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未亡人

双脚一踩马镫,这匹从青州军营里调来的战马哀鸣着四蹄跪地,许七安宛如一只大鸟,飞进了密林。

黑金长刀一闪,便带走一颗人头,断颈喷出血泉。

不要看,不要看.许七安脑子里回想着凄惨死去的商队,心便硬了起来,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带走一个个山匪的性命。

以他半只脚踏入炼神境的修为,砍杀这群悍匪就像砍瓜切菜,再有黑金长刀削铁如泥的锋利,无人能挡他一回合。

“嗤嗤!”

一道炽热的刀芒从身后斩来,沿途的枝叶无声滑落,切口平齐。

许七安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提前察觉了袭击,拧腰,旋身,黑金长刀破碎刀芒,他看见了一位使大钢刀的汉子。

他一刀砍飞拦路的虎贲卫,狞笑着朝许七安奔来,同时,两名精瘦的汉子握着制式军刀,从左右两侧夹击许七安。

顿时,许七安陷入左右为男,满身大汉的危险境地。

官道上,始终眯着眼观战的姜律中,见状,嘿一声笑起来:“那三个是土匪身手不错,一个练气巅峰,两个气机稍弱,但也不是初入练气境的弱手。”

闻言,一位银锣出声道:“要不要帮帮他?”

打更人们一起看向姜律中,等待他下令。

在他们看来,修为仅是练气境的许七安,不可能挡住三位同境界的高手围攻。况且,他还稚嫩的很,杀人不多,缺乏实战经验。

在战场上,实战经验有时候比修为更重要。

朱广孝和宋廷风知道许七安在冲击炼神境,然而这并不是好事,因为他正处于疲惫状态,影响战力。

姜律中悄悄并指如剑,凝视着身陷重围的许七安,随时准备出手救援,“再等等。”

三个练气境.使钢刀的汉子气息强盛,是练气巅峰.另外两个则差了许多.云州的山匪素质这么高?随随便便就碰到三名练气境?

许七安握着刀,脸色冷静,他主动迎了上去,挥刀斩向使钢刀的汉子,与此同时,脑海内观想金色雄狮咆哮图。

“吼!”

他喉咙里迸发出沉雄的咆哮,震的山林摇晃,震的厮杀的双方短暂凝滞。

使钢刀的汉子耳边仿佛焦雷炸开,瞳孔短暂涣散,思维陷入凝滞。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凝滞,决定了他的生死。

“噗!”

黑金长刀锋利的光芒中,使钢刀的汉子被活生生剖成两半,破碎的脏器混杂着鲜血流淌一地。

许七安斩杀一人后,乘胜追击,没有半分凝滞回身,再次于脑海里观想巨人图,刹那间,他仿佛变成了战天斗地的战神,气息暴涨。

叮.噗.

其中一位精瘦汉子挥刀格挡,被轻易断刃,黑金长刀划开了他的胸口。

另一个精瘦汉子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虎贲卫的密集攒射给拦住,许七安追上,再次观想金狮咆哮,震荡对方精神,一刀斩杀。

整个过程也就短短十几息。

这.观战的打更人里爆发出了惊叹声。

“他的气机之浑厚,完全超过了寻常的练气巅峰,即使是我,也只敢说比他略强而已。”一位银锣震惊道。

“我们该关注的问题是,他哪来的佛门观想法?那是狮子吼。”一位银锣补充。

“还有一个问题,他似乎是两种观想一同修行.而且都已登堂入室。这已经可以冲击炼神境。”

“他加入打更人才两个月而已。”

说着说着,银锣们沉默了下来,脸色复杂。

铜锣反应更加夸张,瞠目结舌的看着许七安的身影,脑海里回荡着方才干脆利索斩杀三名练气境的画面。

同是练气境,不同的人战力是不一样的,打更人衙门的练气境普遍要比寻常武夫强大。

但还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许七安能在短时间内斩杀三名江湖武夫,而自身不伤分毫,这意味着在场铜锣与他单挑,没人能走过十招,这里面已经算进了法器铜锣发挥的作用。

平时大家嘻嘻哈哈,平起平坐的相处,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能打我们十个?

姜律中更是知道,许七安的绝学是《天地一刀斩》,并未使用。

清理完这群土匪,虎贲卫在密林里带出来一群被五花大绑的普通人,总共25人,问询之后,得出他们商人的身份。

其中一位女子尤为出彩,不是少女那种纤细窈窕,而是如水蜜桃般丰腴诱人,只有花丛老手才能明白这种肉感女子的美妙。

“多谢各位官爷,多谢各位官爷”

获救的商人千恩万谢,不断跪下磕头。

张巡抚和颜悦色的安抚着他们,并亮出身份,保证会送他们回云州中心——白帝城。

“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然后整理货物,一起带上。”张巡抚道。

姜律中点点头,吩咐虎贲卫干活。

“等一等!”

勘察现场的许七安回来,喊停了虎贲卫。

张巡抚和姜律中投来问询的眼神,许七安走到两人身边,皱眉道:“事情有些不对。”

“嗯?”姜律中环顾四周,凝神感应了片刻:“周遭没有埋伏。”

这只是一起简单的土匪拦路抢劫事件,类似的事情在云州每天都有上演。

“不是埋伏,”许七安摇头:“我检查了现场,发现死的大多都是镖师,这些行商和普通人反而安然无恙,货物也保持完好,劫匪甚至没有撕毁防水的油布,清点战利品。”

“两位大人不觉得奇怪吗,土匪剪径,却任由价值高昂的货物散落一地,置之不理。”

张巡抚沉吟道:“也许是没有时间收拾。”

许七安问道:“那为何会有时间绑人?如果我是劫匪,那我肯定求财,这一车车的货物才是我的目标。我会连那些普通人一起杀了,何必多此一举绑着他们。除非.”

姜律中和张巡抚相视一眼,前者皱着眉头,道:“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货物,而是人?”

许七安点点头,扫过死里逃生,仍心有余悸的众人,“问一问便知。”

他招手,唤来一位中年行商,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人是白帝城地界的绸缎商人,带着两千匹绸缎到青州做生意,因为路途遥远,害怕遭了土匪,就随赵爷的商队一起去青州哦,就是赵龙。此人颇有本事,黑白两道通吃,他的商队往日里是很安全的。

“小人与他合作过多次,谁想今天.哎,终日打雁,终于被雁啄瞎了眼。这赵龙也算个人物,且讲信用,可惜了啊。”

许七安顿时望向横尸的商队,那位赵爷就在里头。

挨个儿的问过去,发现都是商人,且是结伴,最后只剩那个丰腴的妇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在许七安那个年代,其实还是个轻熟女。

“你呢?”许七安审视着她:“你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去青州是为什么?”

杨莺莺有些迟疑,垂首而立,柔声道:“前些年,民妇的丈夫去青州谋生。前阵子寄信回来,说在青州生意做的红红火火,本想亲自回来接民妇去青州定居,但因为生意所累,脱不开身。便让民妇随信得过的商队一起去青州。

“民妇打听了许久,都说赵爷的商队是顶好的,又安全又守信。”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乍一看毫无破绽。

表情很镇定嘛可作为一个普通的民妇,见识到鲜血淋漓的一幕,不应该是脸色惨白,逢人就嘤嘤?而且,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地面,就像在背台词,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许七安道:“本官问你几个问题。”

杨莺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柔弱的语气说道:“大人请问。”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杨莺莺思索着。

“你家住何处?”

“.”

“你丈夫有何容貌特征?”

“.”

“你丈夫身高几尺?”

“.”

“你丈夫在信中写了什么,请你复述几句。你丈夫做什么营生?”

杨莺莺呆立在那儿,又茫然又无助,沉默了许久,她才恢复过来,细声细气道:“民妇的丈夫叫.”

“好了你别说了。”许七安招呼虎贲卫:“搜她身。”

“???”杨莺莺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这位大人的所作所为,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

她惊恐的后退一步,双臂环抱胸口,咬着唇,羞愤欲绝的表情。

“想的太久了,”许七安笑眯眯的审视着美貌妇人,“如果一个妻子连丈夫的名字、特征都需要想很久才能说出来,那么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呢?

“谎言不是随便编造几句,就能让人信服的。你若不想被搜身,就老实交代。那些山匪为什么要阻截你?”

给完大棒,见女子脸色渐渐苍白,许七安又安抚道:“我家大人是朝廷来的巡抚,这云州没有哪个官比他更大了。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

杨莺莺看向了张巡抚,后者颔首道:“本官奉皇命巡查云州,你区区一个民妇,不值得本官欺骗。”

杨莺莺低着头,权衡再三,意识到自己没有选择,忽然银牙一咬,跪倒在地:

“民妇杨莺莺,此番去青州,是为了避祸,同时找青州布政使杨大人,为我夫君主持公道,报仇雪恨。”

张巡抚没有立刻说话,沉吟片刻:“你夫君是何人?何事要寻杨大人主持公道?”

杨莺莺哭道:“民妇夫君是周旻。”

张巡抚失声道:“什么?!”

许七安和姜律中豁然扭头,盯着杨莺莺。

周旻,那位死在云州的打更人暗子,就是他揭发云州都指挥使杨川南勾结山匪,输送军资,谋取利益,养寇自重。

密信传回京城不久,他便无声无息死去。

(本章完)

第195章 愚蠢的临安也是有用处的

周旻的未亡人?

听到这话的许七安,第一反应是:她说谎。

除了吏员之外,大奉各地的官员,上至一州布政使,下至一县之尊,都是外地人。

身为都指挥使司,经历司的一名经历的周旻当然不会例外。而且,经历是他表面的官职,背地里的身份是打更人暗子。

魏渊会让一位暗子把妻儿带在身边?那不是分分钟变二五仔么。

“周旻?”张巡抚皱着眉头,“他有何冤屈啊。”

一副“周旻是谁本官不知道”的姿态。

杨莺莺哀声道:“我家夫君原是云州都指挥使司的一名经历。”

张巡抚吃了一惊,态度霍然转变,弯腰扶起下跪的杨莺莺,“原来是周经历的夫人,周经历出了何事?夫人又为何要舍近求远,到青州去告状?

“青州和云州是同等级的州,那杨布政使未必会接手这个案子。嗯,本官是云州巡抚,云州三司都要听令与我。夫人有何冤情,但说无妨。”

原来不仅女人是天生戏子,当官的演技也数一数二许七安沉默旁观,看老张一个人表演。

杨莺莺踌躇片刻,凝视着张巡抚,道:“大人,民妇能看一看您的任命文书吗,或者,官印也可以?”

这话一出,张巡抚和打更人们齐齐皱眉。

铜锣银锣们不由的按住了刀柄,审视着杨莺莺。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民妇能说出的话,即使她是经历夫人。

她很懂行情啊许七安也握住了刀柄,严肃的盯着杨莺莺,这个女人身上毫无半点气机波动,目测体脂的覆盖率,也不像是练武的。

可也只能排除对方是武者,其他体系花里胡哨的,手段太多,不能掉以轻心。

张巡抚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道:“有劳姜金锣取本官的文书和官印。”

怂货姜律中斜了他一眼,取来文书和官印。

张巡抚不接,自动忽略了姜律中的示意,看向杨莺莺:“本官念你是经历夫人,容许你一观。”

姜律中只好上前,示出文书和官印。

杨莺莺仔细看了许久,其实她也是第一次看任命文书,目光搜索到“云州”、“巡抚”两个词儿,然后看到红艳艳的印章后,她再无疑虑。

到现在为止,对方愿意与她一个弱女子掰扯这么久,其实也是一种诚意和做派。

杨莺莺复又跪地,磕头道:“民妇杨莺莺,本是云州教坊司的女子,数年前与周大人相识相爱,脱了贱籍,一直伺候在周大人身边.”

大家默契的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是海鲜商人啊,难怪比寻常妇人要有见识,还知道看文书和官印。许七安恍然大悟。

在这个时代,海鲜商人是女子中的高学历高文化群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杨莺莺简单的说了几句与周旻的过往,坦然的说出自己是养在外面的女人,周旻每隔一段时间才会与她相会一次。

“前段时间,周大人忽然来找民妇,把一物交给了我,他说自己近期可能会有危险,如果真的遭遇了不测,就让我马上躲起来,然后想办法离开云州,将此物交给青州布政使杨大人。

“没过多久,民妇便收到了周大人逝世的消息.”杨莺莺眼泪啪嗒啪嗒滚落,泣不成声:

“民妇又悲伤又害怕,不敢继续再住下去,便在一位姐妹家藏了起来,托她打探消息。

“藏了一阵子后,民妇那姐妹告诉我,赵爷的商队近期要去一趟青州,我便向她借了二十两银子,买了匹马,随着商队离开了云州.”

再之后的事情,众人就知道了。

许七安冷眼旁观,端详着杨莺莺的微表情,这一回她说话时,眼神不偏不倚,声音哀切,充满感情。

看不出作假的成分。

于是他又从杨莺莺的话里寻找蛛丝马迹——周旻至死没有暴露他打更人暗子的身份,哪怕对方是完全可以信赖的管鲍之交。这说明周旻是个合格的暗子。

他要是轻易告之身份,反而很可疑。

至于为什么是去青州找紫阳居士,而不是其他相邻的州,许七安的判断是,周旻谁都不信,只信这位云鹿书院的大儒。

首先,相比起普通读书人,云鹿书院的大儒因为修行体系的缘故,人品更值得信任。毕竟烂人是走不了儒家体系的。

其次,云鹿书院和国子监出身的读书人们有道统之争,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找紫阳居士是正确的选择。

张巡抚皱着眉,“你是怀疑周旻是被杀害的。”

杨莺莺用力点头:“这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求大人为我夫君做主。”

“这”张巡抚沉吟片刻:“好,本官答应你,你把周经历最后留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

杨莺莺立刻磕头:“谢大人。”

许七安不由的另眼相看,老张这份心机是可以的,不愧官场老油条,跟着魏渊做事的,心都挺脏。

杨莺莺直起身,手探入怀里,摸出半块玉佩,双手奉上:“这便是周大人当晚交给民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玉佩上。

那是一块半圆玉佩,通体呈剔透的绿色,它本该是一块圆形玉,中间被利器斩断,一分为二。

姜律中接过玉佩,交给张巡抚,后者握在指尖摩挲,沉吟不语。

“这看起来是个信物?”姜律中低声道,他说完,看向许七安,征询他的意见。

张巡抚也看过来。

看我做什么,老子会查案,但不是占卜师啊.你们两个丝毫不掩饰把我当工具人的想法许七安沉吟道:“先去云州吧,瞎猜有什么用。”

张巡抚边收好玉佩,边吩咐众将士:“继续前行,去往云州。”

就地挖坑掩埋尸体,将幸存下来的行商和货物一起带上,队伍继续启程,顺着官道向云州进发。

阳光高照,暖意融融,在这个难得的上午,怀庆练剑结束,正要喊宫女去准备热水,扭头一看,两名宫女坐在凉亭里下棋。

怀庆皱了皱眉,倒不是不满宫女下棋,而是她们根本不懂棋。

她没有出声,沉默的走进凉亭,旁观两名宫女下棋。

清秀的小宫女们浑然忘我,投入到棋局里厮杀,没有注意到主子的靠近。

她们下棋毫无章法,不懂布局,不懂争夺优势位置,且下子如飞,啪嗒啪嗒似乎不要思考。

怀庆眉头越皱越深,这种儿戏般的下法,对她这个大国手来说非常难受。但看了片刻,她看懂了。

这种棋很简单,就是比谁先排成五个子,或纵或横或斜,统统无所谓,谁先五星连珠,便是赢家。

忍不住道:“这是什么棋?”

两名宫女吓的一抖,急惶惶的起身,细声细气回答:“是五子棋。”

五子棋?这是什么东西?

学富五车的怀庆愣了愣。

另一位宫女解释道:“是临安公主那儿传出去的,眼下已经在宫里传来了,大家都在玩呢。”

她这个大家指的是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

“听说就连陈贵妃都说有意思呢。”另一个宫女道。

临安?她只是个蠢丫头怀庆点点头,道:“本宫要沐浴,午膳让厨子不用准备了。”

元景帝今天上午要摆家宴,皇子皇女们得到乾清宫用膳。

沐浴结束,怀庆公主离开苑子,前往乾清宫。

她在富丽堂皇的雅厅里见到了兄弟姐妹们,在没有她的场所,喜欢穿红裙,佩戴华美繁杂首饰的临安就是话题中心。

今天有些格外不同,皇兄皇妹们仅是与怀庆颔首招呼,便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临安开创了一个流派,五子棋规则通俗易懂,玩起来更有趣味,连我宫里的当差们都轻易上手,玩的津津有味。”

“咱们临安公主的大名也将广为流传啊。”

脸蛋圆润,桃花眼妩媚的裱裱,很享受兄弟妹妹们的吹捧,嘴角勾起甜甜的笑容,偏又自作矜持的谦虚几句。

像一只想炫耀又强忍着的骄傲小母鸡。

见到怀庆进来,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颌,摆出骄傲姿态。

快嫉妒我快嫉妒我裱裱心里碎碎念,用余光瞥怀庆。

但高冷的怀庆只是坐着,喝了几口茶,并没有理睬愚蠢的妹妹。

哼.怀庆果然是嫉妒我的。裱裱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句。

怀庆公主是个不合群的皇女,这不仅仅是她骄傲,更是因为她的想法让皇子皇女们无从揣度,公主们讨论的话题是好看的衣衫和胭脂水粉,她感兴趣的却是四书五经。

皇子们讨论时政和大局,她就会说:如何解决水患,如何政治吏员?

皇子们就会很难受,这特么谁知道?我们讨论的是大局观,是宏观问题,你这不是抬杠嘛。

临近午时,元景帝宫里的太监过来请几位皇子公主过去。

裱裱屁颠颠的跟在太子哥哥身后,裙摆飞扬,忽听身后传来怀庆的声音:“临安。”

裱裱“嘿”一下笑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骄傲的说:“干嘛!”

等其他皇子走远,怀庆淡淡道:“五子棋是谁教你的?”

“我自创的。”临安其实很纠结,因为这是许七安教她的,她不应该昧着良心局为己用,但哥哥们说话太好听了,她有些欲罢不能。

等过阵子我再说是许宁宴教我的她心想。

“待会儿父皇问起,你最好也这么说。”怀庆朝外走去,清冷悦耳的声音里夹杂着告诫:

“父皇不喜欢那家伙,说话之间,要懂得动脑子。”

说完,怀庆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有的话。”

“为什么”三个字被裱裱硬生生吞下,她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一边追上怀庆,一边怒道:

“你才没脑子,你才没脑子!”

“我比你漂亮比你聪明,你看,许宁宴都心甘情愿的为我做牛做马,都不要你的。”

怀庆猛的顿住脚步,严厉的斜来一眼。

裱裱像只矫健的猫,“噌”一个后跳,又觉得自己太怂,桃花眸子倔强的回瞪。

怀庆公主扬起了巴掌。

“太子哥哥,怀庆要打我。”裱裱惊叫着逃走了。

宴席上,元景帝果然问起此事。

怀庆怎么知道父皇要问临安心里大惊,下意识看了眼讨厌的怀庆,她清丽的容颜没有表情,自顾自的吃菜。

裱裱眼睛“咕噜噜”一转,笑嘻嘻的撒娇:“因为临安是父皇的女儿,父皇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元景帝开怀大笑。

父皇果然一直在关注宫中情况,就像他默默俯视朝堂怀庆面无改色的吃饭。

她没有在宫里培养自己的亲信,从不积极打探皇宫消息,就连最近流传起来的五子棋,她也不知道。

不是怀庆不知道,而是她不想知道。

怀庆公主不得不承认,临安这个妹妹虽然愚蠢之极,但就算是废柴也是有作用的,全看你怎么使用她。

至少在讨父皇欢心这一点,皇宫里没人能胜过临安,这里面包括那些不受宠或曾经受宠过的妃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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