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隐迹埋名(6)

赞·梵·帕里曼此人就连楚衡空都有所了解,因为他在荆裟城邦实在是太过有名。

他出身第一脉序的名门,年少便因聪慧扬名,城中名流均赞其颖悟绝伦,有古时先贤之风。他因缺乏升变天赋而无法进入神卫队,但仍以区区白身主动加入义勇军,为荆裟效力,成为了战线驻军中的一名指挥官。

20年前战线交接之际,荆裟因错判局势被外道围攻,引发了极为惨烈的伤亡。帕里曼在那时敏锐地判断出局势,收拢残兵突破包围网,与城中主力汇合。此行一举救下大量将士性命,生还者及其家属感恩戴德,称其为“英雄”,帕里曼自此扬名。

在交接过后,帕里曼凭英雄之名踏入政坛,平步青云。他所提出的帕里曼主义有效缓解了战后的伤痛情绪,对城邦的精神再建起到了重要的推动效果。他一手推动的多项法案使得荆裟顺利完成战后的经济复兴,在上下流公民间均受到广泛的支持。

在战争结束十年后,帕里曼成为荆裟上议院议长。而在20年后的当下,又一道崭新的法案在他的推动下逐渐迈向实施。

那就是在城邦内外引发轩然大波的“368号法案”。

·

“他可是大人物……!”凡德小声提醒。

通常来讲,荆裟城邦的大多数权力掌控在神卫队手中。然而在曼莎星堡情况有所不同,第一脉序的神卫队更像法庭与警察,在大多数时候只起监察执法作用。上议院这一组织则如同常规政体下的中枢,一手包揽立法权与行政权,在特殊环境下还可直接调动军队。

这种地方自治分散,中央大权独揽的体制,注定使得权力在上议院集中。身为议长的帕里曼的地位便如同“总统”、“元首”等,是第一脉序乃至荆裟城邦中权力最大的男人。

帕里曼含笑望着众人,楚衡空向他点点头:“久仰大名了,我们需要行礼吗?”

“当然不必。城邦的制度有异于神国,政治家与公务员都仅代表职业,与社会上的地位没有任何关联。”帕里曼回道,“虽然各位并不是城邦公民,但在社会层面上,我与各位也均是平等的关系……因此,城邦也从不会有‘大人’这样的称呼,还请各位随意就好。”

“补充一句,在法律上您其实有要求旁人称呼自己为‘先生’的权力。”班宁提克说,“公民礼仪法的142条第7次修正案,提出这条修正是因为当时的议长执政不佳,一上街就被人唾骂。”

“冒昧问下,法案通过后他的处境有所改善吗。”

班宁提克一本正经地回复:“根据记录,当时的公民因为骂议长犯法而改为向他丢烂果子了。因此又有了13条的第3次修正……”

“多谢你,班宁提克检察官。我想我们还是找个机会把公民礼仪法修一下吧,至少应该保留公民们投掷烂果子的权力。”帕里曼双手虚压,“还未向各位介绍,这位是我等曼莎星堡最高检察院最优秀的检察官班宁提克,人称‘槁木’。”

班宁提克矜持地整理领巾,姬怀素好奇道:“这是说班宁提克先生执法铁面无私的意思吗?”

“不,是因为班宁提克先生常常丢三落四,年纪轻轻就像是老年人一样……”

“原来是这个‘槁木’哦!”

“人总没法做到尽善尽美嘛!”帕里曼打趣道,“姬城主前几天与我们见过一面,各位的来意我是知晓的。只是曼莎星堡值得一去的地方不少,却未曾料到会在大书库见到各位。”

这位议长为人风趣,不曾倨傲,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采,即使挑剔如楚衡空也觉得他是个亲和的人。可唯独丽可神色阴沉,似是看着仇敌一样。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来:“我赶时间,请你让开!”

帕里曼没有动作,只说道:“丽可小姐,你已经来过许多次了,我想这一次的结果也不会有变化。”

“但我还是会努力的。毕竟我是个要脸的人,和某些顶着‘英雄’名号的欺世盗名之徒可不一样!”

这话语全然称得上冒犯了,然而帕里曼毫无反应,面上不见怒色。

“我很理解,你对我的名号抱有质疑。然而在踏入公众视野之后,人将成为什么就不再由他自己决定了。”帕里曼说,“所谓政治家的头衔,是群体的期望汇聚于个体的结果。我被称为‘英雄’,与我自己的能力或品性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因为那时荆裟的公民渴望一个‘英雄’而已。”

“你想说自己是被操纵的傀儡吗。”丽可冷笑。

“我想表达的是,头衔与政治家这份工作一样,都是群体制造的‘椅子’。”帕里曼抚摸着自己的面具,“群体只会选择自己想要看到的形象,政治家的职责就是回应他们的期待。倘若我无法回应这份期望,公民自然会选择另一位‘英雄’坐上椅子……如我这样的人,不过是坐在椅子上演舞台剧。观赏这幅剧目的群体,才是真正决定走向的权力者。”

“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抛到十几亿人的身上,听起来议长简直是一尘不染的白莲花啊!”丽可怒斥,“可是现在,一意孤行去推行那等可耻的法案的不正是你吗!难道你要说这也是群体的期望吗?!”

帕里曼敲击着面具边缘,微微一笑。

“倘若我的行动仅是出于一己私欲,公民又为什么要支持我呢?”

“你……”

“法案、政策、风俗、诸如此类的事情会出现,本就代表社会上的某一群体存在需求。其引发的影响越是剧烈,就越说明背后的需求之迫切……我想,你的父亲也应教导过你这点,只是那激烈的感情干扰了你的思考吧。”

丽可死死握着拳头,不知为何,她的情绪忽然失控了。她猛得挥拳打去:“你还有脸提我的——”

她的拳头被班宁提克握住,检察官的表情与平日看不出什么不同。

“公民礼仪法与荆裟宪法中,均存在向议长等重要职位者发起攻击的额外惩罚条款,在此特别提醒。”

“抱歉啊,检察官。”楚衡空把丽可拉到一边,“她年轻气盛,控制不好情绪,两位见谅。”

“哪里,是引发我不快的我有错在先。”帕里曼道歉,“那么,我先行一步。下次相遇,还望有机会带领各位浏览曼莎星堡的风光。”

说罢,帕里曼独自走开。班宁提克陪同其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容我冒昧,可否确认下各位的门票?”

凡德心里一紧,他们是走后门进来的,门票上压根没有印章。然而楚衡空面不改色,从兜中掏出三张门票。

“请。”

班宁提克扫了一眼,其右上方赫然有着“通过”的印章。

“失礼了。”

他交回门票,陪同议长走出书库。凡德大大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干的?”

“从人眼皮底下偷个章对我都不算难事,何况树懒。”

楚衡空走进升降梯,按下各自的楼层,电梯飞速上升。

“分头走,我和凡德找笔记,怀素你协助丽可调查。”

姬怀素比了个ok的手势,拍拍丽可:“好些了吗?”

“给你们添麻烦了。”丽可情绪低落,“我不该节外生枝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忍耐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

“和崔克有关吧。”

丽可没有回应,电梯里陷入尴尬的沉默。78层的按钮闪烁,升降梯门开启,丽可吐了口气。

“帕里曼靠着战争的红利飞黄腾达了,但总有人要在那时承担民众的怒气。”她说,“我老爹就是那个倒霉蛋。”

楚衡空目送她们出门,凡德小声说:“这闲事咱们……”

“还不够格管。”

“唉,是。”凡德摇头,“俩质点3想啥呢。”

“所以等我质点4再说。”

“嗨,你这!”

楚衡空笑了一声,看着257的数字亮起。门后是纯白色的走廊,没有装饰,没有员工,只有一成不变的灯光下一扇扇标着数字的门。

他们的目的地位于大书库最顶层,尘封层的最深处。楚衡空本以为自己将看到严密的安保,然而此处空无一人。

“你的东西有可能被提前转移了。”

“我不信。”凡德嘀咕,“馆主的布置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门牌号从0000开始,一直向前看不到头,仿佛无穷无尽。楚衡空意识到这里的门牌号指的是年份,每一扇门后恐怕都是那一年内需要尘封的情报。或许有些年份中没有值得一提的东西,所以它们的房门没有把手。一路走来绝大多数的门都无法推开,有钥匙孔的门只占区区百分之一。那些房门的把手都是白色的。

他们几乎走到尽头才找到Z-2978号房间,这道门的门把手是银的。

“我真有点紧张了。”凡德说。

楚衡空插入钥匙,顺利地扭开门。开门的一刻,古老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以为自己误入了图书馆的储藏间。

他的视野被暗黄色笼罩。到处都是书页、被烧灼的、被腐蚀的、被水浸泡而模糊不清的、满眼望去全是看不清晰的字符。外部的空气流入引发了微风,尘封已久的书页随风飞舞起来,像一场盛大的腐朽的雨。

连楚衡空也被这场面镇住了,他抬手拂开书页,在房间角落看到了一抹银色。只一眼他就笃定了那就是凡德要找的东西,因为他对那东西太过熟悉了。

那是另一本银眼大书。

他抓起书本,同时转身。静寂的走廊中传来脚步声,生有狼头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请把那本书给我。”它说。

(本章完)

第325章 隐迹埋名(7)

那是个可用“暧昧”来形容的人,他的头颅是紫色的狼首,却接在身穿西装的男人身躯上。

他的毛发是虚幻的,像是淡紫色的烟雾,声音是飘忽的,宛若重压下的幻听,他切实站在那里,却又像是错觉引发的幻影。他的眼神,他的脚步,以及那异常的外形无一不使人怀疑起自己的知觉,不知是否是过大的压力使得自己想象出了此人的存在。

灯光在他身后打下一道长影,形体却如同嗜血的狼的身形。

“是压力太大了吗?”狼首人亲切地说,“让我调整一下信息流。这样应该好些了,你能听清了吗?”

楚衡空的耳孔中流下两道鲜血,他注视着狼首人,衣兜内的凡德微微颤抖。

“看样子没问题了。”狼首人吩咐道,“好了,把那本书交给我吧。”

他的视线与楚衡空的视线交汇在银眼大书的封面上,楚衡空将书在他面前晃了晃,塞进自己的大衣里。

“凭什么?”他笑。

狼首人也饶有兴致地笑了,凡德开始哆嗦起来。

“听听这年轻气盛的口气。他们说得果然不错,你是个眼高于顶的年轻人。优秀,天才,功成名就……你这样的人总会有些小毛病。”

他的眼中泛起深紫色的光。

“你们年纪轻轻就过得太过顺利……所以怎样也学不会,尊重那些比你年长的存在。”

飞舞的书页在这一刻静止于空中,2978号房间中寂静无声,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仅余紫色的目光壮大发亮。下一刻书页粉碎,墙壁崩毁,目光所及的一切同时破碎,纷乱的气流狂舞,风声如群狼长啸!

那一瞬间有无数尖刺样的“色块”浮现,像是支持世界运转的程序忽然故障,表层的图像变作无规则的几何体。

剧痛随视线传来,在视神经中激荡,化作身躯内部的咆哮。那混乱的色块宛如剧毒,仅仅注视都将对生命体带来伤害。

楚衡空的眼中血色弥漫,他在闭眼的同时跃起,跨越破片凝聚的风暴。他跃向高处凌驾于狼首人的头顶,弑神之刀尖啸而出!

“你真的能拔刀吗?”狼首人含笑问道。

楚衡空的身躯忽然一僵,整七道血线自他的各处关节喷出,宛如自体内刺出的无形的刀!

双手、双足、右臂、左腕、右腿,七处肢体同时歪曲、或是如人偶的关节般反转,或是如被针刺贯穿的气球般破碎,飞舞的书页被血色浸透,房内被疯狂的赤色浸染。

楚衡空强撑着落地,以神斩支撑身躯。正待起身时他面色一白,剧烈的痛楚自体内传来。接近7成内脏在同时破碎了,仅因为狼首人投来的一瞥!

“重明的刀法,斩神之刃,单看着就让人眼中发痛啊。”狼首人感叹,“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我会和你的剑道硬碰硬吗?对付极致之刀的最好的办法,不是极致的盾,而是不让斩击出鞘啊。”

楚衡空全力运转不死不灭功,肉体凭意气修复,又在未曾停息的现象前再一次破坏。修复与毁灭的平衡堪堪达成,此刻他除了保护自己竟再做不了什么。狼首人一步步踏前,无规则的色块在他周边形成混乱的光圈。

【先别用刀。】凡德在他的兜里写字,【别有动作。别企图触及它。】

“你应该很不服气吧!自己的一身本领都未曾发挥,却被不讲理的力量按死在此处。”狼首人笑道,“不过,谁让你只是个区区质点3呢?”

“没有跨越第一深渊,终究是任人揉捏的凡俗!”

他的手掌抚向楚衡空的头顶,令人作呕的色块仿佛突出的尖爪。凡德在此刻尖叫出声:“用意气!”

血色的斩击凭空出现,如刀身斩在狼首人的指间。楚衡空一动不动,他的右手仍握着神斩的刀柄。是逆刃拔刀!

意气的斩击在同一时刻爆发,又三道血色斩痕架住长爪,使得狼首人的动作延迟了一瞬。楚衡空趁此机会抬起左臂,他的义手平举指向前方。

“运否天弃,厄雨狂流!”

灰败的大雨骤然而落,如无数长钉贯穿书页。狼首人的手掌捏碎了意气斩击,却与楚衡空堪堪擦肩而过。

祸腕的第三能力,扰乱概率的涡流。这片不幸的大雨中不存在必定,所有的攻击都将在命运作用下偏移。

楚衡空趁此机会发力,刺穿坚固的地板落向下方。狼首人迈步欲追,可房间内的雨珠诡异地旋转起来,竟在短短一瞬间发展为将他吞没的狂流。

厄之涡。

“你这念旧情的老家伙。”狼首人咕哝。

楚衡空落向下层,一斩破墙,带着血色的狂风奔出走廊。飞离体外的鲜血在不灭功的作用下回流,脏器重组、眼球修复,不到半秒间他就恢复成全盛状态。

这一层中首尾各有一道生命气息,这才是大书库正常的配置。最顶层的看守本应远比此处严密,但他们都被解决了。那个狼首人早就盯上了此处,他没有办法踏入2978号门之后,因此才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激发意气,将两名守卫提前丢出窗外。心脏剧烈跳动,沉甸甸的压抑感按在心头,撞上了这等疯狂的强敌,楚衡空却无意识地笑了起来。

衣兜里的凡德总算敢于出声,近乎崩溃地大喊:“我草我草我草!他妈的怎么是这老东西,快跑!”

“那家伙是谁?”

“它是弗汭丹·坍纳·马里基维斯,混乱的狼烟!”凡德尖叫,“那家伙是货真价实的神祇,在攻击面上最强的妄想幻魔‘混乱’!”

走廊中所有大门同时洞开,莫名的力量粉碎了门后的资料,乱流裹挟着碎纸轰出门外,仿佛无数白色的蝴蝶在走廊中起舞。楚衡空的前进之势一停,他的视野被完全扰乱,无规律的狂风带来庞大的质量,使他感觉自己在顶着风暴前行。

他又听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落在身后。混乱恶魔已经来了,厄之涡的层级足够,可仅仅质点3的力量不足以拖延它的脚步。它摊开双手,色块形成的尖爪延伸,如同巨物伸展羽翼。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混乱恶魔说,“果真是你,暮光的傀儡!”

“别回头,赶紧撤!”凡德嘶叫,“那玩意是秩序的反面,依托结构而存在的物质一旦遇上他就必将崩坏,他认真起来只看一眼就足以让你分散在世界各地!”

“我们现在还没环游世界不是吗,它是分灵。”

“它的分灵也足以让你的脑袋沉到海底了,所以快跑!”

楚衡空早已停止呼吸,先前的重伤使得一炁千秋快速激活,他将燃烧的意气缠绕在身侧,凭焚夜在风暴中开辟道路。

混乱恶魔坐视楚衡空离开,只向前方缓缓抬手。他的手掌溶解,化作淡紫色的烟雾。

“呼。”他吹了口气。

烟雾被轻易地吹飞,弥漫至纷飞的风中,沉浸入地面与墙壁里。远在大书库底层,队伍中人群发出惊呼。他们看到接近楼顶的某一层变为浓烈的紫色,裂纹如分叉的树枝在玻璃内部蔓延,带来令人不安的吱嘎声。

紧接着,整个256层的外墙同时破碎,爆发的玻璃碎片犹如瀑布飞流直下。烈日下响起刺耳的尖叫声,而书库内的楚衡空已无法得知外界的情景。

浓烟如结界般隔绝了里外的世界,上一秒他还在崩溃的楼层中狂奔,下一秒他已经一脚踏入烟雾,而他的前方正是……探手虚待的混乱恶魔!简直像是,他将自己送入了恶魔的掌心一般!

空间破坏。混乱的烟雾破坏了连续性,使得不同的坐标重叠在了一起!

恶魔的掌心在楚衡空眼前无限放大,可怖的深紫色仿佛连灵魂也将吞没。此刻他反而闭上了眼睛,足尖点地跃起,神斩无声出鞘。血光在斩出的瞬间化作灼目的光芒,那是登峰造极的极致的一斩。

影现煌天流·阳乂!

他根本没管自己的安稳,他选择以最快的一刀斩向恶魔的手臂。爆发意气推动出极致的速度,哪怕混乱的烟雾也无法干涉意气与光铸造的一斩。

混乱恶魔的手臂瞬间溃散为烟气,弥漫走廊的烟雾在这一刻倒卷而来,形成腐蚀光芒的狂乱之囚笼。双方的力量激烈冲突,在仅仅一瞬的接触后爆发。

混乱恶魔后退一步,而楚衡空被暴风卷向走廊的尽头,他反手一刀斩破结界,跃向阳光之外的世界!

“——到此为止。”

而后,烟雾之拳洞穿了他的胸膛。

混乱恶魔的另一只手臂出现在他的身后,以无情的一击贯穿心脏!

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发展。能够扰乱敌方的位置,自然也就能改变自己的方位。不,对于这位可怖的神祇而言,即使改变自己的存在也是轻而易举。它可以自由出现在任何方位,烟雾、气流与液体均可成为“混乱恶魔”。它攥紧拳头,粉碎鲜活的心脏!

——

它的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鲜血、也没有残骸,心脏不翼而飞,就连敌人的尸体也不复存在。

混乱恶魔注视着化作实体的掌心,错乱的感触与矛盾的记忆在脑内交织。本应发生的现实被抹消了。可能性的一端被强硬地收束。

“这是……!”

第248层,楚衡空背靠墙壁坐下,他的背后枯干的骨翼伸展,如同包裹半身的斗篷。

绝空死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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