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吴王早就准备好了
应天府城头上，迅速聚集起来的工人们，听着下面的吴国部队喊话，慢慢的也跟着小声议论起来了。
“是吴王的人？是吴国北伐军来了！”
“这下子彻底完了。”
“吴王知道我们的难处啊，我们确实都并不想造反啊——
“吴王可以给我们最低五个银元的工钱！”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啊！”
“太好了，吴王殿下仁慈，我们有救了——”
很多工人听到吴国参谋喊话的内容，就本能的心动了。
城上的普通工人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稍微多一点的工钱而已。
但是同样也有很多人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说什么你们就信啊！你们刚刚干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已经占了朝廷各部的衙门，还放出了所有的罪犯！”
“但是他们说吴王可以既往不咎啊，吴王说北伐也有我们一份——”
“既往不咎，说的好听，等你丢下武器出城，他们一顿乱枪就把你们打死了怎么办？”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继续僵着吗？他们说吴王能轻松攻进城墙！”
“那是在吹牛皮，应天府城的城墙比紫禁城墙更加高大牢固，怎么可能轻松攻进来！”
“我们的粮食确实不多了。”
“紫禁城的粮食就很多吗？饿死我们之前会不会把紫禁城的老皇帝也饿死？”
“饿死老皇帝……对外面的吴王而言，也许不是坏处吧？”
“这——这真的麻烦了啊——
“其实……只有吴王直接当了皇帝，才能确保他的承诺能落实下来……”
“那样我们对吴王也算是有功，在新朝甚至能算是从龙功臣啊，前朝的作为罪行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一群已经心动，但是完全拿不定主意的工人，正在乱糟糟的议论着，直到喊话团队扔出了手榴弹和火箭炮。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体会到飞沙扑面的冲击力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现场再次混乱了起来：
“这威力太大了吧！”
“这是什么炸药！”
“无论什么配方的炸药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吧！”
“这怎么可能！”
“有这样的炸药，确实可以轻松攻下城墙吧——”
“在城墙下面多炸几次就塌了。”
很多人在惊骇之余，下意识的看向了朝阳门的负责人，原本码头力工行会的老大，现在应天府城行业叫歇联合会的成员。
应天府城墙内的各个工人行会，在控制了城墙内的各个衙门之后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看似轻松占领了大明天朝帝国中央朝廷的重要衙门，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维持当前的局势，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城里稍微有点野心的人，也完全看不到他们的前途，也不知道怎么破局，自然也不会加入他们。
他们又不敢直接逃离城市，逃离他们最为熟悉的生活环境，没办法学习戏文里占山为王的套路。
他们是工人而不是农民和猎户，他们这一代人都不知道怎么在山里面生存。
关键是，城外还有很多朝廷驻军，在城内还能用紫禁城当人质，让城外驻军不敢进攻。
如果主动跑出去，就只能与朝廷军队正面硬碰硬了，他们根本没有信心。
各个行会的老大们讨论了了许久，认为目前唯一正确的道路，就是尝试攻克紫禁城，抓到皇帝父子和朝廷高官。
然后以皇帝为首的朝廷高官为人质，带着他们离开应天府城，找个地方去占山为王。
各个行会的老大们准备行动，并以自然形成的老大们一起开会讨论方式，制定了一个联合协商的组织“叫歇联合会”。
他们纠集了主要力量，尝试去进攻了皇城，结果也很快就取得了成功。
行会的老大和工人们都是大喜过望，准备一鼓作气继续进攻紫禁城，结果却被紫禁城的城墙拦住了。
紫禁城的城墙和皇城的萧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防御。
紫禁城城墙上的大量火炮配合葡萄弹，是防守方最方便压制普通步兵的武器。
再多的普通士兵也冲不上去。
行会的老大又讨论了两天，尝试跟皇宫里面的皇帝谈条件，希望皇帝出面给他们提高工钱，关键是赦免他们无罪。
但是皇帝现在根本不搭理他们，一门心思守着紫禁城等吴王进京。
联合会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只能熬一天算一天。
现在听到吴王派人喊出来的内容，很多工人已经心动了，但是却不敢相信。
好几个工人凑到力工行会老大的身边：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炸药威力太厉害了，现在有城墙也没用了吧。”
“这个吴王的承诺能不能信？”
老大板着脸，皱着眉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直接问他们啊！”
老大伸手拿起了一个铁皮喇叭，是从应天府衙门顺来的，平时也是对市民喊话用的。
老大拿着喇叭对着下面喊：
“我们怎么相信吴王殿下？吴王殿下说的这些条件怎么保证？”
下面负责喊话的参谋，看着朱简烜给的稿子，从上面找了一条适合回应这个问题的：
“至少在一个月以前，吴王殿下已经向圣上写信，建议圣上给你们提高工钱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具体讨论和实施。
“你们可以去紫禁城，请圣上把这封信拿出来给你们看，可以说是吴王请求出示给你们看的。
“你们拿到信之后，吴王殿下可以派人进城，陪你们一起去见圣上。
“吴王殿下会派人说服圣上下达圣旨，要求应天府的官民工厂一起提高工钱，同时赦免你们所有人的罪行。”
力工老大听了这条明显一愣：
“你们等一下，我们马上去问！”
力工老大也不让别人去了，自己直接提着铁皮喇叭跑下了城，跑到了紫禁城东门外。
力工老大同样不敢过于靠近紫禁城，紫禁城上有大量侍卫控制的火炮。
同样是离得得远远的，用铁皮喇叭对着里面喊话：
“我们正与吴王殿下讨论开城的事情，吴王殿下请圣上将一个月前写给陛下的书信拿出来。”
紫禁城上的皇宫侍卫听到喊话也是一愣：
“吴王来了？”
“吴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讨论开城的事情，而不是直接进攻，应该是好事吧。”
“无论怎么样，快去报告圣上。”
朱简烜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自己认真讨论开城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传播开，让他们相信自己是真心想要救老爹和大哥。
两个侍卫快步跑进紫禁城，在乾清宫见到了大明皇帝朱仲林，汇报了外面的情况。
老皇帝坐在自己的御案后面，好整以暇的翻看一本话本小说，太子朱简灿心不在焉的站在旁边。
老皇帝觉得以朱简烜的能力，应该能够解决外面的麻烦，所以比较放松。
老皇帝亲自体验过吴王军队的制式武器，通过宛如水银泻地的北伐胜利速度，认识到了吴国主力军的实际作战能力。
老皇帝觉得，只需要有一个吴国主力师抵达应天府，就能直接打穿这些刁民组成的乌合之众。
与此同时，现在外面的所有官员、士兵、工人，都没办法真正信任。
这时候去调解工人和东家的关系，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会让相对稳定可控的局势再次混乱。
所以在吴王率军抵达之前，老皇帝完全没有考虑过与工人谈判的事情。
太子则是心如死灰，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了。
这时候听到侍卫的报告，老皇帝脸上直接露出了笑容，然后就叹息着摇了摇头。
自己还是想错了，那小子竟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准备跟这帮工人和解，这是多想再要个好名声啊……
老皇帝有点无语，但最终还是决定配合。
也想起了自己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封信的内容，当时自己对朱简烜那些建议完全不以为然。
现在看来真的是有道理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京师的百姓造反。
否则就算是外面空有百万大军，也可能会被京师乱民困死。
老皇帝打开自己书案侧面的抽屉，拿出自己当时随手放在抽屉里的那封信。
抽出信纸看了一眼，确认内容没有装错：
“现在这封信恰好又成了证据，让那小子能够取信于外面的刁民——”
老皇帝自言自语了一句，心情复杂的又摇了摇头。
找了一个专门装重要信件的金属圆筒，把信封卷起来放进去交给那个侍卫：
“去，把这封信送给那些工人的头目看吧，让他们知道吴王是真的为了他们考虑的……”
侍卫双手接过来，马上快步跑乾清宫，一路来到紫禁城城墙上。
再次与外面的力工老大喊话确认情况，然后将圆筒绑在一支箭上射了出去。
力工老大派人擎着盾牌上前，把那支箭捡回来打开。
这些工人行会的老大，都是认识大部分常用汉字，稍微看了一下信的内容，就确定吴王没有说谎。
吴王确实在一个月前就建议给工人张工钱了。
当时已经十二月了，如果老皇帝接受了建议，那可能在明年就会实施了。
早知道这些就再等一个月了！
但实际情况是，若是没有他们现在这样闹事，老皇帝根本就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朱简烜可不是第一次提这种建议了。
底层的斗争是非常有必要的，就算是自己不能成功，也能让人看到自己的力量，让支持自己的建议得到重视乃至实施。
不过老皇帝决定立朱简烜当太子，朱简烜自己会推行这些政策的，他们现在闹得确实很没有必要。
力工老大一边懊恼，一边让手下去叫人。
把其他行会的老大们都叫到城东来，一起讨论与吴王谈判的事情。
另一边，老皇帝向身边愣住的太子念叨说：
“你弟弟来了，他没有像你担心的那样直接强攻应天府城，而是准备不惜代价与这些刁民和解。
“他显然非常担心我跟你在城里受伤了，就有可能会有损于他活圣人的声誉，你现在还担心他容不下你吗？
“其实他如果派兵强攻，肯定能在外面刁民攻进紫禁城之前，将这些刁民轻而易举的扫荡干净。
“我们只要守住紫禁城，就不会有什么实际损失，但这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他没有什么战功可言，以后肯定有人说他的坏话。
“无论是朝廷的文官，还是民间的工人和所有百姓，以后都会把他往最恶毒的方面宣传。
“但是现在他站出来调解，还搬出他以前写的给工人的政策。
“那应天府城这所有的工人都会感激他的仁慈，以后都会主动帮着传播他的孝悌仁爱之名。
“以后官方的记载由他自己来写，民间的版本由这些工人子弟来传。
“别人就算是想要污蔑他也都没用了。
“这就是他能在这件事情上捞到的最大的好处。
“你明白了吗？”
太子的表情就非常的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恭维了一句：
“父皇圣明，十六弟聪慧绝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