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隆隆。

密集的榴霰弹像藏红花似的在德军阵地上爆炸开，将死人和肢体抛向天空。

弹片和金属碎块溅洒在地上，如同一层薄薄的冰雹。

当呼啸而至的炸弹戳入地面时地面忽然向中心塌陷，接着猛地炸开抛起一片辐射状尘土，像一道道忽然迸发的黑色喷泉。

浓烟中混杂着令人恐怖的魔鬼黄色，它们在半空中滚动着，与尘土一起形成肮脏的黑暗烟云。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德军士兵在绝望中发出一声声惨叫，但机枪子弹却依旧发出“咝咝”啸声不断的打进他们的阵地。

这是第一装甲军的炮火准备。

与其它部队不同的是，第一装甲军已能做到弹幕在部队前方1000米左右推进。

接着，弹幕前推部队在后跟进，几乎不留给敌人反应时间。

这得益于第一装甲军平时的训练，同时也是空中“电台飞机”的统一指挥。

此时的“电台飞机”已从“卡普罗尼”轰炸机升级为“珍妮”运输机。

相比起前者，“珍妮”运输机更方便更安全，它不仅能带上更大型的电台还能为其配备三名通讯兵三名观察员。

尤其在机舱头部下方增加一个观察吊舱，这使其能更准确、更及时提供下方视角，飞行员也不需要为了观测将机头下压。

（上图为二战时期飞机下方的半球形机枪吊舱，为最危险的兵种。）

整场战斗德军都没有还手之力。

反坦克炮才刚推出来就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炸成碎片，机枪还没打出几发子弹就被敌人步兵炮压制，迫击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已在火箭弹的爆炸声中消失。

“挡住他们！”伯恩哈德少将大喊：“迫击炮，对准扫雷坦克……”

伯恩哈德少将的指挥方向或许是正确的，只要炸毁扫雷坦克或者至少炸坏它前方的扫雷装置，地雷就不会被迅速清除，德军就有可能挡法军的钢铁洪流。

然而，搭载扫雷装置的是“夏尔B2”。

迫击炮炮弹砸在其40MM厚的前装甲上只能打出一个凹槽，扫雷装置更耐打，有些已被打变形了，却依旧能旋转着引爆地雷。

这得益于机构简单，挂着铁链的它们原则上只要能动就能正常工作。

伯恩哈德少将想过组织爆破小组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炸毁它们，但面前的阵地却满是地雷根本无法前出。

真是个讽刺。

敌人在雷区中来去自如，自己却被雷区封锁得动弹不得。

伯恩哈德少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扫雷坦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扫雷装置上手臂粗的铁链带着旋转时的啸声以及撞击的“铿锵”声“滚”进战壕。

一片惨叫，来不及躲避的德军士兵被打得脑浆迸裂，有的整个身体被打出一道道恐怖的凹痕，像是被车碾过一样，伤口处遍布碎肉以及断裂突出的森森白骨。

伯恩哈德少将没说话，他从脚边抱起一捆集束手榴弹，挺着胸膛直视前方“滚滚”而来的铁链，一咬牙拉燃了导火索。

……

弗雷曼指挥部。

夏尔收到提贾尼的电报：“顺利突破敌人第一道防线，我军五辆‘扫雷坦克’负伤，两辆‘夏尔A1’坦克被炸毁，伤亡大约300余人。”

夏尔满意的点点头，随手将电报转递给呆若木鸡的潘兴。

潘兴不解的问：“扫雷坦克？什么是扫雷坦克？”

两米外在办公桌前装作办公的黑格竖起了耳朵，他虽说被两人孤立，但对夏尔如何突破敌人雷区依旧深感好奇。

“很简单。”夏尔从身后取过一个文件夹，翻了开来递到潘兴面前。

那是一张扫雷坦克的草图。

“我们只需要在坦克前加上这种装置，将军。”夏尔说：

“它能为部队开出一条进攻通道。”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挡住驾驶员的视线，同时地雷爆炸的烟雾和灰尘也会使车长视线不清。”

“不过这算不上大问题。‘夏尔B2’装有电话，陆军可以通过电话与其协同。”

潘兴仔细看着草图，忍不住赞了声：

“很好的装置，中将。”

“既简单又实用，它甚至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和资金改装！”

“没想到德国人费尽心思的布下的雷区，就这样败在这种旋转铁链之下。”

又看了一会儿，潘兴转身走向黑格将草图递上去，语带嘲讽：

“看看吧，尊敬的将军。”

“它让您失望了。我的意思是说，它让战争变得简单。”

“这又会是一次举世瞩目的胜利！”

英美的利益是让夏尔与德国两败俱伤，或者至少让夏尔的威望和形象受损，但现在发生的事却与他们想的相反。

黑格瞄了一眼草图，马上明白它是怎么工作的。

他装作没听懂潘兴的话，面带尴尬却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的确是很好的装置，很高兴听到胜利的消息。”

“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德国人还有坦克部队在雷区的两翼。”

“他们随时会对第一装甲军发起夹击……”

话音未落，通讯兵就传来消息：“将军，我们已击溃德军坦克部队。”

黑格脸色一变：“什么？这……怎么做到的？”

他将目光转向夏尔。

第一装甲军的坦克正在进攻雷区，怎么可能同时打败德军坦克部队。

“没什么不可能的。”夏尔语气平静：“打败德军坦克部队的不一定需要坦克，摩托化部队也能做到。”

黑格吃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夏尔的部队已强到摩托化部队也能击败敌人的坦克部队了？

潘兴也疑惑的望向夏尔。

夏尔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通常情况下是不能，摩托化部队很难抵抗坦克部队冲击。

但是。

如果有“电台飞机”在空中监视并适时报告敌人坦克的位置，再用“75卡车炮”结合“105卡车炮”且战且走，德军坦克甚至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折损过半。

唯一能顶得住轰炸的就是德军的K-Wagen超重型坦克，但它们无一例外全部因为被炸烂的公路而趴窝。

(本章完)