了几句后,不再说话。

……

急诊手术再继续了三个小时左右,才终于接近了尾声。

血管外科的杨冲追着陈明昊出手术室时,压低声问道:“这方子业哥们儿是谁啊?看着年纪也不大?”

杨冲是今年新晋血管外科的职工,技术水平非常不错,自阜外而来。

虽然年轻,才三十岁左右,但一身技术本事,丝毫不亚于血管外科的资深主治,深得吴勇教授的垂青,如今已经负责常规的急诊抢救,独当一面。

陈明昊看了看杨冲,道:“这可不是你哥们儿,你以后见了对方,还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方子业老师更好。”

“这可是我们医院外科系统的一位神人啊,创伤外科方子业,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研究员。”

“外放的名气是这样,他本身的实力你今天也见识到了。”

“说起来,我们血管外科当前处理腹膜后血肿最得意的课题,都是源自于方子业教授呢。”陈明昊一边洗手,一边低声告诫。

杨冲一开始脑补的方子业的人设就是那种关系户,家庭关系通天,所以即便是教授和副教授都对方子业“礼节有加”!

因此,方子业才到台上来,陈明昊就让刘发明给他让位置。

可杨冲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位大哥这么生猛。

“昊哥,这么一位猛人,我怎么来了这么久,都没怎么听说过了?”杨冲讪笑着问,觉得太不可思议。

他的进步速度已经够快了,不管是在阜外还是在中南,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方教授最近一年少在医院里行走,所以关于他的传闻就少了些!~”

“我其实也不知道方教授什么时候回来的,但你等着吧,方教授回来了,关于他的传说,自然会慢慢开始兴起!”

“这么说起来,这个月月初,邓海波教授在开科室早会时所说的那个怪人,应该就是方子业了。”陈明昊道。

陈明昊算得上是与方子业比较熟悉的,他是跟着邓海波教授的副教授,与方子业的‘合作’比较多。

“哦!~”杨冲老老实实地把方子业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晚上八点左右,杨冲又兴致匆匆地给陈明昊打了电话过去。

“昊哥,我打听到了,我的一个朋友说,方子业是九月份回来的。”

“不过回来之后,一直都比较低调。”

“米齐大哥还说,他现在能有今天,方子业教授还帮了非常大的忙。”

“不过昊哥,我比较费解的一件事就是,这个方子业到底是干嘛的?怎么我们麻醉科的运动感觉分离麻醉,也和他有关?”杨冲去打听了。

知道了一些事情,可现在的他,却越觉得迷茫起来。

血管外科的课题与方子业有关,麻醉科的课题也和方子业有关。

方子业还是骨科的人么?

“你说你闲得没事打听这么些干嘛?”

“不过你给米齐打了电话也好,米齐知道方子业回来了,我们肯定就有一顿饭吃了。”

“大概是去年吧,米齐坐门诊的时候,被患者砍伤了手,是方子业教授为了更大程度地保证米齐的手部功能,在麻醉科第一次尝试运动感觉分离麻醉……”

“所以米齐现在还可以待在我们血管外科,而不是去后勤部门挂职。”陈明昊对杨冲这个小老弟也是颇为喜欢,因此就多说了几句。

杨冲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道:“昊哥,这外科的水是真深啊。”

“我以前……”

陈明昊知道杨冲的意思:“杨冲,你与我们不太一样,你是从阜外走出来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

“所以……”

杨冲闻言,忙打断道:“不不不,昊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以前我的老师总给我说,华国的外科系统人才济济,江湖如林。”

“那时候的我,只是一知半解,现在可能才中了回旋镖。”

……

“师父!~”方子业在书房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整理数据时,袁威宏打来了电话。

“子业,你这出去吃个饭,顺便做一台急诊手术,怎么还给你师父我加了个担子呢?”

袁威宏的声音通过扩音在书房里回旋:“大动脉不止血缝合?子业你可是真能干啊。”

“师父,力所能及,就在身侧,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回来医院后,特意研究过中南医院的规章制度,在急诊抢救过程中,尽力操作之下不追责!”

“这个病人,我如果不出手处理的话,死亡的风险很高。”

“主要是谢教授毕竟打电话让我去了。”

方子业的声音平静而温润:“我应该没做错事,那其他老师看上我了,总不能逼人就范吧。”

“这就好比,你学生我长得帅,走出去被别人看上了,难道我还要把民政局搬她家里去不成?”

方子业知道袁威宏的意思,不过方子业也不后悔。

他并不是为了炫技去做手术的,更不是为了让别人欣赏、嫉妒而操作别人操作不了的术式。

“但所幸啊,方子业你自己的性子够硬。”

“早就在王兴欢院长那里踩过点了,刚刚王院长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狠狠地骂了血管外科的吴勇以及肝胆外科的钱忠教授一顿。”

“你知道王院长说什么吗?”袁威宏卖起了关子。

“师父,要不我孝敬您几瓶酒,您别吊我胃口?”方子业耍着调皮,又表示着自己的孝心。

袁威宏的声音一变:“这几个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歪瓜裂枣,自己这一辈子的产出都还没有你们科方子业当前的科研与专业积累厚。”

“一个个大言不惭地说要带着你更上一个台阶。”

“妈.的我问他更上一个台阶后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又说不知道了,就算是方子业要改行,也得先改泌尿外科……”

“解气!~”

“把我想说又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听着就解气。”袁威宏觉得是爽到了。

方子业洒然一笑道:“师父,所以说,还是多出去走走的好,如果我一直都在中南医院的话,王院长未必会这么帮我。”

“已经被定义了的人,就不要轻易去定义别人的人生了。”

袁威宏闻言,语气开始变味儿:“子业,你不是在阴阳怪气你的师父我吧?”

方子业赶紧摇头:“师父,没有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师父您对我多好,您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啊?”

“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谨记于心的。”

“就比如现在,我就只需要负责做事,其他的方面,师父您都已经帮我铺划得妥妥当当。”

“科研经费,科研团队雏形,专业团队的雏形。”

“师父,我虽未言,可您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给师父您道谢。”

“也或许我们华国人都比较内敛,不太懂得如何表达感情,好像到现在,我除了说感谢之外,也难寻他言。”

这种恰到好处,又实质性指向的马屁,会拍得每个人都很舒服。

袁威宏不再多心,而是问道:“子业,这种动脉不止血缝合术,能copy么?”

方子业闻言,马上摇头:“师父,不能!~”

“绝对不能。”

“如果不是情况绝对紧急,我的建议还是不要冒险。”

“该止血止血,该停跳的停跳,千万不要为了练技术就去找刺激。”

“如果真的无路可走,那就只能百死一生了。”

袁威宏听到方子业说得这么笃定,又道:“百死一生?”

“那如果是吴勇教授这样的人操作呢?”

方子业沉默了好几秒,才谨慎回道:“那就五百死一生,可能就是百分之零点二的生还几率吧。”

5级技能操作起来都非常吃力,更何况方子业的止血术还是6级!

就吴勇教授当前的实力?

有没有百分之零点二都不好说。

方子业从接到电话到赶到手术台,最多也就是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如果再拖一会儿,谁来了也没用。

脑死亡是没办法逆转的。

袁威宏也沉默了几秒钟,道:“那还是算了吧,连吴勇教授这样的人都没有准入资格,还是不要推广了的好。”

“你先好好休息,我刚刚接到电话,明天我们科室会来一个超级大活。”

“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不过也没有那么极端,做不了可以退回去。”袁威宏提前给方子业打了一针预防针。

方子业还真有些好奇了:“超级大活?”

“是什么东西啊师父?”

“你先忙自己的,先不管这件事。”袁威宏道。

方子业与袁威宏这才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方子业又看到了几条未读信息,分别是来自谢晋元、陈明昊、吴勇、邓海波几人。

有约饭局,有道谢的话,有单纯的问候。

方子业看过之后,先回复了关系比较亲近的谢晋元副教授。

“谢老师,您还和我客气什么?我可比较自来熟地将创伤外科当作自己家门一样,进出随度,没给谢老师您汇报了。”

“还希望谢老师你不要芥蒂才是。”

谢晋元相当满意方子业的回答:“当自己家好啊,就该当自己家一样。”

“说起来,我也沾了很多子业你的光,这才有即将提任‘高级’职称的机会,子业,这周末若是得空了,一起喝酒啊。”

一般来说,明年的正高和副高名额,前一年就会商议好并且有专科报送。

很显然,谢晋元已经进入到了主任医师职称的报送名单中,有机会踏入到中南医院专业职级的最高领域,成就一方‘诸侯’境界。

“这是好事啊,谢老师的这杯喜酒,我一定要喝,顺便蹭蹭喜气!~”方子业答道。

谢晋元沉默了大概几秒,编辑信息回:“子业,如果我说,我明年升了正高之后,就可能会和袁威宏易位,你对此怎么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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